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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经营小卖部成了网红
作者：扶我起来我还能写

文案：

厌倦了城市生活的张小北回到了家乡继承了爷爷的小卖部，没想到却意外被霸道软件赖上了，强行在他电脑上下载安装。好奇心趋势着张小北随意上传了几个商品，谁曾想却吸引了一批奇怪的顾客。
A客人：这里竟然有人卖上古时代的零食，红烧牛肉面，我只在博物馆见过。
张小北：上古零食？？？老哥，我们都是最新日期，绝对不是上古的。
B客人：老天待我不薄，末世竟然还能吃到螺蛳粉，我淦！不对，我好像发现了螺蛳粉的新用处，吃完丧尸都不敢靠近了。
张小北：兄dei，你怕不是游戏打上瘾了，分不清现实了吧。
C客人：这位公子，你这里的辣条甚是美味，就是名字有些许奇怪。公子，我能再来几十包嘛。
张小北：不是，姐们，你跑我这批发来了。
奇奇怪怪的客人数不胜数，但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穷。
方便都面买不起的人却说自己有钻石，还要用钻石跟他换。笑话，你买得起钻石还买不起方便面，现在钻石都这么不值钱了，呵呵。
结果....看着面前鸽子蛋大小的钻石。
张小北：......大哥，我家还有好几种口味的方便面，任君挑选，你看还想吃点啥。
沉迷末世游戏的螺蛳粉爱好者要用晶石结账。
张小北：？？？我倒要看看啥子晶石。
结果....自从吸收了晶石，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把男朋友抬上八楼了。
酷爱辣条的小姐姐非要给他个牌匾换零食吃。
结果...牌匾竟被怀疑是书法大拿索靖所做。
后来张小北才知道，自己经营的是——时空小卖部。
立意:实事求是，脚踏实地才能创造美好未来！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种田文,美食,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小北|配角：夏松风|其它：
一句话简介：不开心吗，来根烤肠，爆开的哦！



001 # 回村的诱惑
“光明镇到了，光明镇奥。”随着售票员一声吆喝，小汽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等车停稳当了，张小北这才站起身，拉着行李，又把后背沉甸甸的旅行包往上提了提，跟着人流下了车。
乡镇的公交车有些老旧，充斥着难闻的汽油味和挥之不去的烟味，快要让张小北窒息。
他强忍着恶心加快脚步走到距离客车俩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总算是远离了那片浑浊的空气。他张开嘴大口呼吸着新鲜气息，让微风灌进他的口鼻，隐隐的呕吐感这才渐渐被压了下去。
张小北并不晕车，实在是这乡镇的小客车味道太大。加上天气炎热，气味在热气的蒸腾下发酵，肆意的侵占着人们的嗅觉。
等好受了些，他扯了扯有些黏在身上、沾了些车上汽油味的T恤，认命的接着前进。
“稀饭，绿豆汤。”
旁边传来一声吆喝，这是一个简陋的有些寒酸的摊位。就只有一辆脚蹬三轮车，车上放着几个瘦长的不锈钢桶。老板娘穿着一身棉绸做的短袖短裤，腰间别了个小挎包，手上还拿了把大蒲扇慵懒的坐在一旁塑料板凳上。
七月份的天气不仅温度高，大太阳也毫不顾及的挂在天上不停的炙烤着大地。张小北一路奔波，为了少折腾根本没喝多少水，碰上这“绿豆汤”可真是时候，他当即走了过去。
大妈眼尖，张小北还没走到跟前，她便麻利的将盖子全部打开，给他热情的介绍起来。
“小伙子，想喝点啥呀，我这绿豆汤、稀饭都有。”
说着拿起一旁的碗和大勺，面含期待的看着他，让张小北不点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一碗绿豆汤，要冰的。”
说完拉着箱子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刚坐稳老板娘端着绿豆汤走了过来。一个边边破了个小口子的大碗，上面套了个透明塑料袋。此刻盛满了淡绿色的汤水，感觉随时都要溢出来。
乡下可真是实在，张小北在心里感叹。
他弯下身子，把嘴凑到碗边刺溜了好几口，绿豆汤肉眼可见的陷了下去，他这才放心的端起碗大口吞咽。
绿豆不知是被提前碾过一遍，还是煮的时间太长的缘故。全部在碗底炸裂开，开出了一朵朵小花，十分漂亮。喝在嘴里的感觉也是沙沙的，绿豆味很浓，很是清爽。
尤其是在今天这有些闷热的天气，一碗下肚，身上的燥热很快就被驱逐出去，连心情都一下明朗了起来。
“小伙子，你不是我们这的人吧。”看他吃完了，老板娘用带着点乡音的普通话问他。
“是本地人。”
老板娘听后惊讶的‘诶呦’一声，随后感叹道：“你是我们这哪的呀，长的真白净，跟城里娃一样。”
张小北羞赧一笑，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不善于跟人接触，尤其是陌生人。对于这么热情的老板娘，他一时有些招架不住，但还是礼貌的给予了回复。
“南林村。”
一听是南林村，老板娘脸上的笑意又热了几分。
“南林村呀，我村有个小媳妇也是你们那的。”说着看了眼张小北一边的大箱子，“你这准备回家呀，不在城里干啦。”
张小北点头，不想过多交谈的他只想赶快离开，他起身找老板娘结账。
但老板娘还在喋喋不休，热情的跟张小北说着去南林村的路，“小伙子你这大包小包的，不如去前面叫个蹦蹦，贵是贵点，省事。”
“蹦蹦？”张小北听到这来了兴趣，这么热的天，他也确实不想再折腾了，随即问起老板娘在哪可以坐。
老板娘伸手一指，只见前方的十字路口处，赫然停着好几辆带棚三轮车。
张小北跟老板娘道完谢，拉着箱子直直朝蹦蹦走去。
三轮车行驶在村路上，微风拂起他额前的刘海，将他身上还残留着的，公家车上的难闻味道卷走。看着路边越来越熟悉的景象，张小北心里从未有过这样满满的踏实感。
“小伙子你南林村人呀，咋现在回来了呢。”
“有事。”
大爷并没有因为张小北的冷淡止住话头，自顾自的念叨了起来。
“还是城里好呀，工资高。在村里就只能种地，那能有啥出息，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赚不到几个钱。我俩儿子都在城里打工，一个月能赚6、7000呢。”
大爷说到这语气里满是骄傲，同时又有些惋惜。
“要不是我身子骨不行了，经不起折腾，我也进城了。年轻就得奋斗，可不敢怕苦怕累。”
张小北笑笑没说话，他尊重大爷的观点，也懒得争论谁对谁错，只能说人各有志。
有人的梦想是钱权，终身为其奋斗不息；但有人只求安定，够吃够喝就行，张小北便是其中一个。
从小在城市长大的他，早就厌倦了那里快节奏的生活。他每天按部就班，三点一线，使他渐渐找不到生活的意义。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早就被人设置好的代码，每天像个机器一样运转，永不停歇。直到自己老化、变得迟钝，失去价值再被无情抛弃。
每次想到这里，张小北都会一身冷汗。
所以自从父亲去世后，张小北就萌生了逃离这座城市的想法。反正母亲早已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并且有了新的孩子，他已变得无足轻重。
这时他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留给他的那封信，若他感到疲惫，随时都可以回来，家里有房有田，总能活下去的。
张小北拿到父亲遗留的财产后，又将城里的房子交给中介，火速收拾行囊回了老家。
对于老家南林村的印象，张小北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儿时每到寒暑假，爸妈都会带自己回来一趟，那是自己小时候为数不多的欢乐时光。
夏天跟着小伙伴在草地里抓蚂蚱，再找片空地生一小堆火，把蚂蚱放在火上烤。什么调料都不放，烤的焦焦的，是夏天的专属零食。
冬天打雪仗，溜冰滑，一群小朋友无忧无虑，什么寒假作业，早就被丢在脑后。
后来父母离婚，父亲工作忙，只有过年才会带自己回去，回去也只是匆匆待几天便离开。再大点自己终于可以独自回老家了，没去几次爷爷就去世了，他也不愿再回去了。
“好了，到了。”大爷的话将张小北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下车付钱，拖着箱子循着记忆往里走。
相比□□速发展的县城，南林村这个小村庄好似被大家遗忘了一般停滞不前。
他走到老屋前，看着这熟悉的大门，喉咙一哽，关于老房子和爷奶的记忆瞬间钻进脑海。
他上前拿出钥匙，推开笨重的木门。木门发出沉重的‘嘶哑’声，门框上积的灰尘开始窸窸簌簌的往下掉。
“咳咳。”张小北被灰尘呛的咳嗽俩声，抬手扇了扇眼前的扬尘，拖着箱子捂嘴快速跨过低矮的门槛。
小院还是老样子，进门左边是厨房。他小的时候还烧柴火，现在已经换成煤气灶了，但大铁锅始终没有变。老人吃惯了柴火饭，总觉得烧柴做出来的饭香，即使有了煤气也很少用。
右边是放杂货的，也是爷爷的小卖部。
自己小的时候家里可没这个，是奶奶去世后爷爷才开的。许是觉得一个人住在院子里寂寞吧，便开了个小卖部打发时间。
小卖部只有20平那么大，一眼便能观其全貌。里面几个破旧不堪柜子充当货架，地上还堆积着几个折好的纸箱子。
架上堆了好些东西，相比于超市玲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的各式各样品牌的商品，这里就“简单”多了。
只有些常见的生活用品和油盐酱醋什么的，品种及其单一。
小卖部靠外面大路的墙上开了一扇方窗，一张长木桌，一个老式靠背椅，平日里爷爷应该就是在那里售卖的吧。
张小北放下箱子，好奇的转了一圈，期盼还能在这里找到属于爷爷的一丝气息。
却在货柜的角落发现了几袋大豫竹方便面，自己小时候总爱吃这个，现在倒是很少见了。他新奇的拿起一包看了看日期，见还有半年时间。
还可以吃，他心道。
他仔细将上面的灰尘擦干净，隔着袋子将里面的方便面碾碎。然后拆开包装，取出调料包随意洒在方便面里。最后攥紧袋子口，上下用力摇晃几下，让调料包跟方便面充分混合。
听着方便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张小北心里一阵愉悦。仿佛回到小时候，自己跟小伙伴几个人分一包方便面的场景。
现在没人跟他‘抢’了，这一包都是他的。张小北也懒得用手一点点抓着吃，直接拎着袋子往嘴里倒，大口咀嚼起来，心里十分的畅快。
“以后这个小卖部，就是我的了。”张小北小声道，心里欢喜异常。
“听到宿主召唤，请问是否继承小卖部？”
张小北话音刚落，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机械音。

*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了，日更。


002 # 菜鸡小卖部
这声音很是奇怪，没有丝毫的起伏，言语间也不带任何感情，冰凉凉的让人发颤。
张小北先是一愣，随后慌忙四处查看。可整个房间除了他之外并未看到其他人，他揉揉耳朵，心里安慰自己。
可能是听岔了。
这时又突然传来一声，“是否继承小卖部。”
声音掷地有声，分明就是有人在说话！
张小北一下僵在原地，脑海中蹦出无数恐怖电影画面。他有些害怕的搂紧自己，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他一边谨慎的扫视着房间，一边迈着小步战战兢兢的往门外挪。
“谁，谁在说话。”
走到一半他终于鼓起勇气冲着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一嗓子。
没有任何回答，甚至连回音都没有。那道声音凭空出现，后又凭空消失，仿佛刚刚那一切都只是张小北的幻觉一样。
他大惊失色，眼里就只有那距离他仅仅几米远的大门，他跌跌撞撞朝那里奔去，突然觉得这段路变得无比漫长。
这时恐怖的声音又再度响起，“没有得到回应，软件开始下载。”
张小北一下愣住，也瞬间忘记了逃跑。
下载？往哪里下载？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赫然多了一个软件，名叫——一起来开小卖部吧。
……
不光名字幼稚，应用的logo设计的也极为‘别致’。绿色为底，上面一行大红字，红字下方画着一堆土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软件，比那些不要钱的盗版app还盗版。
张小北这样点评。
但这个极具喜感的app却冲刷掉了他的一些害怕，毕竟这么丑的app应该没啥坏心思吧。
他站在原地又谨慎的四下查看了一番，见那个奇怪的声音没有再响起了。他松口气，这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软件。
软件刚打开，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页面上都有什么，瞬间蹦出来一个小窗口。
【一起来创建你的小卖部吧。】
【请输入店名。】
有意思。
张小北突然来了兴趣，他举起手机开始认真思考起了店名。
取个什么名字好呢，自己的小卖部，必须是具备高端、大气、时尚于一体的，名字自然也得起的霸道一点才行，让人一看就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对了，不如叫——
张小北面带微笑，自信的在屏幕上输入‘宇宙我最强’五个大字。
【抱歉，经系统检测，名字与您本人不符，请重新修改。】
张小北：……
“不符？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张小北冲着屏幕凶巴巴道。
若是APP有实体，定是一副确定又嚣张的表情。
对，没错，就是瞧不起你。
张小北不服气，又重新输入了一遍宇宙我最强，还是一样的提示内容，根本没办法进行下一步。气的他直咬牙，直接退出页面准备卸载。
小样，还跟我玩，老子把你卸了，宇宙还是我最强。
他碎碎念着手底下长按APP图画，手都按麻了都没出现卸载提示。他纳闷的打开软件管理，也并没有在里面找到这款软件。
奇怪，这是没办法卸载吗？
这时他又想起了刚刚那道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声音，一阵颤栗。
思索了一会，他重新打开软件，乖巧的打下‘菜鸡’俩个字，没想到当即就成功了。
【恭喜！店名创建成功，菜鸡小卖部正式成立。】
张小北：……
菜鸡？他是菜鸡？这个APP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张小北扫视屏幕，死活找不到返回的按钮。他随意一点，画面一转，变成了一片灰扑扑的货架。
【你已经完成新手任务。送你一个货架快去上传商品吧，成功卖出一件就可以再解锁一个货架哦。】
窗口在屏幕上停留了大概5秒就自动消失了，此时一片灰色的货架上有一处亮了起来，张小北点了一下。
【请选择需要上传的商品。】
页面上瞬间出现许多产品，张小北突然发现，这不就是爷爷的小卖部现有的商品吗。一件不落的，全部在软件上显示了出来，甚至还贴心的分门别类了。
张小北刚刚才消下去的恐惧瞬间又从后背溜了上来。
他看了看手上正吃了一半的大豫竹方便面，咽了口唾沫，选择了上传。他倒要看看，这个APP在搞什么鬼。
【请填写商品名称和简介，库存。】
张小北思索了片刻，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
【大豫竹方便面，全宇宙最好吃的方便面。谁吃谁知道，吃过的人都说好。】
库存呢，就选1好了。
填完张小北喜滋滋的点了确定，谁知竟上传失败了。
【抱歉，根据广告法，在商品简介中，禁止使用“最佳”、“最高级”等词汇，请您修改。】
张小北无语，这小东西还挺严谨。
没办法的他只好按照提示重新修改了简介。
【大豫竹方便面，谁吃谁知道，吃过的人都说好。】
这下总可以了吧。
【恭喜，上传商品成功，静等顾客来临吧。】
应该一会就会有NPC来买了吧，张小北按照以往玩游戏的经验猜到，结果等了半响也没见人。连APP都像死机了一样，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这什么app，一点也不会设计，怪不得需要强制下载，也太没意思了，活该没人玩。”他一边嘴上嫌弃的骂着，一边麻利的退出应用，收起手机开始准备整理房间。
房里都是灰，还有一股陈旧的发霉味。张小北并不着急把箱子拉进去，而是先打开窗户透气。随后找了个鸡毛掸子，开始清扫墙上的灰尘。
等这些忙活完，他才将盖在家具上的白布扯下来。多亏了这些布，家具还是蛮干净的，倒省了他不少事。
随后找了块抹布来到前院，把晾衣绳擦干净，从衣柜里找出装在真空袋里的褥子，抱出来晒。毕竟今天晚上就要睡呢，可不得马虎。
严谨的张小北还找了跟木棍装模作样的拍打，听说这样晒出来的被子会更软和。
正在他聚精会神拍被子时，一个年轻人缓缓走了进来。
“你…你是？”
那人穿着一件磨边的白色背心，衣角下还有个小洞，正眼神谨慎的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他。
“我是张和平的孙子，我叫张小北。”
张和平是他爷爷的名字，张小北想着村里人应该都不认识他了，还是报他爷爷的名字好些，免得把自己当成入室盗窃的误会了就不好了。
“小北，原来是你呀。”
年轻人怔愣了一会很快漏出久别重逢的表情，他欣喜的走进院子，停在张小北面前。见他还是一脸呆愣的样子也没生气，笑笑道：“我是刘兵，你忘啦，我们小时候老在一块玩，你还跟小时候一样。”
“刘兵，”张小北小声默念了俩遍这才想起来，他后知后觉道：“小兵哥，我想起来了。”
张小北小时候性格内向，刚回村不敢跟村里小孩接触。刘兵就像个贴心的大哥哥，总会主动带着他，让他很快就跟村里的孩子熟悉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是回来给你爷爷扫墓是吗。这房子俩年没人住了都是灰，要不然你去我家住几天算了。”
张小北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住几天，我是不打算走了。”
“不走了？”刘兵满脸差异，但没过一会他就收起了惊讶的表情，转而道：“不走了也好，我们乡下也不比城里差。最起码空气好，压力小，待着也挺舒服。对了，你回来了就剩你爸一个人在城里了。”
“我爸前段时间走了。”
刘兵一愣，抬手拍了自己嘴一下，语气抱歉道：“瞧我这嘴，不好意思奥小北。”
张小北淡淡一笑，转移话题，“你进屋坐会不。”
“不了不了。”刘兵摇头，“你收拾东西呢，有啥需要帮忙的不。”
张小北条件反射想拒绝，可此时刘兵却已经自来熟的拿起了他放在一边的抹布，主动干起活来。
“那你回来准备做什么呀，开你爷爷的小卖部？”
“没、没有。”
对于开小卖部张小北一点兴趣都没有，一想到每天都要做在窗口卖货，跟村里各式各样的人接触，张小北头都要大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把你爷爷的小卖部重新开起来呢。你不知道，自从你爷爷去世后，村里唯一一家小卖部也没有了，老不方便了，大家买东西都得去镇上，来回一个多小时。”
“啊，这附近没有小卖部吗。”张小北好奇的直起腰背问他，他们村都落后成这样了。
刘兵笑笑，“有倒是有，隔壁村有一个，就是东西卖的有点贵。大家为了省点钱，都是一个礼拜去一趟县城，把东西买齐全。你爷爷的小卖部价钱实惠，方便了不少村民，有时连隔壁村的人都会跑来光顾。”
当然因为这个隔壁村小卖部的老板没少在后面编排他，这话，刘兵可不好说。
俩人边干活边聊天，主要是刘兵说张小北在听。刘兵说了好多村子里的事，让张小北也对村子的现状多了些了解，俩人中间刚刚那点生疏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一直忙活到下午房子总算干净了不少。最起码灰尘都没了，看着亮堂了许多。
眼看着就到饭点了，刘兵冲张小北道：“你下午直接去我家吃好了，别做饭了，那厨房这么久没用煤气灶还不知道啥样呢。”
“没事，家里有方便面，我随便吃点啥就好了，不麻烦你了。”对于别人的邀请，张小北下意识就想拒绝。
“麻烦啥。”刘兵大咧咧道，不顾张小北的抗拒，半搂着他的肩膀就往家走。
刘兵家在村中间，张小北在村头，一路上要穿过半个村子，遇见了不少村民。还好有刘兵在一旁帮他做介绍，很快跟村里人就打了个眼熟。


003 # 大豫竹方便面
“村里怎么都是老人小孩呢。”张小北一路走过来就发现这么一个奇怪现象，屋门口都没见一个年轻人，除了刘兵。
“都出去打工了。”刘兵跟他解释，“留在村里就只能种地，种地又赚不了几个钱，年轻人自然都跑了。不过秋收的时候都会回来，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了，那也是村里最热闹的时候。”
“那村里不会就剩你一个年轻人吧。”
刘兵摇头。
张小北松了口气。
“不是还有你嘛。”
张小北：……
到了刘兵家，刘母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人回来呢。结果却等见自己儿子带回来了个陌生男人。
“妈，这是小北，你还记得不。”
“阿姨好。”
刘母愣了一会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小北呀，我咋不记得呢，你这是回来给你爷爷扫墓呢。”
张小北还没说话，刘兵先替他回答道：“小北不走了，以后就在村里了。”
刘母“啊”一声，疑惑的看向儿子。在收到刘兵的眼神后很快转换表情，热情道：“留村里也挺好，小北快坐，阿姨给你端饭。”
对于刘母未多问，张小北松口气，心下也生出些好感。他提出帮忙端饭，但刘母说啥也不让，就让他坐着等。
“都是些家里的简单饭菜，小北你别嫌弃，快尝尝，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习惯。”刘母坐在一边，看着张小北搓搓手有些不太好意思。
张小北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她也没来得及准备啥，生怕怠慢人家。
“不会，”张小北为了证明，立马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槐花麦饭塞进嘴里，刚入嘴他就迫不及待夸赞起来，“很好吃，好久都没吃到这么正宗的槐花麦饭了。”
见他喜欢，刘母害羞的笑了笑，一下也放开了不少，“在城里不咋吃这个？”
张小北摇头，“都没吃过，没人卖。”
他这话可没做假，城里虽说干啥比村里方便些，可他们这一些特色小吃城里却没有卖的。像是槐花麦饭，在城里他就没遇见过，很是想念这一口。
槐花麦饭顾名思义就是槐花做的，先将槐花洗净沥干水分，倒入盆里加入少许的食用油，再加入面粉、盐和五香粉拌匀。
随后将裹好的槐花上锅蒸个十几分钟，蒸的期间可以剥几瓣蒜捣成蒜泥最后摆在槐花麦饭上，再热点油，浇在上面。
刺啦一声，热油给蒜去生，也消掉了生蒜刺人的辛辣，激发出里面的香气，同时也让有些干巴巴的槐花麦饭变得利口容易下咽。
这时将它们搅拌均匀即可，喜欢吃辣子的也可再单独加上一勺油辣椒，更是香辣集于一体。
初进口是蒜的香，辣椒的辣，后面是槐花的香气，吃的满嘴花香。
张小北是真的喜欢，加上好久都没吃了，他一下没收住，连吃了俩碗，等缓过神来时还有些难为情。
“那个，我是不是吃多了。”张小北轻轻放下碗，缩着脖子小声道。
“没，多啥呀。你看你刘兵哥，每次吃这三碗都不够他造呢，你才吃俩碗哪行呀，阿姨再给你舀一碗。”
刘母笑着拿过张小北的碗，说着又给塞了满满一碗麦饭，又把醋泡的生蒜苔往他那里推了推。
“别光吃饭，就着蒜苔，够味。”
“就是，你尝尝这个蒜苔，可好吃的。”刘兵说着夹了一块到碗里，跟麦饭裹在一起扒进嘴里。
张小北也学着他的吃法夹了一个尝尝。
“好辣。”刚咬一口蒜的辣味立马就上来了，感觉舌头都有些刺痛，他忙又往嘴里塞了俩口饭才把这股辛辣暂时压下去。
饭后张小北就告辞了，刘兵要送他，他没让。他又不是女孩子，再说这么近的路也不至于。他自己一个人慢悠悠的溜达着往回走，全当消食了。
到家躺在床上，张小北无聊的摆弄手机，突然屏幕上方弹出一个消息窗口。
【你那个方便面是真的吗？】
张小北满头问号的点开，页面瞬间跳转到自己今天下载的那个无聊的小卖部游戏上。
这都啥时候来才来客户，这游戏反应也太慢了。还有啥叫真的方便面？这玩意还有假的？他一边抱怨，一边手下快速的回复。
【当然了，正品保证，味道一级棒，吃过的人都说好。】
消息发出后很快就收到回复。
【你从哪搞来的，这种上古零食，我只在博物馆见过。】
上古零食？
博物馆？？？
张小北一下被搞懵了，这NPC是不是串号了。这只是个小卖部经营游戏，怎么玩成时空穿越了。张小北发笑，手下不紧不慢打着字。
【兄dei，不是上古零食哦，日期新鲜，只此一件，拍完下架。】
许是自己那句只有一件激到了对方，那人很快就表示自己想要，还问他怎么卖。
【一个钻石行不行？我只有这么多钱。】
那人问他，语气有些可怜巴巴。
张小北以为钻石是这个APP的交易形式，也没跟他讨价还价，反正都是虚拟的，直接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好呀，吃的好下次再来。】
发送成功后张小北便退出了聊天框，这时自己唯一亮着的货架也空了。
【恭喜菜鸡成功卖出一件商品，获得钻石一颗，请问是否兑换成猫猫币。小提示：猫猫币可以用来对店铺进行升级哦，还可解锁更多有趣的功能。】
作为资深游戏玩家，这时候肯定是要选择兑换成猫猫币对店铺升级呀。
但张小北这次却点了拒绝，他就是想看看，如果不兑换，这个APP是不是会真的给他一个钻石。实在是今天遭遇的这一切都太邪门了，先是突然出现的声音，再是霸道下载的软件。
他倒要看看，这个APP还有什么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商品成功卖出，已解锁第二个货架。现在店铺没货啦，请尽快上货。】
窗口消失后，货架上亮起了俩盏灯，空空如也。
可是——
他的钻石呢？
难不成……张小北的心一阵突突直跳，他激动的坐起身开始在身边摸索，甚至连床底下都没有放过。别说钻石了，连个毛都没找到。
他生气的将手机扔在床上，觉得自己被这个APP耍了。
张小北，你可真成。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你也信，还想用方便面去换钻石，你也太蠢了吧。
张小北一边懊恼地挠头，一边在心里狠狠的唾骂自己。骂完还觉得不消气，他气呼呼转身去了小卖部，想拿包辣条吃吃，准备化悲愤于食欲。
他蹲在货架底下仔细挑选。
自己是吃牛板筋好呢，还是巴西烤肉香呢。
他有些犹豫不定。
算了，他将辣条各拿起一包揣进口袋里。小孩子才做选择呢，大人全都要。
他喜滋滋站起身准备往回走，就在这时猛一抬头，却发现摆放方便面那处竟不知何时竟多了个黑子的小布袋子。
布料摸起来绒绒的，很滑。
他很确定自己这里真的没有这么高档的东西。
他拿着布袋疑惑地走到LED灯下打开，竟从里面摸出了一颗透明的小石头。在灯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忽然想起刚刚在游戏里对方承诺要给他的钻石，张小北的心脏猛地漏掉一拍，不敢相信地盯着手里的小石头。
这个……难道就是钻石？
原谅张小北个穷逼，活了二十几年，着实没见过钻石长什么样子。
不对，准确来讲是没像现在这样拿在手里见过。
毕竟现在科技发达，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在电视上、手机里，他见过的钻石可多了去了，就连世界上最珍贵的钻石他都有幸睹过其风采，何况是这个小……
张小北沉默了一下，拿着它，实在说不出后面那俩字。因为若它真的是钻石，这个分量确实不小了。
‘石头’差不多有他小指甲盖那么大，没有经过任何的打磨和切割，自然成椭圆形。
张小北把它放在手心掂量了两下，还是有些重量的。他越琢磨越觉得像那么回事，于是谨慎、小心的将钻石放进小布袋子里，像做贼一样左顾右盼踮着脚回了卧室。
他打开手机，指尖有些微颤的在搜索引擎上输入‘如何鉴别钻石真假’八个大字。
按照网页上的方法，他先拿着石头放在嘴前哈了一口气，雾气几乎没在上面停留，很快就退散了。他又拿着石头在玻璃上划了几下，刺啦一声，玻璃很快出现一道白印，但石头却完好无缺。
张小北呼吸一滞，心怦怦乱跳。


004 # 臊子面
看着手里的方便面，贺星直直盯了它5分钟还是不敢下口。
方便面，远古时代最受人类欢迎的美食。据说无论是居家旅行，还是外出探亲，都是必不可少的，堪称远古时代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而这个如此美味的东西，现在就这样，被他拿在手里。贺星揉揉眼睛，以确保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他反复跟智脑中现存的一些方便面照片进行对比，没有丝毫偏差，连生产日期都是一样的。
卖家甚至为了营造出远古美食的历史厚重感，还贴心的在上面撒了些许尘土。
真是太细心了，好评，必须好评，贺星在心里嘀咕。就冲这个包装，说啥都值得。
对了，贺星是M星一家高档餐厅的洗碗小工。
他们餐厅之所以被称之为高档餐厅，是因为其售卖的食物均是由正儿八经的蔬菜粮食制作而成，可不是外面那些营养液能相提并论的。
能享用这些的，也都是整个星球中非富即贵的人。
像贺星这样做着最底层工作的打工人，只配食用营养液，而且还是最低级的那种。贺星甚至都不愿称它为食物，只愿叫它，能支撑人类活下去的东西。
别看他在高档餐厅工作，你以为就能多少品尝点正儿八经的美食吗？
NO，NO，NO！
身为后厨最底层的小工，他连舔盘子的份都没有。只能在大厨烹饪时，抓紧时间在一旁闻上俩口。回去好给亲朋好友吹吹牛皮，说自己今天又尝了啥啥啥。
反正他们也没吃过，什么味道不都凭自己这一张嘴说。
但今天不一样了，贺星竟然只用了一个钻石，就在网上买到了远古美食——方便面。
这说出来谁能信，一个钻石呀，太便宜了。也就能买一只营养液，能抵抗5个小时的饥饿，却能让他品尝到真正的、由粮食制作而成的远古食物。
虽然不知道卖家是从哪里搞来的，为啥卖那么便宜。不过不管了，贺星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装，准备好好品尝一番。
一打开袋子，一股小麦的香气瞬间钻了出来，充斥着贺星整个鼻腔，口水也开始不自觉分泌。
他迫不及待的把右手在身上仔细擦了俩下，轻轻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神情专注又虔诚。
微黄的面饼像是被高温炸制过的，口感很脆，但丝毫不油腻。咀嚼中，面饼的香气更为浓郁，无需额外添加任何调料，便能使人回味无穷。
贺星一时有些呆了，突然明白方便面为何能被远古人类如此吹捧。原来竟这般美味，是营养液根本无法比拟的。
——
张小北还在睡梦中，就听见门外传来叫喊声，一声比一声嘹亮，好像是在喊自己。他揉揉眼睛，迷茫的坐起身。
昨天晚上因为那颗钻石，他一直激动到半夜才彻底睡过去。睡着了也不踏实，半梦半醒。
“小北。”门外又传来一声急切的叫喊。
张小北顾不得再思索，赶忙蹬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往出走。
“来了，谁呀。”他眯着眼睛将门打开，就见刘兵满脸笑容站在门口，漏出一双标志的大白牙，跟他一脸的憔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还没醒，不好意思奥。我看快到饭点了，怕你这边厨房没弄好没饭吃，叫你去我家吃饭。”刘兵有些抱歉说着。
“没事，也该起了。”张小北不在意的摆手，心里十分感激刘兵还记挂着自己。他侧身将大门打开让刘兵进来，“你先坐，我去洗个脸。”
刘兵进了院子，自己找了个板凳坐下，“吃完饭我找人帮你把厨房看看，给你把煤气啥的弄好，这样你也能用了。”
张小北一手举着刷牙缸，顶着满嘴的泡沫含糊不清的跟刘兵道谢。
“谢谢刘兵哥，没了你我都不知道该去哪修。”他对乡下丝毫不熟悉，况且这地方又不比城里，什么事都能用手机解决。
“没事，你刚回来嘛。你看你这里还需要啥。网线需要拉不，我带你去镇上一块办了。”刘兵扫视了一圈屋子补充道。
被他这么一问，张小北觉得自己要添置的东西还真是不少。自己回来的匆忙，根本没想那么多，就带了一些衣服和日用品。要是真的准备在这里长期住下去，还有好多东西要买。
“可以呀，”张小北说，忽而他又想到了什么，走到刘兵身边神神秘秘道：“刘兵哥，你知道咱们这有鉴别钻石的地方嘛。”
“钻石？”刘兵一愣，随后疑惑的皱起眉有些好笑道：“你小子想啥呢，咱们这穷乡僻壤，看个病都得去镇里，还能有鉴别钻石的地方？”
张小北挠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他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
“没事，刘兵哥，我就问问。”
刘兵笑笑，心里也没当回事，“洗好了吗，洗好我们就吃饭。”
“马上。”张小北赶忙将毛巾和洗漱杯拿回房间，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瓶红酒，找了个好看的袋子装好，准备一会给刘兵带过去。
在人家家连着吃俩顿饭实在是难为情，何况刘兵哥还这么照顾自己。虽说送这个礼物好像有些不太合适，但自己这次回来也没带啥，就这瓶酒还是怕自己失眠特意准备的。
张小北一出来，刘兵就注意到他手里多出来的东西了，“你拿的什么呀。”
“红酒，拿过去一起喝。”生怕刘兵不要，张小北赶忙找了个借口。
“红酒？”刘兵的声音里有一些讶异和好奇。
张小北点头，“喝着对睡眠好，而且老人每天喝一点可以促进机体新陈代谢，提高抵抗力。”
刘兵歪着头，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原来喝酒还有这种好处。”
“当然，不然人家为啥说小醉怡情，大醉伤身呢。”
刘兵哈哈大笑，也没有抗拒张小北的礼物。
俩人到了他家的小院，刘母菜都已经摆好了。今天她提前做了准备，饭菜准备的很是丰盛，有荤有素，摆盘精美。
“小北，坐，昨天都没好好招待你，今可得多吃点。先吃菜，我去给你下面。”看到人来了，刘母招呼了一声赶忙进了厨房。
来时饺子回家面，他们这一带，迎接客人的表达方式，无外乎就是做一顿香喷喷、热乎乎的臊子面了。
面必须是手擀的韭叶面，讲究“薄、劲、细、白”。面不能切的太宽，不然不入味；但也不能切太细，会没了嚼劲，就少了一大滋味，这就十分考验做饭人的手艺和经验了。在煮面条时也要随时注意时间，千万不能住煮太过，不然再好的面都要毁在这个锅里。
其次就是臊子，猪肉、油豆腐和韭菜是臊子面的三大要素，也是决定这个面好不好吃的关键。猪肉得选肥瘦均匀的大五花，吃起来不油腻，满口留香。油豆腐被炸的外酥里嫩，嚼着不能干柴，丰富了臊子的口感。韭菜是臊子做好后最后洒在汤上的，绿油油的韭菜铺在上面，既保留了它最新鲜的味道，又给汤加了一抹颜色，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张小北到时臊子都准备好了，只要把面煮好将其浇在上面即可。
“来，吃面了。”刘母手脚麻利，没一会就做好了。她吆喝了一嗓子，张小北赶忙进去端饭。
臊子面讲究汤多面少，把筷子伸进去一夹，就只有一筷头。加点醋，再加一勺油泼辣子搅拌一下，酸辣可口的臊子面这才算正式完工。
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张小北有些迫不及待要品尝了。
手擀面劲道Q弹不粘牙，吸满了汤汁，跟外面机器做的面条完全不一样。一小碗面，张小北俩口就吃完了。他刚放下碗，刘母又端了一碗上来，直接将面条夹进他碗里。
“吃，不够我再下。”刘母看着他笑道。
“谢谢阿姨。”张小北微垂着头说着感谢的话。
“这孩子，怪不得是城里来的，就是懂礼貌。”说着进了厨房。
这次张小北吃的就没刚才那么着急了，他就着桌上的菜细嚼慢咽。刘母做的都是些凉菜，超市买的大香肠，切成片状码在盘子上，中间撒了点香菜点缀。还有凉调猪耳朵，皮蛋，都是他们这里过年经常做的。
吃饱后刘兵就带着他准备往镇上走了。
“我去开车。”张小北道。
他也是昨天收拾东西才发现的，家里的后院竟然藏着一辆老头乐。他昨天专门充了一晚上的电，应该是可以用的。
他带着刘兵到后院试着启动了一下，还挺好使，这下就方便多了。
张小北坐前面，刘兵坐后头给他指路很快就到了镇上。两人先去营业厅办理了网线，工作人员表示明天就可以派人上门安装。随后俩人才去市场买了些锅碗瓢盆啥的，一堆东西很快就将车后座塞满了。
将一切都采购齐这才去了卖煤气灶的地方，老板一听都两年没用过便说不好修，想让张小北换个新的。
张小北看了看煤气灶的价钱，觉得也不贵，便挑了个新的让老板给他上门装一下。
老板喜滋滋的答应下来，打了个电话叫来个人帮他看门，跨上摩托车跟在张小北的老头乐后面三人就回了南林村。
老板在厨房装煤气灶，张小北则是将买的东西从车里都拿出来一一摆放好，刘兵在一旁给他帮忙。
“厨房弄好你下午就能自己搭伙做饭了。”
“是呀，”张小北笑着道。
可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出不对劲儿了。厨房的用具他倒是都买齐了，可是菜呀肉呀的他一个没有呀。
这就尴尬了……
刘兵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拍拍脑门，有些懊恼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要不你下午还去我家吃。”
张小北摆手，“不了不了，咱村里有没有卖菜的地方？”
爷爷的小卖部里还有方便面，他煮一包一顿饭就糊弄过去了，哪好意思一次又一次去人家家里吃饭。
面对张小北期盼的目光，刘兵摇了摇头，“没有，大家菜地里都有种，谁去买呀。”
这可怎么办呀，他又不会种菜。难不成现学，可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种出来的东西。
正在他苦恼时，刘兵道：“你想吃菜可以去我家拿呀。”
“不如我买吧，我又不会种，哪能一直拿。”
“行，咱村里谁家种的菜你想吃都可以找他去买。反正吃不完都要拿去城里卖的，卖给你还省事。”
张小北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那你们平日里买个啥都是这样往镇上跑吗？”
“还好，吃的方面大都能自给自足。就是日用品，得去镇上。”
厨房那头孤军奋战的老板这会也将煤气灶装好了，累得额上都是汗。
“你试试咋样。”
张小北走到煤气灶前检查了一番，见能用便将钱给了老板。
老板笑眯眯的接过，热情的给张小北保证，出任何问题都能来找他，随后骑着他的摩托车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刘兵带着张小北去地里摘菜，张小北摘了一小把油麦菜就停了手。刘兵看不过去，又给他摘了几根黄瓜，几个西红柿，让他回家整盘小菜吃。


005 # 浆水鱼鱼
张小北把菜上的泥土洗干净，从小卖部拿了包红烧牛肉面，一根火腿肠准备一起煮了。
要是有鸡蛋就好了，煎个蛋盖在面上肯定香。张小北在心里琢磨，要不然自己也弄几只小鸡仔在后院养着算了。也不费啥劲儿，以后不光每天有鸡蛋吃，养肥了还能杀了吃肉。
他一边美滋滋的想着，一边手下不停的搅拌面条。
这时手机屏幕一亮，是好友陶光的消息。
陶光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是幼儿园就认识的好兄弟。自己这次突然辞职回家养老把他狠狠吓了一跳。在反复确定确定自己真的没出什么事，只是单纯的不想在城里待了后这才放了心。
陶光很是羡慕自己，这几天没少在手机上纠缠他。
“你小子可以呀，说辞就辞，牛，这几天在那咋样，不上班爽不爽。”
张小北回了个极其欠扁的‘你说呢’的表情，看得陶光是咬牙切齿，要不是正上着班，恨不得立马打飞机过去捶他一顿。
“对了，你能帮我个忙吗？”
“叫爸爸。”陶光不假思索道。
张小北：“……不帮算了，本来还打算叫你来我这玩呢，包吃包住。现在好了，我准备请别人。”
陶光：“……你个龟儿子敢请别人就完了，啥忙，你说。”
“我有个钻石你帮我拿去鉴定一下。”张小北语气平静，好像他交代给对方的是一个很不值钱的东西，比如大鸭蛋之类的。
陶光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平静下来回复道：“你哪来的钻石。”
张小北：“捡的。”
陶光：……
“那不用鉴定了，肯定是假的。”陶光斩钉截铁，“毕竟你个非酋，能捡个啥好东西。”
张小北‘嘿’一声，跟他打赌，“要是真的怎么办？”
“真的我喊你爸爸。”陶光直截了当，心里十分自信。他不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只是肯定以及确定这种好事绝不会落到自己兄弟头上，不然他早发了，还能等到现在。
张小北翻了个白眼，这时面也煮好了，便懒得再跟他多说。直接说自己会把钻石寄给他，让他拿去鉴定。最后还撂了句“等你叫爸爸”的狠话就退出了聊天页面，端着小奶锅坐在院子里呼噜呼噜吃起来。
方便面这种东西虽然没什么营养，味道无论是比起家常饭还是外卖也总差那么点意思，可不知道为啥就是让人上瘾，好久不吃就格外想念。
一包面很快就被他干完了，张小北连汤都没放过，全部喝了。将碗筷收拾干净，他无聊的坐在椅子上，手下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小卖部经营系统。
自己那片货架还是空荡荡的亮着两盏灯，瞧着十分可怜。
要不上点东西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次张小北上传了自己最爱的辣条。
看到辣条张小北就想起自己在城里时经常吃的手工辣条，比起袋装的五毛一包的辣条可美味太多了。
张小北口味偏辣，最不爱吃甜口。但现在市面上大多数辣条都是甜辣味的，让张小北很是郁闷。
后来他就迷上了街上小贩贩卖的手工辣条，是用牛筋面制成的，口味众多。蒜香的、麻辣的、微辣的和五香的，张小北想到就开始流口水。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卖牛筋面，若是碰见他一定要买上一些回来自己试着做一下。反正自己还要把钻石给陶光寄过去，索性后天去镇上看看。
离睡觉时间还早，家里也没网，张小北撸起袖子开始整理起了小卖部。爷爷的小卖部不大，就俩个货柜。
除了吃的就是一些生活用品，像洗洁精，香皂之类的，这么多自己肯定用不完。
张小北根据到期时间，将他们分好类，准备过俩天在村里把这些东西都便宜处理了。
整理到有了睡意，他这才洗漱上床。
第二天一大早，营业厅的工作人员如约而至，花了一个上午这才把房子的网线给拉好了，张小北总算是摆脱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送走工作人员后，张小北把老头乐推出来，想去镇上寄快递顺便吃顿饭，采购些米面粮油。
他坐在车上正准备启动，屋对面的李奶奶牵着他孙女着急忙慌朝他走了过来。
“小北呀，你是去镇上吗。”
张小北点头。
“那你能把我捎上不，我去镇里卖会菜。”李奶奶侧了侧身子，给张小北看她背后的菜篓子，里面装满了各样新鲜蔬菜。看样子像是早上才拔的，水嫩嫩的。
张小北有些犹豫，他并不想跟不熟悉的人同行。何况是坐在封闭的小车里，会让他浑身不自在。可看这一老一少，张小北又狠不下心说拒绝的话。
“好。”
李奶奶笑着跟他道谢，牵着孙女上了车。等他们坐稳后，老头乐就出发了。张小北把车开的飞速，只希望快点到达目的地。
“小北呀，你咋突然想回来了。”她皱着极淡的眉毛，松垮垮的皮肤垂下来，眼里很是不解。
张小北笑了一声只说“不想在城里呆了。”
李奶奶虽然还是很不理解，但也没再追问他，张小北暗自松了口气。
“那你在村里准备干点啥呢，是要把你爷爷的小卖部重新开起来不。”
张小北还未作答，李奶奶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爷爷是个好人呀，看村里只有我们一群老家伙平常买个东西不容易，就开了个小卖部，价钱还实惠，方便了大家伙。可惜呀，这好人咋就没个好报呢。”
提起爷爷张小北有些伤感，但他并不想在外人面前展露，只道：“那之后没人再开一家吗？”
毕竟爷爷都走了两年多了，这期间村里难道没人看到这个商机？
李奶奶叹口气，语重心长道：“小北，你刚回来不了解村里的情况，开小卖部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得去拉货吧，咱们村离镇上那么远，走过去都要差不多40分钟。这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脚程，我们年纪大的走走停停去一趟得要一个小时，更别提再背着货了。咱们村只有小兵一个年轻人，剩下的不是老就是小，哪里干得了这事儿。”
“小兵哥怎么不开呢？”张小北有些好奇。
“嗨，小兵这孩子可怜呀。你不知道，小兵以前也在外面打工，赚了些钱，眼看着家里的房子马上就要盖起来了。他爸这时得了个劳什子癌症，把家里的钱全花光了都没治好，还倒欠了村里人一屁股债。
他爸走了后，他妈身子骨也不行了。刘兵这孩子孝顺，也不进城了。就在家里种地照顾他妈，农闲了再去镇上打零工。他倒是想开，他也没钱呀。村里就你爷爷有个这小车，拉货快又方便。你爷爷又是个热心肠，开小卖部不光是给他自己解闷儿，更是帮助了我们。”
听她说完原因，张小北沉默了下来，他真的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小卖部竟然对于村里人这么重要。
他在城市里长大、生活，早已习惯了城市的便捷，享受城市快速发展带来的便利。却忘了还有这么一批人，他们就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一样，没享受到任何科技发展带来的进步。
张小北不开小卖部的心此刻有些动摇了。
到了镇上，他将李奶奶放在集市门口。还告诉她一会自己办完事情可以送她回去，让她在这里等自己。
李奶奶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手忙脚乱的直跟他道谢。
看着李奶奶进了市场，张小北锁好车。这才在门口溜达起来，心里琢磨着要吃什么。
镇子虽然不大，但是卖吃食的小店倒是很多，什么米线砂锅凉皮应有尽有。还有葱花饼，鸡蛋灌饼这种小吃也是样样俱全。
张小北手背在身后一一看过去，最后停在了一家小店门口。
这家小店门头不大，连个招牌都没有，他也不需要有。店门口杵着一口盛满玉米面糊的大铁锅，就是它的招牌。路过的人只要看一眼，就会立马晓得这家店是卖什么的，张小北也不例外。
锅旁边站着个穿着白背心儿，一身腱子肉的汉子。他手里拿着根大号的擀面杖，正在咕咚咕咚冒着小泡的锅里不停搅动着。
连续搅了几十下后他拿起擀面杖举在半空中，像是在观察面糊的状态。见它被搅的没有一点疙瘩，这才关了火，动作麻利的将面糊全部倒进旁边干净的大桶里拎了进去。
小店最深处是后厨，俩个女人正在忙活着。见男人进来后赶忙拿出一个大盆，接了半盆凉水放在桌上。一人手里举着一个大漏斗，一人拿着大勺，将桶里的玉米面糊舀在漏斗上，用勺子底部按压。
面糊被搅的很光滑，像调皮的小鱼从漏斗上的一个个小洞钻了出去，很快就把盆子装满了。
张小北这时走了进去，“一碗浆水鱼鱼，多放点辣子。”点完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静等上菜。
女人见来了客人赶忙将手里的大勺递给男人，自己拿了个碗，从盆里舀了一大勺鱼鱼，最后从旁边一个大瓷碗里又舀了些飘着干辣椒段的淡绿色的汤汁倒进去。
这汤汁可不是什么变了质的东西，是处理过的浆水，是店家的立身之本，因为决定一碗浆水鱼鱼的成败全在于此。
浆水是用芹菜和面汤、酵母醪糟发酵制成的，味道酸爽，还带有一股芹菜的清香。尤其是夏天食欲不振的时候来上一碗，清热消暑，最是爽快。
上桌前再根据客人需要加上一勺炒熟的韭菜，一碗浆水鱼鱼就完成了。
“来咯。”随着老板娘一声吆喝，一碗浆水鱼鱼摆在了张小北面前。“辣子在桌上，自己放。”
老板娘说完便回了后厨接着开始忙活，张小北拿起勺子也准备开始品尝。
他先舀了一大勺油泼辣子放进碗里，油泼辣子讲的是香，辣反倒成了其次，所以多放一点也没关系。
红色的辣椒和绿油油的韭菜、黄色的鱼鱼混在一起，看着格外有食欲，使人口齿生津、垂涎欲滴。他舔舔嘴唇，不可耐地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面糊滑不溜秋的，一点也不粘牙，不用牙咬都可以，随汤一起滑进肚子里。

*
作者有话要说：
鱼鱼也叫漏鱼，不光可以用玉米面制作，淀粉也可以。听说有些地方的漏鱼还是甜口的，本人没尝过不知道好不好吃，你们吃过吗，感觉好奇怪的样子[笑哭.jpg]


006 # 香酥牛肉饼
浆水鱼鱼虽然好吃，可惜不顶饱。一大碗下肚，张小北只觉得不那么饿了而已。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只见路边摆着个露天摊位，此刻围满了人。他走上前去，精瘦的汉子头顶白色厨师帽站在案几后，一旁的大平底锅里正往外滋滋冒着香气。
香酥牛肉饼，3块钱一个，男人身前立着个小木板上写着。价钱实惠，味道闻着也香，张小北当即要了一个。
老板告诉他还得等一等，这一锅大概还得要个几分钟。张小北表示自己不着急，又顺便跟老板打听了一下附近有没有寄快递的地方。问清路线后，他安静的立在摊位不远处。看老板从面前的面盆里揪了一小块淡黄色的面团啪一下扔在桌上，再用手灵活的将其抻开，擀薄。
随后抓点油酥均匀抹在面皮上，将提前腌制好的牛肉馅抹在一头，抓一把秘制椒盐手法极其粗糙的撒在上面，又是一大把葱花。
老板一双小胖手很是灵巧，张小北一个没看仔细，他就已经将快要溢出来的葱花如变魔术般全部卷了进去。
张小北正看得出神的时候，他的牛肉饼已经做好了。两面被油煎的焦黄，饼皮层次分明。咬上一口外酥里嫩，脆的直掉渣。他一手拿着饼，一手放在嘴下接着，也不嫌烫，吃一口哈口气，边吃边朝目的地前进。
仅有20平的小门面房，几个塑料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一对年轻夫妇熟练的在货架间来回穿梭。
张小北站在一旁，等店里的人少了些，这才上前道。
“你好，麻烦寄个快递。”
“什么东西。”
张小北从口袋掏出黑色布绒袋子，“一个小玩意。”
“寄快递我们要先查看一下，带身份证了吗。”
张小北点头，将袋子和身份证递给对方。
男人打开袋子，拿出钻石，询问张小北，“这是什么？”
“钻石，嗯，可能吧，我也不太确定。”
“这么大？”
张小北：“嗯。”
“……这，兄弟。这么大的钻石，你寄快递，有点不太妥当吧。”男人说完火速将东西塞回了布袋子，生怕不小心被自己碰掉了。
张小北挠挠头，“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你就当它是块小石头就行了。”
男人嘴角抽搐俩下。
钻石？小石头？
恕他真的没办法将这俩个东西对等呀。
他咽口唾沫，“那个，兄弟，这个我们这里寄不了。”
丢了他可赔不起。
张小北尴尬接过男人火速丢进他怀里的布袋子，仿佛上面带病毒一样。
“那，这里还有别的快递可以寄吗？”
“有，EMS可以。”
张小北跟男人道完谢转头出了店铺。
到了另一家也是同样的状况，虽然张小北说了不一定是，但邮局的人不愿冒风险，还是要他缴纳了保值费。
为了把东西寄出去，张小北只好乖乖交了钱。希望这个钻石不要让他失望，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呢。
出了邮局张小北直奔市场买了米面粮油，看到卖菜籽的也买了一些。自己既然确定要在村里住下来，还是种些好。不仅新鲜，吃着也方便。
想想以后能吃到自己亲手种的蔬菜，张小北还有些小激动。
现在不会种没关系，可以学嘛。
对了，还有小鸡仔。
张小北一拍大腿，又开始满市场找。可是卖鸡肉、鸡蛋的不少，就是没有卖小鸡的。
没办法，张小北只好先买了一栏鸡蛋解解馋，准备回去问问刘兵哥。
把一切都采买完，张小北重新回到市场门口，就见李奶奶牵着孙女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了。
“回来了，买这么多。”李奶奶见张小北两只手拎的满满的，三两步上前想帮他拿一下。
张小北怎好意思让一个老人帮自己，他侧身躲过李奶奶伸过来的手，直接将东西搬到了车旁，开门抱上去，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给李奶奶插手的机会。
“没事，这也不重，那我们回吧。”
李奶奶笑着点头，牵着孙女上了车。
回到村口，李奶奶下车后对张小北又是千恩万谢，“小北，给你留了些菜，你别嫌弃，拿回家吃。”
张小北转头就看到后座位上整齐码着一大袋蔬菜，分量不少，而且收拾的干干净净，估计得卖不少钱。他支起身子想把菜还回去，但李奶奶已经走远。无奈之下他只好将菜拿回家，心里想着，下次若再碰见她们祖孙俩，定要再载她们一段路。
用李奶奶给的蔬菜，张小北简单做了顿午饭。
对于该不该经营这个小卖部，他有些犹豫不定。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在城市随处可见的小商店，对这个偏僻村庄却如此重要。
没过几天，好友陶光打来了电话，钻石鉴定，有结果了。
“兄弟，你告诉我钻石在哪捡的，我以后就跟你干了。”陶光也是日了狗了，没想到自己兄弟，竟然能走这样的狗屎运。捡钻石，还这么大一颗，IF级别，激动的他差点晕过去。
“什么意思，跟我干啥呀。”
“那个钻石呀，大发了。”
“什么，那是真的呀。”张小北立马坐直身子，将手机贴在耳旁，以确保自己没听错。
“那可不，你还当是假的呢，那可是D色，IF级别的，300分。就这一颗，差不多要2万块。那个鉴定的人说，如果切割的好的话，价钱还能再涨。
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你，快，把你捡钻石的地方发给我，我现在就去。一个月捡一颗，我还上什么班呀。 ”
听着手机里好友的喋喋不休，张小北不知如何作答。
若是告诉好友，这其实不是他捡的，而是用一包方便面换的。还是最便宜的那种，一块钱一包的方便面，不知他会做何感想。
“这个钻石你打算怎么处理呀，是交给警察还是……毕竟还挺贵的。”
交给警察？怎么交。那都是自己随便找的借口罢了，谁能想到居然是真的呢。
“这个，不用交了，不是我捡的，我逗你玩呢，你是不是傻。”
陶光听后呲牙咧嘴，恨不得把张小北拉来啃一口，“我就说你个龟儿子哪有这么好的运气，那你准备咋弄。那个机构说他们想买，价钱嘛，差不多2万块。”
张小北思索了片刻，那钻石他留着也没用，不如索性卖了，于是答应下来。
机构办事很是利落，钱没多久就到了张小北的账上。看着多出的2万块，张小北欣喜的同时又有些担忧。这种意外之财，拿着让他心里格外不踏实。
他打开app，这几日一直无顾客光临，店铺安静的仿佛要落灰。他不知道这个app究竟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为何会选中自己，它到底想做什么。众多疑问在张小北脑中萦绕不去，让他理不清头绪。
他一时又动了想卸载软件的想法。
app仿佛能知晓张小北的心事，突然跳出一个窗口。
【你好，店主福利来啦，请接收！】
【时空商城为每一个时空小卖部的店主提供一次时空穿越的机会，只需获得优秀店主，花费一些猫猫币便可启用时空穿越功能。
店主可任意选择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并可停留5个小时。但注意，回去后，你所做的一切事情均会对未来产生影响，可能会导致未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并且时空穿越机会每个店主仅有一次，望店主谨慎使用。】
张小北心头一震，时空穿越，改变未来，他突然想起了多年前意外身亡的姑姑。若是他能得到这次机会，那不就可以回到过去，挽救姑姑的生命。
想到这，张小北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开始剧烈跳动，仿佛随时要破膛而出。
在他那暗无天日的成长过程中，姑姑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若真的能改变姑姑的命运，就算app是要他以命换命，张小北也是愿意的。
他盯着屏幕上时空穿越的按钮，操控着自己抖如筛糠的右手，轻轻点击。
【抱歉，您并非是优秀店主。并且猫猫币也不够，赶快加油经营店铺吧。如何成为优秀店主，教程奉上！】
张小北赶忙点进去，发现要成为优秀店主可没那么简单，主要从三个方面进行评判。
店铺销量、好评数量和顾客满意度，缺一不可。另外开启时空穿越，还需要500w猫猫币。
猫猫币应该就是软件内流通的货币吧。
张小北想起第一位顾客要用钻石够买他的方便面时，系统有提示他是否兑换成猫猫币，但自己选择了拒绝。
想到这张小北捶胸顿足，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冲动，早知道他就不兑换了。500w猫猫币，他要攒到什么时候，要了命了。
另外，APP还与现实的小卖部绑定。若是现实世界的小卖部取得一定声望，可以增加APP店铺的流量，会被更多人看到，自然也会吸引更多的顾客。同样现实的小卖部声望降低，APP店铺的流量也会随之减少。
看到这里的张小北，觉得这个小卖部，他是非开不可了。
他吭哧吭哧爬起身，直奔爷爷的小卖部。
既然要开张，那肯定越快越好呀。他拿着抹布冲进去，将商品上的灰尘一点点擦干净，又将过期的商品全部扔进纸箱，准备拿去丢掉。临期的商品则根据时间长短归置在一起，打算低价处理。
小卖部不大，但东西很杂乱，一个个收拾起来也是很费时的。张小北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都耗在了里面，总算将东西都整理明白了。
看着整齐码在货柜上的东西，张小北决定明天必须来场全场大促销。
另外还得抓紧时间进货，至于进什么，张小北的脑子里瞬间涌现巨多零食。
关东煮、烤肠、烤鱼丸，脆骨丸子、冰烤地瓜、碳烤鸡肉丸，不得全部整一套。
还没幻想多久，一阵砰砰的敲门声，将他瞬间拉回了现实。
张小北打开门，就见刘兵扶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门口。
“小北，村长来看看你。”
张小北不假思索，赶忙让俩人进来。
“小北呀，我听刘兵说你爸他。哎，你节哀顺变，谁能想到你爸年纪轻轻的就，剩了你一个。你别怪我昨没来看你，我也是才知道情况的。”
“没有，没事的。”
老村长苦笑俩声点点头，拍了拍张小北的肩膀，“你爷在的时候，我俩关系就好。你现在既然回村了，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千万别客气。”
“嗯嗯，我知道了。”
“这老村长你就不用操心了，不行还有我呢，哪用得着劳烦您老人家。”见氛围有些沉重，刘兵语气轻快的接话道。
老村长看了他一眼笑道，“什么老村长，我这都不干了，还村长呢。”
刘兵挠头，嘿嘿一笑，“这不是叫习惯了嘛。对了，您不干了咱村村长准备让谁当呢。”
“上面派下来的，听说跟小北一样，是个什么，研究生呢。”
张小北忙摆手否认，“不不不，我不是研究生，我没那么厉害。”
“别谦虚了，”刘兵拍拍他肩膀，“反正都比我厉害。”
老村长笑着点了刘兵俩下，接着道：“希望他能带领咱们村好好发展，未来还得靠你们年轻人。对了，小北你这次回来准备干点啥呢。”
“我想把我爷的小卖部开开，刚还在收拾东西呢。好多都过期了，准备进点新货。”
“好呀，咱村里人以后就方便了。”
“小北，你准备进什么呀。”听到张小北回心转意要接着把小卖部重新开起来了，刘兵好奇的追问道。
“我还没想好，想先进点零食，烤肠啥的。”
“烤肠好吃呀，我在城里也经常吃。但是，”刘兵笑容一收，转而道：“这在村里卖怕是不太行。”
张小北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小卖部开在村里，又不是学校门口。村里没啥年轻人，主力消费群体都不在，怕是不好卖。老人一辈子勤俭惯了，轻易不会在外面吃东西，更别提让自家孩子吃了。
想到这张小北有些灰心，自己装满零食的小卖部，就这样夭折了。
“说的也对，是我没考虑周到。”张小北垂眉有些低落。
见他不开心，刘兵赶忙安慰，“你可以进些别的零食，泡泡糖啥的。夏天再弄些汽水、冰棍，肯定卖得好，村里孩子都喜欢这。”
张小北眼神一亮，又重新打起精神。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那章点击率断崖式下跌，是我哪里没写好吗？哭了……


007 # 小卖部大促销
卖钻石得到的两万块钱，张小北拿着总觉得良心不安，好像这钱是自己骗来的一样。
毕竟只是一包价值一元钱的方便面，就算再通货膨胀，那也卖不到一个钻石的价钱呀。于是张小北决定将剩下的钱退还给那位顾客，或者再多给他发点方便面，要是他喜欢的话。
他打开软件，终于在里面找到当时的聊天窗口，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主动开启聊天的资格。
想要开启聊天窗口，需要5000喵喵币。而现在的张小北，账上可谓是一穷二白。他只能等顾客主动来找自己才能与其对话，真是绝了。
这个软件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处处要氪金。
就在张小北正在心里低声咒骂软件时，突然收到一则五星好评。
【绝了，这么便宜的价钱，居然能买到真的方便面。太好吃啦，哭泣。希望店家多上架点，根本没吃够。】
张小北：……
便宜？
一个钻石还便宜？
张小北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能性，就是他们那里的钻石不值钱，要不然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那若是这样，应该不算自己骗人了吧。张小北暗暗松一口气，立马在下面热情的回复道。
【感谢亲，过段时间我会重新上架方便面，还有很多新口味，欢迎您再次光临。】
退出软件，张小北打开购物网站，开始挑选方便面。这次除了大豫竹，别的品牌、味道的方便面他都各买了一些，甚至还买了桶装的。
毕竟这可是个大客户，自己必须留住了。想到猫猫币在向自己招手，张小北干劲十足。
方便面配烤肠可是一绝，干脆买个烤肠机好了。就算村里卖不出去，自己还能在软件里卖不是。这么一想，张小北干脆放开膀子随心挑选美食了。
把自己以前想买不敢买的全部下了单，反正不是有那俩万块钱，干脆就拿它当自己的启动基金好了。
美滋滋的张小北一通激情消费，压根没想到几天后取快递的自己是多么卑微。
——
“小北呀，听说你明天要处理商店的东西呀。”
说话的是李奶奶，孙女上学后，她独自一人坐在门口编篓子，见张小北出来便赶忙问了一嘴。
“是呀，诶，你怎么知道的。”张小北明明记得他还没给谁说呢，李奶奶怎么就知晓了。
李奶奶笑笑，“你王婶给我说的，你不知道呀，她那人，哪都好，就是嘴巴大。只要让她知道个啥，藏不到第二天，全村都知道了。”
李奶奶口中的王婶就住在张小北隔壁，张小北从她那里抱了几个小鸡仔，今早上才给他送来。当时自己正好在收拾东西，王婶子问他，他就顺口说了。没想到还没到下午呢，这就传出去了。
不过传开也没啥，全当打广告了。他本意就想利用这次促销，把他的小卖部名头打出来。让大家伙都知道，这，新开了个小商店。不然窝在村里这嘎达角，啥时候能把声望提上来。
“就明天开张，好多东西。香皂、洗洁精啥的都便宜处理，就是日期不太好了，李奶奶你要不嫌弃的话可以来看看。”
“不嫌弃不嫌弃，咱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
第二日，张小北将要处理的东西装进纸箱准备全部抱到门口。谁知刚打开门，外面鼎沸的人声瞬间前仆后继的挤了进来。
“开门了，开门了。”
“诶呦，别挤呀，着啥急呢。”
“谁踩我脚了，长没长眼睛呀。”
不明情况的张小北抱着箱子一脸呆愣，也不敢出去了。这时就见刘兵费力的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还伴随着无数男人、女人的咒骂声。
“这人怎么回事，咋还插队呢。”
“大男人家的，还要不要脸了。”
“……”
“小…”
张小北正要开口询问，刘兵二话没说直接钻了进来，反手将大门关上。
“小兵哥，这是咋回事呀。”张小北一脸担忧的看着门口，不知道今天自己这大促销还能不能搞了。
相比于表情紧张的他，刘兵倒是一脸轻松，“没啥，门口都是来买东西的。这不是听说你要大促销吗，村里村外的都来了。这不怕你忙不过来，我就赶紧过来了。没想到还是来晚了，费了好大劲才挤进来。”
张小北有些微微讶异，不过是一个小促销而已，就能吸引这么多人。另外，自己好像也没咋宣传过，这些人都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难不成……
“王…王婶？”
刘兵笑着点头，“也不全算她一个人的功劳，你不在村里呆不知道，这地可一点不比城里信息传播速度慢。好了，我们快把东西搬出去，一会外面的人等急了，小心把你房子掀了。”
说着接过张小北手里的大箱子，大步迈了出来。
张小北回过神来，也赶忙把东西往出搬。
“老板，这个多少钱呀？”一个妇人拿着一大块肥皂询问张小北。
“1块钱。”那肥皂的日期不太新鲜了，虽说过不过期可能不太影响它的使用。但毕竟放的久了，他只想赶快处理掉。
“这么便宜。”那人惊呼一声，随后手下开始迅速扒拉起了肥皂，颇有包场的架势。一旁的人也不甘示弱，虎口夺食，硬生生从妇人手心里抠出来几个。
刘兵这时又搬了一大箱走了出来，“你就在这看着卖吧，我来搬。小心盯着，别让人浑水摸鱼。”
说最后一句话时，刘兵声音立马小了许多。
“辛苦你了小兵哥。”
刘兵憨憨一笑，一口大白牙瞬间挤了出来。
“没事，咱俩谁跟谁。”
问价的声音不绝于耳，张小北一边给人装袋收钱，一边还得负责调和客人间的矛盾。
比如这边刚把最后一个洗洁精的归属权整明白，那边又因为这个脸盆是谁先拿的吵了起来。
“你不要脸，你不要脸，你不要脸。”大妈一手拽着脸盆，一手指着对面的妇人边跳边骂。
对面那人也毫不示弱，两只手紧紧抓着盆子往自己怀里塞，头还不停往大妈胸前顶，嘴也没停，一直骂着。
“你打我，你打我，你打我。”
张小北何时见过这阵仗，一下就石化了。这时刘兵凑了上来，适时帮他解了围。
“好了好了，别吵了，这盆都快被扯坏了。”
一听快坏了，俩人立马松了手，生怕被赖上。
“这可不是我弄坏的奥。”大妈率先发言，抓着自己的小布兜就准备撤退了。
那妇人也赶忙澄清，躲避着刘兵的视线，默默退回人群里，这场纠纷总算结尾。张小北将地下被俩人遗忘的脸盆捡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惹祸精。
折腾了一下午，总算将东西都处理完了。总共三大箱，竟然卖的干干净净。甚至那些过期的产品，还有人问张小北便宜卖不，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万一用出什么事来，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趁着人多，张小北没少宣传自己的小卖部，还说等开业了还有一批活动，就是想快些将小卖部的名声打出去。
没过几天张小北在网上订的货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家偏的缘故，东西整整走了5天才到。可惜乡镇还无法实现送货上门，张小北只好开着自己的老头乐，奔去了镇上。
整整6大箱，累起来得有俩个张小北那么高。
这该怎么往回拿，张小北看了看自己的老头乐，第一次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驿站老板也看出了他的难，帮张小北出起了主意。
“把这俩个小的塞你车里，剩下的我叫个三轮给你拉回去吧，也不贵。”
张小北火速点头，他抱起地上最小的那个快递往车里走。可惜就算是最小的，抱起来也有半个他高，一下将张小北的视线遮挡了一半。
他只能拼命的侧头这样才能看到前方的路，谁知就在快到达目的地时，一个小孩直直的朝他冲了过来，快递盒从他手里掉落，眼看就要砸到小孩身上。这时不知从哪伸出来一只手，强有力的稳稳拖住了它。
张小北重吁一口气，悬着的心这才安稳落地。
“谢谢。”他从对面男人的手里接过箱子，看着男人的脸，张小北的心不自觉漏了一拍。
男人生的十分好看，不长不短的头发乖巧的贴在头上，鼻子直挺，皮肤瓷白。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清透，泛着星点的碎亮，十分噬人。
可惜额头有一处红，像一副瑰丽美人图，偏偏被人恶意泼了点红墨，瞧着十分碍眼。
“你额头……”张小北将箱子放在地上，指了指男人的发红处。
“哦，没事。”
张小北这才后知后觉，莫非，这是被自己的箱子砸的。
“对…对不起奥。”他手忙脚乱道歉。
男人笑着挥手，留给张小北一个潇洒的后脑勺便离开了。
看男人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张小北才恋恋不舍的收起了目光。
没错，张小北是个gay，俗称基佬。
但他可没看上那个男人，就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见好看的总想多瞧几眼罢了。
他心里还是挺有数的，同性恋毕竟是个小众取向，大部分碰上的男人都是直男。所以千万不要对其抱有幻想，尤其是掰弯的幻想。那都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现实中可没有这种美事。
见了帅哥心情极好的张小北骑着老头乐，身后带着一辆装的满满当当的三轮车就这样浩浩荡荡进了南林村。三轮车师傅还极其贴心的帮他把箱子都搬了进去，剩下上架的活都是张小北的了。
如今爷爷的小卖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老破小，张小北这几天可是把它从头到脚好好收拾了一下。
那木头做的陈旧货柜，张小北找人修理了一番并重新刷了层漆。卖货的窗口也被他找师傅砸开，装了个双开门。
还有张小北买的一些小物件和绿萝也都或摆或挂的缀在了商店的各处，瞧着焕然一新。

*
作者有话要说：
攻出来了！


008 # 好大一个包子
眼看着就到商店开业的日子了，张小北还差最后一件事没干，那就是——打广告。
要问在乡下怎么打广告，张小北早就摸透了。这就得找隔壁的王婶，那嘴是出了名的快。
不出一天全村都知晓了，包括后山的走地鸡，她都得去念叨一回。
第二天不出意外附近几个村子应该也差不多了，毕竟王婶往村口大树下那么一坐，准有邻村好事的妇女、老太太围上来，马上就能传出去。就连镇上也有王婶的情报网，那个位于人流嘈杂的杂货市场门口的服装店，那是王婶亲妹子开的。
生意不好的时候，一把瓜子，一壶水，坐门口能唠一天，哪愁消息散播不出去。
计划的极好的张小北这天就提着东西，喜滋滋的上门了。
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王婶笑的比他还开心，大牙都要飞出来了，但嘴上却还在婉拒着，“就这点小事，拿东西干啥，快拿回去。”
“不不不，你收着吧，不然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你。”张小北最怕碰见这种情况，嘴笨的他根本不知如何应对。说完将手里的东西丢在桌上，立马转身就跑。
回到家刚坐稳，就有人上门了，是村长。
“小北呀，我今天有个事可能要麻烦你一下呢。”
“啥事呀。”张小北暗戳戳的搓手，心里隐隐有丝不安。
“这个，咱村不是来了个新村长吗。前几天连下了几场大雨，村支部那几间房有点漏雨，住不得人了。你也知道，那房年头久了，禁不住这连夜雨。
现在新村长到了没地方住，我就想着，能不能先让他在你这里住几天。不过你放心，时间肯定不长，等我找人把那几间修好就搬走。”
“这……”
张小北心里想拒绝，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自从他回到村里，村长多多少少也帮了他一些，让他直接开口拒绝，他有点说不出口。
可，自己又不喜与别人共处一个屋檐下。
看出张小北的不乐意，老村长叹口气。他这也是没办法了，村里倒是有别的地方可以住。可不是房子老旧，就是给孩子准备的新房，不好先让外人住进去。
“小北呀，你放心，不会很久的。我这也是没办法了，你就当卖我个面子。”老村长今也算是把自己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新村长一来，若连个住处都没安排好。人家要是以为自己这是在给他下马威咋整，以后还能一心带着村子发展。
见老村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张小北无奈只好答应下来，希望只是住几天。大不了把父亲以前住的那间房收拾一下，正好挨着边边。院子这么大，说不定也不会咋碰面。
“行。”
见张小北答应下来，老村长这才满意的离开。
第二日，就带了个年轻男人上门。
看着面前这个中短发型的男人，张小北只想感叹，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
“是你。”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冲张小北漏出一抹笑。
张小北在心里直叹，帅哥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你们认识呀。”老村长站在中间惊讶的眼神在俩人之间流转。
“见过一面。”夏松风道。
前几日他刚到镇上。看到有人箱子快要掉了便去扶了一下，却意外被砸到。当时的他忙着去镇里报道也没在意，没想到后面居然肿了起来。他觉得顶着这样一张脸上岗实在是有些不妥，便申请了延期几天，没想到竟还能再碰见。
“你们还挺有缘分。”老村长笑呵呵的说，想来俩人应该处得来，他也就不担心了。
“你好，我叫夏松风，这几天麻烦你了。”夏松风礼貌的伸出修长白净的右手。
“你好，我叫张小北。”
张小北带他去了房间，房子不大，大概30来平，但收拾的很干净，一些洗漱用品已经整齐码在了窗台上。
夏松风显然注意到了，刚准备跟张小北道谢。
只见张小北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那不是我准备的，是村长拿过来的。”
他可没那么细心为别人准备这些，况且，对于他的入住，张小北内心其实是抗拒的。
夏松风愣了一秒，不过很快恢复过来，转头开始跟村长交谈起来。
见把他成功带到房间，想着厕所和洗漱的地方村长应该会告诉他，张小北就有点想撤了。跟村长说了一声，他便躲进了前面的小卖部。
小卖部开业的日子就定在了明天，今天他还在抓紧给每个商品身上标上价钱，免得开业人多他连价钱都记不清，谈何结账。
这时刘兵走了过来，蹲在张小北一边，眼神贼兮兮的直往屋里瞅。
“想看你就进去看呗。”张小北有些好笑道。
刘兵挠头讪笑，“这不是不敢嘛。”
谁知道新村长是个啥样的脾性，他这么傻乎乎的往过凑，万一把人得罪了咋整。
“还好啦，新村长挺和善的，特别年轻。”毕竟自己把人家头都撞肿了，也没见人家生气，应该脾气不错。
“多年轻呀。”
张小北想了想，“跟我差不多吧。”
“哇哇哇，人看过来了。”刘兵一声惊呼，吓了张小北一跳。他下意识看过去，正好跟夏松风来了个对视。
尴尬。
张小北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躲在暗处的变态偷窥狂，还是被主人家发现的那种。他赶忙回头，脸似火烧一般。
“明天开业要不我来帮你吧，估计人只多不少。”想起上次大促销的火爆场面，刘兵现在都有点后怕。
看着平日里弱不禁风的老太太，抢起东西来战斗力竟然这么强悍，他个大男人都有点招架不住。就张小北这个瘦弱的小身板，不得被她们生吞活剥了。
“好呀，对了，有个东西要给你。”张小北站起身跑到房间拿出俩盒包装精美的糕点递过去。
“这是什么。”
“糕点，给阿姨买的。”
刘兵帮了自己这么多次，给钱有点太俗了，况且刘兵也一定不会收。张小北便想了这么个法子，送吃食，另打着给刘母的名义，不怕他不收。
“很软，不是很甜，很适合老年人。”张小北补充道。
刘兵果然没有拒绝，笑着接下了。
到了小卖部开业的日子，张小北早早就起来了。简单热了点早饭正在院里吃的正欢，夏松风从房里走了出来。
此刻嘴里正咬着大包子的张小北跟他四目相对，很是尴尬。
这包子是刘母自己包的，香辣茄子馅，皮薄馅多，一个包子得有成年男人掌心那么大。张小北吃饭一向豪迈，吃包子从来一口吞。
所以夏松风刚出来时，他正双手举着包子往嘴里塞。现在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实在难为人。
最后在夏松风注视下，他默默低头将包子从嘴里浑个拿了出来。
“起来了呀，吃饭不。”张小北率先打破俩人之间的蜜汁沉默。
夏松风的目光顿时也从张小北的脸上转移到他面前的小桌，只见上面摆着一个空空的笼屉，还有一碗不知道装的什么的陶瓷碗。之所以不知道装的啥，那是因为已经被张小北吃的连汤都不剩了。
张小北此刻也注意到了，都怪他吃的太专心，都没有发现，他赶忙补救。
“那个，厨房还有，我给你热点。”
夏松风笑着拒绝，转头去了洗浴室。
张小北苦着脸，只觉得这辈子没有比这更尴尬的时候了。
下次，他再也不要在院子里吃饭了。
——
尝过美味的方便面后，贺星就再也吃不下营养液了。每天盼望着菜鸡小卖部的老板能快些上架，期盼着老板口中的新口味方便面，甚至连大厨做的美味都无法再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天就在贺星第一百零八次刷新店铺页面时，终于看到了方便面的身影。激动万分的他赶忙下单，也没在意包装和口味，将仅有的五袋库存全部一扫而空。
看着口袋处突然凸起的一块，贺星知道，这是方便面已经传送到他的口袋了。
他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周围，见没人注意自己，他心头一乐，随即悄悄放下手里的盘子从后门溜了出去，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品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方便面，只见淡黄色的包装上印着三鲜面三字，右下角还有一个刚煮好正在往外冒热气的面条，看着极其鲜美。
贺星像上次一样拆开包装，这次发现了点不一样的地方。这次的袋子里不仅有调料包，还多了一小袋干巴巴、被切的极碎的蔬菜，一包散发着诱人香味、类似油脂的袋子。
他好奇的看了下商品背后的食用说明，原来这次这个是需要热水泡煮吃的。可惜现在的他并没有烹饪的条件，闻着面饼的香气，他哪里等得到下班，没忍住当即啃了俩口。
还没咽下去，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是经理的声音。他赶忙将方便面塞回去，随意抹了下嘴巴钻进后厨。
“贺星，上班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经理一声怒斥，吓得贺星身子一抖，“我…我去上了个厕所。”
经理沉默了一会，怒气冲冲朝他走来。就在贺星准备迎接更强烈的暴风雨时，经理却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你身上什么味道。”
司克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闻错，确实是一股面食的香气。可问题是，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洗完小工的身上，他顿时脸黑了下来。
“你偷吃。”
“我没有。”贺星连忙否认，偷吃可是餐厅的大忌。若是被定了罪，他定要被开除的。
“我没有偷吃餐厅的东西，这是我自己买的。”
看着经理狐疑的面孔，贺星无奈将藏在口袋里的方便面取了出来。
“真是我自己买的。”
司克夺过方便面看了俩眼，又看了看贺星，眼神复杂，内心翻江倒海。


009 # 烤肠烤鱼丸
透过窗户看见门外比上次大促销还多了俩倍的人，张小北已是满头大汗。
他本以为能招来现在一半的顾客都差不多了，没想到竟一下来了这么多。门口黑压压的一片，连绵不绝，仿佛看不到尽头。
张小北不知道的是，自从他送过礼后，王婶就把这事放在心上了。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王婶虽说嘴巴快，但倒也是个实在人。
况且这可是她第一次，因为嘴快这个毛病受到别人认可。
对，嘴快一直被王婶认为是自己的一个毛病，因为这她可没少惹事，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一直让她很苦恼。
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靠这拿到别人的礼了。让王婶颇有一种，原来嘴快也并不是一件什么缺点，是原来的自己一直用错了地方的错觉。
醍醐灌顶的王婶自然得帮让她觉醒的张小北这个忙了，于是这几天，除了吃饭，睡觉，在家就别想见到她人影。
今天串这家的门子，明天踩那家的门槛。也多亏了她嘴快爱唠嗑，哪个村的谁谁谁跟她有一样的性子，她知道的门清，这些人她都统统安排上了。
为了让消息传播的更远，能动用的小姐妹她全发动了起来，务必将消息传遍镇子、村落的每一个角落。
要不是时间紧迫，她恨不得自己敲锣打鼓亲自把这些村子都跑一边，生怕有人怠慢了。
她这一通操作下来，可苦了张小北和刘兵了。
二人一左一右站着门后，手里各抓着一个门把手，表情严肃，仿佛门外是什么洪水猛兽。
“小北，你准备好开门了吗。”
张小北咽了口唾沫，声音沉重，“准备好了。”
于是二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小卖部的门应声打开。人流瞬间一拥而入，将二人挤散。张小北躲进收银台后方，瑟瑟发抖。嘴里还不忘招呼大家注意安全，生怕发生什么踩踏事故。
那一头的刘兵也没好到哪去，他被冲进角落，无处落脚。只好站在店铺东南方向的一个高凳上。一边吆喝大家理性消费，一边充当人形监控。
可兴头上的人们，哪听的进去他的话，一个挨一个，摩肩擦踵的往里走，只恨这个门开的太小了。
“老板，你这是不是真的全场5折呀。”
“是。”
得到肯定回复后，人群骚动的更加厉害。
大家也不是没见过这种活动，当时镇上的大超市开张时，也是大促销。可惜就办了那一次，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于是在听说新开了家小卖部搞活动后，大家纷纷涌了过来。尤其是上次参加过小卖部处理临期产品的，更是积极。
毕竟上次卖的确实便宜，1块钱的肥皂，2块钱一大桶的洗洁精，上哪整去。虽说日期差点意思，可都这个价钱了，还要啥自行车。可不得抓紧这次机会，多囤点。
但也有顾客对这次的打折促销颇有微词，觉得没有上次便宜了。小声吐槽后，发现很快就被湮没在了人群里于是也闭了嘴，开始专心抢购。
虽说比上次贵，但相比其他商店也便宜呀。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道理，先拿了再说。尤其是日用品，酱油醋盐卫生纸那处，抢的不成样子。张小北甚至还瞥见有人拎着尿素袋子冲进来采购的，顿时吓得又瑟缩起来。
这场疯狂的采购，一直持续了整整俩个小时才结束，张小北嗓子都有些喊哑了，此时的店铺也是一片狼藉。
但还有零星几个顾客迟迟不愿离开，期盼能在空荡荡的货架前再发现些什么被人遗漏的便宜货。
“老板，这个还有吗。”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跑到张小北面前，举着一包零食问他。
张小北伸长脖子看了看货柜，“好像没有了。”
男孩漏出一抹惋惜，只恨自己来的太晚。他将零食放到台子上，递过去皱巴巴的五块钱。
这袋薯片他经常看班里的同学吃，听说是个外国牌子，一包就要5元钱。一天基本没有零花钱的王鑫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别人吃，边看边扒拉一口碗里的大米饭配土豆丝，想象着自己在吃薯片。
今个听人说小卖部打五折，抱着凑热闹的想法他冲过来瞧了瞧，竟然发现了同学吃的同款薯片。他赶忙回家问奶要钱，磨了好久奶都没给。最后还是他爷看他可怜给了五块钱。他立马拿着钱就奔过来，谁知还是没赶上。
虽然有些小遗憾，但好歹能抢上一包他也是很开心。这包薯片他要留着，明天带去学校。跟好朋友一起分享，当然也存着想炫耀的心思。
接过老板找给他的零钱，正想离开的王鑫突然闻到一股香味。这时他才注意到，老板店里竟然还有烤肠机，上面几根红肠已经烤的爆开了，正在滋滋冒油。
除了香肠还有几个白色的丸子，也正往外散发着属于它的独特的香气。馋的王鑫顿时挪不动脚，只顾着呆呆的盯着烤肠机流口水。
“老板，这个多钱呀。”
“5毛一串，都一个价。”
“那，那个白的是啥呀。”
“鱼丸。”
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都要1块钱一串，而且没有鱼丸。看着手里的零钱，王鑫咽了咽口水，到底没忍住各来了一串。
接过钱张小北将香肠和丸子穿好，问他，“加番茄酱、沙拉酱还是辣椒。”
这是他自己瞎搞的吃法，因为总觉得单吃香肠和鱼丸很单调。一次撒了些辣椒面后，发现味道出奇的好，便从此迷上了这种搭配。后来又尝试配着番茄酱或沙拉酱，也很不错。于是自己卖烤肠，便贴心的把酱料也配上了。
“还能加番茄酱和沙拉酱。”王鑫先是一愣，后惊喜的睁圆眼睛看着张小北。
这俩种酱他知道，暑假进城找爸妈的时候，去吃的西餐汉堡包就会加这些，王鑫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味道。
“我能…能都要嘛。”他怯怯说。
张小北点头，俩种酱都给他挤了一些递过去。王鑫顿时开心的手舞足蹈，拿着吃食嗖的一下跑远了。
回到家王鑫先将薯片放进书包，随后左手烤肠，右手鱼丸一口一个吃了起来。搭配番茄酱的烤肠吃起来酸酸甜甜，还将单吃烤肠的油腻味盖去一点。而味道偏淡的烤鱼丸则因为沙拉酱多了丝甜香气，却不腻。
就在他吃的正香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掀开。王鑫吓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身体僵硬的愣在原地，一看是爷爷顿时松了口气。
“臭小子搁这吃啥呢。”王爷爷怒喝，但表情却是带着笑。
“烤肠，烤鱼丸。”王鑫说着跳下凳子举着手里的宝贝给爷爷看。
“上面那红的、白的是啥。”王爷爷一辈子待在村里，也不甚关注外面那些新鲜吃食。烤肠、烤鱼丸听名字他大概猜得出来这是个啥，就是上面那个一道酱料让他看着很是疑惑。
“番茄酱和沙拉酱，可好吃了，我暑假进城跟我爸吃的汉堡包里面加的就是这个。”
“诶哟，还是个洋玩意，哪买的。”
“村口小卖部。”王鑫踮起脚将手里还剩最后一个的鱼丸举到爷爷嘴边，“爷你尝。”
王爷爷摆摆手，嘴上照旧说着，“我不吃，我不爱吃这。”
可身体却很诚实的被鼻尖这道香甜味道吸引，不免多看了俩眼。
但王鑫显然没注意到爷爷的欲拒还迎，立马收回烤鱼丸自己一口吞进嘴里，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真的好好吃。”
王爷爷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臭小子，都不知道再问一遍。立马伸手将孙子还剩最后一点的烤肠夺了过来，嗷呜一下塞进嘴里，大口的咀嚼。还学着孙子的模样，享受的眯起眼睛，大声赞叹。
“真的好好吃。”
王爷爷说这话本来是为了气气宝贝孙子，可这烤肠一进嘴，就成了发自内心的赞叹了。
烤肠被烤的外焦里嫩，外面的肠衣是脆的，里面包裹着小块的肉粒，吃起来十分的有嚼劲。烤的时间也非常恰当，不干不柴，不油不腻。
再搭上外面那个孙子说的什么番茄酱，意外的爽口。
王爷爷正在专心的享受美味，那头孙子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我的烤肠，呜呜呜。”
“哭什么哭。”王爷爷扔掉签字，赶忙将孙子的嘴捂住，眼神不安的望着窗外。
这要是让老太婆听见了，知道自己跟孩子抢吃的，不得给自己一榔头。
“我的烤肠。”王鑫还沉浸在失去烤肠的悲伤中，哪里听得进去爷爷的话。
王爷爷看着哭个不停的大孙子，心里十分焦急。
“好了别哭了，我再给你买一个还不行。”
哭声戛然而止。
“我要两个。”
王爷爷：……
“这臭小子还得寸进尺。”说着就要脱鞋。
王鑫一看形式不对，赶忙溜出房间跑到院子里，嘴巴一张作势又要哭。
这还得了，生怕他奶听不见咋滴。
王爷爷赶忙缴械投降，“好，俩个俩个。”
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于是祖孙俩“高高兴兴”的又返回了小卖部，不光王鑫又吃到了烤肠和烤鱼丸，连王爷爷也各来了一串。

*
作者有话要说：
烤肠、烤鱼玩撒点辣椒面简直绝绝子，我不允许还有人没吃过！
另外祝大家国庆节快乐，这几天玩得开心，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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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 升级了
许是因为小卖部开业那天生意好，又被大家熟知了的缘故，软件里店铺流量眼看着也上涨了一些，就是迟迟不见顾客上门。
正在张小北一筹不展时，迎来了一笔大单子。
这个大单子还是来自自己的老客户，狂爱吃方便面的汉子。
事情是这样的。
在小卖部开业后，张小北就在软件上架了方便面。但因为店铺等级低，只开放了俩个货架。张小北觉得只放方便面太单调了，于是就先上架了一款三鲜面，另一个货架上了肥宅快乐水——可乐。
因为忙着小卖部，也没时间看手机。晚上躺床上时，才收到来自顾客的疯狂信息轰炸。
【老板，三鲜面能不能多上架点呀。】
【老板，不够吃啦。】
【老板，在吗。】
【老板~】
……
页面瞬间弹出十几条消息，张小北顾不得多想赶忙回复。
【在在在，出什么事情啦。】
苦等智脑在终于得到店主的回复后，贺星长吁一口气。
【老板，三鲜面，给我上架200包。】
张小北：？？？
来生意了张小北自然高兴，可是，光吃一个味道的方便面，还一下吃俩百包，真的不会腻吗。
【亲，200包你吃得完吗，我们店里还有别的口味的方便面你要不要试一下。】
笑话，当然吃不完了。
这么多方便面，贺星可不是给自己买的，是帮他们餐厅订购的。
那天自己不是因为上班摸鱼被抓住了吗，经理还怀疑他偷吃，给他好一顿解释。他甚至把他的智脑购买记录都掏出来了，可是不知道咋回事，经理的智脑上竟然搜不到这个店铺，他差点就被炒鱿鱼了。
结果店里来了位至尊VIP顾客，点名要吃他们高厨的素面。
可惜高厨前俩天跳槽了，这也是经理这几天一直脾气暴躁、见谁骂谁的缘故。
高厨不光是他们餐厅的主厨，也是他们餐厅的立身之本。因为他们餐厅全靠着高厨一碗油而不腻、鲜而不俗，能让人回味无穷的素面闯天下，吃过的人都说好。
可不知道咋，高厨冷不丁的就走人了。餐厅没了主厨，就像远航的船少了掌舵手一般无助。其他师傅手艺现在还远远拿不出手，正在经理不知道该咋跟顾客解释的时候，贺星主动将方便面交了出来。
贺星知道它可以煮，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个啥味。可干吃都够让他惊艳了，估计煮后味道肯定不会差。便提出来用方便面代替，只求经理收回让他卷铺盖走人的话，毕竟现在工作还挺难找的。
经理估计也是想不出对策了，便试了一下。谁知面刚下进锅里，麦香就立马飘了出来，比干吃浓郁多了。随后加上的料包和油脂，更是将香味推到了极致。霎时整个厨房，就只有肚子咕噜噜的打鼓声和呲溜吸口水的声音，连经理都没逃过。
厨师谨慎的按照说明书丝毫不敢马虎的煮好面条，经理从一边拿出干净的汤匙和筷子，在众人的目光下挑出一根品尝了起来。
贺星不知道经理喜不喜欢，他就觉得从未在经理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咋说呢，就是眼睛噌一下就亮了，就像夜里偷食的猫。
随后面条就被他亲自端了出去，回来后经理对他的态度也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不仅不要他走人了，还说要给他涨工资，以后就负责给餐厅供应方便面。
这可给他乐坏了，立马就跑来找张小北了。
这时张小北才注意到，自己才上架的五包三鲜面已经没有了。另有一条系统未读消息，询问他是否同意将钻石兑换成猫猫币。张小北当即选了同意，只见自己的账户上赫然多了50个猫猫币，算下来一包大概值10个猫猫币。
还行，最起码比现实值钱。
面对着顾客的催促，张小北赶忙就开始上架。
却忘了，自己最多只能上架五库存，哭泣。没办法的他跟客人商量，俩人边拍边上架，这样一直持续了十几次。眼看着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系统突然跳出来说他多次重复操作，被怀疑是刷单，若是再这样就封号处理。
吓得张小北赶忙暂停了交易。
这个方法不行，张小北只好再想主意，琢磨了半天总算让他在软件的嘎达角找到了解决方案。
原来提升库存的方法有俩个，一是通过提升店铺等级，库存便会随之扩大；二就是通过氪金去解决，花费猫猫币，便可以提前扩大库存。
而要扩大到他需要的大小，大概需要150猫猫币。张小北心里那个恨，觉得这个软件简直就是坑人的玩意，处处都要钱。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好不容易才赚了不到200的猫猫币，转头一大半都没有了。
但为了这个单子，他还是咬牙花费了150，这才成功卖出去。
为了抱住这个顾客的金大腿，张小北抓住俩人聊天的机会，卖力推销了店里的其他口味的方便面，希望金主爸爸能多来光顾他的小店。
【恭喜店主成功完成一笔大订单，成功升级。再送你一个货架，希望你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此时店铺又一个货架亮了起来，让张小北觉得这笔钱好歹没算白花，最起码又升了一级。看着多出来的货架，他立马将店里的烤肠上传了上去。
软件那头刚经历了大单子，小卖部经过开业那天的狂欢后逐渐冷淡下来。
这事张小北也是有心里预期的，毕竟大家经过这一批的抢购，估计得好一段时间不需要再购买什么了。他就这样一个人静静的守着一家小店，看日出日落，云积云散。
这天张小北刚准备关门，刘兵走了进来。
“小北，给我来瓶药酒。”
“怎么了，受伤了？”
“没啥，我妈今天下地把脚扭了一下，抹点药酒揉一揉就行。”刘兵说着从口袋里掏钱。
“这时候下地准备种啥呢。”张小北一边拿东西一边问刘兵。
“响应新村长号召种点荞麦，说是做成挂面在网上卖，城里人爱吃。”想到张小北不就是城里人，刘兵立马问，“你们城里人是不是真的爱吃这个呀，我还以为就我们这里的人爱吃呢。”
刘兵对于新村长说的城里人爱吃荞麦有点持怀疑态度，毕竟他在城里打工的时候，也没见城里人多喜欢吃这些。想靠荞麦让村里人富起来，他觉得还是有些难度的。
“这个，应该挺受欢迎的。”张小北自身是挺喜欢荞麦面条的，尤其是由荞麦制成的饸络，夏天加点醋和蒜末、芥末、辣椒一凉调，好吃的停不下来。
以前公司那些女同事也经常吃，但好多都是出于减肥的目的，好像吃荞麦面条不容易胖。
“网上卖荞麦挂面挺多的，我们这里刚好种这个，是可以试着生产一下。”
听到张小北也这样讲，刘兵这下放了心。决定跟着新村长好好种上几亩地，看看最后卖的咋样。若是真的能赚上钱，那就好了。
“行，那我就放心了。反正种啥不是种，又不是没亏过。”刘兵心态极好的说道。
“咱们村都种吗？”张小北问。
刘兵摇头，“没，我看种的人不多。村里好些人都不咋信赖新村长，觉得都是瞎整。要不是老村长在中间周旋，怕是种的人更少。”
张小北轻轻点头，他猜想也会是这样。夏松风那么年轻，又是初来乍到，想要获得村民的信任怕是要好一阵。
俩人正说着，就听见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张小北伸长脖子，就看见李奶奶正在弯腰整理店门口不要的纸箱。
张小北小跑出去帮忙，想帮她把纸箱拆开。刘奶奶忙说不用，推开张小北说自己可以。
这时小孙女董楠楠从院里走了过来，蹲下身乖巧的帮奶奶收拾。李奶奶看到她脸上笑容一收，佯怒道：“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写作业去，这点东西我来就行了，别把你身上弄脏了。”
“没事。”董楠楠低声拒绝，手下不停依旧在整理。
李奶奶抓起她的胳膊就要拉着她往回走，“我说了这里不用你帮忙，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你收拾这箱子干嘛，要是让别人看见了，笑话你怎么办。”
董楠楠甩开奶奶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怕别人笑话我，我想干嘛干嘛，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说完哭着跑回了院子，留下李奶奶一人眼神黯淡、孤零零站在原地。
张小北与刘兵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的上前帮李奶奶捡起掉落的箱子。将箱子交到她手里，刘兵这才开口宽慰道：“李奶奶，孩子想帮就让她帮吧，楠楠是个孝顺孩子，知道体贴你。”
李奶奶叹口气，抬手抹了抹眼睛。
“我咋可能不知道楠楠是个孝顺孩子呢，她就是太孝顺了。你知道我这人爱捡些人家不要的纸箱子，那次楠楠帮我，被她同学看见了。班里的孩子都说楠楠是捡破烂的，都欺负她。我也不敢再捡了，生怕让人看见。可怜楠楠跟着我受了大罪了，新衣服没穿过几件，整天除了学习还得帮我干活。”李奶奶接过纸箱子，漏出一抹苦笑，“算了，跟你们念叨这些不开心的做什么。今天谢谢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看着李奶奶进了小院，张小北看向刘兵，“楠楠的爸妈呢。”
“不要她了呗。”
“不要她了？什么意思。”
“楠楠他爸妈很早就离婚了，他妈改嫁后就不管她了。他爸更不是东西，在城里重新找了一个，之后连村都没回过，连他妈都不管了。前俩年还打些钱，这俩年是钱也不给了，楠楠全靠他奶养活，也不容易。”
张小北心头一惊，顿时有些心疼这孩子，许是因为对方跟他有着相似的遭遇。


011 # 皮孩子夏松风
正在张小北琢磨着怎样才能帮帮李奶奶和楠楠时，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是夏松风，看着风尘仆仆，眼角也比刚来时多了丝疲惫。
“不好意思，回来晚了，还麻烦你开门。”夏松风语气带着些慵懒，脸庞在淡淡的月色的照应下像镀了层摄人的白光。
“怎么了。”注意到张小北赤luo裸的目光，夏松风抬手碰了碰脸低声问道。
“没…没事。”
张小北羞赧回答，心里直骂自己不争气。不就是帅哥嘛，又不是没见过，至于看成这样。
“我还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能…帮我拿包方便面吗。”
“可以。”张小北火速回答，赶忙钻进小卖部，“你想吃什么口味的。”他对着窗外大声问。
“红烧牛肉就行。”夏松风的声音从洗浴室传来。
张小北拿了包红烧牛肉，走到门口又突然转头回去，鬼使神差的插了根香肠和鱼丸。都是今天卖剩下的，本来准备自己吃的。
看到张小北手里多出来的吃食，夏松风冲他淡淡一笑，“谢了，一会把钱给你。”
“烤肠的钱不用给，都是今天卖剩下的，你不嫌弃就行。”张小北急忙道，生怕夏松风误会，搞得自己好像强买强卖似的。
“不嫌弃，还是村里有个小卖部好。不然像以前一样，买个东西都得往镇上跑。”
“以前？”张小北诧异的看过去。
夏松风也是一脸惊讶，“你还没想起来我吗，我父母以前在村里支教，我小时候都是在村里长大的，你那时寒暑假都会回来。”
夏松风在见到张小北第一眼就觉得熟悉，直到再次在南林村相遇，他这才总算明白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听完夏松风的话，张小北仔细回忆了一下，又念叨了俩遍夏松风的名字，这才总算想起来了。
他小时候寒暑假都会回村子陪爷奶，当时觉得自己是城里来的，自命不凡，有着许多村里小孩见都没见识过的玩具。并且每次跟他们一起玩时，仗着自己早已玩过了，大杀四方。一度成了孩子王，村里小孩羡慕的对象。
直到碰见夏松风，他的长胜史就这样咔嚓结束了。
因为无论玩什么游戏，夏松风总是压他一头。哪怕他从未玩过，只需要几把就能立马上手，然后杀的他片甲不留。让他城里小孩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堪称他儿时的噩梦。
没想到，他竟然是小时候那个皮小孩，夏松风。
“是你呀。”张小北吃惊中又带着点淡淡的怨气。
夏松风显然听出来了，笑容深了几分，“你不会现在还在记仇吧。”
张小北没说话，哼了一声，立马将夏松风手里吃的只剩一个的鱼丸夺了回来，转身回了房间。
心里那个后悔，早知道就不给他吃了。
夏松风小时候赢了自己多少卡片和弹珠，还抢走了自己孩子王的地位，咬牙。
第二天起来，再看到夏松风后，张小北也没了以前的热切。反倒是夏松风，总是时不时想跟他搭上俩句话。
“老板，来一根烤肠。”张小北刚打开小卖部的门，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孩就钻了进来。
“烤肠还没开始烤呢。”
小孩撅了撅嘴，脸上老大不乐意了。他转头看向一边的爷爷，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办。
王爷爷哪里有什么办法，看着孙子都快哭出来的表情，赶忙道：“这样吧，你先去上学，中午我给你送饭的时候带上一根过去。”
听到这王鑫总算满意了，乖巧的点了点头，不忘叮嘱爷爷他要沙拉酱，说完一蹦一跳的走远了。
看着孙子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王爷爷也没立刻朝家去。他立在柜子旁，看着张小北将手里红色的烤肠一个接一个往烤肠机里放。不一会，香肠的香气就慢慢飘了出来，勾的人心痒痒。
不怪孙子爱吃，这玩意，谁闻谁不迷糊。
“老板，这还要多久呀。”
“十分钟。”
香肠都是他提前解过冻的，很快就好。
“但是要想吃爆开的，得久一些。”
“没事没事我能等。”话刚说完，就听见自家老太婆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过来。王爷爷赶忙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转头冲张小北叮嘱道。
“给我留一根爆开的，我一会来吃。”
见张小北答应下来，这才放心离开。
之后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几位顾客，都点名要烤肠或者鱼丸。
大早上村里也没啥早餐店，大家一般都随便吃点馒头包子稀饭就下地干活，等着中午再吃顿好的。可自从村里开了这小卖部，开始卖起了烤肠，每天早上村路上总是飘着一股肉香，实在是勾人，大家伙这馒头、稀饭哪里还吃的下去，瞬间没滋没味了。
反正这烤肠也不贵，一元钱一根。有人早上起来就会从自家取个热馒头，跑小卖部要根烤肠加里面，这本来没啥味道的大馒头都一下好吃了起来。
刚开始这么吃的就只有几个人，渐渐吃的人越来越多。
南林村的地头，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一排人席地而坐，一人手里举着个馒头夹烤肠，你要是手里也没个都不好意思过去。
好些家长自己舍不得吃，就想着给孩子买根配个水煮蛋当早点。
可惜张小北的小卖部开的晚，孩子都准备出发了他才刚把烤肠烤上，无奈作罢。
王鑫今天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是爷爷中午要给自己带的午饭，加了跟烤肠的午饭。
“叮铃铃~”
下课铃响，老师刚收起书本，王鑫蹭一下从座位上弹起，一溜烟窜了出去，将一众同学甩在身后。
跑到校门口找到爷爷，王鑫迫不及待打开饭盒，发现不仅有烤肠，还有他最爱的烤鱼丸，恨不得抱着他爷亲上俩口。
“爷，你可真好。”
“那可不。”王爷爷有些心虚道。
主要是他自己早上就各吃了一个。再给孙子就光带个烤肠，有点怪不好意思的，“快去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鑫点头，拿着饭盒迫切的去了食堂。
此时班里的同学已经三三俩俩围在了一起分享着各自的午餐，一般都是镇上的孩子自成一队，村里的孩子被排挤在外。
王鑫拿着饭盒走到好朋友身边，刚打开，里面的香气就立马窜了出来，大家纷纷朝他看了过来。
“王鑫，你今天吃的啥呀，这么香。”
“烤肠还有烤鱼丸。”王鑫说着夹起碗里的肠给好友看，下巴抬得高高的。
“是学校门口卖的那个烤肠吗，看着好香呀。”旁边一位同学咽了口口水，发出艳羡的声音。
他们也不是没吃过烤肠，就是不像镇里的孩子有那么多零花钱，一学期能吃一根就不错了。而且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馋肉的时候，自然是羡慕的不行。
“哼。”这时一旁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嘲讽声。“不就一根烤肠吗，搞的谁没吃过一样。”
说话的是班里的小霸王高尚，因为其父母在镇上开了家快餐店，家庭条件很是不错。每次给他准备的午餐也是有鱼有肉，非常丰盛，一直是班里同学羡慕的对象。
“我这个烤肠跟别的不一样，我的有沙拉酱，你没吃过吧。还有烤鱼丸，学校门口可没有卖的。”王鑫生气的大声说，举起铝制饭盒想让高尚看清楚些。
“沙拉酱是什么。”有没吃过的小朋友这就发问了。
“外国人吃的。”
一众小朋友嘴巴霎时张圆了，纷纷围到王鑫身边，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沙拉酱好吃吗？”
“王鑫你好厉害，居然吃过沙拉酱。”
“王鑫你在哪里买的，我也想吃。”
就连一直跟他不对付的高尚都凑了过来，“王鑫你没骗人吧。”
“我才没骗你，特别好吃。”说着夹起烤肠在众人的目光下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并发出满足的声调，馋的小朋友各个舔嘴唇。
“王鑫，能给我吃一口不。”王鑫的好友刘开看着他恳求道。
王鑫点头，“当然可以。”随后让好朋友咬了一口。
刘开吃完立马发出赞叹的声音，“好好吃，比学校门口的好吃多了。”
顿时一旁围观的小朋友更加眼热了，也想让王鑫给自己吃一口，但都被王鑫狠狠的拒绝了。毕竟烤肠就只有这么点，你一口、我一口的，就没他的份了。
小朋友顿时那个后悔，悔没跟王鑫好好处关系，不然也能尝一尝带沙拉酱的烤肠是个什么味道了。
“王鑫，你在哪里买的。”
“我村的小卖部，还有番茄酱，特别好吃。”
“哇，王鑫你能带我去吗，我也想吃。”
“我也要吃，带我一个呗。”
“还有我。”
一人提出想去，哗啦啦一片小朋友都举起了手，纷纷哀求着王鑫。
王鑫哪收到过这样的待遇，身子一飘，当即就答应下来了。
看王鑫答应了带同学们一起去，唯独自己被落下了，高尚立马不乐意了。他挤到王鑫身边，将自己带的鸡翅夹进王鑫碗里，讨好的拜托他也带自己一起去。
看在鸡翅的面子上，王鑫皱着小眉毛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其实心里已经在对鸡翅开始默默地吞口水了。
放学后，三年级一班的一大半同学都跟着王鑫翻山越岭，步行了整整40分钟，来到位于南林村村口的小卖部。
而此时的张小北并不知道，店里的烤肠即将被洗劫一空，自己的小卖部又将迎来新春。

*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吧，俩人小时候认识。


012 # 我怀疑这是个圈套
因为王鑫小盆友的大力宣传，小卖部的小吃再也不愁卖了，经常有小朋友放学后结伴一起来南林村寻找新鲜吃食。因为这里不仅有口味奇特的烤肠和烤鱼丸，还有各种镇里的商店绝对吃不到的各式各样的零食。
主要是张小北贪吃，这才进了一些。但由于村里消费水平有限，张小北进的零食大部分都是临期的，这样零食的价格就瞬间打了个折扣，只要平时的一半甚至更少。
这也是他的小卖部能如此吸引小顾客的原因，也是他能在乡村立足的关键。
这日他正无聊的把弄着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来自软件的信息。
【您的肥宅快乐水已被购买，收到一粒低级丹药，请问是否兑换成猫猫币。】
低级丹药？？？
什么意思？
他打开软件，发现除了这条信息，软件并没有对这个丹药做过多的解释。好奇的张小北选择不兑换，这时放置可乐的柜上多了一个陶瓷瓶子。
呈水滴状，瓷面光滑透亮。打开盖子，一粒月白色的药丸滚了出来。张小北凑近鼻尖闻了闻，除了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更多的是一种极其清新的草木的味道。看起来跟现在中药店售卖的药丸除了颜色大相径庭外，并无任何不同。
他一时不知道该拿这个药丸怎么办，自己是吃还是不吃，犹豫不决。
最后在武侠心雄雄作祟下张小北用勺子抠下来一小块，用水吞咽了下去，等了许久也没瞧见身体产生什么异样的变化。小说中描写的什么浑身发热，清除身体杂质等功效一个也没展露出来。
难道是到了自己这里就失效了，还是吃的太少的缘故。可若是让他将一整个药丸都吞下肚子他又有些不敢，万一吃出了毛病了怎么办。
张小北叹口气，不管怎样，这个药丸算是砸他手里了。还白瞎了猫猫币，亏大发了。他心里隐隐有丝后悔，暗暗发誓，下次再也不兑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云顾是云衍宗的一个小弟子，因为自小崇拜修仙人士，便前来云衍宗拜师学艺。谁曾想他根基不稳，领悟能力又太差，卡在练气期已经很久了，就是死活感受不到体内的真气。
眼看着跟自己一同迈入师门的师兄弟纷纷都开始学习御剑飞行了，把自己狠狠的甩在了身后。备受打击的云顾一度产生退出宗门的想法，自怨自艾，可能自己天生就不是修仙的料子吧。
这日他正要前去与师父商谈退宗事宜，无意间发现自己眼前竟凭空出现一道散发着淡淡蓝光的画面，上方一行大字，写着——菜鸡小卖部。
不明白小卖部是何意思的云顾赶忙询问身旁的人，却发现这个页面除了自己，别人根本看不到。
这是什么奇异法术，难道是歹人给自己下的幻术？
那也不应该呀，自己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弟子，又没得罪过谁，怎会有人给自己下这个。
那难道是——
云顾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这是上天给自己的机遇。
就像以往各位修仙大拿意外获得某个宝物，随后功力大增，称霸一方，取得美人归，创建自己的门派一样。
今天，他云顾，也要迎来属于他的时代啦。
心潮翻涌的云顾开始研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页面，发现页面上就只有三样东西。一个叫方便面，好像是个吃的。还有一个是烤肠，简介写着，方便面最佳拍档，应该也是个吃的。最后一个名字更奇怪，叫可乐。
简介是，肥宅快乐水，喝了它立马甩掉所有不开心。
奇怪。
我的丹药呢，我的秘籍呢，我的武功高强、传我独门武器，为我传道解惑的隐士高人呢，怎么一个都没有。
云顾绝望的摊回床上，心下更难过了。
这时突然想到肥宅快乐水，天下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吗。抱着怀疑态度的云顾还是下了单，仅用一个低阶丹药就换到一瓶。
别怪云顾扣，实在是练气期的他，能拥有的丹药，只有这个级别的。
他研究了半天瓶子，总算把它打开了。水看起来黑的像汤药，可闻着倒是甜丝丝的，十分诱人。云顾尝了一小口，味道出奇的好，还有点上头。
他举起瓶子，咕咚咕咚半瓶下了肚，只觉得心头无比的畅快。
这时他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气体正在他体内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难道这就是真气？自己的身体从未有过如此充盈的真气，激动地云顾赶忙坐直身体，照着师父传授自己的心法口诀开始尝试运气，企图引这股不知道从哪来的真气下沉丹田。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云顾从未觉得身体像现在这样充满力量。
——
张小北在网上订购的面包到货了，他专门提前关了小卖部去镇上取快递。
他买的就是很普通的原味老面包，主要是他实在懒得做早饭，就寻思着买些面包早上能垫吧一下。专门买的长条，因为这样可以把烤肠加进去，再挤点酱，简易版热狗就完成了。
取回快递张小北迫不及待将面包放进身后的微波炉，叮一声，老面包热好了。他端出盘子用小刀将面包从中间切开，随后夹了跟烤肠，一点沙拉酱和番茄酱。
等面包凉了一些，他擦擦手，直接拿起来咬了一口。温热的面包口感松软绵密，配上紧实、肉香十足的香肠十分美味。
吃完一个张小北还觉得不够，转头又自己腌制了些酸黄瓜，准备跟西红柿片一起夹进面包里，口味会更丰富、更富有层次感。
酸黄瓜的腌制方法很简单，就是费些时间，需要腌三天才能让黄瓜彻底入味。虽然最后腌好的黄瓜看着有点蔫蔫的，不太招人喜欢，但味道却一点不比外面卖的差。
张小北用自己做的酸黄瓜整了几个热狗，还不忘给刘兵也做了几个。他刚端着盘子刚走出厨房，夏松风迎面走了过来。
“你做的热狗？”
张小北点头。
“看着好香呀。”夏松风夸赞道。
这话一出，张小北只好道：“那你也拿一个尝尝吧。”
毕竟后院的菜地都是夏松风帮他整的，让他吃点算了，张小北在心底这样宽慰自己。
不知是真没看出张小北的为难，还是假装没看出来，夏松风毫不客气的拿了一个站在一边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一整个热狗，他三俩口就下了肚。还依依不舍的盯着张小北手里那几个，吓得他赶忙端着盘子就跑了。
给刘兵准备的同时，张小北也没忘王鑫这个小功臣。若不是他的极力推销，自家小卖部怎么会有这么多小顾客。
这天早上王鑫照常路过小卖部去学校，就被张小北叫住了。
“王鑫，给你个东西。”张小北从微波炉取出还热着呢热狗，装进塑料袋递给他。
“这是什么？”
“热狗，就是面包加烤肠。还放了酸黄瓜和番茄片，送你吃，感谢你帮我宣传。”
听着张小北这么一本正经的跟自己道谢，王鑫一下不好意思起来。想着平日里爷奶的教导，眼馋的看了眼热狗，十分不舍的又递了回去。
“不…不用了，没事的。”
张小北揉了揉他的头，觉得这孩子还挺可爱。
“拿去吧，说了是感谢你的。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再帮我宣传宣传。”
王鑫思索了半刻，最后还是抵不过美食的诱惑接了过去。临走时还冲张小北一本正经的鞠了一躬，大声说了句‘谢谢’，整的张小北不知如何是好。
张小北说的宣传只是想让王鑫接下的托词，没想到这孩子却上了心，当天就给自己拉来好几个小顾客，点名要吃热狗。
看着几个孩子热切的目光，和大老远为了美食跑过来的劲头，张小北实在说不出热狗不出售这句话，只好给他们做了几个。谁知从那之后，热狗的名声就在真理小学传了开来。
但因为热狗的定价高达2元5角钱，来凑热闹的人很多，真正买的人却寥寥无几。毕竟对于这里的孩子来讲，一块钱一根的烤肠倒是可以负担的起，但2块多一个的热狗就有点奢侈了。
大部分的孩子只能眼巴巴的在一边瞧着。
张小北看着实在于心不忍，于是出了个迷你版热狗。
就是小号面包加小烤肠，酱料一点不少，一个只要1元钱。这可把孩子们乐坏了，总算是尝到了热狗的滋味。
而小卖部也因此在镇上名声大噪，放学后不光是真理小学的小朋友会来，连镇上中学都有学生慕名而来，只为品尝大家口口相传的小吃。
他们的消费水平要比小朋友高一些，很是提高了一波小卖部的营业额。
夏松风自从品尝过张小北的热狗后，也会经常来店里买。而且最近张小北发现，夏松风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准了。怎么说呢，就是一到饭点，他定准时出现在饭桌上。
刚开始张小北只觉得是巧合，不好意思让人家看着自己吃的他，还会邀请夏松风一起品尝。
后来接连几次凑巧的出现，慢慢张小北就咂摸出不对了。
这也太巧了吧，每次只要刚做好饭，夏松风就踩着点出现，摆明了就是来蹭饭的。
这也太可恶了，于是张小北决定，要不今天做晚一点。
谁知今日夏松风回来的奇早，手里还拎着菜肉，乐呵呵走到张小北面前。
“小北，今天我来做饭吧，前几天老吃你的怪麻烦你了。我托人买了猪蹄和烧鸡，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张小北看着他手里满当当的好吃的，双颊一红，顿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
“没…没事啦，不就几顿饭嘛。”
夏松风听后狡黠一笑，立刻道：“那好，那以后我就不客气啦。”
“啊！”张小北呆愣住，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夏松风的圈套。
但具体是什么圈套，他一时又想不明白。

*
作者有话要说：
笨蛋张小北！


013 # 小卖部被关了
太阳破开黑夜，鸡鸣叫响大地。各家灯光亮起，人们逐渐苏醒。
张小北打开小卖部的大门，曙光透过门前的老梧桐树射在窗上。他刚将烤肠摆上机子，几个穿个制服的男人迎面走了进来。
“你好，我是咱们工商部门的，有人检举你这里非法经营。”男人说着掏出口袋里的证件给张小北看了看。
确认真的是工商部门的工作人员后，张小北赶忙问道：“非法经营是什么意思，我有经营许可证的。”
他拿下身后挂着的个体商户营业执照递给他们，男人检查过后，又道。
“听说你这里还卖吃的，什么热狗。”
张小北缓缓点头。
“那你有食品经营许可证吗。”
“这……”
这个张小北真没有，他并不知道，原来卖小吃，还要这些东西。
“还要办理这些。”
工作人员点点头，“那就不好意思了，你未经许可售卖食品违反了规定，你的店铺现在需要立刻关闭。”
一听要关店，张小北有些慌了。
“那，关店要关多久，我还能开吗。”
工作人员从公文包拿出封条，“可以，但你要先缴纳罚款，再去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才可以。”
听到这张小北松了口气，这时因为小卖部的动静，引来了不少村民在门口围观。一看要关店、贴封条这么大的架势，纷纷问起了张小北发生了何事。
“没有食品经营许可证，不可以卖小吃。”张小北有些困窘道。
“啥叫食品经营许可证？”王婶子说着看向身边的人，那人也是一头雾水，显然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新词汇。
“就是只要卖吃食，就得办理这个证件，不然算非法经营。”看大家都不知晓，工作人员适时科普道。
“那我看镇上那些卖吃的也没有这啥食品证件呀，尤其是小学门口那小卖部，成天卖那一毛钱的垃圾食品，把小孩都吃坏了，咋不把那封了呢。”有人替张小北打抱不平道。
小北的店铺卖的东西都价钱实惠，要是不开了，他们以后上哪找这样的店去。
“就是，小北的店铺卖的那香肠啥的俺们都吃过，卫生又好吃，也没见把人吃出啥呀。”
“是呀，咋就封了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争论起来，硬是将俩个工作人员怼的没地回嘴。
等声音逐渐弱了些，张小北这才找到机会开口。
“确实是我不对，不知道要办理这些证件。等我交了罚款，办好证小卖部会重新开张的。”
对于大家帮他说话，张小北很是感激，刚刚那点尴尬也全部化为感恩。
一听还会开门，大家伙松了口气，等工作人员离去后，纷纷宽慰起了他。
“小北，没事，咱弄好再开。”李奶奶拍拍张小北肩膀说了这么一句。
“我看这是被人举报的吧，镇上那么多铺子平常也没见人查，咋就逮着小北呢。”王婶一针见血的说道。
旁边的人听后纷纷表示赞同。
毕竟镇上的小卖部都没见查的这么严实的，工商部门咋突然大老远的查到村里来了。
“但小北也没得罪谁呀。”有人发出疑惑。
王婶从鼻腔发出一声嘲讽，言简意赅道：“这还用专门得罪谁，你家生意好了，就是得罪人了。”
其他人听后面色一片唏嘘，看着张小北的眼神都充满了心疼。
“没事，不管是不是谁举报的，我去把证一办，还是可以开的。”
虽然张小北觉得王婶说的也有一定的可能性，但无凭无据，他不想过多恶意的揣测，反正店铺还能开就行。
看张小北想得开，大家便不再说什么了，又安慰了俩句就散了。
小卖部突然关了门，让张小北有些怅然若失，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干嘛。这时手机震动俩下，是软件发来的消息。
【检测到小卖部被强行关闭，声望减半，流量减半。】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了一点的声望值因为这件事直接被砍去一半，张小北的心狠狠的抽痛了几下。祸不单行，这时页面又弹出一个消息。
【流量过少，店铺将不再被顾客搜索到。望店主快些提高店铺声望，增加店铺流量。如何快速增加店铺流量请点这里。】
张小北火速点进去，只见页面上赫然写着购买店铺流量的方法，并且还能购买广告位。只要你花费猫猫币，什么都不是问题。
果然，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扒皮软件也没有白给的东西。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猫猫币，张小北气的直接退出软件。
小卖部关闭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南林村，没一会刘兵就满脸惊慌的奔了过来询问张小北情况，就连夏松风中午吃饭时都不忘关心他一下。
“小卖部怎么了，是差什么证件。”夏松风边洗碗边询问张小北。
俩人同居这段时间，已经形成了良好的默契。基本上都是张小北做饭，夏松风洗碗。偶尔夏松风回来早了，还兼顾着打扫卫生，给后院菜畦施肥的重任。
“食品经营许可证。”张小北翻动着手机，查看办理这个证件需要的东西，准备下午就去把这个事情处理一下。
“嗯，有什么需要的给我说。”
他话音刚落，张小北坐直身子，朝他看了过来。
“你知道啥叫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不，还有食品经营许可申请书怎么写呀。”
夏松风擦干净手，“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我可以给你开，这个申请书网上有模板。对了，我下午刚好要去镇上办点事，不如我们一起去。”
“好呀。”张小北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事实证明跟夏松风一起来办事真的是个非常明确的选择，谁让夏松风长了张乖巧帅气、极其会哄人的脸。再加上那张贼甜的小嘴，张口闭口姐的喊着，叫的工作人员心花怒放，直接创下窗口办事新速度。
“行了，明天我们会派人现场核查。然后再审核下资料，最迟大后天，你就可以来领证了。”大姐爽朗一笑，冲夏松风说道。
“谢谢姐。”夏松风甜甜道，一声姐喊的大姐笑的停不下来。
张小北站在一旁，现在总算明白自己玩不过夏松风的原因了，这人实在太有心机了。
自己虽然长得也不赖，可是嘴笨，看着木讷，到底没夏松风讨人喜欢。
“我还要去弄个东西，你先回去吧。”走出办事厅，夏松风转头冲张小北道。
张小北点头，忽又想到什么，上前不自觉抓住夏松风的衣摆。
“那个，今天谢谢你了。”
“没事。”
看见夏松风走远，张小北这才上了老头乐，但并未朝南林村驶去，而是去了镇上的菜市场。
他买了两斤现切的牛肉卷，又买了金针菇和嫩豆腐，店家卤好的大肠，准备回去好好做一顿感谢夏松风。
牛肉卷张小北准备跟黄辣椒酱一起做个金汤肥牛，自从回到老家，张小北可以说跟城市的各种美味说再见了。什么酸菜鱼、香辣牛蛙、蟹煲、脆皮五花肉，通通没了身影。
但张小北又馋的不行，于是只好自己琢磨着做了。
张小北的厨艺认真说起来也还不错，都是小的时候自己一个人长大锻炼出来的。但就是会做的菜色比较少，来来回回就那几样。毕竟太繁琐的他也懒得做，不如出去吃。
现在回了老家，倒是将他的厨艺磨练的越发炉火纯青。
他照着手机里的教程，先将姜蒜处理好切碎，然后切了点青红细辣椒。
锅里倒适量油热一会，姜蒜末倒入炒出香味。再加入刚从冰箱取出、冰凉的黄辣椒酱，与滚烫的热油相撞，发出刺啦一声，油点开始乱蹦。吓得张小北立马站远了些，伸长胳膊用铲子不楞俩下，香气随烟弥漫整个厨房。
随后水、米醋、盐和料酒依次倒入，水开后将金针菇扔进去，煮上一会将嫩豆腐，提前煮好的肥牛卷放进去。
稍微滚一下即可，倒在一旁的大碗里。将细辣椒和野山椒撒上，热一勺热油浇在上面，瞬间将辣椒的辣和山椒的麻全部激发出来。
不仅瞧着好看，味道也更丰富了。
下一道辣椒肥肠就容易多了，将卤肥肠切小段，热锅热锅下肥肠，煸炒至表面微黄干松，随后将干辣椒姜丝倒入，炒出香味，最后再放青椒和蒜苗，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想着俩个都是肉菜，张小北又去后院扯了些油麦菜。后院的菜长势喜人，各个嫩绿的，可见平日里主人伺候的精心。
用剩下的蒜末，张小北炒了份蒜蓉油麦菜。
三个菜刚端上桌，夏松风便回来了。
“你回来啦。”
“嗯。”夏松风应声，还没进门他就闻到一股香味，脚步不自觉迫切起来。他走进院子，便看到小方桌上有菜有汤的，很是丰盛。
“今天有喜事吗？”夏松风笑着问张小北，奇怪今日为何会准备如此多的菜色。
张小北端着电饭煲从房里出来，声音如蚊吟般，别扭道。
“这不是感谢你嘛。”
夏松风笑笑扬起手里的食袋，“不早说，我还买烤鸭和麻辣鸡爪想请你吃。现在这么多，吃得完吗。”
“请我做什么？”张小北疑惑的抬起头。
“在你这里住了这么久麻烦你了，不得好好感谢你一番。”
张小北舀饭的手僵住，只觉得心猛地一跳，“你要搬走了？”
夏松风点头，将食袋打开放在桌上。
“是呀，下午村长给我打电话，说村支部修好了，我今晚就能搬进去。”
“那…挺好。”张小北垂下眼皮，淡淡道，“一会我帮你搬过去吧。”
“不用，就几件衣服，我一个人就可以。”
张小北点头应声，顿时觉得桌上丰盛的饭菜突然没了滋味。
夏松风搬走，对他来讲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可等这天真的来临，张小北却觉得有点害怕，害怕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小院。
跟夏松风同居这段时间，张小北并没有想象中的不舒服和尴尬。相反，夏松风真的是个很好的舍友。不仅不会过多的叨扰自己，还会主动承担打扫卫生的任务。
照顾后院的菜畦，清理鸡圈等并不是他的事情他也会干，甚至有时洗衣服都会顺便把自己放在一边的脏衣服一起清理，省了张小北很多事。
所以这么个免费的劳动力要走了，自己心里有点难过也是应该的，张小北这样安慰自己。

*
作者有话要说：
搬走了，短暂的同居生活结束！


014 # 手工辣条
夏松风搬走后没几天，张小北就拿到了食品经营许可证。
再次开业的时候，门口堆满了来买烤肠、热狗的学生们。
“大家别挤，排好队，都有的。”张小北高声招呼学生们排好队，一边手下快速的夹肠，热面包，抹酱。”
“老板，你前几天怎么没开门。”
“老板，你是不是在偷懒。”
“老板，你是因为卖不干净的东西才关门的吗。”
“你胡说什么呢，老板是因为少了个证件，才不是卖不干净的东西。”张小北还没说啥，王鑫就急冲冲的站出来反驳起来。
“就是，老板家的东西那么好吃，也没把人吃坏，怎么会是不干净的东西。”
“对呀，王琦你别瞎说。”
见大家都斥责自己，王琦一张小脸涨红，大声道：“我没乱说，我妈告诉我的。我妈说他家卖的吃的都不干净，会吃死人，早晚得关门。”
“吃死人那你咋还来了。”王鑫嘴一撇气呼呼反驳道。
面对王鑫的质问，王琦‘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顿时小卖部响起一片笑声。面对大家的嘲笑，王琦心里也觉得委屈。那都是他妈说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就是觉得好吃就来了，至于他妈说的什么吃死人，他才不信呢，他妈老这么吓唬他。
“同学们，小卖部前段时间关门是因为我没有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店里的食品绝对安全卫生的，不然也不会让我重新开张。”
张小北觉得有必要向大家说明一下自己店铺关闭的原因，可不能让人造谣害的自己小卖部声望再降低。
见老板都这么说了王琦噤了声不在言语。
“王琦，你妈都给你瞎说的。”一女生捂嘴冲王琦笑道。
“没有，我妈说会关门说对了。”
“你妈啥时候给你说的。”
“上个礼拜。”
张小北动作一顿，皱起眉弯腰询问王琦，“你说你妈上礼拜给你说小卖部会关门。”
王琦点点头，十分肯定的又重申了一遍，“对呀，我妈可厉害了。”
张小北脸上笑容一收，自己的小卖部这个礼拜初才关门，王琦母亲怎么就知道了呢。
这时王鑫也咂摸出不对劲了，跑到张小北身边，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弯腰，在他耳边小声道。
“王琦他家就是隔壁村开小卖部的。”
张小北这下懂了，他拍拍王鑫的脑袋递给他一个热狗。不光是感谢他告诉自己这个事情，也是谢谢这孩子刚刚帮他说话。
至于王琦，就算是他父母举报的自己，张小北也并不想为难他。毕竟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这才居心叵测之人钻了空子。再者，大人的事情与小孩无关。
但一旁听到的小朋友可不这么想，没几天，王琦母亲偷偷举报小卖部的事情就在真理小学传遍了。王琦家的小商店也遭到小卖部粉丝们的一致抵制，甚至还有人跑到工商局也去举报了他家。
听说他家连经营许可证都没有，不仅被勒令直接关门，还罚了款。
忙碌了一天的张小北今天提前闭了店，主要是烤肠都卖的差不多了。他也没想到小卖部猛地关了几天，竟然迎来了一小波抢购热潮。
他刚洗漱完躺在床上，好友陶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兄dei，最近怎么样，有没想我呀。”
“没有，挂了。”
“诶诶诶，咋就挂了呢。真的是，不够义气了奥。你说你都多久没给我打电话了，咋滴，在乡下勾搭上帅哥了，转头就把我忘了。”
帅哥？
张小北的脑海瞬间出现夏松风那张小白脸，他甩甩头，有些气急败坏道。
“瞎说什么呢你。”
“行行行，我错了。哥们今给你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陶光说着还发出阵阵□□，笑的张小北浑身不舒服，将电话往旁边移了一点，免得让他糟蹋了自己的耳朵。
“啥好消息。”
“你哥们我过段时间准备去找你呀，开心不。”
不顾陶光在电话那头的狂欢，张小北淡淡道：“你搞错了吧，这是坏消息。”
陶光：……
“兄弟这你就不够意思了，反正我不管，我就通知你一声。不管你同不同意，这趟我去定了。”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张小北忙拦住他，“先别挂，既然要来，来的时候给我捎点手工辣条。就我家楼下那家，麻辣、蒜香的各来两斤，没带辣条你就别想进我家门。”
陶光嫌弃的撇撇嘴，“行行行，我带还不行，成天就知道吃辣条，瞅你那点出息。”
张小北重重哼一声，决定不搭理他。他个凡夫俗子，哪里懂得辣条的快乐，尤其是刚出锅的热乎乎的手工辣条，吃上一口，人生都圆满了。
张小北光想着口水就开始分泌了，要是等陶光来给自己带，估计还得好一阵，但他现在就想吃。
干脆自己做算了，反正自己回了老家，也学了不少新菜色，厨艺突飞猛进。一个辣条而已，自己应该也可以吧。
想着张小北就打开手机找了找手工辣条的制作方法，仔细研磨了几个视频后，就开始上网采购制作辣条需要的原料，准备自己尝试一下。
没几天张小北就收到了快递，这辣条看着简单，想要味道好需要的东西可不少，就说香料吧，就得六七种。
青花椒、红花椒、小茴香、孜然、八角、桂皮和草果缺一不可，香料都是张小北在镇上市场买的，每个称了几两就花了不少钱。
辣椒面和制作辣条需要的牛筋面这些就不用说了，其实用制作辣条专用的面会更好。听说做卖辣条的店家都是用这个。但张小北在网上并未找到，只好用牛筋面先代替了。
他照着网上的教程，先将牛筋面蒸软，随后将全部香料磨碎。接着制作辣条所用的红油，辣条好不好吃的关键全在于此。
将细辣椒粉与粗辣椒面混合，细辣椒面增色，粗辣椒面则负责增加辣味，张小北特意挑选的辣一点的。随后是盐、白糖、鸡精、味精和芝麻依次酌量放入，再将磨好的香料倒入，和适量白酒搅拌均匀。
拿出平底锅，热锅凉油放入提前切好的葱姜蒜和洋葱，再加入香叶、白蔻等香料，用小火慢慢炸，等炸出香味将锅里的残渣捞出，将热油倒入干料中。
刺啦一声，在滚烫热油的刺激下，众多香味争先恐后奋勇而出，整个厨房都弥漫在一股奇异的、让人欲罢不能的香气里。
最后将其全部倒在牛筋面上，用筷子搅拌均匀，务必保证每一根辣条上都沾满油亮焦香的辣椒。
看着红亮亮的辣条，张小北迫不及待尝了一个。
结果，嗯……香倒是香，就是后味怎么有点苦呢。
他皱着眉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就是按照视频里的步骤来的呀。
正在张小北困惑不已时，院里传来刘母的声音。
“小北呀，小北在不。”
“在呢。”张小北顾不得多想赶忙放下筷子跑出去，就见刘母手里端着一瓷碗，碗上还盖了个透明袋子。
“小北，我自己腌了点酸菜，给你拿点尝尝。”
张小北接过碗也没过多推辞，现在他跟刘兵一家已经很熟悉了，俩家经常串门子互相送点啥。一点酸菜而已，且不用推三阻四，不然倒显得生分了。
“谢谢阿姨。”
张小北规规矩矩的道谢，刘母看着更是心生喜爱。自家孩子虽然好，可就是皮，加上成天下地，晒的跟个黑猴子一样。哪像小北，白白净净的，谁看了不稀罕。
“没事，客气啥。诶呀，你这做啥呢，这也太香了。”刘母正准备告辞，却突然闻到一股香味。这味道就像是一跟无形的绳索，将她的双脚拴在了原地，挪不动步子。
“我自己做了点辣条，但，感觉味道不是很好。”张小北挠挠头，有些不太敢给刘母尝，怕她笑话。
刘母显然也看出来了，她笑笑不在意道：“第一次做味道难免差点，这是很正常的。你会做这么多菜已经很厉害了，看我家小兵，从来不进厨房，煮个方便面都得我来。”
听完刘母的话，张小北释怀了些，便邀请刘母尝一尝。
刘母只吃了一根，就吃出哪里不对了。
“你这是油热过了，油温太高，把辣椒炸苦了。”
“啊，是这样呀，那得热到什么时候呀。”
“六成热就差不多了。”
“六…六成热，大概是多热呀。”张小北有些迷糊了，他做饭还从没注意过油温这些，都是自己估摸着差不多就可以了。
见他不明白，刘母撸起袖子，准备亲自示范一下。
正好还有些牛筋面和磨好没用的香料，刘母边热油，边给张小北讲解，没俩下就整了一盘。
“你尝尝。”刘母豪迈道，显然对自己厨艺胸有成竹。
张小北夹起一根，刚咽下去就迫不及待发出赞叹。味道真的太棒了，感觉比自家楼下做的辣条还要好吃些。油而不腻，辣麻兼备。
“好吃耶。”
得到张小北的夸奖，刘母喜笑颜开，随后自己也夹了根。
“味道还真不错，小北呀，你咋想的这种吃食。”
“这是手工辣条，城里都有卖，一斤要10块呢。”
“诶哟，这么贵。”一听价钱，刘母赶忙放下动筷子，有些被吓到。但一看里面用到的东西，又是辣椒花椒还有各种香料，都不是便宜货，卖这么贵也是应该的。
“那小北你吃着，我先回去了。”见事办完了，刘母也准备告辞了。
“先别走，这辣条给你装点，给小兵哥也尝尝。”
刘母本想拒绝，但想着儿子还没吃过这东西，便住了嘴，直让张小北给自己少拿点。张小北才不听她的，给她装了满满一碗。
就这还剩下一大瓷碗的辣条，张小北可算吃了个饱，最后也没吃完。

*
作者有话要说：
手工辣条真的超级好吃，尤其是刚出锅热腾腾的，那阵辣条是软的，我最喜欢麻辣和蒜香的。不知道你们那里有没有卖的，我家这边随处可见。


015 # 垃圾晶核还我猫猫币
小卖部虽然已经恢复如初，可是软件里的店铺却因为这次闭店影响，流量大跌，导致没有顾客上门。
看着自己仅有的猫猫币，张小北那个心痛。500w，他要攒到什么时候去。张小北一时动了想给自己买个广告位的想法，可一看价格，顿时劝退。
一个位于页面边角的小广告位就高达5000猫猫币，展示期限还只有仅仅三天，太坑了。
“扒皮软件。”他对着屏幕小声骂道。
正在张小北不知该怎么办时，这时软件推送了一条消息，是关于美食大赛的。
原来为了提高商城的名气，鼓励店主更用心的经营，时空商城特意举办了一场美食大赛。比赛第一名将会在商城最好的广告位上得以亮相，并展示为期半个月的时间，会为店铺吸引巨大的客流量。
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奖项也是广告位，但相比第一名的排面就略显寒酸。尤其是第三名，简直就是嘎达角。
但不管怎样，这个比赛对张小北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因为它的评委是商城从各个时空挑选的幸运观众，自带巨大关注度。只要参加定会获得一些曝光，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这个小铺子。
至于能被多少人看到，那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张小北看到这个比赛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报名参加了，比赛页面上充斥着各种千奇百怪的美食，比如油炸长毛象、清炒飞碟瓜、油酥甘蔗、辣椒炒西瓜……
不过也不乏一些美味，虽然名字张小北听都没听过，可光看图片就知道味道绝对不差，简直色香味俱全。
几个页面翻下来，张小北本来无比兴奋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自己获胜的机会渺茫呀，他不免有些灰心。
但随即又想开了些，既然不能取胜，不如另辟蹊径。自己也整点没人没吃过的，稀奇古怪的美食上去。不为赢，就博个关注度也好，也算没白参加。
想到这张小北打开手机开始搜罗这种美食，看了许久，最后决定，上螺蛳粉。
因为它不仅具有猎奇性，还制作简单，自己一个人在家就能独立完成它的烹饪。决定后张小北便火速下了单，趁着优惠直接买了一箱。幸好比赛的报名截止时间还有几天，他倒也来得及准备。
螺蛳粉到货后，张小北这就准备开始制作了。比赛不仅需要上传食物的美照，另要将产品一同上交。
所以这一次，张小北煮螺蛳粉煮的极为认真，严格按照产品背后的说明。需要多少毫升的水，米粉需要煮的时长，完全都是掐着点来的。生怕哪一步没做好，没能将螺蛳粉的美味完全发挥出来。
螺蛳粉里自带的油炸花生米，张小北尝了一个觉得不太酥脆，最后亲自炸了一点放进去，还煮了一把油麦菜。经过一番摆盘，这才将食品上传。
他一字一句，在产品介绍中无比认真的写下。味道奇臭的美食，有没有人敢来挑战。想以此吸引大家的关注度，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看到自己的产品成功出现在比赛页面上，张小北拍拍手，长舒一口气。现在自己就只需静静的等待，希望自己的产品不要淹没在众多的美食中，能为自己的小铺子多少带来一些关注度也是好的。
没过几天，张小北就发现自己的产品排名似乎上升了些。产品下面大家议论纷纷，讨论的热火朝天。
【这是什么东西，很臭吗。】
【听说好像是煮屎的味道，有没有人敢挑战的。】
【我的天，螺蛳粉，本人很久之前有幸尝过一次，自从末世来后再未品过了。】
【希望我能被选为幸运观众，能尝一尝这是什么味道的。】
【能有多臭，要是抽中我，我给大家直播吃屎。呸，直播吃螺蛳粉。】
因为螺蛳粉，店铺的关注度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让张小北觉得自己费这么大劲总算没有白忙活。
正在张小北准备退出时，这时页面上突然蹦出一条消息，有顾客上门了。
【老板，是你家在卖螺蛳粉吗】
【是是是，亲需要吗。】
【要，给我来俩包。】
张小北赶忙上架俩包螺蛳粉，将链接给顾客发去，还不忘推销下店里的其他产品。
【店里还有方便面、烤肠你看需要吗，好吃不贵，健康实惠。】
【要要要，多钱？我就一颗晶核，你看够吗。】
【晶核是什么，值钱吗？】
不值钱换不了多少猫猫币，他可是不会要的。
【值钱，我好不容易从丧尸脑子里掏出来的。虽然纯度差了点，但也还不错。】
丧尸？晶核？这又是哪个时空的？
【够，俩包螺蛳粉再加一包方便面和一包烤肠是吧。】
【是是是，我要红烧牛肉面，再给我来几根火腿肠，我用种子换。】
想着丧尸时空的兄弟也不容易，张小北并未太过计较得失，索性多给他拿了几根，这一笔生意就这样愉快的达成了。
健忘的张小北将丹药的事情忘的一干一净，脑子一热，选择了接受晶核。
看着手心这个如鸡蛋大小的透明石头，张小北举起它凑到灯前又仔细辨认了一番，并未看出什么不同来。
这时晶核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痕，并快速向周边扩散。就在张小北还未反应过来时，晶核应声而碎，随后在他手中化为一捧白灰。
张小北还没来得及惋惜，此时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疼痛。那疼痛来得及快，疼的又猛烈，他只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下抽干。他手一抖，身子一歪，随即瘫倒在地上。
被疼痛占据全部意识的张小北并未注意到，那捧白灰掉落后，竟在空中化为一缕白烟消失不见。
他表情痛苦，双手紧紧按在肚子上。本能的将身子蜷缩起来，试图抵抗腹部那股突如其来的阵痛。谁知那疼痛感越来越剧烈，仿佛在他身体里翻江倒海，一通乱搅。
眼前画面也随之逐渐模糊，张小北无力的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连平日里热闹的村路，现在也竟无一人经过。他重重咬了下嘴唇，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抓着一旁的柜子想借力站起来，拿被放置在桌上的手机，谁知刚抬起屁股，便一头栽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白茫茫，若不是鼻尖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张小北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归西了。
他张张嘴，却因为喉间干哑，竟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在他无比彷徨无助时，一道声音从耳旁远远传来，仿佛天籁。
“你醒了。”
张小北眨眨眼，眼前逐渐清明。随声音望去，夏松风的面孔在自己眼前放大。随后一杯温水被轻轻递到唇边，他本能张开嘴，开始小口吞咽。
喉咙火辣辣的燥感消失，他顿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在这一刻，张小北觉得夏松风简直比天使都要美妙。
“这是哪呀。”他气弱道。
“医院。”夏松风将杯子放在一边小桌子上，又倒满水轻声问他，“还要喝吗？”
张小北摇摇头，“不了，我怎么在这。”
他就记得自己晕倒了，好像栽在了地上。想到这他赶忙碰了碰额头，果然摸到额角包着一小块纱布。
“没事，就是磕到了一点，不会留疤的。你晕倒后被王婶发现，我跟刘兵就赶忙开着你的老头乐把你往医院送。还好没事，只是急性肠胃炎。”
张小北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后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又问，“那小兵哥呢。”
“有事先回去了。”
张小北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内心还在琢磨着，这急性肠胃炎来的实在太巧了。刚好晶核粉碎，自己就腹痛不止。
莫非，晶核是被自己吸收了。
这可是从丧尸脑子里取出来的东西，想到这他惊慌的拉开被子查看自己的四肢。他掀起衣裳，将裤腿一直扯到大腿根，仔细从上看到下，见还跟以前一样，并未缺胳膊少腿或产生异变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下次再碰见这种东西，他发誓再也不好奇了。
他长舒口气瘫回床上，一侧头，就看见夏松风正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满脸写着疑惑与不解。
张小北一囧，赶忙将衣服穿戴整齐，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将自己全部缩进薄被里，只留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丝毫不敢跟夏松风对视。
“那个…我怕我身上有伤。”
见夏松风迟迟不说话，张小北只好自己找借口生硬的辩解道。
“这样啊，”夏松风踌躇了一会，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偏过视线，缓缓道：“身材不错。”
张小北：……
“3号床，醒了是吗。”过了会，护士推门走进来，将俩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打破。
她对着床上的张小北一通检查后道：“醒了就没啥了，可以出院了。记得接下来几天注意饮食清淡，不要熬夜，多休息。”
嘱咐了一番就火速离开。
夏松风跟着站起身，“那我去帮你办出院手续，你穿衣服。”
“……嗯。”
俩人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回了南林村，躺在自家床上，张小北还满脑子都是自己在夏松风面前扒光衣服的场景，简直太尴尬了。
还有那句身材好！
张小北拉起衣服看了看自己隐隐约约那点腹肌，嗯，其实，这话倒是蛮中肯的。
自己虽然看着瘦，但还蛮有料的，并不是白斩鸡那种缺乏锻炼的身材。也不知道夏松风身材怎么样，应该也不错吧。看他穿短袖漏出来的那一截优美的胳膊肌肉线条，明显有着锻炼过的痕迹。
不错不错，更喜欢了。
张小北在脑海中临摹着夏松风脱衣后的样子，发出一阵傻笑。突然院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将他的美好幻想瞬间打破。
“小北，你没事吧。”
见是刘兵，张小北又躺了回去，摆摆手不在意道：“没事，可能吃坏肚子了。”
刘兵见他白里透红的脸色，放下心来，吁气坐在他一旁。
“那就好，你都不知道吓死我了，你当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着好友一脸担忧的模样，张小北拍拍他手臂，抱歉道：“让你担心了。对了，谢谢你把我送去医院。”
“没事，应该的。不光是我，还有夏村长，就用你那三轮车。我在前面开，他在后面扶着你，一起把你弄过去的。”
“扶…扶着我。”
刘兵不明所以的点头，并未注意到张小北有些怪异的腔调，继续道：“是呀，你又没有知觉，坐不起来。整个人都倒在夏村长怀里，要不是他一直搂着你，你非得再栽一跟头。”
“……好了，小兵哥，你不用再说了。”
“怎么了？”刘兵这时才后知后觉到张小北怪样的表情，急切道：“你是不是不是肚子又开始痛了。”
张小北无力的摇头，“不是，肚子不疼，现在头疼。”

*
作者有话要说：
身材不错！


016 # 好臭的螺蛳粉
季牛看大家都熟睡了，他躲过守夜人员的视线，摸到房子后边燃起火，架上小锅，准备将手里这包螺蛳粉煮了。
屋后不远处有一间5平米大小的独立小屋，加上今天的风向，自己在这里煮螺蛳粉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想到这季牛有些迫不及待，算算日子，如今踏入末世已有6年之久。而自己，也过了6年颠沛流离，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直到前不久觉醒异能，被1号基地收纳。
本来以为背靠基地好乘凉，能从此过上不说衣食无忧，最起码不用时刻为自己小命担忧的日子。谁曾想竟然在基地碰见了自己的死对头，那小子早早就觉醒了异能，如今混成了个不大不小的官。现在仇敌见面，自然死活看不顺眼，少不了处处为难自己。他这个性子，哪里能忍，当即就跟他杠了起来。
最后就顶着试图窃取基地机密的罪名，被逐了出去。
季牛觉得自己冤哇，估计窦娥见了自己都得说上一句好家伙。
不过也多亏了这次流亡，都说福兮祸兮。竟让他意外捡到一部手机，还有电，能玩。虽然没有网，但能多少打发些时间，让季牛暂时告别原始人一般，猎丧尸，找物资的枯燥日子。
手机里没什么东西，就只有一个名叫小卖部的软件，季牛刚点开就跳出来美食大赛的页面，他无聊的翻动，看着上面各种美食，哪怕是油炸甘蔗，都能让他口水直流。
实在是末世物资匮乏的厉害，甘蔗，以前他嚼着都嫌咯牙。现在谁能让他啃上一根，他能叫谁爸爸。
季牛边翻手机，边嚼着手里干巴巴、已经过期一个月的压缩饼干，想象着自己在吃山珍海味、鲍鱼海参。这时他突然眼睛一亮，不停向上拨动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螺蛳粉！
这都多少年没吃过了，一想到那股微臭，却让人如痴如醉的味道他整个人都不行了。他点了下图片，发现竟然可以评论。于是手下快速敲击键盘认真打下一段话，随后点了点一旁的蓝色发送按钮。
本来以为只是自己的自嗨，没想到竟发送成功。
他呆呆的盯着屏幕上自己留下的评论，不知作何反应。怔愣了半刻，季牛顶着如雷的心跳尝试再次点击图片，这次页面直接跳转到一个名叫菜鸡小卖部的地方。
看着柜面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季牛觉得自己都快哭出来了。这在以前都是多么常见、不起眼的食品，被摆在角落里，受着他的冷漠以待，现在对他来讲却比黄金都要珍贵。
他抹掉眼角的泪水，激动的找买家买了好几样。反正自己是空间异能者，倒不怕装不下。
虽然痛失一个晶核和一些植物种子，但还好换回来的物资不少。俩包螺蛳粉，一包方便面，外加一根烤肠，几根火腿肠，够自己吃好一阵了。
小锅咕咚咕咚冒着泡，季牛端起一旁已经提前煮过一遍的细白软滑的米粉倒进去。虽然条件有限，但他依旧严格按照产品背后的说明书烹饪，生怕因为自己的偷懒导致东西变了味，那就得不偿失了。
随后将附带的花生米，酸豆角，腐竹，酸笋等配菜依次倒入。酸笋一入锅，属于螺蛳粉的酸臭味立马钻了出来。生怕被人发现，季牛赶忙盖上锅盖、灭了火，又将小屋的破门又关紧了些，这才放心的大快朵颐起来。
正在他吃的正香时，门外传来骚动声，怕是丧尸来了。
季牛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比脑子先做出反应。他迅速摆出战斗姿态，面朝小门，准备迎接恶斗。
骚乱声离他越来越近，人群的尖叫声和丧尸的嘶吼声交缠在一起，不用看季牛都能想象画面的混乱与血腥。但他并不想出去当所谓的孤胆英雄，末世这几年已经将他的同理心全部磨完。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有时最可怕的不是丧尸，而是人心。
纷乱的脚步逐渐向小屋移动，随着铁门“咔”一声被撞开，季牛握紧手中的利刃迅速冲了上去。谁知还未接触到对方，丧尸就如同触电般接连后退几步，空洞的眼神中带着丝畏惧，好似有些不敢靠近。
季牛疑惑的查看四周，并未发现任何不对。他试着上前，丧尸随着他的步子后退。他退后，丧尸跟着前进，却始终立在距离他五米远的地方徘徊。
随后跑上来的丧尸皆是如此，仿佛季牛周围有一道隐形的屏障般将他们彼此隔开。
正与丧尸厮杀的人们也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纷纷躲在了季牛的身后。人群瞬间涌来，将小屋挤的水泄不通。这时就听见啪嗒一声，小锅被撞倒，螺蛳粉的臭味瞬间钻了出来。
就在季牛惋惜自己还剩半碗没吃的螺蛳粉时，丧尸们仿佛闻到了什么可怕的气味，鼻子抽搐俩下，四散逃跑。
“他们跑了，他们跑了。”
不一会人群中发出欢呼和啜泣声，大家围在季牛身旁欣喜若狂，享受着死里逃生的欢愉。
“好臭呀，这是什么味道，谁放屁了。”
“瞎说，明明是螺蛳粉的味道。”
“对，是螺蛳粉。可是，怎么会有螺蛳粉的味道。”
“你们快看这里。”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众人纷纷围过去，就见一簇灭了的火堆旁有一个倒地的小铁锅，里面的食物已经被全部洒在了地上。
白嫩的米粉上飘着墨绿的豆角和黑色的木耳丝，配着鲜红的辣椒片，看着很是诱人，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
在食物匮乏的末世，能吃上这么一碗色香味。不对，对一些人来讲是色味俱全、热乎乎的米粉，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等季牛挤进去时，看着掉落在地上、已经无法挽救的粉汤，只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简直比失恋还难受。
他赶忙将锅端起来，也不管干净不干净，仰头将锅里剩下的那点汤水全部扒进嘴里，随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咕噜噜。”
一旁传来肚子打鼓的声音，季牛向声音处看去，就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正眼馋的盯着他手里的小铁锅。见自己被发现，慌忙垂下头，往母亲身后躲去。
季牛并未搭理他，他才不会突发好心给小屁孩也来一包呢。那可是他拿晶核换来的，总共就俩包，还被他们碰掉半碗，他还没跟他们算账呢。
当着众人的面，季牛无情的将小铁锅塞进空间，拍拍身上的土就准备离开。
谁知刚走到门口，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拦住。
“兄弟，有没有兴趣，与我们同行。”
“同行？”季牛转头看了看他身后那一批老弱妇孺，嘴角一撇，发出一声轻笑，“你觉得呢。”
虽说团体行动会更安全些，但那得看跟什么样的团体了。若都是具备异能的人类，他倒是有意向加入。
但通过刚刚那场争斗不难看出，这一大批人，除了面前这个壮汉和他身后的高马尾姑娘外，其余都是不具备异能的普通人，季牛才不要跟他们一起，那不是给自己找事。
若是平常，庄羽便会立马识趣的放对方离开。但今天这个人，他却并不愿意这么轻易的放他走。
因为丧尸不敢靠近这个男人，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是何种异能，但若是他愿意加入自己的队伍，那将成为他们最好的助力，他跟妹妹之后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兄弟，我们有基地，你的安全可以得到最起码的保证。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见青年作势要走，庄羽忙将基地拉了出来想以此吸引起对方的兴趣，转而回心转意答应自己的请求。
“基地？”季牛果然停下步子，回头疑惑的盯着他。
庄羽舒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再次强调，“对，基地。我跟妹妹的任务就是互送这批人安全返回，我们基地欢迎你的到来。”
季牛歪了歪脑袋，开始仔细思考起男人所说的基地是否属实。
怎么会有基地愿意派异能者去护送普通人呢，毕竟现在觉醒异能的人还比较少，属于稀缺人才。而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却很多，说句不好听的，普通人的命并不值钱，一群人可能都抵不过一个异能者的性命。
除非，这批人里有掌握某项尖端技术的人才。
季牛将那批人扫视了一遍，并未看出哪个具有科学家的气质。但不管怎样，基地对他的吸引力还是巨大的。他随即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017 # 葱油饼夹辣条
出院后张小北再没发现身上有何不妥，反倒自那之后，精神似乎比以前好了些。以前早起困一天，现在倒觉得头脑清醒，浑身充满力量，也不知道是不是晶核带来的影响。
想着从客人那里兑换的种子还在自己手里，张小北一时不知该怎样处置它。丢到垃圾桶又觉得有些可惜，万一是个好东西呢。张小北索性带着它去了后山，随意的丢在了里面，至于能不能活，就全靠它自己吧。
休息了几天后，张小北的小卖部又重新开张了。没想到因为关了几天，刚开门那天生意特别好，连带着店铺的流量似乎都有些回升。
【手工辣条已售出，收到一个玉镯子，请问是否兑换为猫猫币。】
玉镯子，这有什么好要的，张小北果断换成猫猫币。这次换了不少，100个，可比之前卖方便面赚钱多了。
张小北不明白软件对物品的价值究竟是有个怎样的评判机制，为何辣条和方便面相差这么多。
难道是跟这个没关系，只看自己是用什么东西兑换的。玉镯比钻石值钱，是因为在买方便面人的地方，钻石不值钱。而在购买辣条人的地方，玉镯是个值钱的玩意，这样的嘛。
张小北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摸透了这个软件的尿性。
常如碧是江南水乡一商贾人家的独女，江南水乡一向以清新雅丽、嫩而不生、鲜而不俗的菜色闻名于天下，可这般清雅的菜色却偏偏不得常如碧的喜爱。
因此她不爱吃饭，从小就瘦弱不堪，体弱多病，颇有早折之势。父母为其寻遍天下良医，也未得医治。
直到小城开了家川菜馆，自此那食欲不振、听说马上就要香消玉损的常家小姐突然就痊愈了。对于大部分江南人而言，有些辛辣刺激、难以入口的川菜馆却偏偏入了常小姐的法眼。
每每到饭点，总见川菜楼的伙计拎着几个食盒进出常家院子。
可惜就在前不久，这川菜楼竟然倒闭了。这可不是被常小姐吃倒闭的，听说是老板回乡不干了。从那后，常家小姐便迅速消瘦下来，常老爷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于是发帖为常家大院广招川菜厨子，但却没一个能得常小姐喜爱的。
就在常老爷逐渐心灰意冷，都准备举家迁往川蜀之地时，常小姐突然又胃口大开了起来。
就在前不久，饥饿的躺在床上郁郁寡欢的常小姐面前突然闪现一道蓝光，随后一道页面凭空出现在她眼前。
页面上写着菜鸡杂货铺，可是柜台上却可怜巴巴的只放着三样货物。霎时常小姐只觉自己已登极乐，不然怎会看见这般离奇景象。
看着柜上放着的都是吃食，常小姐想到老人家常说的，阎王不收饿死鬼的话。许是想让自己吃饱了再上路吧，常小姐便认真的研究起了这三样吃食，毕竟这可是最后一顿饭了。
方便面、烤肠她不知是何物，唯独手工辣条，一下就锁定了她的目光，因为其中有个辣字。一刹那，她脑袋蹦出无数她曾品尝过的川蜀美食。
辣子鸡，辣子鸭丁，水煮肉……
常小姐果断点了下，选择用身上的玉镯子交换。没一会，这手工辣条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她还来不及感叹这是何等仙法时，就被辣条的香辣味吸引了过去。
只尝了一口她便精神抖擞的坐了起来，眼神直发亮。尽管辣条辣的的她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可手上却像被人控制了般停不下来。
这时丫鬟走了进来，常如碧来不及多想，赶忙招呼对方给自己倒水。
一杯温凉的水咕咚咕咚灌进嘴里，总算缓解了食管那让人着迷又刺激的辛辣味，常如碧满足的叹出一口气。
辣条卖出后货架又空出一个位置，想了想张小北还是将可乐又上架了，毕竟上次卖出去几瓶，说不定还会有顾客喜欢它呢。
结果没等到可乐的顾客，却将辣条的客人吸引了过来。
【店家，请问上次的辣条还有吗？】
常如碧自从尝过一次后，仿佛上瘾了一般。在吃过这等美味后，再让她面对那清淡菜色，简直就是在折磨她，她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这个嘴的。
至于这个页面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常如碧也搞不清楚。或许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见她就这般消香玉损，这才赐了这样一件仙物给自己吧。
【不好意思亲，没货了。】
【什么时候有货？】
常如碧沉默了良久，发来这么一句。
仅从这短短一行字，张小北就能感觉到对方道不完的哀怨。
要不再做点手工辣条，张小北想。既然有客人想买，而且这还是个大客户，干嘛不留住她。
【亲，过几天会重新上架，您要多少。这个都是现做的，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好多，这辣条是如何卖的。】
【论斤卖，你上次买的那份大概两斤。】
常如碧想了想上次那个分量，有点太少了，都不够自己塞牙缝。于是决定这次多要点，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得跟小姐妹分享一下。
【我要10斤。】
张小北一脸震惊，赶忙回复。
【10斤，您确定？您吃的完吗。】
这不会是什么二道贩子，跑我这搞批发来了吧。
【确定。】常如碧发送时，还无比认真的对着空气点了俩下头。生怕店主不信她，不愿卖给她了。
【行吧。】
【还有，这个辣条没那么贵，不需要用玉镯子来买，一斤就只要十块钱就行。】
张小北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告诉对方价钱，毕竟俩斤辣条用玉镯子换实在有点太坑人了。
【十块钱是什么钱，是十个碎银吗？】
银子？莫非对方是个古人。这下张小北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价了，琢磨了半响，回了句。
【三两银子即可。】
一看这么便宜，常如碧顿时觉得自己买少了。
一下接了十斤辣条的单子，张小北又买了些香料和牛筋面，叫来了刘母帮忙做。自己对油温的把控还是不太好，万一味道做的不符合客户口味，砸了自己招牌，这可不行。
张小北借口辣条寄给了朋友，很爱吃，麻烦刘母帮忙多做些。
见自己做的东西别人喜欢，刘母心里高兴的不行，风风火火就来张小北家又给做了一批。这次张小北还找了蒜香辣条的教程，跟刘母俩人尝试着做了一些，结果做出来的味道也是出奇的好。
见成功了，张小北赶忙就将辣条上架，这次还顺便多附赠了一斤蒜香味道的手工辣条。刚上架没一会就被拍下架了，张小北不知道这个客户是不是这几天都在盯着自己的店铺，就等着辣条呢。
为了感谢刘母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张小北将自己前段时间在网上买的粗火腿给了对方一根。刘母不好意思收，张小北硬是塞了过去。
刘母走后，张小北守着小卖部。切了一角刘母给自己的葱花饼，夹着热乎乎的辣条吃的正香。
“老板，拿瓶汽水，再来跟烤肠，多放辣椒。”一个顶着一头毛躁黄毛的青年眯着眼睛走了进来。
现在也快到秋收的季节了，村里的年轻人开始陆陆续续往家赶，这段时间村里一下热闹了不少。
见来客人，张小北忙放下手里的辣条夹馍，给人插烤肠、结账。
“3块钱，瓶子等会得给我拿回来。”
黄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半年没回村子，还是那个老样子。就是村口多了个小卖部，方便了不少。
他举起手机给老板看了眼支付页面，正准备离开。这时余光一撇，就瞧见收银台上放着个裹满青翠葱花的饼，夹着麻辣鲜香的辣条，瞬间止住了步子。
“老板，这哪买的。”
张小北顺着顾客直勾勾的目光看到自己的辣条夹馍，摇摇头，“不是买的，自己做的。”
黄毛双眼睁大，隐隐能看出一丝失落，他纠结了半响，复问，“老板，那你这个卖不。”
后又着急补充道：“卖啥不是卖嘛。”生怕张小北不愿卖给他，颇有点耍无赖的意思。
实在是这个葱油饼夹辣条太香了，对于已经吃了几天清汤饭的他，简直没有抵抗力。
老一辈人勤俭惯了，做饭总是少油少盐。什么鸡精味精更别想了，那都是会吃死人的东西。所以做出来的饭总是没什么味道，黄毛又不会下厨，只能这么吃着。只求赶紧把家里的几亩地快些收完，回城里吃点好的。
这嘴呀，简直淡出鸟了。
所以在看到红油油的辣条夹馍，馋的不行，非得让张小北也给他弄一个。
张小北想着厨房还剩一些，辣椒吃多了也不太好，便答应了下来。他将黄毛带到厨房，谁知黄毛看到厨房的葱花饼，也非得要，还要张小北给他把辣条加里面。
看黄毛一脸不给吃就不走的架势，张小北乖乖给他弄了个同款辣条夹馍。至于价钱，他也没多要，就收了5块钱。
黄毛丝毫不觉得贵，这一份在城市随处可见的吃食。对于现在的他来讲，意义可完全不一样。仿佛被困在沙漠即将脱水而亡的人，突然找到一片绿洲。
而且这绿洲的水竟如此甘甜如饴，犹如琼浆玉液，岂是城市那瓶装的矿泉水能媲美的。
“好吃。”黄毛边大口吞咽边发出赞叹，仿佛自己手里捧着是什么绝世美味。
“老板，明天还有吗，我能预定一个不。”
这……
张小北只想说自己那点口粮都被他吃完了，哪来的明天的。
可转念一想，为什么不能把辣条放在小卖部里售卖呢，估计卖的不会比烤肠差，毕竟谁能抵抗得了辣条的诱惑。
想到就做，张小北当即将刘母请了过来，让她帮自己制作辣条，自己给她工钱。
毕竟自己整日看着小卖部也没那么多时间，而且刘母手艺比自己好。不知道为啥，同样的材料和步骤，自己做出来的就是没刘母做的好吃，张小北便放弃了。
刘母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做辣条对她来讲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并且不用出门在家就能把钱赚了，这有什么不乐意的。
做好的辣条被张小北放在小卖部的收银台上售卖，没想到第一天竟意外卖的不错。
黄毛就是辣条的首要追捧者，当即跑来要了一份。对于没有葱花饼，他还表示十分遗憾，想让张小北一起售卖，被他以太麻烦为由拒绝了。
黄毛没了办法，买份辣条，回家拿了个热馒头夹着吃。虽然没有葱花饼那么香，但配个馒头既解辣又顶饱。
除了黄毛，最喜欢辣条的无非是那些学生们了。一斤10元，对学生来讲有点贵。张小北便用塑料袋将其分成小份，一块钱一份售卖，就算是这样购买的人群还多是以镇上的孩子为主。
回村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小卖部的生意也逐渐火热。尤其是烤肠、热狗和辣条等一众零食，卖的飞快。
而此时软件的店铺，又迎来了辣条的回头客。
常如碧自从将辣条跟自己的小姐妹分享后，便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喜爱。但都反应味道好是好，就是有些太辣了。相比于常小姐最爱的麻辣味，好友们反倒更喜欢蒜香。就连从不吃辣的常老爷，那日品尝过后，每每酌酒时，都会让常如碧再给他整点当下酒菜。
本来就爱吃辣条的常如碧，哪里受得了父亲的诱惑，赶忙就来张小北这里下单了。
得知顾客那里的人吃不了太辣，张小北还贴心准备了五香和微辣口味。
另他没想到的是，因为自己出的五香和微辣的辣条，竟让辣条这种小吃在江南小城莫名火了起来。


018 # 荞麦挂面
自从川菜馆关闭后，这可让它的一众食客痛心疾首，各位酷爱麻辣的老餮恨不得众筹开一家。这时听说常小姐不知从哪得来一种小吃，颇有川味特色，于是纷纷上门，只求有缘品尝一番。
刚开始常如碧还舍不得把它拿出来，可耐不住父亲的劝说。到底来的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也不好让人空手而归。常如碧无法，只好交了出去。
这日几人围坐在常家花园一凉亭下，就着小酒，品着辣条，实在爽快。
常如碧坐在角落，左手捧着一杯清茶，右手握着筷子直夹碟中的辣条，别的菜色竟丝毫未动。行为虽有些难登大雅之堂，但客人们正与父亲交谈甚欢，并无人留意自己。并且常如碧注意到，那几位来客，夹辣条的速度可不比自己慢，想到这常如碧便放开了。
丫鬟立在一旁，垂头满脸愁容，除了帮小姐添茶，还要时不时提醒她注意仪容。
常如碧却丝毫不往心里放，只见她面前摆着4个小方碟子，分别是四种口味的，常如碧没有一个不喜欢的。就是可惜碟子里装的实在太少，本来自己可是有一大盘的，都被爹爹分了去。
看着客人面前同样几个的小碟子，常如碧一脸的哀怨。
“不知常小姐是从何处得来这般美味。”刘老爷今日高兴，不仅吃到自己思念已久的川味，还有幸见到了当事人常小姐，当然得好好打听一番这辣条的来源，以后吃起来也方便呀。
亭子下几个老餮一听到这个话题，纷纷竖起了耳朵，都想听一听这到底是哪家馆子的菜色，不仅味道奇特，还让品过无数美食的他们竟尝不出这辣条究竟是由什么制成的。
说它像宽面，但又比它厚实有嚼劲；说它像米碾过制成的，但又不似米皮那般绵密，实在奇怪。
见有人问自己，常小姐只好恋恋不舍放下筷子，整理了一番仪容，缓缓道：“我自己做的。”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一众老餮震惊的左顾右盼，最后目光定格在常老爷子身上。
常老爷子的惊讶也是一点也不比他们少呀，他家丫头，整日里双手不沾阳春水，哪会捣鼓这些。至于闺女为啥这样说，估计是存了私心，不想告诉这些人。他这个做老爹的，自然是要站在闺女这边的。
“这个，确实是小女的手艺，承蒙各位厚爱了。”
见常老爷也这样说，众位老餮这才信了，转头看向常小姐的表情一下多了丝敬佩。
“没想到常小姐竟有如此手艺。”
“是呀，不知道常小姐是从哪位高人手里学到的。”刘老爷还是不死心，接着问道。
这要真是常小姐做的，他以后想吃总不能让人家大小姐给自己做吧，还是再多打听打听为妙。
谁知常小姐温婉一笑，轻声道：“自己瞎琢磨的。”
轰隆！
一道惊雷直直霹在刘老爷头上，让他只觉眼前一黑，身子晃悠俩下，差点倒过去。
常小姐才不理会这些老馋货，这可是上天赏赐给她的。
可常老爷却不这样想，经商多年的他，很快便窥得其中利益。立马趁热打铁，在城里开了家辣条铺子，全权交由常小姐负责。
专卖辣条，各种口味的，满足不同顾客需求，一时间在江南小城赚尽了风头。
张小北也因此获得了大量的猫猫币，不过他并未全部兑换，有些银子他取了出来换成钱用来支付刘母的工资和平衡制作所需要的成本。
现在刘母每天都会固定做一定量的辣条，张小北只说是自己在网上开了家小店，所以才需要这么多。刘母并未多疑，还十分感谢张小北给她这个活计。平日里无论做了点啥好吃的，都想着给他带一份。
繁闹的收获季节很快就结束了，村里的年轻人也陆续开始返乡。
黄毛明天也准备离开了，所以特意提前一天跑到张小北这里预定一些辣条准备带回城里吃。虽然城里也有的卖，但没这个味道好。
“这个，怕是不行，带过去怕是要坏了，火车都要坐好几天呢。”
黄毛挠头，一想也是。可只要想到回了城就吃不到这口辛辣了，他这个心呀，就不得劲。
“你这不是还在网上卖吗，不能真空包装吗？”
这话可把张小北吓一跳，急忙心慌意乱的解释道：“真空机…前段时间坏了，对，坏了，打包不了。”
一听这也不行，黄毛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那这样好了，你明天给我做上5斤，我在火车上吃，吃俩天应该不会坏吧。”
张小北想了想，辣条油多，俩天应该差不多了。
“可以。”
听到这黄毛松口气，又要了跟烤肠和烤鱼丸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但黄毛的话，却给张小北提了个醒。自己这个在网上卖货的借口，简直破绽百出。首先，自己卖食品竟连个包装的真空机都没有；其次，自己也没有真的申请网店，若被人问起，还真不知道该咋说。
张小北连夜在网上买了个小型真空机，至于网店，还是算了。毕竟可以看到产品销量，十分不好造假，就说自己在朋友圈卖货就好了，也不会有人真的追根到底。
弄完这一切张小北才彻底安下心来，这时自己店铺由于销量暴增，等级也上升的很快。此时货架已经开放了十个，库存也随之上涨到50。
秋收过后，夏松风带着村里人开始制作荞麦挂面。村里就只有李奶奶会做，便主要由她来负责。几个勤快妇女打下手，花了一个月总算做出来了一批。
就算荞麦皮也没浪费，做成了枕头芯。这个倒是不愁卖，夏松风直接拉去了镇上，当即处理掉了十几个。就连张小北也买了好几个，自己留俩个换着枕，剩下的寄给了城市的好友。
城里现在可没有卖这个的，都是棉花或者乳胶枕头，便宜点的都不知道里面塞的啥。张小北还是喜欢小时候枕的荞麦皮枕头，透气又舒适。
夏松风将挂面和枕头都上传到了自己前段时间申请的网店，名字就叫南林村特产，简单朴实。还开启了助农脱贫直播，可惜都效果甚微，卖出的产品三三俩俩，不成气候，他不免有些着急。
这日他跑来找张小北，想让他帮帮自己。
“小北，听说了你开了家网店，生意不错。”
不明所以的张小北点了点头，“还…行吧。”他现在主要都靠那些老顾客撑着。
“那个，”夏松风突然有些忸怩不安，表情不自然道：“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就是，村里不是做了些荞麦挂面嘛。听说你网店生意不错，能不能帮忙挂在你店铺卖一下。”
夏松风想着无论是自己的网店，还是直播的账号都是才申请的，又没有专业的运营团队，几乎没有顾客光顾。若想靠这样卖出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听说张小北的网店生意不错，他今特意跑来，看能不能通过他给自己的网店引流。
“可以呀。”
张小北当即答应下来，不说夏松风曾帮过自己。就单说帮村里卖挂面这件事，他也是愿意的。若真能为村里人找条赚钱的路子，让大家日子过的好些，他的小卖部的生意自然也会好。而且听说这次做挂面的人主要是李奶奶，若卖的好，她也能靠此谋生，不用再那么累的下地干活了。
“但我不敢保证卖的咋样。”
毕竟自己店里都是卖些开袋即食的吃食，还没卖过这样的，也不知道顾客喜不喜欢。
“没关系。”
“你愿意帮忙就很好了。”见张小北愿意施以援手，夏松风松了口气，随后漏出一抹和煦耀人的微笑。
看的张小北如沐春风，心波荡漾，但同时暗地里还有丝小小的嫉妒。这夏松风天天在外面跑，大太阳晒着，怎么就不黑呢。那小脸白净的，看的他直想上去咬一口。
“没事。”
缓过神来他淡淡道，摇头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呀。
答应了夏松风后，张小北当即就将荞麦挂面上了架。还专门为此想了一大段简介，着重强调了古法制作，纯手工定制，绿色无公害，减肥必备这几个字，希望能靠此吸引到一些顾客。
要不是自己等级低，还没开通联系顾客的权限。他非得找买方便面的顾客好好推销一番，毕竟他购买的几率还是挺大的。现在只能凭运气，看顾客能不能看到自己自己新上架的产品了。
除了店铺，张小北还专门发了朋友圈，还真吸引到了几个人购买。荞麦皮做的枕头芯意外的畅销，很多人表示有童年的味道，还有专门买来送父母的。
没几天，在张小北的热情推销下，基本上每一个来店铺消费的顾客都会带上几份荞麦挂面，尤其是爱吃方便面的顾客，更是直接下单了一箱。
激动的张小北热情的给他介绍了好几种荞麦面条的烹饪方法，希望他吃得好能来回购。
夏松风留在自己这里的荞麦挂面很快就卖光了，为了防止还有顾客想拍，张小北准备去趟村支部找他上货。


019 # 直播
张小北到达夏松风居住的村支部时，还在门口就听见他在屋内的说话声。还以为有客人的张小北站在门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进。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王婶子走了进来。
“小北，在门口干啥呢，咋不进去。”
“我听着好像有人，我下次再来吧。”
“没人，你是不听见说话声了，小夏在里面直播呢。”
“直播？”张小北讶异道。
王婶子点头，见他还不知晓，缓缓道：“这不是村里做了些荞麦挂面吗，为了卖货小夏就说搞个直播，年轻人爱看，说不定就能卖出去了。我这会来，就是来跟小夏一起直播的，也算为村里做点事。”
说到这王婶子还隐隐有些骄傲，毕竟村里这么多人，小夏却偏偏挑了自己来跟他直播，可见对自己的能力是十分认可的。
“这样啊。”
没想到夏松风这个村长当的还挺尽心的。
“走，我们一块进去。”王婶子热情邀请道，在她看来直播的人越多越好，热闹。
“不不不。”相对于王婶子的激动，张小北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可粗线条的王婶子却丝毫没察觉，还当他客气，也不管张小北的抵抗，笑盈盈扯着他就进了屋子。
“小夏啊，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正在直播的夏松风抬起头，就见王婶子拖着张小北走了进来。想着直播间也没人，夏松风索性站起身迎接。
“你怎么来了。”
张小北扯起嘴角，漏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你在我那放的荞麦挂面卖完了，我给你说一声，给我那里再补点货，既然你还忙着我就先走了。”
说完脚底抹油，准备开溜，谁知又被王婶子一把拉住。
“别走呀小北，正好直播呢，我们可以一起。”
“我、我不行。”张小北磕磕绊绊的拒绝，一想到要坐到镜头前说话，他寒毛都已经竖起来了。
夏松风看着他困窘的模样，小眉毛紧皱在一起，双手无措的抓着衣角，像是无处躲藏的小老鼠，不自觉笑了起来。
“直播间没人，你漏脸了也没事，不过你若是实在不喜欢也没关系。”
听夏松风说完，张小北的恐惧消下去一些，反倒对他多了丝同情。
“没人那你给谁推销呢。”
夏松风似乎是被张小北直击灵魂的问题击到了，愣了半响呆呆道：“万一有人进来了呢。”
“是呀，万一呢。刚开始没人很正常，做生意都这样，慢慢人就多了。”王婶子跟着说道，随后热切的拉着俩人坐到直播的手机前。
知道自己要来直播，来之前王婶子特意在家收拾了一番。为了这场直播，昨天特意去了趟镇上妹子的服装店挑了一身紧俏衣服。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瞧着整个人爽利了不少。
即便知道直播间没有一个顾客，王婶子也丝毫不气馁，充满着热情。
看着屏幕上出现自己的脸，王婶子不知怎的突然一下紧张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来之前特意提前准备的长篇大论现在却全部卡在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搓搓裤腿惴惴不安地看向俩人，“这要说啥呀，我啥也不懂。”
“你怎么就不懂了，挂面的制作的每一个步骤你都亲自参与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请您来的原因，就是想让你讲讲。”夏松风笑着对王婶子道。
本来他是想请李奶奶的，毕竟她才是挂面制作的主要负责人。可惜李奶奶说什么也不肯来，便由嘴皮子利索，干活又勤快的王婶子代替了。
得到夏松风的夸奖，王婶子心安了些，捂嘴笑道：“行，既然村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大家讲讲。”
就在几人闲聊时，直播间突然进来一位顾客，眼尖的夏松风赶忙抓起桌上的荞麦挂面做起了介绍。王婶子在一旁时不时补充两句，二人一唱一和，活像说相声的。唯独张小北如同雕像般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看着实在有些多余。
这时屏幕上逐渐飘起一条弹幕。
【左边的小哥哥怎么不说话呢。】
俩人的目光缓缓转向张小北。
张小北张张嘴，一时不知该说啥。只好抬起手，僵硬的冲屏幕挥了挥，说了句你好。
这时又很快飘起一条弹幕。
【小哥好可爱呀，看着呆呆的。】
张小北满头黑线，嘴角抽搐两下，就听夏松风对着屏幕说道。
“他比较害羞，本来都不敢直播，硬被我拉来的。不要逗他了，我来说吧。”
【哇，这也太有爱了，小哥哥你们什么关系呀。】
夏松风眼含笑意看了张小北一眼，转而眸光潋滟对着屏幕轻声道：“好朋友。”
张小北：不是大哥，你说好朋友的眼神怎么这么不对劲。还有，声线这么温柔做什么，人家会误会的。
“是呀，关系很好呢。小夏刚来村里的时候，就在小北家住的。”王婶子跟着火上浇油补充道。
张小北：不是，你们这样说人家会多想的。
张小北内心狂吼，但又不敢直接出声解释，生怕弄巧成拙。
这时屏幕上接连升起好几条弹幕，可想观看人兴奋的心情。
【我懂了，我懂了，住在一起的好朋友。】
【啊啊啊啊啊，好甜呀。】
【俩个小哥哥都好帅呀。】
张小北：我就知道。
张小北捂额叹气，但夏松风却似乎没意识到哪里不对，点头对弹幕的话表示赞同，随后又开始敬业的介绍产品。那位顾客也很大方，也不知道是真需要还是怎样，当即就下单了几袋。
见终于卖出去了，王婶子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拉着张小北的手直摇。
等直播结束后，张小北找了个借口火速溜回了家，发誓以后再也不去找夏松风了，生怕被抓去直播。虽说今天只有一个观众，丢脸的范围倒是不大。但这样的事，张小北实在不想再发生第二次，简直社死。
但他不知道，直播已经被那位小姐姐录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俩个小哥哥也太帅了吧，我先舔为敬了。】
【这也太甜了，害羞受X温柔攻，好好磕，脑补十万字乡村爱情。】
【这是哪个直播间，什么时候开播，有没有好心的姐妹能告知一下。】
【顶楼上，同求。】
【俩帅哥居然在买荞麦挂面，旁边的阿姨看着也好和善，挂面估计不错。】
【哇塞，荞麦壳枕头，好多年都没见过了，在哪卖呢。】
……
再一次开启直播的夏松风，望着直播间突然涌进来的几百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一条条弹幕以极快的速度在屏幕上刷新着，夏松风看不太清，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汇。什么嗑糖、好帅，另一个小哥哥？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另一个小哥哥是指张小北。
“小北呀，他今天不在。直播本来就只有我一个人，那天他刚好来就被拉进来了。”
见大家都在问张小北，夏松风也不吃味，笑笑道：“他今天不来，你们想让他来吗？”
【想看！！！】
【想看你俩，合体，同框。】
【对对对，想看俩个人，那个小哥哥快来。】
“他今天不在，想看的话下次吧，我看能不能把他拉来。不过太多人看，他会不好意思的。”
【我们不发弹幕，他就不知道我们这么多人了，哈哈哈哈哈。】
【对，我们不发弹幕。】
趁着观看直播的人多，夏松风抓紧介绍了一番南林村和他们这里的特产荞麦，狠狠的卖了两百份，算是创下开播以来的销售小高峰了。
一下播，他就当即去找了张小北，一是报喜，二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兴趣跟自己直播一次。
张小北正守着小卖部，忙活手机里的店铺。自从自己参加了美食大赛，店铺生意一下好了起来，迎来了不少新顾客。早上还有个顾客想要买店里的荞麦面条，说是看重减肥的功效。
张小北热情的给她介绍了一番荞麦挂面的多种好吃不胖的烹饪方法，那顾客一高兴，直接下单了十份。另外卖方便面的顾客又跟自己预定了五箱荞麦挂面，原来张小北给他介绍的面食烹饪方法，在M星早就失传许久了，大家都只是听过其名，但却未尝过其味。
所以自从餐厅开始制作并销售这几款面条时，立马收到顾客追捧，现在预定的单子都快排到半年后了。可把经理高兴坏了，当即安排贺星多去采购一些。
面对这笔大订单，张小北正准备跟夏松风报喜，就见他喜气洋洋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小北，给你说个好消息。”
张小北放下手机，笑道：“巧了，我也有个好消息要给你说。”
夏松风一愣，克制了一下自己激昂的情绪转而道：“那你先说。”
“你放在我这里的荞麦挂面卖完了，还欠了顾客五箱，你啥时候给我再拿点。”
“真的，没想到卖的这么快，太感谢你帮忙了。”
被夸奖的张小北挠挠头，有些羞涩道：“没啥，也是帮村里卖嘛。对了，你的好消息是什么？”
夏松风上前一步，抓住张小北的肩膀，兴高采烈道：“我今天卖出了几百份挂面，还有十几个荞麦壳枕头。”
“真的，这么厉害的吗。”张小北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毕竟前几天直播间还只有一个顾客呢，今天怎么卖出去这么多。
夏松风郑重的点点头，“是呀，多亏了你。”
“多亏了我？”
张小北有些摸不到头脑，就听夏松风接着道：“上次那个顾客把我们直播的视频发到网上，吸引了很多人来看。他们都很喜欢你，今天都在直播间嚷嚷着要见你。”
听到自己的视频被发到网上，张小北眼睛瞬间睁圆，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赶忙拿出手机搜索南林村直播，结果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自己和夏松风的脸。视频是被剪辑过的，一旁的王婶子被裁掉了，屏幕上就只有他和夏松风俩人。
配着有点甜的BGM，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粉红泡泡，张小北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从自己头顶砸了下来。


020 # 这只丧尸有鼻炎
时空商城举办的美食大赛很快就结束了，不出张小北所料，大赛前三名都没有他的影子。不过还好，曝光率这个目标，他总算是达到了。这段时间里，他的店铺也迎来了销售高峰。由于订单猛涨，升级速度也很快，货架，库存也都跟着随之增加。此时的小卖部货品种类也随着逐步上升，各种吃喝应有尽有，总算有点商铺该有的样子了。
【老板，螺蛳粉还有吗？】
【没有了哦。】
张小北当初买的那一箱螺蛳粉，因为参加了美食大赛的缘故，销售的特别快，他自己都没吃上几包。新的螺蛳粉还在路上呢，现在他手里，是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见没有螺蛳粉，季牛有些着急。几天后就是月圆之夜了，马上就会迎来一批丧尸大浪潮。那时的丧尸不仅战斗力会增加，生命力也会变得极其顽强，需要花费比平日里更多的精力才能将他们彻底杀死。
就算是对于一座拥有着众多异能者和健全防护机制的大型基地而言，都将会是个不小的挑战。何况自己如今正身处于这样一个破旧并没什么战斗力的小基地，季牛顿时有些绝望，觉得自己上了庄羽的贼船。
庄羽就是邀请季牛去他们基地的男人，季牛刚开始还兴高采烈的抱着去了基地最起码安全得到了保证的幻想，直到看到基地的第一眼，他顿时想转头就走。
实在眼前这个基地，跟他的想象相差甚远。说它是基地，不如说是一个小工厂。其实它确实建在一处废旧工厂内，厂区的围墙被专门垒高垒厚了些，插满了碎玻璃片。
季牛也不确定就这点防护措施，是否能真的抵抗丧尸。
走进基地，到处都是废旧的桌椅板凳，看着乱糟糟。异能者也是懒散的坐在近门口处的一间平房内，抽着旱烟，甩着不知从哪摸来的扑克。没有一点正规基地，训练有素、有条不紊的模样。
见庄羽走进来，几人这才笑嘻嘻的收起扑克，夹着烟走上来。
“庄哥，回来了。”
一人注意到紧跟在庄羽身后的生面孔季牛，疑惑的眼神看向他，“这是？”
“新人，异能者，季牛。”
几人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上前热络的拍了拍季牛的肩膀，递上一根烟，“兄弟，好眼光呀，来我们基地。”
季牛婉拒了对方的烟，敷衍的笑了俩下，不明白这位兄弟是不是在说反话。但凡有点眼光的人，也不会选择来这样的基地吧。
那位兄弟并未在意季牛的冷淡，热情的半搂着他，就想带他去房间热闹热闹。被庄羽拽下手臂，冷然道：“我带他过去说点事，你们别光顾着打牌，把地方看好了。”
见庄羽表情严肃，几人也不敢再逗乐，忙板起脸认真的应了一声回了平房。
季牛跟在庄羽身后向后面的厂区走去，妹妹庄青则是去负责安排这些新来的人。一进入工厂后面的区域，前面的荒败之景纷纷褪去，像是穿越了一道任意门，来到了另外一处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里到处充满着生活的气息，挂着年画的窗户，玩闹的小孩，正在往外冒热气的大锅，扛着锄头匆匆走过的男人。
“庄叔叔回来了。”
“小庄回来了。”
“小庄……”
看见庄羽的身影，大家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就连玩的正高兴的孩童都会不舍地放下手里的玩具，站起来认真冲他打声招呼。
庄羽脸上挂着同样亲切的笑冲大家伙点了点头，带着季牛拐进了一旁的四层小楼。
“这间房怎么样，你先住在这里。”庄羽带季牛进了屋子，这是一间厂区宿舍，大概40平，带卫生间还可以洗澡，在末世算是很好的居住条件了。
季牛自然是满意的，只是他还有一些疑问，他拦住准备离开的庄羽，问道：“你们这个…不是什么正经基地吧。”
庄羽笑了笑，坐在一旁的板凳上，说道：“可能确实跟其他基地不太一样，但我保证，绝对是正经基地。”
季牛歪起脑袋，心里的疑惑更甚。
每一个基地占多数的都是普通人，可没有哪个基地的普通人能像这里一样生存的这么好、这么有尊严。
季牛敢毫不夸张的说，没有异能的人类，在基地属于最底层。无论是住的、吃的都是最差的，还要被当做廉价劳动力无节制的使唤。哪会像这里一样，到处充满着轻松、欢愉的气息。
仿佛——
季牛转头看向窗外，几个小孩正蹲在地上玩弄着手里的沙包，一旁的妇人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们。让季牛仿佛回到了6年前，丧尸病毒还未爆发的时候。
“在我这里，众人平等，普通人跟异能者并无什么区别，他们同样有活下去的权利。”
似乎是看出季牛心中的疑问，庄羽掷地有声的说道，表情也跟着严肃了几分。
季牛盯着他，眼里写满了震撼。在1号基地的那段时间，为了能生存下去，他默然的接受了基地那些不成文、但众人皆知的规则。
异能者比普通人珍贵，这是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世界。普通人想要获得异能者的保护并在基地生存下去，就必须付出巨大的劳动，但却并不会获得同等的尊重。
季牛虽然并不会妄自菲薄，自觉高人一等，但作为受益者的一方，难免冷眼旁观，对这种霸王条款、不平等的规则采取漠视的态度。毕竟为了不相干的人去跟整个基地抗争，在他看来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这个基地…是你建立的？”
沉默了一会，季牛试探问道。
庄羽点了点头。
“你是什么异能？”
“雷火系，曾经也属于1号基地。”说完看了眼季牛左袖上虽沾满污渍，但依稀能看出属于1号基地的图标。
季牛尴尬的揉了揉那里，没想到自己早已被人看穿。
双系异能者，放眼整个大陆，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庄羽，难怪这个名字他听起来这么眼熟，关于他的传说，自己在基地早就听烂了。
什么背叛组织，自以为是建立自己的基地。在众人唱衰的大环境下，竟真的让这个只拥有少数异能者，大部分都是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的基地存活下来，可谓是个神话。
季牛看他的目光越发崇拜，隐隐还有些说不出的敬佩。
“我实话实说，邀请你来，一是看中你是个异能者，我们基地需要异能者；二是，丧尸好像不敢接近你，虽然我不明白这是何种异能。但，我们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季牛僵硬的笑了两下，不知该怎么回答。这可不是他的异能，是螺蛳粉的功能。
丧尸惧怕螺蛳粉的味道。
“这个…”他挠挠脑袋，“丧尸不是不敢接近我，是因为…他们好像害怕螺蛳粉的味道。”
庄羽双眼瞬时睁大，一时无言。
季牛嘿嘿笑俩声，“其实要不是这次，我也不知道，谁能想到呢。”
庄羽跟着笑起来，“也是，那你身上还有螺蛳粉吗？”
保险起见，庄羽想再实验一番，他不能拿整个基地开玩笑。
于是这晚俩人带着庄青趁着夜色来到基地外面，太阳早已褪去，月亮被黑云遮盖，只有基地内一点昏黄的灯光照亮三人周围。
这种昏暗的夜色，最是丧尸神出鬼没的时候。
果然没一会，就听见左前方传来犹如蛇蝎子吐信般的丝丝声，还有地上荒草被拨动的细碎声响。几人相视一眼，做好战斗准备。
季牛站在俩人中间稍微偏后方一点的位置，手里端着小铁锅，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使用这样的备战姿势，让他浑身不舒服。
声响逐渐向几人靠近，丧尸腐烂并发着恶臭的面孔渐渐显现，就在扑上来那一刻。季牛忙将锅盖打开，霎时就见丧尸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停在了原地。随后蹙起眉毛，仰起脑袋用鼻孔对着几人，似乎是在辨认什么。
就在季牛开始疑惑这只丧失的反应为何跟上次那个天差之别时，丧尸总算有了动作。先发出一声急躁的吼叫，随后迅速撤退。
身后几个丧尸在听到类似警告的声音后行进的动作停顿了几秒，但还是不信邪的一个个冲了上来。但都在距离三人几米处的地方来了个急刹车，随后90度调转方向迅速逃跑。还有几个胆子大的，跑到远处闻不到的地方，发出阵阵威胁的低吼，表达自己的愤怒。
见成功了，三人相视一笑，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哥，那以后我们基地就安全了。”庄青兴奋的对哥哥道。
庄羽也是难掩激动之情，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是，我们以后就不用那么麻烦了。但，刚刚那个丧尸，怎么跟别的反应不一样？”
庄羽看向季牛，疑惑的问道。
季牛耸耸肩，想了下答道：“可能那只丧尸鼻子不好使，他有鼻炎，所以比别人反应慢呢。”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就行，过程怎样季牛并不在乎。
庄羽点点头，将心里最后那点担忧放下。
“诶，你们先别高兴的太早。这螺蛳粉，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话音刚落，俩人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季牛也不是故意泼俩人冷水，实在是这也是实话。毕竟他可是用了一颗晶石，才换来的俩包螺蛳粉，几包方便面和火腿肠。
若是想利用螺蛳粉的气味驱逐基地附近的丧尸，最起码得来个几十包，这可是笔不小的花销。
至于菜鸡小卖部，季牛并不打算告诉庄羽。虽然庄羽很伟大，看着人也挺正直的，但人心隔肚皮。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宝器在手，会不会卸磨杀驴，他也不敢保证。所以保险起见，他只说是自己找到一位神人，他那有好多，但要用晶石来换。
跟庄羽达成交易后，季牛揣着晶石，带着全基地的希望，来找张小北。
本来以为这次拿的晶石多，能狠狠包上一次场，财大气粗一回。谁知螺蛳粉竟然没货了，让季牛狠狠的郁闷了一番。
想到即将到来的月圆之夜，季牛疯狂的敲击屏幕，询问螺蛳粉的到货日期，见还有四五天，顿时心灰意冷。
四五天后也就是月圆之夜了，这可怎么办。
这时听店主说店里有新上架的臭豆腐锅，也是奇臭无比，问他需不需要。
一看到臭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季牛就先下单了一盒准备晚上在跟庄羽去试试看。退出软件前，还不忘叮嘱店主到货了都给他留着，他全都要。

*
作者有话要说：
礼拜四就入v啦，家人们！


021 # 藤蔓
这日张小北正在上货，王婶子一手拎着个袋子，一手牵着王乐乐走了进来。
“小北呀，我炸了丸子，给你拿点。”
“什么丸子？”一听到有吃的，张小北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过去，接过王婶子递过来的袋子。打开瞧了瞧，就见白色透明保鲜袋里，装满着被炸的金黄的滴溜溜的大丸子，看着十分诱人。
“这是什么丸子呀。”
“萝卜肉丸子，自己在家随便炸的。家常味道，给你装点别嫌弃，感谢你这些天给孩子讲题了。”
王婶子也是昨天才知晓的，就说这几天孩子总往小卖部跑，她还当又馋上小卖部什么吃的了，没想到是找张小北问题去了。
小北也不嫌麻烦，有时候一讲就是一个小时，让她怎么不感谢。
“没事，都是小事。”
反正下午自己一个人守店也挺无聊的，刚好乐乐过来能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张小北丝毫不觉得麻烦。倒是王婶子将这事看得如此重，还给自己专门拿了吃的，倒把他整的不好意思起来。
“小北哥哥，萝卜丸子特别好吃，你记得吃。”
王乐乐跟母亲把东西送到，还不忘叮嘱张小北。毕竟炸丸子在她眼里那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张小北揉揉她的小脑袋，郑重的跟她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吃的，王婶子也在一旁给张小北安利了几款肉丸子的烹饪方法，说的津津有味。
“快谢谢你小北哥，你看你小北哥多厉害。以后跟你小北哥学习，也考个大学让你妈高兴高兴。”
“谢谢小北哥。”
面对王婶子的夸赞，张小北有些不知所措。他摆摆手，面色羞赧道：“没有，我也没那么厉害。”
王婶子见他客气，一拍手，笑呵呵道：“你还不厉害，你可是大学生呢，咱村里出个几个大学生。想当年你爸可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而且还在城里娶上媳妇，安了家，多厉害。你随你爸，都聪明。”
说起他爸，张小北垂头笑了起来。
他爸确实厉害，从小学习成绩优异，靠着自己一步步从乡下考进城里并在陌生的城市扎根。不仅能力优秀，工作认真负责，甚至最后都猝死在工作岗位上。无论是好友还是同事、老板，都对他赞不绝口。他哪里都好，唯独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
见张小北表情不对，王婶子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一脸懊悔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忙开始补救。
“那个小北，你别瞎想。这个人死不能复生，都怪我哪壶不开提哪壶。婶子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可厉害，跟你爸一样厉害。诶呀，瞅我这嘴，咋又提了。”
王婶子气的一跺脚，恨不得把自己嘴当场缝起来。
“没事，我没多想，王婶子你别担心。”见王婶子着急的脸都红了，张小北赶忙语气轻快说道。
见他没事，王婶子这才放下心来叹口气，“婶子这嘴，说话有时不过脑子，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别当回事。在婶子心里，真觉得你可厉害，要是我家俩孩子都能跟你一样就好了。”
王婶子说着看向一旁女儿，眼里充满了希冀。
“对了小北，咱村后山那事你听说了没有。”
王婶子突然兴奋地说道，连平日里睁不开的小眼睛此刻都闪着精光。
“后山？什么事？”
见他不清楚，王婶子更亢奋了，四下一瞅，上前一小步凑到张小北身边神秘兮兮道。
“就后山，突然长出好几条又粗又长的藤蔓，老恐怖了。咱后山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东西，就跟一夜之间长出来的一样。你不知道，上次咱村老王去后山挖野蘑菇的时候发现的，好家伙，给他吓一跳。”
“藤蔓？”张小北有些不太敢相信，他们这地方，可从来没听说会长这玩意呀。
“真的。”王婶子十分肯定的点点头，虽然她还没去看过，可这几天村里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可能是假的。
“咱村好些人都去看了，不可能有假，我一会也准备去瞧瞧呢。”
“在后山哪呢？”
“就你家院子后头那片，你都没发现是吧。”
“我…我家院子后边？”
张小北声音陡然增大，吓了王婶子一跳，她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呀，咋滴啦。”
完蛋了。
张小北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只觉得眼前都有些发懵。
藤蔓，他家院子后边。
那不会是，自己前段时间撒的从末世来的种子长出来的吧。张小北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忙拦住要走的王婶子，提出和对方一起去。
他手脚麻利的将小卖部关了，三人向后山走去。
平日里后山很少有人来，除了在后山养走地鸡的老王，只有些老人家偶尔会来捡捡柴火，冷清的很。今日还未走到跟前，就听见嘈杂的人声了。
“真是奇了怪了，你说这是哪来的，能这么粗。”
“谁知道呢，跟大蟒蛇似的，我看玄乎。”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瘆得慌。”
村里已经来了好些人正围在那里，各个手里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讨论的热火朝天。
张小北穿过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就被眼前这幅奇异景象吓得目瞪口呆。只见面前几个窜天的大树上缠绕着几根大概有成年人小腿粗细的藤蔓，绕着树向上生长。几棵树之间的藤蔓还相互连接，交织，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放大版的蜘蛛网，将那几棵零零散散的树整合成一个整体，相依相伴。
张小北不免看呆了，根本没注意到一旁正朝他走来的夏松风。
“小北，你以前见过这些吗。”夏松风虽儿时在村里长大，但到底不是南林村本地人，对当地的植被并不是很清楚。见张小北来了，便想打听一番。
“没，没见过。”张小北磕磕绊绊道，说完还有些心虚的垂下了脑袋。
不知情的夏松风并未多想，又转头盯着那几道凭空出现的藤蔓，若有所思。
回到小卖部，张小北心不在焉的坐在收银台后，满脑子还都是那几道藤蔓。亲眼见过后，他已经十分肯定这应该就是自己扔的那些种子长出来的。但是它到底有没有危害，会不会对现在的环境造成什么影响张小北丝毫不清楚。
虽然夏松风说他已经拍了照片发给他懂这些的朋友了，但具体结果也要等个一段时间才能出来，怎能不让张小北担忧。
就在他叹了今天第二十三口气时，电话不合时宜的叮铃铃响了起来，张小北烦躁的举起，一看是好友陶光，恹恹地点了接听。
“兄dei，你猜我现在在哪呢。”
“在哪呢。”张小北有些有气无力。
“在你们这个光明镇的车站，你赶紧开车来接我，爸爸给你带了好多东西。”
“什么！”一听到这里，张小北腾一下站起身，眼睛瞪得浑圆，“你在光明镇？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就出发了，你这地方可真够偏的，给我一路折腾的。我可得多住几天，不然都划不来。”
陶光能来，张小北自然是开心的，别说住几天了，住一辈子张小北也是不嫌弃的。虽然俩人总是总是嘴上互怼，但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情谊深厚着呢。
“行，你在车站等我，我现在就去接你。”
张小北一扫刚刚的阴霾，转头就一脸喜色的去后院取了老头乐向镇上车站开去。
陶光这次来，拿的东西还真是不少。知道张小北爱吃，能真空包装的好吃的都给他带了，还专门给他带了一个烤肠机。
这个烤肠机跟小卖部那个不一样，呈长方形，上面是一个接一个竖长形的凹槽。张小北看着它就想起自己一直很爱吃的路边烤肠，并非是肉肠，而是淀粉肠。
香肠表皮被用小刀切出俩竖条花纹，随后被放进抹好油的凹槽内，煎的俩面焦黄。再抹上卖家秘制的深棕色酱料和辣椒面、孜然粉，最后用小漏勺在上面均匀撒上碾碎的果仁，十分美味。
“你怎么光带机子，没带烤肠呢。”张小北冲好友抱怨起来，实在是一看见这个机子，他这馋虫一下就被勾了出来。
陶光神秘一笑，像是早就猜到了张小北会这么说。只见他掏出手机，划拉几下将屏幕对准张小北。
“我早就下单了，估计明天就到货了。”
他怎么可能只带机子不带肠呢，不然来了等张小北买，不知要等多久。万一货到了自己却走了，那实在划不来。这种赔本买卖，陶光可不干。
见好友这么上道，张小北心里一高兴，直接放话可以让他多住几天。
陶光听后撇撇嘴，不在意道：“我既然来了，肯定是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哪还用你发话。”说完拍拍屁股，拎着行李箱，就冲进屋内。
其余的房间都没太收拾，张小北便将陶光安排在了夏松风以前住的那间。
“住这里吧，就这间干净。”张小北帮他把行李拎进去，又抱了一床新被子过来。
对于住哪里陶光丝毫不挑剔，他坐在椅子上一边看着张小北为他整理床铺，一边打量着整个房间。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上面的巴斯光年小挂件玩弄了几下，随后拿到张小北跟前道。
“诶，你还喜欢这玩意呢。”
张小北拿起看了看，想起来这是夏松风临走时送他的，他放在这一直没管。
“不是我的，别人送的。”
“谁，谁送你的。”陶光燃起了八卦的气息，凑到好友身边贱兮兮问道。
张小北将他快要贴在自己身上的大脸推开，淡淡道：“上一个住在这的人。”
见有人比自己捷足先登，陶光瞬间不乐意了。
“谁呀，比我来的还早。”语气哀怨还带着些醋意，活脱脱一个怨夫。
张小北站直身子，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村里新来的村长，没地方住在我这住了几天。”
陶光眯起眼睛，小眼神写满怀疑，“你不是不喜欢跟人住一起嘛。”
“那老村长都找到我这里了也没办法呀。”
见是这样，陶光收起小表情，坐了回去。
“倒也是，那新村长咋样，多大年纪了。”
“比我大俩岁。”
陶光：“……我去，这么年轻。”
张小北点头，想了想小声道：“长的也挺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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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入v啦，兄弟们，感谢大家一路陪伴。如果喜欢的话，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


022 # 悲伤的小烧烤
陶光来了后, 张小北专门关了一天小卖部，带他四处转了转。要说这乡下虽然没有城里那么多现代化的游玩景点和娱乐措施，但多的是城市没有的自然景观, 新鲜的空气, 堪称天然氧吧。还有镇上味道正宗又便宜的美食, 也让陶光玩了个痛快。
这晚俩人拿出张小北买的小烤炉，支在院里准备整点小烧烤。但只有俩人感觉吃起来实在没什么感觉, 于是张小北便去喊了刘兵。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找夏松风时, 陶光竟主动提了起来。
“诶, 把你们那个新村长叫来一块呗。”
陶光在听说张小北和他竟然小时候就认识后, 就特别想见见这个男人。
小时候就认识，长大后再重逢，妥妥的偶像剧情节呀。
叫村长，刘兵自然是没意见。他看向张小北，见他也没反对，便动身往村支部去了, 不一会将夏松风带了过来。
夏松风一进院子, 熟门熟路洗了个手就坐下开始穿肉, 很快就跟陶光聊到了一起, 好不热乎。
刘兵拿来几块黑炭，将炉子生了起来。张小北则将提前腌制好的鸡翅穿进铁签，放在了火炉上，这就准备开烤了。
张小北腌制的烤翅看着颜色十分漂亮，上面沾满鲜红的辣椒片, 让人食欲大开。鸡翅也已提前抹好油, 往火炉上一放, 几滴油掉进火里, 火焰猛地升了起来，让生冷的鸡翅一下变了颜色，表皮也紧实了些。张小北忙给它翻了个面，就这样重复了大概十几次，这鸡翅才算烤熟了。
最后再抓点烧烤料均匀撒在上面，为它增添一点别样的风味。
张小北的烤翅一上桌，就被大家哄抢一空。
鸡翅烤的外焦里嫩，腌制的也很入味，一直酥到骨头，让人欲罢不能。尤其是上面那点烧烤料，简直是点睛之笔。
“小北，你这烧烤料是咋做的，这也太香了。”刘兵边吃边含糊不清的问他，不夸张的说，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烤呢。
张小北笑笑，烧烤料是他在网上学的，后来经过几次试验，又根据自己的口味改进了些，才有了如今这个味道。看着简简单单一把料，里面可是加了不少好东西。各式各样的香料就不说了，另有桃酥，花生碎，瓜子仁，麻辣鲜，十三香等，都废了他老鼻子钱了。
“网上学的，你觉得好吃我传授给你。”
刘兵听后哈哈大笑，“行呀，学会了我就在村口整家烧烤摊，就开你对面，天天香死你。”
张小北啼笑皆非，陶光站起身，抓起一旁的牛肉串，也准备给大家露一手。
“小北你歇歇，我来烤。”
刘兵和夏松风吃完擦擦手也站起来帮忙，实在是几个大男人胃口都不小，这肉串烤的速度又太慢，着实有点跟不上趟。
陶光烤肉串，张小北拿出穿好的蔬菜架在火炉边上让它慢慢炙烤。蔬菜熟的快，小火也正好，不容易烤糊了。
俩人将小烤炉占据的满满的，刘兵和夏松风想帮忙都没了地方。
“小兵哥，你去商店拿些啤酒饮料吧。”
吃了一会张小北才想起来，喝的都没备上，怪不得总觉得少点什么。
“行。大家都喝什么，来点冰啤酒？”
“给我拿瓶饮料就行。”张小北道。
“小北从来不喝酒。”陶光解释。
刘兵也没多问，答应下来转身进了小卖部。
烤炉的火越来越大，浓浓黑烟被风吹的直往人脸上飘，张小北被呛的忍不住咳嗽起来。夏松风捡起一旁的小纸板，走到俩人跟前，一手上下扇动着，让黑烟都移了方向，一手接过张小北手里的烤串，轻声道。
“我来，你歇一下。”
张小北也没跟他客气，直接丢给了他，自己跑到一边躲懒去了。
陶光贼兮兮的目光在俩人之间流转，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先看了看张小北，后又看了看夏松风，轻咳一声，假装不经意问道：“那个，夏村长啊，听小北说你年纪挺小的呀。”
夏松风笑着点了俩下头，看了张小北一眼随后道：“比小北大俩岁。”
“大俩岁，”陶光沉吟了一会，“那就25了，也不小了，谈过对象吗。”
张小北刚刚还在疑惑陶光怎么突然问夏松风这些，直到听到这句，刚喝进去的水差点直接喷出来。心里只想赶紧捂住陶光的嘴让他别问了，生怕下一刻他就会蹦出来一句，“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这种话。
心里虽这么想，实际上张小北并未行动，他对夏松风有没有谈过恋爱这件事其实心里也是蛮好奇的，但一直不敢问，总觉得太奇怪。实际上朋友间随意问起这种话题倒也不稀奇，只是张小北抱着些别的心思，所以不免疑神疑鬼。
张小北竖起耳朵，身体不自觉向夏松风那个方向倾斜，紧张的小心脏乱跳，握着杯子的手都开始微微出汗。
“没有。”
“没有谈过。”
张小北眼睛瞬时睁圆，惊喜又疑惑。他朝夏松风看去，期盼他的下一句话，谁知跟俩眼冒着精光的陶光来了个对视。陶光显然已经把“快冲”这俩个字刻在了脸上，张小北无语的瞪了他一眼。
“怎…怎么没谈过呢？”张小北手下假装摆弄着肉串，听到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有些微颤。
“太忙了，没时间。”
夏松风淡淡道，简单一句话就将话题带过。张小北眨眨眼睛，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有些小失落。
这时又听刘兵道：“那夏村长准备啥时候找呢。”
叮。
张小北心中的警铃响起，又重新竖起耳朵。
“嗯，不知道，看缘分吧，这种东西也不能强求。再说，我现在这个条件，也不着急，不能委屈人家姑娘。”
刘兵理解的点点头，闭了嘴不再问。
张小北手下的动作逐渐变慢，满脑子都是夏松风刚刚脱口而出的姑娘，只觉得心像被几百根铁签穿过一样酸胀胀的疼，有些喘不上气。
他深吸俩口气，呼吸总算通畅了些，难受的感觉也稍微褪去。只是穿签子的手却还是控制不住有些微抖，让他觉得力不从心。
陶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拍拍他的后背，接过他手里的肉串叹了口气。
小北对夏松风什么感觉，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所以今个才多嘴问了一句，想着帮帮自家兄弟，要不然就他那个闷骚性子，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但没想到结局竟然是这样的，他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如不开这个口。
张小北回头看着他，不在意的笑了笑。这种结果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也多亏了陶光，早知道比晚知道好，及时止损嘛。
俩人沉默的串着肉串，一场烧烤带着遗憾的气息结束。
第二天张小北的小卖部就正常开张了，陶光起得早也来店里帮忙，让张小北一下轻松了不少。忙活完早上那一阵，陶光搬了个躺椅，支在小卖部门口的大梧桐树下。一旁还摆了个小方凳子，放着各种零食，活活的度假风。
“小北呀，这小日子太悠哉了，我都不想走了。”
太阳穿过层层叠叠的密叶照在陶光脸上留下细碎斑驳的光影，小风徐徐吹过，带来一阵不明野花的清香，仿佛时间都随之慢了下来。
没有恼人的鸣笛声和纷乱繁杂的工作，只有湛蓝天空上几朵漂浮无形的白云和被风送来的劳作的号子，一切舒适的让人昏昏欲睡。
“小北呀，我家乐乐在你这吗？”王婶子围着围裙朝小卖部走来，人还未到，声就先出来了。
“不在呀，婶子。”
王婶子瞅了一眼小卖部，见真没自家孩子的影子，一下着急起来。
“诶哟，那估计跑后山玩去了，这孩子。自从后山长了那几跟藤蔓，村里的孩子就成天爱往那跑，也不嫌远。”
张小北还没回答，陶光就蹭一下睁开眼，转头看着俩人问道：“藤蔓？什么藤蔓？”
王婶子这才发现门口竟多了个人，张小北忙道：“我朋友，来乡下看我。”
一听是小北的朋友，王婶子的笑容热切了几分，赶忙解释道：“就后山，突然长了几根又粗又长的藤蔓，老壮观了。”
陶光眼神一亮，躺椅也不坐了。当即跑到张小北身边，非要他带自己去看看。
张小北没法子，便麻烦王婶子帮他看会店。
“去吧去吧，要是看见我家那俩，帮我叫回来。都到吃饭的点了，人给我跑没影了。”王婶子笑呵呵答应下来，张小北这才带着陶光往后山去。
前几天下了点雨，后山的路有些泥泞湿滑，不太好走。但看地上布满杂乱的脚印，这几天往后山跑的人还真不少，就算下雨也没抵挡住人们瞧稀奇的劲头。
他跟陶光俩人走了大概15分钟就到了，就算已经见过一次，张小北依旧会为这幅奇妙景象惊叹。只见那些藤蔓似乎比上次更繁茂，相互交汇，自然垂落，要是再来一处沼泽，仿佛回到了原始世纪，因为只有在那时才能看到如此繁盛的自然奇景。
一旁的陶光早已看呆，拿出手机拍个不停，语气略带责备道。
“小北，你这里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地方，你怎么不带我来呢。”
张小北一时无言，他那不是心虚嘛。
“这不是带你来了吧。”他小声道。
陶光啧啧俩声，放下手机，一声不吭转头就往回走。
“不行，我得回去拿相机。这么漂亮的景色，拿手机拍太浪费了。”
张小北喊了乐乐和安安，一手牵一个亦步亦趋跟在陶光身后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相机，怎么迷上这个了。”
陶光回头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追求艺术，文艺青年。”
张小北‘嘁’一声，他怎么会不了解陶光，怕是都拿去车展拍车模了吧。


023 # 绞绞糖
呆了一个礼拜的陶光今天准备离开, 来的时候拿了多少东西，回去竟一件没少，还有越塞越多的架势。
张小北给他装了些自己种的无化肥新鲜蔬菜, 现在城里的菜吃起来都没味。辣椒不辣, 小葱不香, 都没有他种的好吃。还有刘母腌的酸菜，也装了一袋子。
刘母的酸菜腌制的很到位, 随便跟什么一炒, 都特别下饭。还能用来煮火锅, 放点干辣椒段和泡椒炒制几下, 倒入提前熬煮、似牛奶般鲜白的大骨头汤就能涮菜了。不仅制作简单，味道酸辣鲜爽，十分够味。
镇上农家自己熏制的腊肉，灌肠，现在虽说不是准备这个的季节。但陶光来一次不容易，张小北专门花大价钱买了人家的存货。还有村里老王养在后山的走地鸡, 那也得来俩只。土蜂蜜, 自然也不能少, 这包裹自然是越来越重。
“小北, 这个东西给你。”
陶光从随身背着的斜挎包里取出一包鼓囊囊的信封放在茶几上。
“什么呀？”
“阿…阿姨给你的。”
张小北手上的动作停顿下来，眼神离开行李箱转向一旁的白色信封袋看了一会，只觉得十分刺眼。他收回视线，垂着脑袋低声道：“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好几个月前，在我这放了好久了。我当时说了我不要的, 阿姨非塞给我, 我也没办法。”陶光说着叹口气, 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张小北的神情,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见他一声不吭，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正束手无策时，只听张小北声音平缓道。
“我知道了，就放那吧，我到时候还给她。”
陶光点点头，嘴唇翕动俩下，沉默了会又道：“这也是阿姨的一点好意，要不你就收着吧。那天阿姨跟我说了好多话，她说……”
“小北。”
门外一声叫喊打断了俩人的对话，陶光立马闭了嘴，回头就见夏松风拎着一个大袋子笑容爽朗走了进来。
“你还没走太好了，我给你拿了些东西。”
说着将手里拎着的袋子打开，只见里面装着好几包吃食。
“都是我们这的特产，你要不嫌弃就拿回去尝尝。”
陶光忙说不嫌弃，对着夏松风好好感谢了一番。
趁着俩人寒暄时，张小北凑过去看了看。见袋子里不仅有荞麦挂面，还多了几包他没见过的荞麦锅巴。只见那锅巴黄橙橙的，看着让人食欲大开，顿时心里喜欢的不行。他伸手拿了一包，上下看了看，见商品背后生产地赫然写着南林村。
“这也是我们村产的吗？”张小北吃惊的问。
夏松风点点头，解释道：“是，前段时间才做出来几包，还没开始卖呢。我给你也准备了些尝尝，还想着顺便放你的网店再卖卖。”
“没问题。”想都没想张小北满口答应下来，随即拆了一包尝了尝。荞麦做成的锅巴虽然看着其貌不扬，但一打开袋子，一股扎实的属于粮食的香气扑面迎来。一口咬下去，只听咔嚓一声，一小片瞬间因声而碎。
锅巴薄厚适中，口感酥脆但不咯牙，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料。只撒了些椒盐而已，吃起来却丝毫不觉得单调乏味。反倒越吃越上瘾，让人停不下来。
见张小北越吃越多并丝毫没有停的意思，陶光腾一下将锅巴从他手里夺了过来，嫌弃道。
“人家给我的，我还没吃呢，你一下给我干了半包。”
张小北舔舔嘴唇，又回味了一番，直接给了他一锤。
“瞅你那小气的样。”转头看向夏松风，笑着问，“我的呢，什么时候给我，一定要比他的多。”说着指了指陶光。
看着俩人打闹，夏松风但笑不语，重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送走夏松风，张小北开着老头乐载陶光去了汽车站。临到离别时，悲伤不免重新涌上心绪，毕竟下一次见面又是好几个月之后了。
“有时间记得来看我。”张小北语气有些沉重。
陶光将行李塞进大巴车，回身拍了拍张小北肩膀，眼神也是十分的不舍。
“放心，我有时间肯定回来看你的。”
听着好友的承诺，张小北差点没绷住，都准备上前给陶光一个大大的拥抱了，谁知下一刻就听他道。
“毕竟我带的那么大块羊腿肉还没吃几口呢，你给我冻着，不准偷吃。等我下次来了，咱们再把它解决了。”
张小北：“……吃屁。”
他就知道陶光这狗嘴里蹦不出什么好话来，自己那么难过，他心里竟然只有那根羊腿。
张小北气的牙痒痒，没等陶光把话说完，就急哄哄的把他往大巴车上推，并冲师傅吆喝道：“师傅，快开车吧，一刻都不要停留，马不停蹄往城里开。”
师傅被他的孩子气逗得呵呵笑起来，爽快答应后，关上自动门，直接发动汽车。
看着汽车缓缓起步，张小北满意的拍拍手。就见大巴车一侧车窗被打开，从里面钻出一个脑袋，大声冲他吼道：“张小北，不准偷吃我的羊腿。”
“不吃就见鬼。”
张小北大声回应，随后潇洒的转身，回了南林村。
这日下午，他正在店里给乐乐讲题。张小北并不是很喜欢小孩子，但乐乐很乖巧，不吵不闹，小卖部忙起来她就乖乖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还会帮忙取东西，只有没人时才会凑过来问题。
而且每次来都会给他带些小玩意，有学校门口买的塑料小玩具、还有五毛钱一小包的香辣土豆片、绞绞糖等。虽都不是啥值钱玩意，但被人在意的感觉，张小北还是很受用的。
绞绞糖也就是由白糖熬煮制成的糖稀，据说正宗的绞绞糖是由麦芽糖制作的。为什么叫绞绞糖，可能是因为它的吃法跟别的糖果不一样吧。
它没有别的糖果鲜艳可爱的包装，只有两根长签子。但可以拉丝，在用签子不断搅拌时还会变色，倒是比一般糖果多了些趣味性。加上价格低廉，非常受小朋友喜爱。
张小北小时候也很爱吃，但吃的次数不多。因为每次卖绞绞糖的老奶奶一出摊，身边总会围着一群女同学，让张小北十分不好意思上前，只有偶尔没人时才敢偷偷摸摸上去买上一角钱的。
那时班上的女同学还会经常用绞绞糖比赛，看谁先将绞绞糖绞成白色。
正在张小北感怀过去时，手机震动俩下发出轻微声响将他一下拉回现实。他拿起一看，是软件发来的店铺消息。
云顾自从喝了肥宅快乐水后，体内真气充盈，立即闭关修炼了几个月，现今已达到筑基状态。虽然跟同时期入门的众弟子比起来还是很弱，但云顾已经很满意了。毕竟都说万事开头难，在他看来只要平稳度过练气期，他也算是正儿八经的修仙人士了。
只要日后不懈怠，潜心修炼，总会有成为一代宗师的那一天的。
云顾想的热血沸腾，恰逢几日后便是宗门一年一度的弟子比拼大赛，真是天助他也，云顾已经迫不及待想向大家展示一下他的武力。
他，云顾，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入宗门一年还不见丝毫长进的弱鸡了。
只见大赛当天，他云顾动作敏捷、反应迅速，乒乒乓乓几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成功击败了对手。看着对方一脸懊恼的表情，云顾抬头挺胸，收起长剑迎着台下众人或吃惊、或敬佩、或…
咳！
鄙夷的目光稳步走下擂台。
大家为何会鄙视云顾，实在是云顾此次击败的对手只是个才拜入宗门的小弟子，着实有些不好看。
但云顾并不这样觉得，毕竟俩人都是筑基期，何来以大欺小一说。
他不顾大家小声的议论潇洒的离开了比赛场地，第二天他的威名果然迅速在宗门内传播开来。云顾刚踏出屋门，就被乌泱泱涌来的一群弟子瞬间淹没。
“师兄好厉害呀！”
“师兄是怎么感受到真气的。”
“师兄是得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高人指点。”
“师兄…”
“……”
一群子叽叽喳喳，声音此起彼伏，搞的云顾头都要炸了。他大声喝道：“停。”
众人这才都闭了嘴。
“你们都是谁呀。”
众人面面相觑，方才觉失礼。忙冲云顾作揖，一一介绍起来。
原来他们也是云衍宗的弟子，分别拜在不同师门下，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死活感受不到真气。自从昨日见识到云顾的厉害后，便纷纷求上门来，看能否一治。
“你们，也感受不到真气？”云顾有些不确信的问道。毕竟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整个云衍宗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倒霉蛋呢。
“是呀是呀。”众人纷纷点头。
云顾又接着问道：“你们都拜入宗门多久了。”
有人说几个月，也有人说几年的，比云顾入门的时间都久。云顾看向他，不免漏出敬佩的目光。
那人惭愧一笑，垂下头来。
“明明都是照着师傅所传授的心法练习，却不知为何寻觅不到丝毫真气。但一直不愿放弃，便厚着脸皮留在这里继续学习，企图有朝一日能踏入修仙的门槛。”
“是呀，云顾师兄。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真气的呀。”
看着众人热切的目光和相同的遭遇，云顾不免侠肝义胆，想帮一帮大家。但又不知该如何向各位陈述自己那离奇的经历，还有来路不明的肥宅快乐水。若是哪里没弄好，惹祸上身就麻烦了。
“这…确实是有那么一个高人，偶然给了我一杯水，饮了过后便觉体内真气充盈。”
众人听后神情激昂，纷纷又往云顾身边凑去。
“那这位高人如今身在何处？”
云顾一顿，微微仰起头，故作神秘道：“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不知如今身在何方。”
众人眼神霎时暗淡下来，摇头直叹气。
“但是，高人给我好些，还没喝完，你们要吗？”
“要要要。”大家异口同声的回答，抓着云顾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见大家都想要，云顾暗地里乐了起来。
他既然要给，那肯定不是白给的。当初那一瓶快乐水，是自己用一粒丹药换来的，虽然是低级丹药，但自己也是付出了才得来的，怎会白给这些人。那些人又怎么看不出云顾的心思，忙七嘴八舌的又说起来。
“师兄，我这有好多奇艺珍宝，你随便挑选。”
“师兄，我这有许多丹药。”
“师兄，我这有许多银两，你开个价吧。”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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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绞绞糖，小时候超喜欢吃，现在不多见了。而且价钱好贵，要五块钱一盒。还有跟牙签一样的五颜六色的糖也很好吃，就是有点黏牙，哈哈哈哈哈哈


024 # 小葫芦
张小北见顾客要大量可乐, 他赶忙站起身去检查了下货架，见只剩六七瓶了，随即回复了对方, 试探着问别的饮料行不行。
云顾不知别的饮料为何物, 只问, 是否跟可乐有一样的奇效。
只把张小北问的蒙圈，他小心翼翼的敲击屏幕, 询问对方可乐的奇效, 只见对方回复他两个大字。
——真气！
张小北先是一愣, 随后莞尔一笑, 回复道：“你说的是二氧化碳吧。”
二…二氧化碳？
这下蒙圈的轮到云顾了。
莫非这就是真气的秘密，云顾顿时心生敬畏，来了句。
“那给我来十几瓶二氧化碳。”
问清缘由，张小北便放下心来。可乐虽然货不多，但碳酸饮料倒多得是，当即就给对方上架了好些, 瞬间就被拍下架了。
这次换回来的东西, 不只有丹药, 还多了许多稀奇百怪的玩意。
有召唤树妖的法器, 降服狐仙的玉笼，张小北看的津津有味，但还是果断选择了兑换。除了这些还有瞬间止疼北海珠，安神助眠的香料，防身葫芦等。听起来都很厉害, 让张小北着实有些心痒痒, 但是为了猫猫币, 最后只依依不舍的留下了防身葫芦。
毕竟这么大个院子只有他一人住着, 虽然院中已被他装了监控。但乡下的房子隔音好，真要出个什么事，真是孤立无援。留下防身葫芦，到底安心些。
到手一看，这葫芦只有半截小拇指大小，上面雕刻着经文，字体小巧精致，印在葫芦表皮上活灵活现，仿佛有生命一般。张小北正看的入迷时，葫芦表面突然亮起淡淡金色幽光。他举起葫芦想凑近看仔细时，那光亮却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刚都只是他的幻觉一般。
张小北只当自己眼花，又把玩了片刻，甚是喜爱。想着下次带到镇上找人给葫芦穿个孔，挂在脖子上。正想着店里进来个人，张小北忙将葫芦丢进口袋出去招呼。
“小北呀，我来买包盐。”
是村里的李婶子，一手还牵着他小儿子，满脸的泪痕，委屈巴巴略带哀怨的眼神直瞅张小北，看得他莫名其妙。
张小北答应一声，忙去后面取了包盐递过去。
李婶子接过东西付完钱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睛瞅着一旁闷头学习的乐乐，笑道。
“乐乐怎么在这写作业呢？”
“来问我几道题。”
“诶呦，这孩子真勤学，不像我家小雄，天天就知道玩。”
张小北笑了俩声没说话，李婶子接着道：“我看不如让小雄也在这跟着学吧，你也给他讲讲题，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说着将孩子往张小北这里推，那手拎着的作业本也掏了出来，看来是早有打算，丝毫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张小北没法子，只好答应了下来。这时才总算明白了，那孩子看自己那充满怨气的眼神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心里只求这孩子跟乐乐一样，是个乖巧的。
可谁知刚开始还算听话，拿着书本按照张小北的要求做题。没坐一会就跟身上钻了只跳蚤般，左扣扣，右挠挠，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张小北知道小孩子天性就这般，只温柔斥责了几句。谁知李雄越发放肆，好像认准了张小北好欺负似的，开始在店里上蹿下跳。
张小北以再闹就送他回家威胁他，那孩子丝毫不怕，冲张小北做了个鬼脸，拿起作业本就跑了。
见他跑走了，张小北心头反倒一松。
晚上闭店后，张小北简单洗漱了一番便上了床。谁知一摸口袋，那小葫芦竟然不翼而飞了。急的张小北赶忙满屋寻找，连床底下都没放过，都不见踪影。想自己一整天都在小卖部，便连觉也不睡了，准备去小卖部搜寻一番。
可小卖部虽说不大，但东西繁多，加上那葫芦本就精巧，一时还真不知道从哪开始找起。张小北索性打开店内监控，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掉哪了。
果然在监控看到了，口袋浅，自己蹲下给顾客取东西时不小心掉了出来。张小北欣喜的在那一片开始搜寻，却并未找到。他又苦恼的仔细看了遍监控，见那小葫芦滚李雄脚边便没了身影。
莫非是被他给捡走了？
监控只拍到了孩子的背面，看不清动作，张小北不敢妄下定论，只得又仔细搜寻了几遍，还没找到这才去睡觉。
第二天下午，见店里没人，张小北关了门，去了李雄家。
见他来了，李婶子没有昨日的热切，耷拉着眉眼，死气沉沉的打了声招呼。
“小北来啦。”
张小北也没介意，开门见山道：“小雄在吗？”
“出去玩啦。”随后阴阳怪气道：“毕竟他也没人乐乐聪明，学不进去，不出去玩去干啥呀。”
张小北蹙着眉毛，不明白这话是何意，只说：“昨天我掉了个小葫芦，等小雄回来，能帮我问下他有见到吗？”
“掉了个葫芦？我家小雄学习是差点，但绝不会乱拿人东西。”李婶子高声道。
“李婶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小雄他……”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说着便将张小北往外推，“我还要做饭呢。”
李婶子掩上门，拍拍袖子径直进了屋子。张小北没法子只好回了小卖部，不知李婶子今天是怎么了。还没走到，就见店门口站着个人影，走近一看，是王婶子。
“王婶，你怎么来了。”
“我听乐乐说你丢了个小葫芦，我过来问问，找着了吗？”
为了不失偏颇，在去找李雄前，张小北先去找乐乐询问了一番，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王婶子耳朵里。
生怕王婶子也跟李婶子一样误会，张小北忙解释起来。
“不知道掉在小卖部哪里了，想问问乐乐有没有见过，没别的意思。”
王婶子听后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我就是过来问问，哪有什么别的意思，你别瞎想。”
张小北松口气，又听王婶子道：“李雄那孩子你问过没有。”
说起他张小北就满脸愁容，便将自己刚去李婶子家的情形说了一遍，王婶子听后十分气愤，眼睛都瞪圆了，气的直跺脚。
“我就说你怎么刚说那话，合着是姓李的在那瞎说呢。我给你说小北，整个村，我最烦的就是那婆娘，好赖不分的。”
王婶子高声骂着，顿时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目光。见大家有围过来的架势，张小北忙打住了她。
“王婶子，别说了，或许中间有什么误会呢。”
看张小北满脸困窘，王婶子忙闭了嘴，声音小了些，又道：“小北，你以后别去找那婆娘了，下次看见小雄问问他。”
俩人正说着，就看见李雄跟几个小朋友向村口跑来，王婶子忙上前将他拦住。
“小雄，来，婶子问你个事。”
李雄不明所以，瞅了张小北一眼慢吞吞上了前。
“小雄，你那天在小卖部写作业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一个小葫芦。”张小北问。
小孩子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霎时脸色一变，摇摇脑袋结结巴巴地否认，说完就想跑。
王婶子看出端倪，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追问道：“你这孩子，话还没说完呢跑什么。你要是捡到了就赶快还给小北哥哥，学校不都教了要拾金不昧嘛。”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雄挣脱开撒丫子跑了。
见问不出来，张小北有些绝望。这时高尚凑了上来，冲他道。
“什么小葫芦，是不是上面还刻着字呢。”
张小北听后眼睛一亮，“你见过？”
高尚点点头，“李雄拿着呢，刚才还跟我们显摆呢。”说着指了指一旁几个小男孩，“不信你问他们。”
那几个小男孩吸溜着鼻涕纷纷点头。
王婶子一拍手，“怪不得那小子跑那么快呢，我就瞅着他眼神不对劲，走，我们上门要去。”
拉着张小北气势汹汹就要上李婶子的门，见王婶子那架势，生怕去了俩人直接干起来，忙扯住她道：“算了，那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小雄喜欢就给他吧。”
既然叫防身葫芦，那应该是没有什么危害的吧，张小北心想，何必为了它闹这么一通。
见张小北这么说了王婶子只得作罢，她叹口气，声音充满歉意道。
“都怪我，就不该让乐乐上你那学习。打扰你了不说，还把姓李那婆娘给你招惹来了，给你惹这么一通事。”
“王婶子你瞎说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婶子叹口气，愧疚的站立不安，“那东西贵不贵呀？”
“不贵，没事，就是个小玩意。”张小北笑容轻松，王婶子心里这才稍微好受了些。
本以为小葫芦这事就此过去了，没想到竟在村里又掀起一波风浪。
自那之后，李婶子倒不把孩子往张小北那送了，却在村里说起来他的坏话。
“你说他得意什么呢，还瞧不起我家小雄。嫌我家小雄没人乐乐学习好，不乐意教。我呸，他学习好，他个大学生，咋还在村里守着个小卖部呢。我看这大学生呀，就没用。学得那么好，顶啥呀，以后混的咋样还不一定呢。”
“诶哟，你说的也是。你说那真的是大学生吗，真的咋愿意跑村里开小卖部呢，在城里得赚多少钱呀。”
见有人附和，李婶子来了劲，忙道：“谁知道呢，我看悬。”
旁边的人见她俩越说越没边，都摇头叹气，一人听不下去，出声劝解道：“行了，人家小北不是大学生你是大学生。人家他爸就聪明，考个大学不简单的很，在这瞎编排啥呢。”
李婶子翻翻白眼，不以为然，激动道：“大学生怎么了，我编排人，谁先编排谁呢。我家小雄就去小卖部待了一会，丢了东西跑我家来要。我呸，谁稀罕他那点东西呢。什么小葫芦，我看他就是想讹人。还大学生，我都替大学丢人。”
“李彩桦！”
李婶子刚说完，就看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025 # 疏离
“村长, 不好啦，有人打起来了。”
张小北正在小卖部打瞌睡，就听见门外有人叫喊。
他走出去一看, 见村里一婶子神色慌张, 边喊边跑的朝村支部去。不一会夏松风就跑了出来往村后面去了。
在门口偷闲的人都纷纷跟在他身后准备看热闹, 张小北是个不爱往人堆里凑的性子，也没理会便准备回去, 却听身后有人小声议论着。
“谁跟谁打起来了。”
“好像是王芬跟老李家的打起来了。”
王芬是王婶子的名字, 一听是她, 张小北哪还坐的住, 忙将小卖部的门关了跟了过去。
等他跑过去时，场面已经被控制了下来。就见王婶子头发凌乱，上衣的扣子都被扯了开，正被李奶奶和刘母左右搀扶着伫立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未平息的怒火。
而李婶子则是坐在地上拍地哭嚎，脸上挂了好几道彩, 连裤腿上都布满脚印, 看来明显是王婶子胜了。
“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打起来了。”夏松风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 只觉得头疼不已。
李婶子只顾哀嚎也不说话，夏松风转头看向王婶，只见她伸手指着李婶子，从鼻孔哼出一口气。
“你问她。”
夏松风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这时上来一个妇人, 把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张小北这才知晓, 这里面, 竟还有自己的事呢。
“就这事怎么就打起来了。”夏松风责备的目光看向李婶子, 李婶子自知理亏，又看张小北在这，羞得垂着头不言语。
张小北叹口气，心里感动王婶子竟能帮自己到这里。在他看来，俩人就是普通邻居，若是自己碰见别人说王婶子坏话，怕只会转头就走，绝不会像王婶子这般，顿时心里又羞愧又触动。
他上前站在王婶子一旁稍前方，像是给她撑腰道。
“李婶子，我从来没说过小雄学习不好等话。还有小葫芦那事，我也是先去问的乐乐再去找的小雄。”
张小北也有些动怒了，声音不免生硬了些。
“就是，再说了，小北好言好语的上门问，哪里就说是小雄拿走的了。再说了，别以为我们不清楚，拿没拿，你回去好好问问你家小雄就……”
刘兵说的正激动，被张小北一扯，顿时像中途熄了火的小汽车，一身的憋屈没处发。
李婶子听俩人这笃定的语气，心头也开始怀疑自家孩子。但这么多人在这也不好打自己脸，便只能强撑着狡辩。
“那…那都是我听孩子说的，我哪知道呢。”
“是呀，说不定小孩子不想学习回去瞎说呢。”旁边人息事宁人劝道。
见大伙不吱声，李婶子也没脸待下去了，一骨碌爬起来，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溜走了。见没了热闹看，大家围了一会也散了，刘兵跟刘母也回了自己院子。
李奶奶扶着王婶子往回走，夏松风跟张小北并肩走在后面。
“小葫芦是怎么回事？”
夏松风侧头对张小北轻声道，可惜等了一会也没见他回答，便垂下脑袋凑到他耳边又陈述了一遍。
张小北只觉耳朵一痒，一回头便直直看进夏松风双眸里，不自觉呆了。
“小北。”王婶子突然转头喊了一声。
听到声响，张小北忙回过神往后退一步，拉开与夏松风之间的距离。
“怎…怎么了？”张小北脸红耳赤，吞吞吐吐道。
王婶子并未看出来什么，自顾自说着：“今天这事你别多想，到底是怪我，要不是我你那葫芦也丢不了。”
“王婶子你快别说了，那葫芦不重要。倒是你，今天没事吧。”张小北上前在一边扶住王婶子，心里五味陈杂。
王婶子豪迈一笑，“我当然没事了，我给你说我干架厉害着呢。就她李彩桦，做姑娘的时候打不过我，现在一样的。你都不知道我给她挠的，左一下右一下的，疼的她嗷嗷叫。可惜你来晚了，没瞧见，不然可解气了。”
“行了吧你，都多大年纪了。”李奶奶笑道。
“哼，多大年纪怎么了，多大年纪她李彩桦也打不过我。”
王婶子说话的语气活像一直斗赢的公鸡，十分得意，惹得大家哈哈笑。
把王婶子送到家，张小北回了小卖部，没想到夏松风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小葫芦到底怎么回事，出事了怎么不给我说。”
夏松风站在收银台外面，胳膊支在上面压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夏松风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无名怒火，让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王婶子，刘兵，偏偏将自己排除在外。而且还是在事情闹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
张小北坐在收银台后方，不敢看他。收银台本就小，加上夏松风高大的身姿和略带压迫性的姿势，让他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耳朵尖直发烫。他只敢垂着脑袋，生怕夏松风看出什么，自然也没注意到他眼睛里那点怒气。
“没什么，就是小事。”张小北语气淡然。
“小事？”
夏松风语气突然变大，吓了张小北一跳，他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他。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夏松风轻咳一声，直起身子理了理衣服，眼睛四处乱瞅，不自然道。
“我的意思是，是小事，怎么会闹成现在这样。”
张小北耸耸肩，“不知道。”
夏松风紧跟着叹口气，声音比刚刚缓和不少，又多了丝无奈。
“下次有事记得去找我。”
张小北心头一跳，双手紧紧搅在一起。
自从上次烧烤聚餐后，他便刻意的远离夏松风。除了必要的事情，都不会主动联系他。他怕自己越陷越深，也怕被夏松风发现自己那点龌龊的小心思，到时连朋友也做不了。
“没什么事。”张小北抬头笑了笑语气疏离，恨不得推他到千里之外。
夏松风感受到了他跟过去的不同，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只是不悦地卷起眉头，还想再说点什么。这时店里进来几个顾客，张小北转头就丢下他去忙活了，夏松风没办法只好先回了村支部。
常山跟好友拿了几瓶矿泉水，又一人要了跟烤肠，结账时便顺便跟店主问了一嘴。
“请问你知道南林村在哪吗？”
“南林村，这就是呀。”
“这就是南林村，太好了，可算到了。”
常山跟好友相视一笑，都十分激动，忙又掏出手机跟张小北打听道：“那这个地方你知道在哪吗？”
张小北接过手机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他们后山吗，而且还是长满藤蔓那一片。
“你们…哪来的这张照片？”他上下打量着俩人，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背着登山包，穿着黑色防风衣。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说话口音都不像是本地人。
“在摄影论坛看到的，太壮观了，想专门来见识一番，顺便拍几张照片。”
听张小北这话头，显然认识这片地方。常山顿觉有戏，忙回答，还举了举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以此证明。
“这样啊，这是我们村后山。”
“那您方便带我们去看看吗？”常山眼含希冀的问。
张小北摇摇头，“不好意思，我还要看店。”
常山抱歉一笑，“对对对，是我说错话了，我就是太激动了。”
他身旁的中年男人也跟着说：“是呀，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奇艺的景象，我俩也是辗转好几天才到这，不免着急了些。”
见俩人不像是坏人，张小北笑着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常山道：“广山。”
“这么远。”张小北感叹，广山位于南林村南部大概1600公里，实在是个不短的距离，“要不这样，我找个人带你们去看看。”
想着俩人大老远跑来一趟到底不容易，张小北便想着能帮就帮一把。
听到张小北愿意帮忙，俩人自然高兴，连连跟他道谢。
最后张小北叫来了刘兵，带俩人去后山转悠了一圈。本以为去欣赏一番，拍拍照，大概半个钟头就能回来。谁知这一去就是一个小时，回来时俩人还意犹未尽的。
“真是壮观呀，没想到你们这个地方还能长出这么粗的藤蔓。”
“是呀，来之前我还以为那照片p过呢，现在看，真是一点没拍出藤蔓的绮丽、壮美来。”
说着就翻出刚刚拍摄的照片给张小北看，俩人像是专业摄影，拍摄的相片无论是跟光线还是构图都很不错，就连张小北一个外行都觉得厉害。
“你们看完这就准备走了？”
“走，不不不，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这么容易走。我想多住几天，多拍点景。今天光线暗，拍出来都这么好看。要是过几天能赶上好天气，那景绝对比今天好，你说是不老常。”徐毅边拍大腿边感叹，转头冲常山道。
常山自然是答应的，俩人同是摄影发烧友，自然想法都是一样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老远跑过来。
“小老板，你这附近有没有旅社呀？”
“旅社？”这张小北不清楚，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灌水的刘兵。
“没有，我们这乡下，哪来的旅社呀。那得去县城，那有。”
常山看了眼外面，就这么一会，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这个时候再去县城一是叫不到车，二来山路也不安全，便说道。
“那…有没有哪位村民家能让我们借住几天的，我们付钱，绝对不多打扰。毕竟这天……”
张小北和刘兵对视一眼也能理解，但一时也说不出来谁家合适。张小北这里倒是有房间，但他不喜跟人住在一起，便也没提。
“不如，我帮你问问李奶奶家。他那里倒是有几件屋子，不过有点老旧了。”
徐毅忙道：“不介意不介意，我们为了拍照在野外都睡过，旧点怕什么，能遮风挡雨就行。”
见俩人没意见张小北便让刘兵帮他看下店，自己去了对门的李奶奶家，本以为要李奶奶要考虑一会，没想到当即就答应了，很快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以每晚20元的价钱租赁给了他俩，于是俩人便在南林村暂住了下来。
村里来了俩个外地人，这消息没俩天便传遍了整个南林村。不少好事人纷纷跑来李奶奶家围观。那俩人也不怯，很快跟本地人打成一片，聊的热火朝天。听说连他俩的饭菜都被村里人包了，今天去这家吃，明天去那家吃好不热闹。
那俩人带来的拍摄装备也很全，闪光灯，三脚架，快门线，连张小北都没见过，还专门跑到后山去看了会他们拍照，也凑了个热闹。
这天他刚跟刘兵看完往小卖部走，就见李婶子他男人焦眉苦脸的站在自家小卖部门口张望，见他回来，三俩步上前扯着他的衣襟，急切道：“救命呀，小北。”


026 # 淀粉肠
“这…这是咋了。”张小北急切问, 连刘兵也着急的眼睛瞪得浑圆盯着他。
只见李建国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我家孩子，今天，不知道咋了, 身上长满了红疙瘩。痒的孩子直挠, 跟不知道疼似的, 出了好多血。”
“怎么会这样？”刘兵忙问。
李建国抹了抹眼睛，哀求的看着张小北, “小北, 叔想借下你的三轮车, 把孩子送到县城医院去。”
张小北答应下来, 把李建国带到后院将老头乐钥匙交给他。谁知李建国根本不会开，张小北二话没说自己上了车。先开车去了他家接了李婶子和李雄，此时李雄已经痒的在地上打滚，李婶子一人根本招架不住，正手足无措时，可算把俩人盼了过来。
几人七手八脚, 把李雄往车上抬, 疾驰朝医院去。
李建国感动的不知道说啥是好, 在来之前, 想着他婆娘跟张小北前段时间才闹过难看，生怕人家不肯借。连他婆娘都不叫他来，怕丢了面子。要不是孩子又喊又叫实在不行了，他也不会来。没想到人家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倒让李建国和李婶子俩人坐在车上脸一阵红一阵白, 羞愧的不行。
到了医院, 李建国夫妻抱着孩子几步窜了进去, 张小北将车停好紧跟其后。进去只见李雄哭嚎着躺在病床上, 几个护士合力按压着他的四肢。医生蹙眉立在一旁掀开衣服查看。李婶子的哭声瞬间传遍整座医院，让人听着心揪。
张小北走上前，见李雄身上遍布着红色的突起小疙瘩，有些还在渗血，瞧着十分恐怖。那疙瘩上似乎还印着什么东西，张小北仔细一瞧，像是小葫芦上的经文。顿时一惊，忙问李雄。
“那小葫芦在哪呢。”
李雄只顾着难受嚎叫，哪里听得见他的话。着急的张小北只好直接上手在他身上搜寻，总算在裤子后边口袋找到了。他拿着小葫芦走到外边走廊无人处，低声命令着。
那葫芦似乎听得懂他的话语，在他手中震动俩下，表达着不乐意。张小北一急，又再次威胁道。
“不然就把你扔了。”
正声厉色，那小葫芦这才罢休，又蹦跶了俩下便安安静静的躺在张小北掌心里。
张小北松口气，再次回到病房时，李雄已经安静了下来，就是嘴里不停的喊疼。
见无事张小北便回了小卖部。
他坐在收银台后捏着葫芦沉思，当初留下这葫芦本想着防身，但没想到这葫芦竟会害人，顿时有些后悔留下它了。
那葫芦似乎知道张小北心里的想法，在他的指尖讨好的蹭了几下。
张小北觉得稀奇，便开口问它。
“你，能感受到我心里的想法。”
小葫芦轻轻蹦跶俩下。
见它果真明白，张小北收起笑脸，疾言厉色道：“那你为何要害人。”
李雄再皮到底是个孩子，能干多大的错，便让人起一身奇痒无比的疙瘩，着实有些过分。
这下小葫芦不吱声了，倾斜着身子。像是在反省，又像是委屈。过了半响用头部顶了俩下张小北的指腹，似乎在控诉。
张小北正不明白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一行字。
【谁让你把我给他的！】
张小北双眼顿时睁大，心虚道。
“那…那都是我瞎说的，不作数的。”转而又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把人家害成那样，他还是个孩子呀。”
话一出口，张小北立马觉得不对。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这不就是为熊孩子脱罪最好的话术嘛。
他叹口气，无奈道：“算了，见你初犯，这次就原谅你了。再有下次，我就真的把你扔了。”
【好的好的。】
小葫芦欢快的蹦跶俩下，随后乖巧的躺在他手里。
没过几天李雄便出院，李建国跟李婶子带着孩子、拎着水果亲自上门感谢张小北。张小北自觉心虚，不愿意收，俩人几次推让，张小北这才收了。
这日天高云淡，风和日丽，令人展眼抬眉。
张小北便学着那日陶光那般，在店门口放了躺椅和小方桌，躺在上面，沐浴在阳光下很是惬意。
睡了一会他又觉肚子有些饿，想着陶光来时给他带了烤肠机，就吃过那一回就放在后院积灰了，多可惜，便想现在搬出来烤几个尝尝。
想着他站起身，让对门的李奶奶帮自己看会店便去了后院。
先将烤肠机抬到院子清洗了一番，随后从冰箱拿出淀粉肠和买肠时店家赠送的酱料。只剩了一袋底，张小北估摸着不够吃，便上网搜索了一番酱料的制作方法。
找了个点赞量最高的，照着教程便开始制作。
先是半碗水，随后是甜面酱、蚝油、辣椒粉、孜然粉、十三香等，最后还要一小勺蜂蜜、白芝麻搅拌均匀即可。张小北尝了尝味道，跟外面街上小贩卖的烤肠酱料相差无几，随即开心的开始准备淀粉肠。
淀粉肠都在冰箱冷藏室，取出来便能直接使用，无需解冻。张小北只需将烤肠包装拆开，打上花刀即可。
好不容易烤上一次，便想多烤几根，大不了可以放在小卖部售卖。想到这张小北便放开了，一连准备了十根。
幸好这时店里没人，又趁机整了点花生碎，这才将烤肠机和其余东西一齐搬到店门口。
东西一搬出来，顿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就连李奶奶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这是啥呀。”
“烤肠机。”
李奶奶听后看了眼店里那个正在滚动的机机器，俩眼写满了疑惑。
“那不是有一个吗，怎么又来一个。”
张小北边给烤肠机刷油边笑着道：“俩个烤的不一样，我烤好了您尝一根就知道了。”
李奶奶忙摇头，“不了不了，这玩意都贵，我不吃了。”
“不贵，这烤肠酱料是我自己调的。您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还缺啥不。”
见张小北这么说，李奶奶便答应下来，还站在一边给他帮忙。
烤肠机操作简单，刷好油将烤肠放在上面时不时翻个面就好，大概煎个10分钟就两面金黄，发出阵阵香味，吸引过路人纷纷向店里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一会就有人循着味道走了进来。
“小老板，烤什么呢，这么香。”是常山。
“淀粉肠，来一根不。”
“来呢嘛。”
常山当即要了一根，张小北挑给他挑了根颜色煎的最漂亮的，刷了厚厚一层酱料，随后撒上辣椒面和孜然粉、花生碎这才递过去。
常山接过直接咬了一口，顿时烫的烤肠在嘴里不停翻滚，嘴巴大张朝外不断哈气。但就是舍不得吐，惹得李奶奶直笑。
张小北又给自己和李奶奶一人取了一根，有了常山这个前车之鉴，俩人吃的很是慢条斯理，细细品味，顿时小卖部里就只有几人咀嚼的声响。
三人整齐划一的站在店门口，一人手里一根烤肠，把一旁的人看的眼热，也都围了上来。
“小北，多钱呀。”
“一块。”
那人看那烤肠这么大，足足是肉肠的一倍，也只卖一块钱，便当即要了一个。张小北一根还没吃完，又开始忙活着给大家刷酱，收钱去了。
幸好李奶奶过来帮忙，这才松快了些。
十根烤肠，不一会就卖光了。
马上又到学生放学的点了，估计要的更多，张小北又返回后厨多准备了一些。果然等一大波学生涌进小卖部时，立马就对淀粉肠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瞬间小卖部门口就排起了长队，连肉肠都因此失宠了。
有的小朋友不吃辣椒，便让张小北给他抹的番茄酱和沙拉酱。其他小朋友看到便有样学样，纷纷也开始尝试这种吃法，但大多数小朋友都要的辣味。
还有选择恐惧症的小朋友，竟让张小北给他在抹了辣酱的烤肠上又额外挤了些番茄酱和沙拉酱。张小北都不知道这样吃，究竟是个什么味道。但小朋友执意要这样，张小北便按照要求做了个，没想到他竟吃的津津有味，倒把张小北看的心里好奇的紧。
等营业浪潮过去了，也给自己整了个加了全部酱料的淀粉肠。
谁吃第一口下去，味道怪异的他直想吐。但又仔细咀嚼了一番，却又觉得莫名的有点香。
像怪味胡豆，说不出什么味道，又好像什么味道都有。神秘的让人捉摸不透，吸引着人的好奇心吃了一口又一口，最后竟然吃习惯了，甚至爱上这个味道。
简直魔鬼！
张小北的淀粉肠本来就只打算卖那一天的，但每天都有顾客来店里问，尤其是学生们，尤其偏爱。毕竟一样的价钱，这个却大得多，味道却一样美味，纷纷抛弃了肉肠投向了淀粉肠的怀抱。
逼的张小北没办法，只好将淀粉肠又摆了出来。每天忙里忙外，尤其是放学的点，累的够呛。
那头的季牛同样的筋疲力尽，倒不是经历了战斗之后的疲惫，而是吃的太撑导致的心累。
那晚月圆之夜，基地的各个角落都被人架起了一口不大不小的小铁锅，煮着一包包螺蛳粉。丧尸果然都不敢上前，只在距离基地几十米处疯狂的怒吼。
见此情景季牛放下心来，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跟随异能者们谨慎的守在了门口的一座高台上，时刻观察周围情况，以防止意外突发。
螺蛳粉的汤底被架在小铁锅内不停的炖，气泡翻滚，散发阵阵属于它的独特香气，勾的人心痒难耐。对于丧尸来讲，它是不敢靠近的奇怪味道。但对于季牛，确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看着这一锅汤底就被放在这里空煮，实在是浪费，不如将螺蛳粉煮进去，大家分了吃。
正想开口，就见庄羽带着庄青走了上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盒子。
“光闻着螺蛳粉不香吗？我们用它来煮火锅。”庄青轻快道。
季牛心头一喜，忙跑过去接下盒子。刚准备打开就听基地后方传来骚乱声，有人大喊。
“丧尸，有丧尸！”

*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一下男主的性格，他也不是软，就是看葫芦不伤人，而且他也不在乎。男主主要是不爱跟人接触，觉得一个葫芦不值得他去掰扯而已！
还有方便面的保质期，我真的不知道是六个月，真对不起大家，我以为都是三年！
看了评论我立马去查了下，然后发现我的螺蛳粉也过期了，它差点被我吃了。


027 # 螺蛳粉火锅
庄羽最先反应过来, 火速冲了下去。季牛紧随其后，跟随着声响来到基地后方。
只见大批人已经乱作一团，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季牛推开人群冲上前去, 那丧尸已被人控制。面孔依旧是正常人模样, 但脸色苍白, 青筋爆出，大张着嘴, 样子狰狞阴森。
“这是才变异的。”季牛道。
庄羽点点头,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面孔紧绷着, 胸膛上下起伏，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猛地上前一把掐住丧尸的脖子，掐的他面色涨红，仿佛随时都要死去。
这时不知从哪冲上来一个女人，哭喊着扯着庄羽的胳膊。
“你放开他，你干什么, 放开他。”
庄羽毫不留情的抬手甩开她, 女人随即向后倒去摊在地上, 一时没了声响。
“李航, 前段时间我和庄青互送的那一批人。是我大意了，没发现他竟然已经被感染。”庄羽站起身盯着丧尸缓缓道，满脸歉意。
“老大，没事。幸好我发现的早，一下就把他控制住了, 没造成人员伤亡。”
“是呀, 老大。而且这人这么长时间才变异, 估计当时咬的轻, 前期不好发现。”
面对大家的劝解，庄羽低头不语。季牛上前拍拍他肩膀，指着地上的丧尸，“先把这个处理了吧。”
庄羽看向他，“嗯，杀掉。”
说着从腰侧掏出一把匕首，小刀锋利无比，拔出鞘光亮闪烁如电。那女人见此情景赶忙连滚带爬到庄羽面前祈求起来。
“求求你了，别杀他，别。他不是故意被感染的，他也不想。”
庄羽眯起眼睛，“那你早知道他被感染了”
女人垂下头支支吾吾不言语。
庄羽捏着小刀的手紧了紧，他用眼神示意庄青将她拉开，随后一步上前，一刀扎进丧失的脖颈内。污浊的暗红血液瞬间如水柱般喷涌而出，丧尸很快没了生息，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不要，不要。”
女人在庄青手里不断的挣扎、哭喊，却始终没办法逃脱，只能硬生生看着男友的尸体被像垃圾一般拖走。
庄羽擦干净小刀，嗜血的目光又看向女人。女人吓得浑身一抖，顿时止住了哭泣，只战栗着。
“你明明知道他被感染了，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女人只是小声啜泣，抽抽搭搭地重复着，“他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你男朋友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是呀，你怎么这么自私呢。”
“我看她是不是也被感染上了。”
庄羽还没出声，四周就此起彼伏的响起了指责的声音。
女人慌乱的摇头，反复说自己没有被感染，但却没一个人愿意相信她。
庄羽让人拿绳子将她捆起来，“先放在仓库看守着，等月圆之夜过去，送她离开。”
高台上，庄羽、庄青和季牛等围坐在小铁锅旁。小锅咕咚咕咚冒着小泡，季牛拿起一边的各式青菜、豆腐和切好的罐头肉往里面下。庄羽拿来的木盒看着大，其实装的大都是些蔬菜，只有俩小罐午餐肉，还是过期的。
但闻着没什么味道，也没有发霉腐坏的痕迹，大家也都不介意吃，毕竟末世想吃口肉是实在不容易。
蔬菜倒是常见，若是勤恳些愿意种植，加上有木系异能者的帮助，这个倒不是什么紧俏物。唯独肉，只能靠运气。
季牛想到自己在菜鸡小卖部买的烤肠，香滋滋的直冒油。还有一口一个肉粒的火腿肠，实在是勾人。可惜这里人多，自己不方便拿出来，只能一会回去偷偷吃点解馋了。
见菜煮好了全部漂浮在汤上，季牛举起筷子，招呼着大家快吃。
大家捧着碗，看看毫无动作的庄羽，没人敢下筷子。
“哥。”庄青喊了一声，将庄羽的神思拉了回来。见大家举着筷子盯着他，笑了笑道。
“你们快吃。”
“老大先吃。”
“一起吃，一起吃。”见画面僵持下来，实在饿的不行的季牛忙说道。这下大家才都动了筷子，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螺蛳粉火锅，季牛在末世来临前也未曾品尝过，这还是第一次。味道着实不错，臭辣酸爽，吃的人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身体所有毛孔都在满足的叫嚣。就是菜品太少了，若是再添上牛肚、肥肠、牛羊肉卷、毛肚、虾滑等，想想都绝了。
“我那还有臭豆腐你们吃吗？”庄青突然兴奋的问。
见还有吃的，大家纷纷点头，庄青起身便去拿。
“还是上次季牛给我的，盒装的我吃了，还有几袋即食的，正好今天大家都在，一起分了。”
季牛想起来了，是上次螺蛳粉没货时，他便委曲求全买了盒臭豆腐准备实验一番，没想到也管用，但好像没有螺蛳粉那么厉害。
当时他本来是想留着自己吃的，但耐不住庄青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臭豆腐看，把渴望俩字全写在了脸上。季牛虽然脸皮厚，外加人又抠。但现在寄居人下，也不好意思私吞，便索性给了庄青。
本以为小姑娘脸皮薄，会跟他不好意思的推让一番，倒时他便能顺水推舟的收回来独自享用了。谁知庄青那小孩比他还不要脸，见自己给就收，端着臭豆腐就跑了，生怕自己反悔似的。甚至连那几包赠品也没放过，气的季牛牙痒痒。
即食的臭豆腐就是压扁被塞在真空包装带里的臭豆腐，最起码在季牛的眼里它是这样的。相对于这个没有丝毫热气，干瘪瘪的臭豆腐。季牛更喜欢刚炸出锅的，外酥里嫩。
随后用筷子在臭豆腐上戳个洞，将高汤倒进去，再放一勺剁辣椒，香辣萝卜干。一口下去，醇香的高汤瞬间充盈口腔，再加上剁椒的鲜辣，萝卜干的脆爽，满口生香，让人口齿生津。
还有一种臭豆腐也很得季牛的喜爱，不像南方臭豆腐那般黑，但臭味相同。下锅被油炸成金黄色，再用剪刀剪成小块，舀一勺浅棕色、上面飘满鲜辣椒片的浓稠酱汁。酱汁一般都是店家自己调制的，每家的味道都不甚相同，但最后点缀提味的香菜和葱花确是一致的。
除了这些再无别的多余调料，就已经色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跟这俩种相比即食的臭豆腐口感就单调多了，季牛想了想，在征得大家同意后，便将臭豆腐丢进了螺蛳粉锅内煮了几分钟。
再捞出时干瘪的臭豆腐吸满了螺蛳粉的汤汁，瞬间如吸饱水的海绵般鼓了起来。外面被油炸过的表皮经过水煮已没了当初的香脆，但多了丝韧劲。一口咬下去，软嫩的豆腐随着滚热汁水一起滚进喉咙。
小卖部因为多了个淀粉肠，生意又火热了一些，连带着软件的店铺也跟着流量有所上升。这天张小北一打开软件，竟发现自己喜提初阶店主称号。
【恭喜经营者已达成初阶店主成就，奖励猫猫币200个，可开启聊天功能。望店主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张小北心花怒放，心里又喜又气。
喜的是自己兢兢业业经营了这么久，总算取得了一点小成就。气的是，都初阶店主了，怎么就给这么点猫猫币。而且开启聊天功能，不多不少，刚刚好就需要200猫猫币。
这软件，明显是故意的吧！
但不管怎样，这个聊天功能，自己是必须开的。
只有开了这个功能，自己才能主动跟顾客聊天。到时店铺上新，推销商品什么的不是更方便。那200猫猫币，在他怀里还没暖热，就被花了出去。
除了这个，细心的张小北还发现，柜台的货架和小卖部的库存好像也增加了。这个系统倒是很大方，直接给了目前数量的一倍。张小北立即上架了好些东西，小卖部瞬间看着满满当当。
张小北又用聊天功能给自己的老顾客都发了上新的消息，并将产品简单罗列了一下。希望能有他们喜欢的，然后速速来消费。
他正忙活着，常山和徐毅走了进来。俩人在村里呆了一个多礼拜也准备告辞了，走之前专门来跟张小北告别。
几人寒暄一阵，常山和徐毅便离开了。
另张小北没想到的是，这俩人可不是什么业余摄影师，而是拿过奖的，在摄影圈小有名气。
他俩拍摄的南林村后山藤蔓的照片，一发出便立马在摄影圈火速传播。可以说人手一张，都纷纷想去拜访这个地方。
网上摄影账号也是接二连三转载、赞叹，很是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夏松风注意到这个现象后，便想将直播间搬到后山藤蔓下。毕竟那里现在自带流量，自己蹭上一波，说不定直播间的人能多一些。
自从上次自己跟张小北直播的视频火了后，直播间确实迎来了销售高潮。但由于一直不见张小北的身影，有些人觉得没趣，便也不来了。再加上他卖的吃食也不是什么家庭必需品，所以热度一下降，销量也很快掉了下来。正在他焦头烂额时，藤蔓却意外在网上火了起来。
夏松风觉得，这简直就是老天在帮他。
张小北知道夏松风的计划后，也很是支持，还跟李兵一起帮他在藤蔓下搭建了一个小小的直播间。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种臭豆腐不知道大家都吃过没，浇高汤、放剁椒的是我在长沙吃的，很好吃，超级辣。另外一种放酱汁的是我们北方的臭豆腐，个人认为相比于长沙的更入味，我比较喜欢这个。
也可能是我从小到大吃惯了，所以更偏爱这个吧，hhhhhh


028 # 种草莓
直播间刚搭建好, 夏松风便如火如荼的开始了他的直播事业。打着绝美藤蔓的标题，果然吸引了不少人。众多为了观看美景的网友蜂拥而至，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再一次达到高潮, 销售额自然也跟着上涨。
夏松风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火爆情况, 一个人都有点忙不过来。又要上链接, 又要介绍产品，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想找个人来帮帮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现, 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便是张小北。可又怕他守着小卖部也是正忙的时候, 犹豫不决。
这时手机叮叮发出声响, 是小北发来的消息。
【直播间人多吗？】
经过上次俩人的当面对质后，张小北又仔细斟酌了一番，俩人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闹的形同陌路。当普通朋友也没什么，就正常相处。自己这样故意的疏远，一是有些大题小做, 二来怕惹得夏松风多疑。所以这段时间, 俩人的联系又多了起来。
【超级多, 都忙不过来了。】
【要我过去吗？】
【你如果不忙的话。】
消息发出后, 夏松风屏息凝神的盯着聊天界面，只觉得心都悬在了半空中。只见聊天框上方的文字变成正在输入中，后又消失。这样变化了两三次，他才收到‘等会’俩字。
夏松风一阵傻笑，不自觉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头发,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果然不一会就见张小北款步走了过来。
张小北来之前没想到后山竟然这么多人, 怪不得今天村里都没见什么人。他还以为大家都在家睡午觉呢, 没想到跑来看夏松风直播。
同时也钦佩夏松风的勇气, 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一点也不发怵，要他铁定不好意思。
“怎么这么多人。”
张小北走到夏松风身边，眼神扫视了一遍围观的人群小声说。
“不知道，没见过，估计都是来凑热闹。过会就散了，没事。”
夏松风安抚了一番张小北，觉得他跟自己以前养的那只小猫一样。胆小，怕人，只要家里一来人，便会立马窜进屋里的角落，或者钻进自己怀里，怎么拽都不出来。
但是没人的时候，却又皮的不行，让人只想揍它。
“直播间人很多吗？”
夏松风敲了敲手机屏幕让张小北看。
“1000个？”
张小北惊呼，夏松风得意的点点头。
“是呀，还从来没有这么多呢，忙得我一个人当俩个人用。”
“那我帮你，只要不让我直播，干啥都行。”
“那我就想让你帮我直播呢？”
夏松风狡黠一笑，故意逗他道。
谁知他一下就当真了，眼睛一瞪，小眉毛又皱起来。刚刚翘起来的嘴角也瞬间平了下去，俩只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和抗拒。
夏松风随即大笑起来，张小北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
“你骗我！”
夏松风忙止住笑，求饶道：“没，没有。诶，你看那。”
张小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后看去，只觉背后有人拽了自己一下。身子一歪，朝夏松风身上跌去，随后被他扣住双臂接住按在了身旁坐下。俩人身体紧密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他甚至能感受到夏松风身体的热气正透过俩人薄薄的布料向他身上传输，像个火炉般。
正在他俩耳发烫，眼前发懵，大脑一片空白时，就听夏松风在他耳边道。
“你看前面。”
张小北回过神瞪大眼睛，只见前方——
直播间！
他慌乱从夏松风身旁起来，一时不知道是先揍他好，还是先挡住直播的镜头。
“夏松风！”
张小北有些生气了。
可在夏松风眼里，他炸毛的模样就像闹脾气求主人疼爱的的小猫。
他习惯性的抬手揉了揉他的毛发，语气亲昵。
“逗你呢，直播间刚刚都关了，不然怎么能跟你在这聊这么久。”
张小北一愣，随即弯腰小心翼翼将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见直播间果然是关闭的，长吁一口气。但也没就此放过夏松风，脚下狠狠踢了他小腿一下。只觉得夏松风越来越讨厌了，跟小时候那个皮孩子一样。
接下来的直播夏松风果然没让张小北出镜，就只让他负责在一旁上链接，打打光，递个东西等杂活。俩人又直播了半个小时这才散了，这时也快到学生们放学的点，张小北必须回去把店打开。不然错过了这个点，小卖部一半的营业额都没了。
夏松风的直播间也是越来越火爆，一是蹭了藤蔓的光，二来他直播的久了，对直播的套路越来越熟稔，讲话幽默风趣，配上帅气的脸庞，自然吸引了不少人。
人多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又不好每次都叫张小北，便请了王婶子跟自己一起直播。当然是有工资的，薪资不高，全靠提成，卖的多赚得多。
王婶子一下来了劲头，每天往夏松风那处报道，直播热情高涨。有时夏松风都觉得累了，硬是被王婶子逼的又加了一小时的班。都让他开始怀疑，当初请王婶子来，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
虽然累是累点，但带来的收益却十分可观。
就是村里那些荞麦挂面和锅巴，全都卖断货了。
因为是第一次搞这些，当时村里的人都不太相信夏松风这个年轻小伙子，愿意跟着他种植荞麦的人比较少。现在听说卖断货后，都纷纷往村支部跑，问夏松风这个挂面明年还做不。若是还搞，自己明天开春就给它种上，还要多种几亩。
还有的想把自己家里那陈年的荞麦粉卖给夏松风想趁机捞一笔的，但都被夏松风拒绝了。宁愿关了直播间不再售卖也不收陈年的荞麦粉，这些人这才死了这条心。
产品能在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卖光，夏松风自然是喜的。可开心的同时，又有些担忧。接下来的时间里，靠什么给村里人多赚点收益，也为村支部多存些钱。他想将村子通往镇上的山路整修一番，这件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现在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正在他百愁莫展时，无意间发现今年草莓价钱不错，刚好村里有大棚，便琢磨能不能种上一些。来之前他大概了解了一番南林村的土壤情况和适宜种植的农作物，知道村子每年都是以种粮食为主。倒不是种不了水果，只是村里都是老人，嫌种水果麻烦，需要精心伺候，便无人种植。
只有些勤快的在自家种棵柿子树，够自己吃就行。
所以夏松风并不知道自己这个主意能不能得到村里人的认同，便先去找了老村长商量了一番。
老村长因为荞麦一事已对他刮目相看，不仅看出了他的能力，也看出来他是真的实实在在的帮助村子改变。此时见他又提出来了种草莓，自然是力挺的。
“小夏，你说这个种草莓，我肯定是支持的。但是咱们村以前有人种过这个，不知道为啥种出来不甜，没人收，都贱卖了，还赔了不少钱。我就怕，到时候又种不好咋办。”
夏松风听后表现的很淡定，这件事他知道，所以他这次要种的，不是普通草莓，而是改良后的品种，叫奶油草莓。
他当即将这个新品种给老村长介绍了一番，也举了几个地方的种植案例。
“那，适合在咱们这个地方种植吗。”
“可以的。”夏松风说着掏出一份报告，“我朋友就是做这方面研究的，我将咱们村的情况给他说了下，也装了些土壤给他邮了过去，他说挺适合种植的。并且这个新品种的草莓相比于以往的草莓适宜性更广，更容易种植，果子也比普通品种更甜，现在更受消费者喜爱。”
老村长见他准备的如此充分，方方面面都顾虑到了，自然也没了再反对的借口。于是俩人一拍即合，开启了南林村浩浩荡荡种草莓的大业。
多亏了前面荞麦打下的好底子，这次可以说全村齐上阵，家家户户搭起来大棚。至于草莓苗，则是夏松风负责统一采购。草莓种植时间短，意味着很快就能获取收益，说不定还能赶上藤蔓热潮未褪时，再创一波销售高峰。大家想的热火朝天，干劲十足。
张小北对于种草莓也是兴趣盎然，以前上大学时他还去过草莓大棚摘草莓，25块钱一个人。老板会给你一个小篮子，能装多少看你的本事。
不过大家进去的，有不少人偷吃。他现在还记得草莓棚里又闷又热，仿佛蒸汽笼，根本待不了多久，将篮子摘满大部分人都选择退了出去。当时张小北心疼钱，愣是把里面转了个遍，净挑又大又红的草莓摘，当然也偷摸的吃了几个，最后才恋恋不舍的出去。
在他看来，摘草莓只是听起来有意思，其实是个苦力活。何况是种呢，更是难。所以在刘兵问张小北要不要种点时，他果断的拒绝了。
张小北不想种只想吃，想着几个月后，村里的草莓都成熟了，自己守着大本营，还怕没草莓吃，到时定能吃个爽。
正在他美滋滋的幻想时，软件来消息了，又有客户上门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去大棚摘过草莓，真的好闷好热。去过一次不想再去第二次，农民伯伯太不容易了！


029 # 铁锅炖排骨
李乐乐本来只是一名普通小文员, 每天三点一线，重复着社畜的生活。以为穿越只是电视剧、小说中才会出现的事情，直到, 自己来到了60年代。
没错, 就是物资匮乏, 缺衣少食的贫困年代。
李乐乐只想抱头痛哭，纳闷自己就熬了一会夜, 怎么便魂穿了过来。还穿在个面黄肌瘦, 看着随时都要饿死的农村小姑娘身上。每天饥一顿饱一顿, 还要下地干活。没俩天她就觉得力不从心, 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去了。
抱着要是死了，说不定就能回去的想法。李乐乐丝毫不顾窗户外面的怒骂，破罐子破摔的瘫在床上。祈求老天看在她一辈子虽然没做过什么大善事，但也从没害过人的份上，让她回去吧。
不知老天是否真的听到了她的呼唤，只见她眼前突然出现一道亮光, 刺眼无比, 将房间照的恍如白昼, 让她不自觉捂住双眼。李乐乐心头窃喜, 过了一会满怀期待的睁开眼睛，只见头顶依旧是破烂生疮的房梁，布满尘土的墙壁和摇摇欲坠的三角凳。
门口不堪入耳的叫骂声依旧持续着，她烦躁的起身，打开窗户, 用尽全身上下仅有的力气嘶吼了一声, 那叫骂这才停了下来。
再次关上窗户, 李乐乐绝望的瘫坐在窗前板凳上, 只觉心如死灰。这时，就听叮铃一声，原主的手链从手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李乐乐叹口气捡起它捏在手里，说这是个手链真是抬举它，一跟破红绳穿着个子弹头便是这孩子全身上下唯一一件手势了。那子弹头是原主爷爷捡的，一直很宝贵，当传家宝一样收藏着，直到临去世，才交到原主的手里。
手链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有点隔人，李乐乐是真不愿戴，但想着是原主的东西，为了不暴露她一直系在手腕处。正在她摩挲着手里的小玩意时，那道白光又忽然出现，只是这次光线弱了些，李乐乐眯起眼睛能隐隐约约看到眼前的画面。
好像突然冒出个什么东西，等眼睛适应了面前的光亮，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见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货柜页面，上面玲琅满目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李乐乐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她颤巍巍抬起一只手，在面前一滑，手指直接穿过那画面，酥酥麻麻的。
饥肠辘辘的肚子看着面前的食品早已开始叫嚣，李乐乐吞咽一大口唾沫，大脑来不及思索，身体已先迫不及待向眼前的酸菜肉包子点去。
【请选择产品兑换。】
画面一转，页面变成了一行字。李乐乐左右看了看，身边除了几件破衣服和一个煮熟的红薯外再无别的值钱玩意。
她拿起红薯，眼含希冀又有些心虚的展示给界面看。
水煮红薯，自从李乐乐来到这个地方已经吃了无数顿了。从红薯茎吃到红薯藤，红薯上下就差皮了，都让她吃了个遍，她现在对这个东西是提不起任何的兴趣了。
页面反应了一会，红薯一下从李乐乐手里消失，在她的注视下，变成了一个热乎乎的酸菜肉包子。李乐乐顾不得多想，忙抓着它往嘴里送。
而另一边的张小北，却看着画面中的煮红薯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一个简简单单的红薯，可以换走他的大包子。张小北很想抓住软件的肩膀使劲摇晃几下，让它清醒一点。
他那个可是，加了酸菜的，大肉包子。刘母亲手包的，皮薄馅大，软嫩多汁，香的人能把舌头吞了。
他因为吃不完怕坏了这才放在软件上的，谁知道一个红薯就给他换走了。张小北实在不甘心，难不成这红薯里，还镶金子了不成。
他怒气冲冲的点了兑换猫猫币，谁知这次竟然换了很多，差不多10个。
张小北的熊熊怒火一下全部转变为诧异，刚以为搞懂软件兑换规则沾沾自喜的他顿时又被搞的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但这次软件并没有像过去那样沉默，而是好心的给予了他回复。
原来是因为这个红薯没有任何打虫药和化肥，可以说绿色无公害。无论是在现在，还是未来社会都是很珍贵的。再加上那个时空资源匮乏，软件秉持着人道主义帮扶原则，所以兑换的价钱也就会稍高一点。
那头李乐乐在品尝完肉包子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这时门口传来笃笃几声敲门声，李乐乐打开窗户，让这股诱人的肉包子味散了些这才开门。
“姐，我给你拿了个东西？”
进来的是原主的弟弟，此刻的他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眉眼四处乱看，颇有些贼兮兮的样子。
等李乐乐将房门关好，确认周边环境安全后，李石这才张开掌心，给李乐乐看他手里的东西。
一颗烤鸟蛋。
“姐，我刚跟狗子捡的，烤了给你吃。”
这蛋又小又黑，都不够她塞牙缝。而且自己刚刚已经吃了个肉包子，现在对这个没有丝毫油水的烤蛋是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你吃吧。”李乐乐恹恹说着，又回去懒懒的躺在了床上。
李石不吃，举着蛋又走到她跟前，“你吃，你生病了。”
李乐乐侧头看他，6岁的年纪，本应是正皮的时候，可他却异常的乖巧懂事，像个小大人般，还想着照顾生病的自己。李乐乐不自觉笑了起来，再次摇头拒绝，让李石吃。
“我不吃，我刚才吃了肉包子，不想吃这个。”
李石听后捂嘴笑起来，“姐，你是不是生病生傻了，哪来的肉包子。”
李乐乐见他说自己傻，气的坐起身子，戳了他额头一下，“说谁傻呢，没大没小，我刚刚吃的就是肉包子。”
李石被姐姐训了一顿扁起嘴有点委屈的坐在床边，“行吧，肉包子就肉包子，你吃肉包子我吃烤蛋。”
说着将烤鸡蛋沾满黑灰的壳扒下来漏出里面白嫩的蛋白一口塞进嘴里，仔细咀嚼舍不得吞咽，“姐，肉包子是个啥味呀。你给我说说，我都没吃过。”
一说起肉包子，李乐乐来了劲头，忙给他描述了一遍刚才那个酸菜大肉包子的味道。不仅皮薄馅大，一口下去，满嘴留香。酸菜酸辣爽口，五花肉肥而不腻，俩个毫不相干的食材被厨师一张巧手巧妙的结合在一起，碰撞出不一样的味道。
没有纯肉包子的油腻，也没有素菜包子的寡淡，俩个味道的相撞，让味蕾的体验感冲到了极致。
李乐乐说的正嗨，舌尖舔了舔嘴唇，又回味了一番刚才的味道，只觉得肚子瞬间又开始打起鼓来。这时她一回头，就见李石痴迷的望着虚空，口水竟已从嘴角留了出来。
看到这幅画面，李乐乐第一反应并不是恶心，而是心酸。
她拍拍李石将他晃醒，“去厨房拿个红薯过来。”
“姐，你又饿了。”
“你别管，快去拿，我给你换肉包子吃。”
一听到肉包子李石火速起身窜了出去，不一会带着个红薯跑了过来。李乐乐接过，找了个借口将他打发出去。这才拿出那条手链招呼出小卖部界面，熟稔的兑换了一个酸菜肉包子。
又将李石叫了进来，将肉包子递给他。不忘叮嘱他不要告诉别人，不然以后就再也没得吃了。
李石赶忙答应下来，举起肉包子先是像小狗一样闻了两下，然后轻轻用门牙咬下一小块。虽然并未吃到里面的肉馅，但包子皮早已沾满了肉汁，已经好吃的让他直打颤。
李石本来打算小口小口吃，慢慢品尝。谁知吃了第一口，后面便像被人控制了一般，一口接一口的狼吞虎咽起来，一个大包子不一会就全进了他的肚子。他舔舔嘴唇，只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这个更好吃的东西了。
张小北那头正在烹饪铁锅炖排骨，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操作家里那口烧柴火的大铁锅。实在是前几天看了陶光发给自己吃铁锅炖的视频馋坏了，这才想试着自己烹饪一锅。
为此他专门搜索了许多视频资料，感觉这个铁锅炖，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于是张小北信心满满的便开始了。
他先将排骨切成小段，随后又将五花肉切成薄片。张小北挑选的这块五花肉肥瘦相间且分布均匀，颜色十分漂亮，下了锅定能炼出不少猪油，后面炖出来的菜肯定香。
将排骨下锅煮，倒少许料酒葱姜蒜，煮出血沫便可捞出再用凉水冲上一遍。
将肉处理完接下来便是蔬菜，铁锅炖一般都是放些土豆、芸豆、玉米等，还可根据个人喜好再添加或删减。张小北想着就自己一个人吃，就这三样也够了，便也没多准备别的蔬菜，就只将这些洗干净切好放在一边。
随后热锅烧油，放点冰糖给排骨上色，再放入老抽、葱蒜炒至一会，主要是为了给排骨增加一层底味。翻炒几下倒入滚水，小火炖20分钟。
等张小北再次打开盖子时，排骨的香味立马飘了出来，挤满整间厨房，让他现在就迫不及待想品尝了。还好他及时收住口水忍了下来，拿了个大碗，将排骨连汤带肉舀出来放在一边。
这才开始炒至五花肉，用小火将里面的猪油慢慢煸出来。看着五花肉片越来越干黄，张小北便想起小时候奶奶给自己吃的猪油渣。那是炼猪油剩下的油渣，撒点盐巴和辣椒面，十分美味。在张小北眼里，什么零食都比不过它。
炒出猪油便可下芸豆了，因为它不容易熟，所以要提前下锅煸炒几分钟。随后再加入调料和炖好的排骨，盖上锅盖煮个10分钟。这时就可以下玉米和土豆，再炖上一会等土豆熟了，张小北又将刘母给自己的大包子摆在了上面。
正宗的铁锅炖这时候放的应该是花卷或者盖面被了，但可惜张小北手艺有限，并不会做这俩样。家里正好有大包子，张小北突发奇想便将它放在了上面，重新盖上盖子炖了5分钟。再掀开时，包子已变了颜色，由原先白生生的变成了酱色，瞧着十分美味，让人光看着就食欲大开。
张小北拿出个大碗开始往外舀，却发现不小心做多了，一个碗根本装不下。他便停了手，将剩下的那些准备留着下午吃，又省了一顿饭。
端着铁锅炖排骨和一小碗米饭去了小卖部，张小北从货架上取了一包即食的西红柿鸡蛋汤，用滚水冲开，这也算一菜一汤了。
吃完饭刚端着碗筷往厨房走，就听身后传来夏松风的声音。
“小北，借你家院子洗个脸呗。”
“行。”
张小北答应下来，夏松风便不客气的进了院子，边冲洗边跟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张小北拿了条新毛巾递给他，夏松风抹了把脸。突然眯起眼睛，凑到他身边深嗅起来。
张小北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呆愣在了原地，任他动作。感觉夏松风的鼻尖都要碰到自己耳垂，身上那股清爽干净的皂液香气也随之铺面迎来，霸道的侵袭着他周围的空气，将他包裹在内。
就在他不知所措，脸烫的好似灼热的烙铁般时，夏松风主动站直身子。
“你做什么好吃的了，身上也太香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天冷了，铁锅炖大鹅！


030 # 同居申请
张小北红着脸, 忍着极速的心跳将锅里剩下那点炖排骨端了出来，又盛了一碗大米饭。
夏松风一点也不客气，接过便吃起来。吃相不急不缓、慢条斯理的很是好看。但夹菜的速度却暴露了他, 不一小会, 一小尖碗的排骨很快平了下去。
“小北, 你做饭太好吃了。我看，不如咱俩搭伙过日子算了。”
张小北一愣, 还未来得及褪下的红晕又瞬间从脸颊爬上眉梢。
“你, 你瞎说什么呢。”
过日子, 那是随便说的嘛。
不明白夏松风是何意思的张小北微垂着脑袋, 心里波涛翻滚。
“怎么了，你看你一个人住多不方便，饭都不好做。咱俩搭伙过，以后你做饭，我洗碗。你洗衣服，我打扫卫生。后院那菜地, 那鸡, 我给你包圆了。我再每个月给你上交伙食费, 多好, 到时候咱俩都能轻省点。”
夏松风一本正经的说着，描述的画面让张小北听着也很喜欢。
俩个人这样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比一个人轻松点，活也有人分担了。只是, 他跟夏松风, 可以吗？
见张小北垂头不语, 夏松风便以为他不乐意。又想起他好像不大喜欢跟别人住在一起, 便觉得自己说这番话实在是有些越界了，赶忙道。
“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多想。”
开玩笑？
张小北低着脑袋自嘲的笑了笑，抬起头时，已换了副表情，佯装嫌弃。
“谁多想了，我才不要和你住一起呢。”
说完便起身去了小卖部，独留夏松风一人。
夏松风看着他走远，只觉得心里酸涩不已，连碗里喷香的饭都瞬间失了颜色，满脑子都是张小北声词严厉的拒绝。
俩人不欢而散，之后几天夏松风也再未来过，甚至连小卖部都不见他踏入了。
闲来无事时张小北回想起二人前俩天的对话，仔细琢磨，后悔自己当天为何要说出这番话，实在是不应该。
夏松风，不会生他气了吧。
可又一想，明明是他先逗的自己，不然他也不会一时气糊涂才那样说。
想到这，张小北放下手机，决定不去找他。他爱来不来，爱生气就生气，关自己什么事。正在他独自生闷气时，刘兵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小北，能借下你的老头乐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家宝丢了。”
“丢了？”
张小北掏出钥匙，带着刘兵去后院取车。
“这么大的孩子咋能丢了，要我帮忙不。”
家宝是后山养走地鸡的老王的孙子，他们家是村里除了刘兵外唯一一户家里没人出去打工的。老王的儿子王强很有出息，招呼了一伙能工巧匠，干起了包工头。虽然累点，但一家四口的小日子过得很是有滋有味。村里的房子盖了四层高，十分体面。
王家宝是家里独苗，平常家里宝贝的跟什么似的。都上初中了，每天放学都是父母接送。这么大的孩子，怎么会走丢。
“不用了，”刘兵坐上车拒绝了张小北的帮助，“村里大半的人都出去找了，说不定去哪玩了，一会就自己回来了。”
说完开着车便走了，听了他的话张小北便没多想，安心守着小卖部。直到天黑下来，才把刘兵盼回来。
“孩子找到了吗？”
刘兵疲惫的摇头，“没呢，你没见，给他妈哭的都快晕过去，现在还在派出所呢。”
“怎么会这样，这孩子年纪不小了，咋会走丢了。”
“听村里人说，是被人拐走的。”
“拐走？”张小北惊愕道。
刘兵点点头，“下午的体育课没上从学校后墙翻出去了，跟校门口一个男的走了。被监控拍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呢。我先回去了，跑了半天，累够呛还没找到，明天还得去镇上接着找呢。”
刘兵走了后，张小北也没心思守着小卖部便关门回去歇息了。他跟王家宝不熟，就见过几次面。只记得那孩子长的白白净净的很是腼腆，话不多。每次来小卖部买东西，说话声音都很小，不像个男孩子。
所以听到他竟然敢翻墙逃学，十分的吃惊。虽然不是很熟悉，但张小北打心眼里还是希望那孩子能赶快被找到，可别出什么事情了。
第二天，刘兵依旧来借了老头乐，但找了一天也没见孩子的身影。大家越来越绝望，连王婶子都不免悲观的胡思乱想。
“这么大个孩子，到现在没找到，怕是躲起来，故意不想回家呢。就是可怜家长，急坏了都。”
“为啥要躲起来呀，他爸妈不是挺疼他的嘛。”
王婶子叹口气，“你不知道，他妈是疼他，可管他也严的很。你看谁家孩子都上初中了还早晚接送呢，我家乐乐一个女孩子，自从读小学我就没送过她。
还听说他妈给他在县城报了好几个补习班，这孩子一周七天，没休息过一天。前几天我在村口看见他，小小个年纪，心事重重的。看着累的，也是可怜呀。”
听完王婶子的话，张小北若有所思。这时口袋里的小葫芦突然震动起来，张小北这会儿没心情理会它，便轻拍了拍它安抚了俩下。谁知葫芦越蹦越欢，好似要冲破口袋。等王婶子走后，张小北这才将它拿出来捏在掌心询问。
“怎么了。”
【你不开心。】
张小北没想到这小葫芦还挺关心自己，“没事，就是，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至于什么事，张小北并没有说。毕竟小葫芦再厉害，也只是个葫芦。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哪里听得懂他说的。
小葫芦见他不言语，轻轻蹭了俩下他的指腹，像是在安抚。
【我可以帮你找他。】
张小北：？
“你能帮我找他？”
感受到主人语气里的质疑，小葫芦不满的蹦跶俩下。
【当然了，我可厉害了。】
张小北啼笑皆非，摸了摸它致歉，“好吧，是我低估你了，你要怎么找呀。”
【我要一件他的随身物品，就能给你指出他所在的方位。】
张小北眼睛一亮，赶忙给刘兵打电话。可惜一直无人接听，最后他只好厚着脸皮将电话打给了夏松风。
“喂，小北。”夏松风怠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干哑。
“你，怎么了。”
担心的话脱口而出，等张小北反应过来时，早已无法收回。他正后悔不已，就听耳边传来夏松风低沉的笑。
“没事，一上午没喝水，嗓子有点干。”
“还没找到吗？”
“没。”
“你在哪，我去找你。”说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又火速加了一句，“我去帮忙一起找。”
夏松风说了个地址，张小北记下来就关了小卖部的门，临走时还不忘给他带了瓶矿泉水。
等他到达地方，就见夏松风站在路边满脸焦急的打着电话，身边停着一辆老式自行车。看见他招了招手，挂断了电话。
“你来的正好，刚接到村里人电话，说在西街看到有个人很像家宝。大家都过去了，我们也去看看。”
“好，好的。”
夏松风长腿跨上自行车，笑着拍了拍后座，“上来，我带你。”
“哦哦。”张小北刚坐稳，夏松风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镇上铺的水泥路年头久了，并不像城市的柏油路面那么平整，车子行驶在上面有些颠簸。偏偏夏松风以为张小北看不见似的，幼稚的直把车子往坑坑洼洼的路上骑，颠的张小北上下直晃，屁股生疼，忍不住在后面骂道。
“你好好骑。”
夏松风哈哈笑俩声，故意将车子晃了一下，直把张小北吓得心脏都要蹦了出来，本来抓着车座的手也慌不择路的捏紧了夏松风的腰肢。
他伸脚踹了夏松风脚脖一下，“你找死呀。”
夏松风“诶哟”一声，“好疼。”
“你别骗我，我就轻轻踹了一下。”
能有多疼，张小北发誓，这次自己绝对不要上他的当了。
“真的疼。”
夏松风紧着眉苦着脸回头看了他一脸，“你刚好踢到我筋了，现在拧在一起，好疼呀。”
看他那表情不像作假，张小北一时慌了，“那怎么办，要不你快停下来，我给你看看。”
“不用了，我忍忍就过去了。”
夏松风越说不用，张小北就越是担忧，急的眼泪都快挤出来了。正不知道该怎么怎么办时，就听前面传来一声啼笑。
他立马就明白了，自己又被夏松风给骗了。
“你，怎么又骗我。”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
夏松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事总想逗弄张小北。看着他最后炸毛的样子，只觉得十分可爱。像故意装凶的小奶猫，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只想让人欺负的更深。
这次张小北真生气了，一脚狠狠踹在了夏松风小腿上。
既然说他踹的疼，那他不如真的踹。
谁知前方躺着半块板砖，夏松风吃痛没抓稳车头硬生生朝它骑了过去。车辆发出急刹车声，张小北的身体由于惯性向前倾去，整张脸紧紧贴在夏松风坚硬紧实的后背，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


031 # 为你好
“小北, 你也太狠了，咱俩差点就命丧于此了。”
幸好夏松风反应快，及时按住刹车, 双腿着地撑起车子这才没有酿成事故。
“谁, 谁让你逗我呢。”
“幸好我车技好, 快感谢爸爸。”
“什…什么？”
夏松风重新骑上车子，迎着风又重复了一遍, “叫爸爸。”
张小北脸一红, 骂道：“你做梦。”
夏松风有些不开心, 又晃了俩下车子, 吓得张小北小声的惊呼了两下。这才磕磕绊绊的，声如蚊鸣喊了声。
“爸爸。”
夏松风只觉心猛地一跳，整个后背都瞬间紧绷起来，连脸也开始怪异的发烫。
以前他不是没跟朋友这样玩过，但张小北喊的爸爸，怎么跟他们喊的不一样呢。
明明就是相同的两个字, 张小北的爸爸直喊的他浑身发软, 全身像被微弱的电流穿过一般, 酥酥麻麻的, 差点车子都蹬不动了。
脑海中也瞬间蹦出无数段限制级画面，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向身下的某一处冲去。脸越发的烫，并火速向脖子蔓延，全身的神经也变得极其敏感。尤其是被张小北捏住的那截腰，烫的他浑身难受, 别扭的扭了俩下。
张小北以为夏松风不喜这般, 忙收回手重新抓着车座。
腰部一下少了俩处温热, 夏松风很是不满。想让张小北重新覆上, 却又不知怎么说，只蹙着眉，沉默的蹬着。
到了地方，二人正准备分头搜寻。就见刘母和一个妇人搀着嚎啕大哭的刘芬，也就是家宝的母亲慢悠悠走了过来。
看见张小北，刘母先是叹口气，随后才悠悠说道：“哎，不是。”
张小北与夏松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担忧与可惜。
张小北伸手进口袋摸了摸小葫芦，又看了眼刘芬，将夏松风拉到一旁无人处。
“我知道家宝在哪。”
夏松风瞬间睁大双眼瞧着他。
“但是，你得先帮我个忙。我要一件家宝的贴身物品，我就能带你找到他。”
张小北不知道该怎么给夏松风说小葫芦的事情，便言简意赅地这样说道。他跟刘芬素不相识，贸然上去要怕刘芬也不会信他，只好拜托夏松风了。
“你…你相信我吗，我真的能。”
等了半响，也没见夏松风吱声，张小北叹口气，便转身准备自己去另想个法子。谁知被夏松风扯住衣袖，往回一拉。
“我信，我去帮你要，你在这等我。”
说完径直朝刘芬走去，俩人嘀咕着什么，离得远张小北听不大清。随后就见刘芬从口袋里掏出个手表递给他。
“拿到了。”夏松风将手表交到他手里。
这是个带有定位的电话手表，一直被家宝随身带着。临出走时，被他丢弃在了学校。
张小北将手表塞进小葫芦在的口袋，脑海中瞬间蹦出一行字。
【在西边，有点远。】
“往那边走。”张小北伸手朝西一指，“但有点远。”
“没事。”夏松风将自行车交给村里一个年轻人，随后借了辆摩托载着张小北出发了。
“一直朝西走？”
“嗯。”
夏松风加快速度，俩人一路向西行驶，大约过了40分钟到达了交河镇。这时小葫芦开始不停震动。
【红星宾馆。】
张小北赶忙掏出手机导航，俩人又骑行了10分钟到达一家小旅馆，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家宝。
原来他并非是被拐走的，在学校门口带走他的男人也只有17岁。因为不服家里管教，俩个未成年便相约着离家出走去城里打工。
谁曾想走到汽车站却发现没了去城里的车票，又怕父母找来，便买了去临近镇子的准备从那出发。可这交河镇是个连汽车站都没有的小镇子，俩人这才没走成，在这停了下来。
见找到孩子，夏松风忙先给家属打了电话，随后叫了辆面包车，拉着俩孩子回了光明镇。
将家宝拉回家，刘芬哭着扑上去拍打他。一旁人拦的拦，劝的劝，闹做一团。
“你跟谁学的，敢离家出走了。你眼里有父母吗，你对得起我吗，我要你干啥。”
刘芬破口大骂，王家宝只是梗着脖子不言语。
王婶子上前推了他一下，“你跟你妈好好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王家宝依旧红着眼不言语，把头偏向一边不看母亲。
刘芬气的上去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啪”一声，整个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离家出走的，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了，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说着去拿一旁的木棍，伸手就打。
众人忙去拦，王家宝一步上前推开身前的人，不躲反倒往木棒下去。那棍子直直敲在他侧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刘芬吓得没了动作，棍子滞在了半空中。
“你打呀，你把我打死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什么不想活了。”王婶子上前掏出卫生纸给王家宝抹了抹脸心疼的说。
王家宝抽了抽鼻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滚，“反正你也没把我当人，成天就知道逼我学，骂我，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不如死了算了。”
刘芬气的捂住胸口大喘气，“我那不是为你好。”
“为我好，成天就是为我好，我……”
王家宝抽噎着已经说不出话，张小北看着他心脏一抽疼。上前扯了他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
张小北努力控制自己的声线，可还是止不住的微抖。
“阿姨，为你好不是这样的。”
“我们当家长的容易吗，不都是为他以后成才。他年纪小不懂事，等他长大了就知道了。”
“长大了也不会知道的。”张小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仿佛多年的压抑和委屈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可话一出口，看着面前呆愣的刘芬和诧异的众人，他懊悔的垂下头。羞愤与气闷在他胸口凝成一团。
“对，对不起。”
他慌乱的逃离了房间，就像当初父亲离世后，慌乱的逃离那个家，逃离母亲身边。
他讨厌死了‘为你好’这句话，它像个无形的笼子，像栓着取乐的宠物的铁链，像密不透风的玻璃罩子。纵他有矫健的四肢却无法自由奔跑，徒有遮天羽翼却困于樊笼。
让他乖巧，懂事，失去自己的灵魂，做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但却怎样都没办法让他们满意，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小北。”身后响起夏松风的声音，张小北吸了吸鼻子并未搭理，只闷头走着。
夏松风快步跑到他身旁，此时张小北早已将泪水抹干净，只是眼尾和鼻头还有些发红，看着可怜极了。
“我没事。”张小北笑着说。
可夏松风却觉得这笑十分难看，是他认识张小北以来，见过他笑的最丑的一次。
“别笑了。”他扯住张小北，心疼的抬手将他翘起的嘴角压平，“想哭就哭吧，没事的，我陪你。”
“我…我没事，我不哭。”
张小北蹙着眉否认，但眼泪却不听话的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流向嘴角。
夏松风叹口气，沉默的扣着他的脑袋，将他的脸压在自己肩膀上。
“没事的，我不看。”
不一会就听见呜咽声从耳旁传来，声音逐渐变大，身子也跟着抖动，一颤一颤。夏松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被人一捏一松，喘不过气。他轻拍张小北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哄小孩一样，直到哭声渐止。
“不哭了？”
张小北不吭声，哭完之后确实好受了些。只是他竟然在夏松风面前哭，让他觉得很是羞耻，根本不敢抬头。
夏松风轻笑，心里七七八八猜到了他的想法。见他还有心思想东想西，看来是没事了。
“是不是鼻涕流到脸上不敢让我看，还是蹭到我衣服上了，吓得头都不抬。”
张小北一皱鼻子，抬起脑袋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你鼻涕才流脸上了！”
“没有鼻涕，我看看。”
夏松风佯装不信的样子捧起张小北的脸，真的仔细端详起来。看的张小北心里直打鼓，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真有鼻涕，并认真的吸了俩下。
直到听见夏松风的笑声，他脸一红，气急败坏的给了他一脚。
“你有病。”
夏松风笑得直不起腰，“小北，我怎么说什么你都信呀。”
“我，我下次再信你我跟你姓。”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家走，夏松风贱兮兮的追了上去，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好啦好啦，以后我跟你姓还不行。嗯？张小北同学，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干啥，怎么样。”
张小北嫌弃的推开他，“我才不要你跟我姓，谁要跟你一个姓。”
“那你想怎样，难不成…你其实还是想跟我一个姓的，这么喜欢我的呀。我不嫌弃你，那我以后就叫你夏小北好了。”
“你走开！”
俩人打打闹闹到了小卖部门口，谁知夏松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只是扯着他的衣角，语气柔软。
“小北，能给我说说你的事吗。”
张小北诧异的看着他，“我的事？”随后迅速低下脑袋，“我没什么事。”
“小北。”
张小北只咬着唇，沉默的进了院子。


032 # 同春楼
夏松风不依不挠, 满脸的担忧的跟了进去。
他跟随张小北跨过门槛，穿过寂静的庭院，来到院子后方。这里他再熟悉不过了, 一畦菜地, 一个鸡舍, 还有一棵早已不结果子的低矮果树，上面挂着个用废旧轮胎和一根粗硬麻绳制成的简陋秋千。
他看见张小北坐在了上面, 垂着脑袋。月光倾泻而下, 泼在他脸上一片流光。从平滑的额头到小巧的鼻梁, 妃色的双唇与不失月色明亮的双眸。
他不自觉走上前去, 拨弄着他被风吹乱的发梢。指腹不轻不重在额前擦过，只觉碰过的肌肤如烈火般炽热、磨人。
“想什么呢？”夏松风听见自己的声音被风送到耳边，他紧盯着张小北的双眼，想透过那汪深潭，看到些什么，却被无形的屏障驱逐在外。
张小北不说话只是晃脑袋, 他不想再在夏松风面前展露脆弱。他不喜欢, 也不习惯, 更不想被夏松风可怜。
“不想说？那好吧。既然你不想说, 我来说，你听总行了吧。”
“你说？”
张小北望向他，俩只眼睛堆满了困惑。
夏松风认真的点点头，坐在了旁边的长条板凳上，单手托腮, 眼睛含笑望着星空。
“你知道我父母都在南林村支教吧。”
“嗯。”
夏松风的父母, 张小北到现在脑海中还存有淡淡的印象, 就是相貌已经记不大清了。只记得他母亲是个很温柔的南方女人, 无论说话还是做事，总是慢吞吞的，好像从不会发脾气。还有他父亲，也很风趣，很得村里孩子的喜欢，当然其中也包括张小北。
张小北小的时候很嫉妒夏松风，嫉妒他能拥有这样一对父母。
“我小时候特别不喜欢他们。”
“啊，为什么？”张小北诧异的问。
夏松风侧目看了他一眼，直起腰背叹了口气，“因为我觉得他们根本不爱我。”
“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很少看见父母，只知道他们在很远的地方工作。直到上小学懂事了点我才知道，原来他们在乡村支教。我不懂，他们为什么愿意去陪伴乡下的孩子都不愿意陪着我，我觉得他们不爱我。
我哭着闹着也要去乡下，爷奶没了办法，让爸妈把我接了过去。直到要考初中的时候才把我送回城里。从小到大，他们几乎没参加过我的一次家长会，我过了跟留守儿童一样。”
说到这夏松风苦笑一声，抽了下鼻子，缓了缓接着道。
“直到我大学毕业，我想让他们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弥补我从小到大的遗憾。就这点小小的要求他们都不答应，一句有事就推脱。我不依，跟他们放狠话，若是不来我再也不认他们了。”
“然后他们来了吗？”
张小北小心翼翼的问，他以为夏松风拥有这样的父母，童年应该是很幸福的。
夏松风摇摇头，“我等到天都黑了也没见他们，我当时气愤极了。我给他们打电话，根本没人接听。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他们在路上出了车祸，就在咱们村开往镇子的那截山路上。那天下大雨，山体滑坡。石头滚落，将车顶都压扁了。等我赶到医院时，就只看到俩具冰冷的身体。
我后来一直想，如果我当时没打那通电话，不逼他们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都怪我。”
“跟你没关系。”第一次见夏松风漏出脆弱的面孔，张小北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揪住一般，疼的快要窒息。
“这是意外！”
他加重语气说，笨拙的不知如何宽慰别人只是不断重复着，然后满脸焦急的看着夏松风。
夏松风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一声，转头拍了拍他的脑袋，“我知道，都过去了。”
“是！都过去了。”
“看把你吓得。”夏松风低笑。
“我，我那不是担心你。”张小北低头捏着衣袖，不敢看他。
“谢谢。”
“没，没事。”
“现在可以给我说你的事了吗，说出来说不定能好一些。”
张小北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盯了半响，才缓缓道：“我，我比你好点，我妈还在呢。”
“哈哈哈哈哈哈，那确实比我好。”
“我爸很厉害，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跟我妈是大学同学，俩人从校园步入婚姻。”
“很甜蜜呀。”
张小北笑了笑没接话，“我爸加班狂，经常周末都不在家。我妈有了我就不上班了，每天在家陪我。她跟我父亲都是重本毕业，对我要求很高。每天上不完的补习班，挨不完骂，无论我做什么都没办法让她满意。
我从小就不太爱说话，我妈不喜欢这样的性格。她觉得这样的性格以后进了社会吃不开，就像我爸一样。就知道每天闷头工作，工资也没见提多少。到最后，还是混的不如那些嘴甜的。
她经常带我出去，想让我多交朋友。但又不准我跟学习不好，家庭条件不如我的小孩在一起玩。我妈也特别烦我爸带我回老家，每次刚待一个月，就不停打电话催我回去。
我小的时候有次跟她去商场，一楼有个免费的儿童玩乐区，一堆小朋友在里面吵闹。我也想去进去玩，但人多，我不敢。我妈发现后，硬把我往里推。我不去她就斥责我，我当时哭着扒着门坎不敢进。她转头就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那你……”
“有人报警，是警察叔叔把我送回去的。后来，我再也不敢跟她出去了，我怕她又把我一个人扔在外面。
我刚上高中那年，他俩就离婚了。我妈嫌我爸不着家，没多久就再婚要了对双胞胎，每次跟我打电话都是我那俩个弟弟学习多好，多会说话，会说话，不像我。
我见过他俩，很可爱，也很聪明。比我强，比我招人喜欢，我妈喜欢他俩是应该的。”
“没有，你也很可爱，很聪明，很招人喜欢。”
张小北一愣，转头盯着他，有些吃惊和难以置信，像是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夸奖过。
“内向没什么，外向也不一定就好，都是一个性格，没有好坏之分。而且，我觉得你很可爱呀。”夏松风说着笑起来，张小北看着他，不自觉跟着翘起嘴角。只觉得刚刚那点伤感和难受都被驱赶到了角落，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好像说出来，也那么难，而且，真的心情会变好。
“谢谢你。”张小北赧然一笑。
“谢什么。”夏松风伸爪揉了揉他的头发，将原本规整的发丝抓的凌乱。张小北也不生气，任他动作，让夏松风恶趣味的更想过分的欺负他。但一想，这倒霉孩子才刚哭完，怕一会又要掉眼泪，便立即收回了手。
“行，赶快睡吧，我先走了。”说着站起身。
张小北跟着他站起来，将他送到门口。
自那晚过后，俩人的关系明显比之前亲近了许多，张小北对夏松风也不自觉多了些依赖。
——
常如碧的辣条小馆开的如火如荼，又给常家在江南小镇的势头添了一把火，成为了城里炙手可热的人家。
可最近，小城又新起来了一家小饭馆，吸走了辣条馆不少顾客。
那饭馆名叫同春楼，说起来也并非是什么新馆子。他原名叫如春楼，也曾风光过一阵。后因为店主经营不善，几近倒闭，后转手卖于他人，也久久不见起色。前段时间坊间还在流传着如春楼又要易主的消息，谁知这几日，竟更名重新开张，生意也一下好了起来。
见此情景，常如碧心里也好奇得紧。一是想去尝尝同春楼的菜色，二来是想看看同春楼究竟请了何方高人，能让饭馆起死回生，还抢走她好些客人。
常如碧令奴仆驾车，带着俩个随身丫鬟便悄悄去了同春楼。
饭馆门口车马喧阗，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她覆上面纱，遮住半边面孔，扶着丫鬟的手翩翩而下。
饭馆如今已焕然一新，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土色短衫，头戴同色布巾的伙计，全部统一着装。常如碧还注意到，他们的左胸处，都刺着同春楼三个字。
刚走到饭馆门口，就听几个伙计整齐划一的喊了一句，“欢迎光临同春楼。”
同时弯下身子，朝常如碧鞠了一躬。声音之大，动作之标准，吓了她一跳。常如碧用手轻轻拍了拍胸脯，又见一伙计笑着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同春楼，请问客官有预约吗？”
“预约？”
见常如碧满脸疑惑，伙计收起手里的小册子将它别在腰后，脸上依旧挂着热切的笑容。
“没有预约您可能要稍等一下，大概需要半柱香的时间，您看……”
“等。”常如碧豪迈道，来都来了。而且生意如此之好，她定要探探究竟。
说完就被伙计引到偏房，只见这里被屏风和竹帘隔成了一个个小间。常如碧刚刚落座，就有伙计端着茶水和吃食摆满了面前的小桌。
“诶，你们干什么，我们还没点呢。”丫鬟伸手阻止了上菜的伙计。
“客官，这是我们送的，每个客人都有。这是我们店秘制的酸梅汤，清爽可口。还有这些小吃，您在外面可吃不到，您尝尝。”说着放下手里的茶壶，便退了出去。
常如碧看着面前的各色小吃，脸上并未出现多大的惊喜与错愕。因为这些小吃，她在小卖部都尝过。她捏起一个品尝了一番，瞬间蹙起弯弯秀眉。
“小姐，怎么了？”
丫鬟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忙递上帕子关切问。
“没有我那的好吃。”
丫鬟啼笑一声，“那当然了，同春楼怎么能跟我们致美斋比。”
两人正说着，就听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原来是致美斋的常姑娘到此，有失远迎。”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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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 麻辣烫
看着对面这个小白脸, 常如碧很难想象，这个同春楼，竟是在他手中妙手回春的。
只见他一张容长脸, 剑眉星目, 衣袂翩然, 活脱脱一个潇洒的少年郎，哪有半点经商人的铜臭气。
“常小姐经营的致美斋最负盛名的一款名为辣条的吃食本人曾有幸品尝过, 十分美味。还听闻是常小姐自己做的, 不知此事真假, 常小姐能否为在下解惑。”
“是我做的。”
常如碧刚说完, 就见段远忽然面色激动，一拍桌子，站起身，伸手指着她道：“你会做辣条。”
常如碧只觉十分困惑，蹙着眉身子防卫式的向后倒了一些，心里直说此人无礼。
“是我家小姐做的又怎样, 你这是做什么, 怎能这般无礼。”
段远并不理会她, 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常如碧。直把她看的面色微红, 十分不舒服，便站起身准备告辞。谁知段远不依不挠，竟跑到她身前伸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常小姐，在下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大胆，你干什么。”丫鬟一步上前, 将常如碧护在身后。
段远这时才意识到刚才行为的唐突, 忙作揖道歉, “常小姐别误会, 我只是，有点小激动。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就一个。”
说着伸出一个手指，眼巴巴的瞧着他。
丫鬟瞪了他一眼，并不打算搭理这个登徒子，拉着自家小姐便想走。谁知常如碧却止住了步子，面朝段远，小声道：“你问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究竟在耍什么花招。
段远心头一喜，急不可耐的搓搓手，“那个，奇变偶不变。”
这是，要跟她对诗？
常如碧求救的眼神望向丫鬟，丫鬟哪里知道，俩眼一抹黑的摇了摇头。
“你说这话是何意？”
段远的表情僵硬下来，“你不知道！”
常如碧摇摇头，“想来你是认错了。”
说完便告辞了，只觉得此人十分奇怪无礼，下次定不要再去了。
谁知没过几天，竟又收到段远的来信和一同被送来的一大盒吃食。
“小姐，你说他这什么意思。”丫鬟立在一边只觉得满头雾水。
常如碧收起那封信，折好放在一边，“来跟我道歉的，上次认错人了。”
说着命丫鬟打开食盒的盖子，只见里面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大多是以辣味为主的。麻辣鸡丁，水煮鱼等，都是常如碧爱吃的菜色。
连丫鬟也注意到了这些，“小姐，他怎么知道你爱吃这些？”
常如碧疑惑的摇摇头，猜测，“许是从哪打听来的吧。”
毕竟自己爱吃辣的事情因为当初父亲重金聘请川菜厨子时已闹得满城尽知，若想打听并不难。
常如碧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一双银筷，夹了一块尝了尝，麻辣味瞬间侵占整个口腔，就连舌尖仿佛都要失去知觉。
这般麻辣鲜香，简直跟那家川菜馆不相上下。
常如碧夹菜的速度不自觉快了起来，大快朵颐后，只觉得身心都十分满足。
“本来以为那段远只是个登徒子，没想到还有这般手艺。看在这些菜的份上，就先原谅他一回。”常如碧小声说。
她喊来丫鬟，将从小卖部得来的的瓜子仁和花生豆装一些给段远送去。
常如碧那日在同春楼品尝的小吃便是这俩样，但她觉得味道跟小卖部得来的相差甚远。今日得了段远这几道菜，十分讨她喜欢。不如顺水推舟，将这几份小吃赠与他尝尝，让他好好研究一番，把味道提升一下。
段远收到常如碧的回礼时已过了午时，他正劝慰自己，定是辣条这种吃食现在都有了，他才会搞错。谁知接过仆人递来的蟹黄瓜子仁和五香花生米时，又顿时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常如碧并不知段远那边的惊涛骇浪，还在回味刚刚那几盘美味。
小卖部虽好，里面的吃食也是应有尽有，但就是常如碧独爱的辣味的热食很少。时隔许久，当她再次品尝到这般美味后，不免魂牵梦萦，难以忘怀。
越想越饿，常如碧赶走丫鬟独自进了屋子，将门关好，掏出玉珏，将小卖部的页面召唤出来。
现在常如碧已经能熟练的操作界面了，她将画面上下滑动寻求着新鲜美味，刚好收到来自店家的新消息，原来是有新品上架了。可她看了一圈，好像都是些甜腻的小吃，十分失望。
“就没有辣的，热的小吃吗？”
常如碧问道，言语自动转化为文字发送了出去。
张小北收到消息后，见是自己的老顾客，还是大量采购的那种，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回复道：“你是说麻辣烫吗？”
现在已经十月份了，南林村地处山脚下。前几天连下了几场大雨，气温骤减，张小北如今都已经穿上了厚卫衣。这个时间若是在城里，怕是还在穿短袖呢。
天气一冷，人们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吃些热食，像麻辣烫、火锅等，张小北已经馋了好些天了。
麻辣烫？
常如碧不知道是何物，不过听名字就感觉很好吃，是她的菜。
【我要吃！】
张小北发笑，【好，不过，你要等一等，明天才能来拍。】
麻辣烫需要的食材不少，他得准备准备。
【嗯嗯。】
常如碧虽然心里早已急不可耐，可想着好事多磨，还是强忍着口水点了点头。
答应了对方，趁着下午店里没人，张小北关了店骑着老头乐便去了趟市场。各色蔬菜和牛羊肉卷、鱼丸蟹棒倒是好买，就是毛肚，千层肚和虾滑等直到他跑去了镇上的超市才买上。而且价钱也很贵，十分不实惠，交钱时直让张小北肉疼。
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在手机上下单了好几包火锅食材准备放在冰箱，留着下次吃火锅。
不光是为了给常如碧做，张小北自己也想吃，食材便买了许多。就连牛肉，都准备整整俩斤。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小卖部还没开门，张小北就开始为麻辣烫熬制骨头汤了。
先将猪筒骨洗干净，凉水下锅，煮开后去除上面的浮沫。再盖上锅盖，中火让它慢慢熬，直到汤煮的浓白香醇，将大骨头里的骨髓和营养全部随着高温融入水中。
昨夜又下了一夜雨，露水挤在屋檐、绿叶上，带来泥土和绿植的芬芳，沁人心脾。张小北打开小卖部的大门，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上下一片舒畅。
小卖部并没有开很久，忙完早上那一阵又重新关上了门。张小北回到厨房，拿出牛肉，趁着还硬邦邦的，把它切成薄片。
又取出猪肉，和切好的牛肉一起放进微波炉解冻。他给牛肉倒入料酒、姜、花椒粉和辣椒粉腌起来，这便是麻辣牛肉了。
准备好这个菜品他又将猪肉切成筷子粗细的长条，加入盐和料酒腌制，准备一会炸点小酥肉。
趁腌制的时间，可以将其余的蔬菜和鱼丸、毛肚等清洗干净，切好摆盘。随后拿出小锅，开始炒至底料。
火锅底料一定要用清油炒至过后才能将其中的香辣味更好的激发出来，这是张小北一个好友告诉他的。自从试过一次后觉得味道很好，张小北便没偷过懒，每次吃之前都会勤勤恳恳的炒上一会。
热锅倒油，张小北并没有着急放火锅底料，而是先放了花椒和提前泡好的青麻椒，随后是干辣椒段，等炒出香味又放入豆瓣酱炒出红油。这时麻辣味已经出来，呛得张小北眼泪都冒了出来。
他将火调小，快步回房取了个口罩带在脸上，这才觉得好受了些。又将火重新开大，拿出火锅底料放了四分之一，用锅铲把它切碎。又放了几颗冰糖，一点醪糟，没一会，就在高温的作用下与其他材料融为一体。
因为冰糖和醪糟的加入使辣味不再那么横冲直入，变得柔和轻缓了许多。
张小北端起砂锅，将提前煮好的骨头汤倒入铁锅内。只听刺啦一声，刚刚还在锅里打架的辣椒全部被冲散。鲜红看的人头皮发麻的汤底随着浅白色骨头汤的进入少了点刺红。像一片纯粹的白布又揉入了一抹艳丽，使它不在单调乏味，变得吸人眼球。
他盖上锅盖，将各种香味全部锁进一口铁锅内。随着时间流逝，只听小锅内发出咕咚咕咚的、如泉水流动砸向碎石的声响。
他又拿出一口小锅，准备将小酥肉一炸。
趁热油的功夫先将鸡蛋打散，加入一点小麦面粉搅拌均匀，将切好的肉条倒进去使每一个表皮都裹满淡黄色的面糊，这样炸出来的小酥肉才会酥脆。他拿出一根筷子试了试油温，将小酥肉一根根夹进油锅，随后用筷子慢慢的、不断搅拌，防止小酥肉粘连在一起，这样中火炸制五分钟便可出锅。
这时的小酥肉还不能直接下锅煮，因为不够酥脆。张小北将火调大，又二次复炸了一遍。再次捞出时，小酥肉变得金黄油亮，倒入盘中，发出叮叮的声响。
张小北不嫌烫，捏了一根尝了尝，只觉得光这样吃就已经很美味了。若是再撒点孜然、辣椒粉和盐巴，他能一个人吃一盘。
这时底料已经煮好，翻滚着冒着蒸腾的热气仿佛要将锅盖顶起来。张小北拍拍手将锅盖取下，香气瞬间迎面而来，钻了他满怀。他拿出一个小勺尝尝了味道，麻辣兼具，十分正宗，但是作为连汤都让人想干了的麻辣烫还差一股味道。
他转身去小卖部取了一袋纯牛奶倒了进去，汤底瞬间变得更加奶白诱人，味道也更醇香浓郁。
等汤再次烧开他便开始下菜，先将难熟的菜品下进锅中，煮上一会，再将容易熟的蔬菜和已经提前烫好的肉卷放进去。咕咚俩下，很快就好了。
他拿出筷子舀了一碗，各种菜品都放了一些，装了慢慢一大碗。又倒了点芝麻酱和花生碎，当即端着它去了小卖部，刚放在货柜上，就收到软件的提示音询问是否上架。
张小北点了是，然后立马联系了常如碧。
常如碧早在页面前等候着了，一收到张小北的消息立马便将东西拍下。
看着手里这碗香气逼人，她从未见过的吃食，常如碧觉得自己口水又开始泛滥。

*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surprise！祝大家周末快乐。


034 # 一起吃
张小北将剩下的半锅麻辣烫端进房间, 正准备拿手机看看时间，就听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他赶忙将手机丢在一边，欢快的跑了出来。
“你来了。”张小北说。
“嗯。”夏松风答应一声, 摘下帽子跟他并肩往里走。
“今天好冷, 你怎么穿这么少。”夏松风见张小北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 整个人站在风中看着摇摇欲坠。
“不少了，这是加厚的。”说着提起衣领往外一翻, 给他看卫衣里面薄薄的一层绒毛。
卫衣里再无别的衣衫, 被一拉一扯, 漏出大片白皙光洁的肌肤。被外面的寒冷的空气一冰, 泛起淡淡的红。
夏松风喉结滚动一圈，艰难的将视线挪开。
“行吧，我们进去。”
一进到温暖的房间，关上大门，将外面阵阵呼啸的寒风驱赶，围坐在客厅的小桌旁。张小北打开盖子, 麻辣烫的香气瞬间冒了出来, 夏松风深吸一口气, 笑道。
“原来你做的是这个呀, 真香。”
在煮骨头汤时，他就已经给夏松风发了消息，让他中午来自己这里吃。但是吃什么，却并没有告诉他，想给他个惊喜的。
“是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做麻辣烫呢。”
准确来讲是第一次做这么麻烦的麻辣烫。以前贪图省事, 都是直接用火锅底料煮, 冰箱里有什么菜便放什么菜, 说是麻辣烫，倒更像是大杂烩。
“你尝尝。”
他拿起汤勺，给夏松风舀了满满一碗，迫不及待想让他品尝一番。
夏松风端起碗，把嘴凑到碗边先喝了一小口汤。那汤虽看着有些赤红，但因为加了牛奶和芝麻酱的缘故，早已将麻辣味冲散了许多，只觉满嘴都是花生芝麻的浓厚醇香，后味带点微微的麻，让人欲罢不能。
“很好喝。”夏松风放下碗，餍足的发出一声赞叹。
见他喜欢，张小北比自己吃都开心。拿出汤勺，接着给自己舀了一碗。因为都是些菜肉，生怕不顶饱，张小北最后还往里面下了俩包方便面。
方便面煮的时间有些长，吸满了汤汁变得软烂，又被浇了一勺黏糊的芝麻酱，香气逼人，直比碗里那肉还要好吃些。
美食当前，俩人便不在言语，都闷头吃饭，房间里一下就只剩下刺溜刺溜的吸面声。
一碗吃完，张小北已经撑的说不出话了，感觉饭好像都吃到了嗓子眼。见夏松风也跟着放下筷子，问道。
“你吃饱了吗？”
“都吃撑了，你是做了多少。”
说着便开始收拾碗筷，准备拿去厨房洗漱。张小北拦住他，“不着急，歇会再洗。”
夏松风点头，坐在张小北旁边，看他身子懒懒的斜靠在沙发上，十分悠哉。便也学着他的样子，俩人一齐瘫坐在上面，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下午吃什么？”
张小北摇摇脑袋，“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夏松风沉吟了一会，“想吃火锅。”
“不行，没食材了。”他买的菜品还要过几天才能到呢，“还有些五花肉，下午可以再炸点小酥肉撒点调料当零食吃。”
“光吃小酥肉也吃不饱呀。”夏松风说着揉揉肚子。
“那你想吃什么？”张小北坐直身子问他。
“想吃大排骨，吃烤鸭，吃铁锅炖大鹅，想…吃你。”说着扑到张小北身上。
张小北被吓了一跳，二人四目相对，空气中流动着暧昧缱绻的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他不禁绯红了脸，偏过头不去看他，嘴巴翕动，小声的让他起来。
夏松风这才意识到俩人的动作有多亲密，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句，撑起身子坐在了一边。
等他起身后，张小北也麻溜的坐起来，不安的垂着脑袋，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俩人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时，大门又再次响起。俩人几乎同时站起身，异口同声道。
“我去开。”
张小北脸又一红。
“你去开，我把碗筷端进厨房。”夏松风轻咳一声，麻溜的收拾了桌子去了厨房。
张小北去开门，是刘兵，手里还拿着一袋馒头。张小北接过准备放进厨房的冰箱，刘兵跟着走进来，见夏松风也在，笑着走到他旁边。
“村长也在呀，正好找你有事呢。”
“什么事。”
“那个草莓苗，我想多申请点。”
“申请多少，你家就俩个人种的完吗。”
这次种草莓的人多，夏松风第一批买来的草莓苗早就分完了，差不多各家各户都分到了一些。若觉得不够想多种些的，需要到他这里额外申请。
“可以，我家大棚还没种满呢。”
夏松风放下碗筷，擦擦手，侧身看着他，“刘兵，我知道你着急还钱，但身体最要紧。草莓精细，不像粮食，你得多操心，那么多够你种了。”
见被他戳穿心事，刘兵的尴尬挠挠头，“我可以的，我不怕累。主要是人家好心借我钱，现在要做手术着急用，我这还不上不是耽误人家事。我这，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小北听着话头不对也凑了上来，自从他回村，刘兵帮了他不少，现在听说他有事自然是想能帮点就帮点的。
“没事小北，不是啥大事。”
张小北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叹口气，“不是啥大事把你愁成这样，是不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哎。”
都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上次这么困窘还是在父亲生病那段时间，为了治病，他把亲戚和村里人借了遍，都没能把父亲从鬼门关拉回来。还欠了一屁股债，到现在都没还完。
当初有人劝他不要治了，都是白花钱，他不信邪。把父亲从镇医院转到市医院，烧钱如流水，还是没留住。
他感激当初愿意借钱给他的人，现在人家遇见急事要用钱，还不上他比谁都要难受。
“大概需要多钱，我还有点闲钱，可以借你。”
张小北掏出手机就要给刘兵转账，刘兵忙摆手拒绝，“没事的，我…我再想想办法。”
满脸窘迫的只想离开。
夏松风上前拦住他，“这样，我帮你想办法申请一下小额贷款。”
“小额贷款？”
夏松风点头，“农村信用社专门针对农户开放的小额贷款，你回去按我说的准备好材料，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
“太好了。”刘兵转忧为喜，感激的直抓着夏松风的手直摇，随后就告辞了。
看着刘兵离开，张小北走到夏松风身边，语气有些哀怨的说道：“小兵哥缺钱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认为自己跟刘兵的感情更好，可他缺钱这事自己竟一点也不清楚。
“无意间发现的，看他这几天干活心不在焉，打听了几下就知道了，怎么了？”夏松风说着侧头看了看他，见张小北耷拉着眉眼，很不开心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夏松风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张小北心不在焉的摇头，“没事，我就觉得，我这个朋友有点太不称职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发现前段时间刘兵确实有些古怪。比如他发消息都不甚回复他，以前都是有求必应的。而且前几天刘兵来小卖部时满脸疲惫，但自己也没多想，从来没有关心的问过他到底怎么了。
“没有啊，你又瞎想。”
张小北没说话，抿着嘴沉默了半响才道，“夏松风，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呀。”
他好像，就只会关心自己。
夏松风放下碗筷，捧起他的脸，“没有，你只是，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自己的世界里？”
夏松风点头，“是呀，总是把自己关进自己造的一座小房子里，跟个刺猬一样，不跟外面人接触，拒绝跟大家交流，其实世界没你想象的那么坏。是有坏人，但也有好人，你不能把所有人拒之门外。”
张小北垂下脑袋，像是在思考他的话。
把所有人拒之门外，他好像就是这样。从小到大从不会主动跟别人交流，朋友基本上都是从人家主动找自己聊天开始的。在人际交往中，自己永远属于被动的那一个。
他孤注一掷的将自己锁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拒绝外出，更拒绝他人踏入。
是否要打开自己的世界，张小北自己也不确定。对他来讲，跟别人‘坦诚相见’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这样便等同于将软肋和脆弱交付他人，可以任人伤害。
“不能直接打开我们慢慢来，没关系的。”
张小北看着他一言不发，半响，重重的点了下头。
夏松风离开后，张小北打开小卖部的门继续营业。这时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停了，墨似的乌云被软软的晓风吹散，远处的天漏出鱼肚白，几束光柱破开云层映在湿软的大地上。


035 # 关东煮
常如碧尝过那碗麻辣烫后, 便如着了魔一般，天天在页面上纠缠张小北，只求他再做一次。
那鲜嫩的虾滑, 劲道的牛肚, 外酥里嫩的炸肉和各色她都叫不上名字, 说不出来具体味道的丸子，直觉得十分鲜美, 让她魂牵梦萦。
可惜自那之后, 张小北却怎么也不愿意给她做了。无论她怎么哀求, 甚至开出了50两银子一碗的价钱都没有等到麻辣烫, 让她望眼欲穿。
不是张小北不乐意，实在是做一顿麻辣烫不仅成本高，又很费时间，所以才迟迟未答应她的请求。
这几天南林村的天气虽然放了晴，但气温却丝毫没有上升。张小北都开始琢磨为小卖部的门口定制挡风帘了。这样就算天再冷，小卖部也不至于赤裸裸暴露于寒风中。
一阵风从脚下溜过, 张小北跺了跺脚。这样微寒的天气, 让张小北直想来口热乎乎的东西, 最好是带汤的, 不仅顶饱，还能暖身子。
关东煮！
这个吃食突然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都说下雨天最适合炸鸡与啤酒，在张小北眼里，什么都比不过关东煮和串串香。
不如，买个关东煮的机器, 放在小卖部。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 无论张小北怎么压制都无法消散。他鬼使神差的掏出手机查了下价格, 发现机器并不贵, 一个20升18格大小的也只要200多块钱。
这，也不贵呀，要不买一个算了。
张小北在心里劝自己。
不光是自己想吃，天冷了，谁不想吃口热乎的。他也是为了小卖部着想，张小北理所应当的想。
小卖部生意好了，软件的店铺生意也会好，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他怎么能不去办呢。想着便下了单，还催促卖家给他快点发货，一脸猴急的模样。
没几天在他的翘首以盼下，终于收到了机器。
总共18个格子，被从中间平均分成俩部分，刚好可以放两种口味。张小北准备一边放关东煮，一边放串串香。刚好一个清淡，一个麻辣，满足不同顾客需求。
想的美滋滋的他一拿到机器便迫不及待将它清洗干净，随后上网开始学习关东煮底料的制作方法。
网上倒是有卖现成的，直接买回来一煮就行，方便省事。但因为价钱较高，不是很划算张小北就放弃了。他的主要顾客都是学生们，为了让他们吃得起，张小北想尽办法的降低成本。食材不能省，自然只能从底料下手了。
制作关东煮的底料并不难，就是需要木鱼花、昆布、米酒、味淋和生抽，这些都不贵，加上张小北一次买了很多，把价格又往下压了压。
先接一锅凉水，放入昆布后再将火打开，这样能最大化的将昆布的鲜随着水温的升高全部释放出来。水煮开后将昆布捞出，放入木鱼花煮个几分钟同样捞出。这时汤底因为木鱼花的加入已经逐渐变了颜色，成了淡棕色，有点关东煮汤底的意思了。
再倒入一点生抽，味淋和米酒，让它们煮上一会，香味充分融合后，张小北用小勺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刚刚好，不甜不咸。但是他依旧放了些盐巴，毕竟作为汤底若是不咸一点煮出来的食物是没有味道的。
将关东煮最核心的汤底准备好后，张小北这才开始准备食材。第一个必须是白萝卜，他本来不爱吃白萝卜，觉得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但关东煮里的白萝卜却意外的好吃，没有丝毫萝卜的臭气，吸饱了美味的汤汁，一口下去，汁水四溢。
他将萝卜削皮，切成小块，这样更方便入味。然后是魔芋和老豆腐，同样切成小块儿，结束后同白萝卜一起放到开水中煮个10分钟，再丢进关东煮汤里。
因为这样不仅能先去除白萝卜中的苦味，并且不会在久煮中让这些食材使汤底变得浑浊。随后便是各类鱼丸和蔬菜，根据煮熟的时长按次序放入。
张小北煮了满满一大锅，给常如碧盛了一碗后，立即给刘兵和夏松风打电话，叫他们一起过来吃。
人来了张小北才发现，他光顾着准备关东煮，别忘记了蒸米饭。满满一锅的菜和肉，就算全部吃完没有主食也不顶饿呀。
“这怎么办？”
张小北有些苦恼，现在去蒸怕是也来不及了，不然菜都要泡坏了。
“我上次给你的馒头吃完了吗？”刘兵问。
张小北摇头。对了，还有馒头呢。上次刘兵给自己装了一大袋，都是刘母亲手蒸的，又大又松软。
“我们把他热一下就行，大馒头就关东煮，说不定味道不错。”夏松风道。
张小北便将馒头取出来几个放在大锅中热了一下，刚出锅的馒头拿在手里还有些烫手，再配上热气翻腾的关东煮，吃的几人一身的汗，直呼过瘾。
“味道怎么样？”
虽然看两人的吃相便知道味道绝对好，但张小北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好吃。”刘兵最先给出回复。还怕张小北不信，竖起两跟大拇指伸到他面前。
夏松风也说好吃，“怎么突然想起来做关东煮了？”
“前几天才在你这里吃的麻辣烫，今天又吃关东煮，再这么下去，哪里还吃得下我那里的饭。”夏松风觉得自己的嘴都被他养刁了。
“那你以后干脆都去小北那里吃好了，你们两个正好能搭个伙做伴儿。”
刘兵这话正和夏松风的意思，他看向张小北，想听听他的想法。却见他低头不语，心里有些难受。不想张小北为难便准备岔开话题，这时却听张小北道。
“行呀，但你每个月得给我伙食费，只多不少，我可不白给你做饭。”
夏松风呵呵笑起来，“那是自然，不仅上交伙食费，还包洗碗和家务。张小北同学，你觉得怎么样。”
张小北假装沉思了一会儿，这才勉强的点了点头，“行吧，凑合过吧。”
刘兵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夏松风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儿，不管对于村子还是张小北都算得上一件喜事。
“我们村要有剧组拍电影了。”
“真的假的？”张小北满脸的诧异与惊奇。
他们村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跟别的村子并无什么差别。要真说哪点不一样，那可能是他们村子穷一点，房子相比于别村都是四层小楼房，外墙贴满了漂亮、华丽的瓷砖。他们村大都是两层小楼，水泥墙。说的好听点儿叫质朴无华，难听点就是土里土气。
怎么会有剧组想来他们村拍摄电影，莫非是年代戏？
“拍什么戏的?”刘兵问。
“好像是武打片，看上了后山那片藤蔓想来取景。”
张小北这才恍然大悟，后山的藤蔓还是有点拍头的。尤其是这段时间连着下了几天的雨，那处郁郁葱葱，更是葳蕤。
“对了，刘兵你家有空房吗。剧组的人拜托我给他们找几间住的地方，大概要来几十人，我正愁怎么安排呢。”
暂住肯定是给钱的，而且不少。夏松风立马就想到了刘兵，正好他这段时间缺钱，可以给他额外增加些收入。
刘兵自然是明白夏松风的意思，感激他还念着自己，忙道：“有，还有两件空房，但是得回去收拾一下，太长时间没人住了。”
“不着急，他们来估计还得半个月。”
“那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吗？”张小北问。
剧组来拍摄这事，他心里也是十分的激动，毕竟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呢。
“差不多，进来的人多，乱糟糟一群，越早安排越好。”
张小北点头称是。
他们村还从来没来过这么多外人，若是不提早安排，难免出差错。
——
常如碧端着关东煮，只觉得十分稀奇。拍下前店主就曾告诉过她，这次的不是很辣，属于比较鲜的一类吃食，害怕她不喜欢，还另外赠与了一瓶辣椒酱。如果觉得味道不合适，可以放一些辣椒酱到锅中，也可蘸着吃。
接到吃食的那一刻，常如碧并没有着急放辣椒酱。对于店主的手艺她是十分认可的，所以即便知道是不辣的，她也愿意品尝一番。而且店主那里，总是有许多稀奇古她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食品。
像上次的鱼丸和牛肚、蟹棒等，她几乎闻所未闻。
这次也有这些东西，另外多了些白萝卜和一个黑色的小块状食品。她不知这是何物，只觉得它长得实在是丑陋。黑乎乎的一块，既不硬也不软，非常具有弹性。用筷子轻轻拨弄，那东西便随着颤动俩下。
她夹起一块，忍着心里那点别扭，轻轻咬了一小点。只觉得这东西的口感跟它的外表实在是不搭，像在店主那里吃到的臭豆腐。长得丑吃起来香，尽管其貌不扬，但依旧盖不住它内里的美味。
常如碧吃完一个，觉得还不过瘾，又夹了一块蘸着辣椒酱尝了尝，顿时辣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那辣椒酱是张小北自己做的，用的是后院家种的辣椒，自然比外面的辣些。交给常如碧时，他曾好心提醒过。但常如碧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明显能吃辣了，便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直到这时，辣的她嘴都有些肿了起来，心里除了后悔再去别的感受。

*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


036 # 串串香
张小北的关东煮今天总算出门接客了, 除了各色丸子，还有魔芋、白萝卜、海带、花干、土豆等便宜食材，另外火腿肠也是自然不可或缺的。
都被他切成小块, 分别摆放在均等的小格子内。张小北并未给他们串签子, 嫌麻烦。按份卖, 每个菜品一份大概三四块。标价不一，丸子会贵些, 蔬菜很便宜。如果有人需要, 便拿纸杯子给他装, 最后再放上俩根长签子。
关东煮咕咚咕咚翻腾起来, 张小北赶忙将火调小，只要汤不凉就行。菜品都温在里面，但依旧不断朝外不断冒着热气，香喷喷的，让坐在它后面的张小北十分的眼馋。
今天第一天售卖，不清楚情况的张小北不敢准备的太多, 就是每样俩三份, 准备看看卖的情况。如果受欢迎他以后可以多备些, 如果不行的话, 那……
呸呸呸！
怎么会不行呢，关东煮多好吃，串串香多香，怎么会有人抗拒的了呢。
正想着刘兵走了进来，张小北见他就穿了一件单衣, 灰尘扑扑的, 忙问。
“你不冷吗？”
“不冷, 在大棚里干活呢, 给我出一身汗。”说着走到张小北跟前，看着他面前多出来的机器，“哟，真摆出来了。给我拿个杯子，我给我妈装点。”
昨日在张小北这里尝过关东煮后，刘兵就念念不忘，只觉得味道十分的鲜甜。不同于川味火锅的香麻，这个像是在吃海鲜一般，色香味浓。
今天他专门来想买点给他妈尝尝，老人家一辈子待在村里，不甚在外面吃饭，哪里尝过这东西。
张小北递给他纸杯子让他随便装，刘兵没吭声。在装之前他已注意到一旁标着价钱的小牌子，他数着数舀，又打了几勺汤，放下杯子给张小北付钱。
“不用。”张小北夺过他的手机，塞进他口袋里，“阿姨喜欢吃的话再来。”
刘兵不愿意，俩人又撕扯了几回，这才作罢。
一上午又迎来了几位顾客，都买了些关东煮。他准备的那些食材，到晌午只剩了零星几个。
中午一到饭点，夏松风便走了进来。
张小北今天煮了小馄饨，给他盛了满满一碗，又将中午剩的关东煮俩人分了。饭桌上，俩人东扯西扯的聊了许多，欢声笑语充盈着整个房间，好似多年好友。
——
李乐乐扯了扯身上窄小短促的花布衣，肩膀上扛着锄头，灰头丧脸的往地里走。路上好像有人跟她打招呼，她都没搭理，只自顾自走着。
到了地里，按照记分员的安排，她被分去除草。今天的天比往日还要热一些，太阳挂在头上炙烤大地。李乐乐觉得身上的衣服摸起来都发烫，干干燥燥的，像是被烧过的枯草般，一揉就能碎。
还没动就是一身的汗，让她哪里干的下去。没除两根，就虚弱的坐在田坎上，喘起了大气。
“嘿，李家那丫头，不干活坐那干啥呢。”
听到声音李乐乐并没着急动，而是在看到记分员朝自己走来后，才摇摇晃晃的扶着锄头站起来，“王叔，我没偷懒，刚才头有点晕，我现在就干。”
说着咬着下唇，摆出一脸倔强的模样，虚弱的抬起锄头，还没落下去，人就跟着一起倒了。
“诶诶诶，快来人呀。”
“这是咋了，咋好好的又晕了。”
李乐乐耳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接着就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抬了起来。过了会平稳的落下，像是被放在了一处草垛上，眼前闷的热气也不见了。
她将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见一群灰头土脸的人围在自己身边，正议论纷纷。
“咋回事，要不掐下人中。”
“我看行，谁掐呀。”
“我来。”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她左侧方响起，随后一个粗壮的女人撸起袖子推开众人走了进来。
“我力气大，一掐就醒。”
李乐乐看着那差不多自己两个胳膊粗细的臂膀，不敢想象她这要是掐了下去，自己非得交代到这不行。忙一抽气，翻了个白眼，醒了过来。
“我，我怎么在这。我要回去干活，干活。”她漏出茫然的表情，艰难的撑起虚弱、单薄的身躯，挣扎着要往地里走。
一个阿婆将摇摇欲坠的她搀扶着，让她又重新坐了回去。
“你这孩子，都成这样了，还干什么活。可怜见的，瘦成一把骨头了。”
“是呀，乐乐，你先歇会吧，身子还没恢复好，你咋不吭声呢。”
“就是的，都啥时候了，还惦记着干活，跟你爸似的。可不敢这样，不然把自己累坏了咋整。”
那人说完全场瞬间沉默下来，李乐乐抬起袖子，嘤嘤的哭了起来。众人责备的目光瞬间朝她看去，那人自知说错了话，垂下头退了出去。
李乐乐的父亲，名叫李大山，是个老实的不能再老实的男人。前俩年大炼钢，跟村里几个年轻男人脑子一热就报名参加了，结果硬生生把自己累死在了岗位上。剩下家里老母亲一个，媳妇一名和俩个年幼的孩子。
没多久李乐乐她奶悲伤过度也跟着走了，就剩母子三人。
前段时间，他妈受不了苦日子，竟然抛弃了两孩子改嫁了，还把家里的钱都卷跑了。李乐乐自觉活不下去，想不开在房梁上挂了根绳上吊，一命呜呼，她这个现代的李乐乐便穿了过来。
“我要是能跟我爸一样累死就好了。”
“乐乐，可不敢这么说。”
“就是的，你要是出个啥事，小石咋办呢。”
几人正劝着，李石应景地冲了进来，直接扑在李乐乐身上，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直流。看的围观的人那叫个心酸，有的泪点低的大娘、婶子甚至都开始抹眼泪了。
“你娘心也够狠的，咋能扔下你们俩，就这么走了。”
刚刚搀扶李乐乐的阿婆，边擦眼泪边心疼的冲她说着。
“乐丫头，我看你先回家歇歇吧。这会日头大，你等下午再来。”
“是呀，你回去躺一会，下午再来，倒时给你安排个轻省活。”这一大一小，一个病怏怏、一个是啥也不懂的鼻涕娃，日子真不好过，大家难免想多关照些。
李乐乐没说话，顶着发红的双眼直瞅记分员王叔。围观的人也跟着她的视线看去，王叔那叫个紧张，忙道。
“是，你回去吧，下午再来，到时我给你安排个轻省活。”说完众人看他的眼神这才变得友好起来。
得到他的肯定答复，李乐乐高兴起来，但面上丝毫不敢露，只装着难过、虚弱的样子跟大家道了谢。这才跟便宜弟弟相互搀扶着，一脚重一脚轻的往家走。
直把众人看的心里十分酸楚。
到了家，关上院门，李乐乐一把将王石推开，拖鞋上床一气呵成，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模样。
回到了稻草铺的软和的大床，李乐乐满足的发出一声长叹。
“姐，你…你没事了？”李石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翘着二郎腿满脸悠哉的他姐。
“不然呢。”
她李乐乐能有什么事，要是前几天她还挺想死。但现在她金手指在手，还怕什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
想到金手指，她又想起那天那个大肉包子，不自觉口水泛滥。摸出手链，就想整点好吃的来。但看李石还立在一旁，忙把他往外赶。
“你赶紧干活去，咱家咋能俩个人都歇呢。男儿当自强，你得好好赚公分，哪能跟我一样躲懒呢。”
李乐乐一本正经的训斥他，李石一吸鼻子，明显不上她的当。
“姐，你是不是又要背着我吃肉包子呢。”
李乐乐坐起身子，凶道：“什么叫背着你吃肉包子，我上次没给你吃吗？”
李石被吓得一缩脖子，“吃了，姐，我错了。”
“知道错了还不干活去。”李乐乐一拍床板，李石吓得转头就跑。李乐乐满意的点了两下头，正准备拿出页面换东西，又见李石偷偷摸摸的钻了回来。
“姐，那我干完活回来能吃肉包子吗？”
李乐乐眨巴下眼睛，给他画大饼，“能，只要你好好干，就有吃不完的肉包子。”
李石眼睛闪着锃亮的光，吸溜一下口水，拎着小砍刀就走了。
确认他真的不会再返回后，李乐乐这才打开页面开始挑选。看到货柜，她不禁又想起物质丰富的现代生活。下班来到楼下的便利店，挑几款喜欢的零食和甜点，再去奶茶店买一杯自己最爱的啵啵芋泥，漫步朝家走，多惬意。
可惜现在，她四下看了看这黄土屋。哎，说多了都是泪。
她上下翻动着页面，挑选自己喜欢的商品，可就是不见前几天的大肉包子。
难道是卖完了？不死心的李乐乐又将全部商品重新仔细翻看了一遍，生怕自己错过。结果真的没找到，她顿时欲哭无泪。
算了，饥饿的李乐乐放弃了肉包子，转头去挑选方便面。除了肉包子，也只有方便面比较顶饥了。
香辣牛肉面，老坛酸菜面，越看越觉得无趣。
她不要方便面，她要肉包子。
这时页面突然闪动了一下，右上角出现一个红点。
强迫症的李乐乐条件反射点了上去，顿时蹦出一个聊天界面。
【本店新上架关东煮和串串香啦，美味实惠，欢迎选购！】
我去，还能这样！
李乐乐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刷新了下页面，果然看到了关东煮和串串香。跟她在现代便利店吃过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没有用签子穿起来。
不过这个不重要，只要好吃就行。
李乐乐舔了舔嘴唇，开始疯狂挑选，最后用了三根红薯才把她换到手，直让她肉疼。不过在吃到这口美味后……
什么红薯，都走远点，本小姐只爱串串香。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家里灌香肠啦，还做了熏肉，感觉要过年的架势，哈哈哈哈哈


037 # 拍电影
这天张小北正在上货, 忽听见汽车疾驰的声音，而且还是好几辆。张小北多久都没听见过这种声音了，自从来了乡下, 村里只有三蹦子和摩托车‘轰轰’的声响, 这么多辆汽车着实少见。
难不成, 出什么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难免张小北多想。
他疑惑的站起身走到门口, 就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 整齐划一的停在了村支部门口。
张小北正纳闷着, 王婶子戴着围裙, 手里拿着没择完的菜就急颠颠的从隔壁跑了出来，也是来凑热闹的。看见张小北脸一红，磕绊道：“出来看看，这是干啥呢。”
竟然还有王婶子不知道的事情，真是稀奇。连拥有众多情报网的王婶子都不知道啥情况，更别说整日呆在小卖部的张小北了。
他诚实的摇摇头, “不清楚”
他还没在村里见过这么大阵仗呢, 这是谁来了。
这时从车里下来一伙人, 打扮的很是光鲜亮丽, 款步进了村支部。
王婶子不免看呆了，放下手里的韭菜，拍拍手上的土，几步走到村支部门口不停的朝里张望。跟他一样好奇的人不少，不一会就将村支部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过了好半响, 张小北等的开始打起了哈欠也没见那帮人出来, 便恹恹的回了小卖部, 接着开始上货。
天冷了, 火锅底料卖的倒是越来越好了，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二次进货了。
他将红九九整齐码在货架上，将日期不新鲜的摆在前面，全部放好后，将纸盒子拆开压平堆在店门口，刚直起腰，就见王婶子满脸惊奇的跑了回来。
“小北呀，拍电影的来啦。”
“拍电影的？”
王婶子肯定的点了俩下头，“是呀，我听的真真的。有个胖子，别人都喊他导演，不是拍电影的是啥。”
张小北扯着脖子又往那头看了看，见那几辆已经往村里开去了，应该是去住的地方了。
“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拍，咱还能去凑凑热闹呢。要是招群众演员就好了，咱也能上电视了。”
张小北笑起来，“王婶子想拍戏。”
“诶，瞎说呢，我就想想。”王婶子捂嘴直笑，身子都跟着颤起来。
又跟王婶子聊了一会，张小北才回了小卖部。转眼到了放学的点，一伙一伙的小学生拥了进来。
“老板，来个烤肠。”
“老板，这个多钱。”
“老板，我要串串香，一份土豆，一份鱼豆腐，多舀点汤。”
“老板……”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小卖部响起，这个刚接完账，那个又围了上来。加上现在小卖部卖的吃食多，直把张小北弄的手忙脚乱。
这时夏松风走了进来，看他窘迫的模样笑了笑走到他旁边帮起忙来，张小北这才松快些。
等人稍微少了，张小北问他，“怎么今天来这么早，还没到饭点呢。”
“事忙完了，等会去跟李导吃个饭，过来给你说一声，不要做多了。”说着看了看挤满小卖部的学生们。
“平常都这么多人吗，你怎么忙的过来的。”
“没有，平常可没这么多人，不知道今天怎么了。”
旁边一个学生听见他俩的对话，放下手里的吃食对张小北道：“因为明天要开运动会。”
“运动会？”
小学生点点头。
“现在都到开运动会的时候了？”
张小北离开学校有点久了，已经逐渐模糊了在学校的记忆。
“10月份差不多是开秋季运动会的时间，”说着看向张小北，“小北，你上学的时候，都参加什么项目。”
夏松风突然好奇起来，他跟张小北虽然儿时就认识，但中间太漫长的时光里对方的存在都是缺失的。所以他很好奇，上学时的张小北，会是个什么样子。
“项目，”张小北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从小没什么体育细胞，运动会一直跟他无关，“没有诶。”
“一次都没有？”夏松风有些不太相信。
张小北肯定的点点头。
“不对呀，我记得你小时候跳远很厉害呀。”
跳远，他好像确实还可以。但夏松风怎么还记得，他诧异地望向他。
“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他自己都忘了。
夏松风有些得意，“那当然了。我还记得小时候，你跟村里孩子，哈哈哈哈哈。”
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张小北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夏松风眼里狡黠的光，提醒着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决定岔开话题，不跟他聊这个了。
但夏松风却不乐意，坚持要说完。
“你跟村里孩子，哈哈哈哈，比赛谁尿的远。”
张小北先是愣了几秒，随后脸一下爆红，一直从眉梢蔓延至脖颈，羞得他无地自容。
“你，你瞎说什么呢？”
夏松风已笑得直不起腰，“真的，没骗你，我记得特别清楚。”
张小北咬着下唇，十分困窘。
他小时候真干过这么傻缺的事情吗，不像是他的性格呀。可又仔细回想一下，好像真有那么点印象。
真的是，没想到夏松风记性这么好，难不成他小时候就没犯过傻吗。
张小北仔细翻找着陈旧的记忆，很遗憾并没有找到夏松风任何把柄，顿时又气又恼。
“别笑了。”张小北故意板起脸凶巴巴道。
夏东风这才忙收起笑脸，只见泪花已经笑了出来，垂在眼尾。
“好了，不逗你了，你知道那场比赛最后谁赢了吗？”
“我才不管谁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回忆起那件事情。
夏松风不理会他，自个说道，“我呀。”颇有些骄傲的样子。
“你？”张小北有些不太相信。
“是呀。”
张小北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不知羞。”
赢了这种比赛有什么好拿出来讲的，但转念一想，为什么尿得远，那不就是长嘛，顿时脸更红了。
夏松风没听清他说什么，凑到他跟前，“你刚才说什么？”
张小北做贼心虚地缩起脖子往旁边退了一步，“没，没什么。”
夏松风眯起眼睛，斩钉截铁道：“你肯定在说我坏话。”
张小北摇头否认，拔高音量，“没有。”
那哪是坏话，明明是在夸你！
“真的没有？”夏松风又凑近了些，将张小北抵在墙壁和他的胸膛前，低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张小北只觉得他的视线仿佛能将自己看穿，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衣扣，可眼神又控制不住的往夏松风下面跑。他气急败坏的掐了自己一下，侧头伸手将夏松风推开。
“真的没有，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坏话。”
夏松风想了想，这才放过他，“行吧，要是让我发现你说我坏话。”
“你想怎么样？”张小北撂下手机抬头挑衅地看着他。
“吃掉你！”
张小北：……幼稚。
俩人正闹着，夏松风的手机响了。是剧组的打来的，挂断电话他便跟张小北告别，匆匆离开了小卖部。
张小北独自守在店里，一下午迎来了许多生面孔。买烟买酒、饮料零食，很是大方。张小北猜测，应该是剧组的人。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表，已经9点了。张小北打了个又长又懒的哈欠，走到门口准备关门。
“等一下，先别关。”
张小北忙停住了手，向声音处看去。一个穿着一身黑，头戴同色鸭舌帽的男人小跑着过来。
男人跑到跟前，冲他点头致谢，进了小卖部。
“老板，你算算，这些多钱。”
秦嘉抱着几瓶矿泉水放到柜台上。
“8块。”张小北扯了个塑料袋给他装起来。
“这是关东煮吗？”
张小北撩起眼皮，看了眼男人指的东西，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的回复后，秦嘉揉了揉肚子，有些眼馋。为了这部戏的拍摄，他已经节食了三个礼拜。每天都是生菜鸡胸肉，连个油沫都没见过。
本来以为来了乡下，这里没什么吃的，自己能趁机再瘦个几斤。万万没想到，这偏远的小村庄，竟然还有卖关东煮的。而且闻起来好香，一点也不城里的差。
要不要来一个？
秦嘉有些游移不定，关东煮应该不胖吧，它又没有油。而且，小助理也不在，他刚好……
“要来一个吗？”张小北问道，随后掏出纸杯子，看着秦嘉。
人家都把纸杯子掏出来了，我不要是不点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行，那就来几个吧。”
张小北笑着，“也没几个了。”
他拿出夹子，夹出来一个菜，秦嘉就说要，最后锅里剩的那点全被他包圆了。张小北也懒得再计数，随便打量了几眼，便报了个价钱。
“6块，加上水，总共14。”
秦嘉掏出手机扫码付钱，张小北又将串串香那锅剩下的菜品跟着捞出来，准备一会自己吃掉。秦嘉看着被煮的辣红的魔芋和土豆片被一个一个检出来，上面粘满了鲜红的辣椒片和光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的青红椒，顿时口水也开始跟着分泌。
“这个多钱。”
张小北愣了愣，“一样的价钱。”
秦嘉吞了口唾沫。
“你想吃我给你点。”
秦嘉眼神一亮，嘴上说着“这多不好意思”，手上已将自己的纸杯子已经推了过去。
张小北笑了笑，从新拿出一个纸杯子给他装了一些。
“不能装一起，会混味，就不好吃了。”
秦嘉点点头，感叹这个小村子，虽然看着破些。但这小老板人还不错，不仅长得好看，心肠也好。
他接过两杯吃食，先满足的深吸了一口香气，笑脸盈盈的冲张小北道了声谢。
“我能在这吃吗。”秦嘉问，脸上十分不好意思。
避免回去就被小助理抓包，他想把东西吃完再回去。
“行吧。”张小北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看对方一脸哀求，到底答应了下来。
他搬给秦嘉一个塑料板凳，将店门关上一扇，开始整理东西。
“小老板，你家关东煮真好吃。”秦嘉嘴里塞满东西，还不忘夸奖张小北。也不知道是他好久都没吃关东煮了还是怎么回事，觉得这次这个关东煮，简直鲜美无比。
“谢谢，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秦嘉讶异的瞪大眼睛，“不是用料包煮的吗？”
张小北摇摇头。
秦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吃食，“你也太厉害了，不会是什么大厨，隐姓埋名在这里开了家小卖部吧。”
张小北被他夸张的语气逗得羞赧地笑了起来，“没…没有，就是普通味道。”
秦嘉冲他眨眨眼，“瞎说，明明很好吃。”
张小北被他夸的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秦嘉哈哈笑起来，“小老板也太可爱了，看着好年轻，大学刚毕业吗，这么羞涩。”
“没，都毕业两年了。”
“两年，”秦嘉沉吟了一会，“那就是25了，看起来真小。”
“还，还行吧，你看着也很年轻。”
“真的吗。”秦嘉站起来，往张小北那边跨了一小步，低下头眼含笑意的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十分深邃，像一片沼泽，明明危险，却吸引着人沦陷。
可惜碰见张小北这个愣头青，丝毫没注意到秦嘉发出的信号，认真的回答。
“真的呀，你真的很年轻。”
秦嘉低声笑起来，除了挫败感还感到一丝好玩，他放下纸杯，翘着嘴角问他，“纸杯扔哪里。”
张小北这才注意到，俩杯吃食早已被他吃完了，甚至里面的汤都喝掉了一些。
“放那里就行，我一会收拾。”
秦嘉点点头，拎着袋子离开了小卖部。


038 # 你说得对
这几天南林村里热闹的不行, 村里来了个剧组的消息很快在附近几个村子不胫而走，甚至已经传到了镇里，每天都有人跑来瞧新鲜。
张小北的小卖部刚好在村口, 是去后山的必经之路。有些人本来只是打算去后山看个热闹, 最后却被一股香味莫名其妙勾进了一旁的小卖部。
严导也是被这股香味拽进来的。
虽然刚刚已经吃过午饭了, 但饭菜味道一般，他便吃的不多, 不饿就放下了筷子, 准备去后山监督场务搭建片场。走到村口, 这鼻子里就猛的窜进一股味, 像小勾子一样扯着他。腿脚也开始不受他的指使，循着味道走去。
这小卖部店面不大，不过30来平。里面的货架、冰柜塞满商品，按类别排列的整整齐齐。纯白干净的墙面上还挂着绿萝等小玩意装饰，丝毫没有乡下小卖部的杂乱、拥挤感，让人心旷神怡。
一跨进两扇敞开的玻璃门, 那股香味便越来越浓郁。
严导没有丝毫迟疑, 本能地跟随着自己的嗅觉, 最后停在了收银台前方。
“你, 你好，你想要什么。”
张小北正在玩手机，眼前突然暗了下来，抬头一瞅，一个宽胖的男人立在自己面前。
“这个。”
严导指着那红彤彤的, 正往外散发诱人香味的吃食。
“串串香？”
张小北确认了一遍。
严导点了两下头。
张小北笑着站起身, 拿出纸杯和漏勺, “你想要哪些菜, 我这里是按份卖的。”
严导一直盯着那格子里的吃食，似乎没听到他说话。就在张小北准备再重复一遍时，他才开了口。
“这个，这个，哦对，还有这个。”
能在距离家乡一千公里的小村庄见到故乡的美食，严导别提多激动了。怪不得刚闻着味，他的腿就走不动道，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严导说的太快，张小北手下也迅速的跟着他手指的方向打捞。
见杯子快满了，严导这才闭了嘴，“就这些了，多钱？”
“10块钱。”
“真便宜。”严导感叹一声，付完钱，激动的直搓手，眼冒绿光的准备从张小北手中接过。
“严导。”一道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严导缓慢的转身，一看是他表情立马变了。
“小，小秦呀，你怎么在这。”
“严导，你……”说着视线转向张小北手中装的满满的纸杯子，“严导不是减肥吗，怎么又吃这些油腻的东西。”
严导站在那只觉得冷汗都溜了出来。秦嘉不仅是他电影的男主角，还是他媳妇多年好友的儿子。这次跟他来之前，他媳妇千叮咛外万嘱咐让秦嘉盯着他点，不能让他在外面乱吃东西。这他刚点上，还没进嘴，就被他抓了个正着，严导心里那个烦躁。
“没，我就看看，看看。”说着不停给张小北使眼色，眼珠子都要翻了出来。
张小北反应过来，忙接下严导的话头，跟着道：“是，就看看，没买。”说到最后两个字还看向秦嘉，在努力想获取他的信任。
秦嘉笑着走过来，“没买吗，那这多东西。”
张小北抓着纸杯拉进自己怀中，“我自己吃的。”
见张小北这么上道，严导松口气，“看到没，那是人老板自己吃的，我还能唬你不成。”
“那行吧。”秦嘉耸了耸肩膀，人证物证没有，只好暂且先放过他，“那我们快去片场吧。”
“行行行。”严导漏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串串香，步伐沉重的离开了小卖部。
两人走后，张小北看着这一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倒进去好像有点不太干净，算了，自己吃了好了。大不了严导回来，自己再给他重新舀一份，或者把钱退给他。
想好后他从柜子下面抽出俩根长签子，刚插进杯子里，秦嘉拐了进来。
“小老板。”
“怎，怎么了？”
“那个串串香给我吧。”
“给你？”
“对，严导吃不了，我来。”他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不就是为了这杯串串香吗。而且他都看到了，严导刚刚付钱了。不能浪费，所以他决定替严导吃了。
“你来，严导知道吗。”张小北抓着杯子有些不敢给他。
秦嘉笑了起来，循循善诱，“他不知道我怎么敢来要，他都告诉我他钱都付了。”
张小北听到这才松了手，将串串香交到他手里，“那给你吧，要不要我再给你加点热汤。”
秦嘉看了眼那上面飘满红辣椒和花椒的汤汁，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这次他依旧是在小卖部吃的，严导要了不少，可以说每样菜品都来了一份，可惜最后都便宜了秦嘉，让他吃了个开心。
“要是再来包方便面就更香了。”
“方便面有，得现煮。还有宽粉、土豆粉，都得先煮。”
秦嘉眼睛一亮，顿时想来一包。毕竟方便面配上串串香，简直双倍的快乐。但幸好还要拍戏的念头及时出现，在他脑海中按了个急刹车。自己吃这些本来就够胖了，再来包方便面，太罪过了。
秦嘉稳住自己的心神，不去看张小北手里的方便面，使劲摇了摇头。
“不了不了，我还得减肥呢。”
“你也减肥？”
他上下看了眼秦嘉，跟夏松风差不多高，大概一米八几，可却比夏松风瘦了一圈。就这样，还要减肥？
“我这次扮演的角色是个羸弱的侠客，所以严导的意思是，还是不太行。”
张小北点点头，顿时有些同情他，“当演员也挺不容易的。”
秦嘉倒是看的很开，“还行吧，钱多呀。”
张小北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你是主角吗？”
“怎么，我不像吗。”秦嘉放下杯子反问。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小北平常并不是很爱看电视，对现在什么当红的明星偶像可以说一个也不认识。所以自然不知道，秦嘉是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
只觉得秦嘉长得很好看，五官立体，眉眼深邃，是亚洲人中很少见的一种长相。像是混血，又或是少数民族。
“你平常喜欢看电影吗？”秦嘉问。
“还行吧。”在城里的时候偶尔会被陶光叫去，自从回了老家，就没再看过了。
“那你平常都做什么消遣呢。”
“打游戏。”
“什么游戏？”秦嘉来了兴趣，他平日除了拍戏也爱打打游戏，不知道俩人玩的是不是一款。若是可以，还能约着一起来两把也挺不错。
“消消乐。”
秦嘉：“……消消乐？你玩消消乐。”
张小北小声的“嗯”了一下，丝毫没觉得玩消消乐有什么不对。他不爱那些打打杀杀的，而且那些他也玩不好。老被队友骂，最后就放弃了，还是消消乐有意思。
秦嘉呆愣了两下，“行…行吧。”
夏松风站在店门口，看着两人谈笑风生，喉间像被人灌了一整瓶调料，说不出什么味。但，不开心是真的。第一次，他站在这里足足5分钟。小北竟然没有发现他，还跟别人聊的这么开心、专注。
他不快的走进屋子，极力压抑着心口的那股酸楚和不满，可惜周身依旧遍布着不爽的气息，张小北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你怎么了，跟人吵架了。”
夏松风没说话，视线在他和秦嘉两人中间流转了一番，过了会闷闷道。
“没事。”
张小北以为是秦嘉在这他不好说，这时秦嘉站起来，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了两人一眼便识相地离开了小卖部。
他走后，张小北拽着夏松风的袖子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你到底怎么了。”
夏松风还是不说话，两个人干瞪了一会眼，张小北越发焦急。
“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夏松风这才有了反应，表情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你跟秦嘉很熟吗？”
“不熟呀。”
“我看你们聊的那么开心，还以为很熟呢。”夏松风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张小北就算再傻这时候也咂摸出不对劲了，有些好笑道。
“你在干嘛，吃醋吗？”
夏松风一愣，脸一下变了色。
吃醋，他这是吃醋吗？
他舔舔嘴唇，突然有些紧张，被人看穿的紧张。
“没，嬾俒我吃什么醋。我就是…站在门口半天，看你也不理我，生气而已。”
“真的吗。”张小北调皮道，故意斜着脑袋要跟夏松风对视。可夏松风根本不敢看他，两人猫捉老鼠般闹了起来。
夏松风站起身想走，张小北捉住他的衣服不让他离开。以前都是他逗自己，现在终于轮到自己逗他，怎能让他这么轻易的跑了。
“你跑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呢。”
夏松风从来没这么窘迫过，觉得自己的心乱作一团。脑中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小小的冒出一个尖，太小了，他抓不住。
“我，我还有事。”
“什么事也不至于着急成这样，你是不是吃醋了。”张小北暗暗窃喜，心波荡漾，像柔嫩的春草随风飘荡。
夏松风眨巴两下眼睛，可能是吧。他跟小北关系好，自然会看不惯他有了除自己之外更好的朋友。就像上次，自己不喜欢小北有事都愿意告诉别人，却唯独把自己排除在外一样。
想到这夏松风坦然了许多，也不走了，“可能吧，咱俩关系好，朋友间也是可以吃醋的嘛。”
张小北却表情一变，松开了他的衣襟。
夏松风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了。”
张小北笑笑，“没事，你说得对。”

*
作者有话要说：
夏·不开窍
张·我们只是朋友


039 # 酸笋
安然度过月圆之夜后, 基地里的人们又恢复了以往平和的日子。每日下地耕种，基地里除了肉类其余的都能自给自足，就连孩童也进了学堂。
跟别的基地只培养异能者相比, 庄羽这里的学堂只要是适龄儿童都可以入学。并且除了教授武力, 让大家拥有自卫的能力外, 连素质教育也没落下。按庄羽的话说，如果没有品德教育, 武力值再强, 那都是为自己和世界制造麻烦罢了。
这点季牛还是挺佩服他的, 不顺大流, 有自己的主张和理念，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坚定的往前走。
不像他，若是没来到这个基地。他可能会重新去一个跟1号基地并无什么差别的基地，过着重复的生活，然后等着在搜寻物资或被派出战斗时被丧尸杀掉。
哪像庄羽这里，日子能过的这般安稳惬意。哪怕就让他明天死了, 他也是愿意的。
“季牛。”
庄羽在身后喊他, 他回过身。庄羽快步走上来, 依旧跟平日一样板着张脸, 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咋地了。”
“有个事情。”
“什么。”季牛拿下嘴里正咬着的小藤条，满脸不以为然。
“还记得全心吗？”
“李航的女友？”就是上次月圆之夜变成丧尸的那家伙，幸好发现的早及时猎杀了，“她怎么了。”
庄羽抿了抿嘴，“她潜逃去了1号基地, 将我们用螺蛳粉驱逐丧尸的事情说了。现在1号基地正在大面积搜寻螺蛳粉, 我怕……”
说到这停了下来, 直直看着季牛。
季牛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但他丝毫不担心。毕竟自己那螺蛳粉都是在小卖部换的，那宝贝，只有他一个人有。1号基地想搜便搜去，根本影响不到他们。
但他不能将此事告诉庄羽，便装作一副担忧的模样，急切说：“啊，这怎么办。”
庄羽面色沉重，“卖给你螺蛳粉的人你能联系他吗，他愿不愿意来我的基地。”
季牛蹙着眉，表情为难，“这个，恐怕不行。他这人独来独往，应该不会来。”
来，怎么来？那人都是他编的。
“那我们多买些吧，放在基地里。”
1号基地财大气粗，若让他比自己先找到那位，怕只会一掳而空。庄羽想趁着消息未传开时，将货物尽可能多的转移到自己这里，这样他才放心。
“行，明天我们就去。”
第二天季牛收拾了些自己这段时间积攒的晶石和各类趣宝，准备拿去一起换点东西。他上次注意到小卖部还有洗发膏、肥皂之类的，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光明正大的拿回来。
季牛带着庄羽七拐八拐来到远离基地的一个废旧的小区旁停了下来，他让庄羽在外面等他，借口那人不喜暴露行踪，只能自己一人前去。庄羽答应下来，找了出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看着季牛进了小区。
庄羽不是没有怀疑过季牛，在这资源匮乏的末世时代，尤其是已经经历了6年这样的日子。能吃能用的物资早就被人洗劫一空，哪里能找到那么多，好似用之不尽的螺蛳粉，还有各种小吃食。
他甚至怀疑过季牛是不是人类，难不成有什么仙术，魔法。他暗中观察过一阵，但并未发现什么异样，也没见季牛展露出与大家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又或者，早在末世前夕，季牛早就觉醒了空间异能，搜刮了许多物资存了起来，这个倒是说得通。不过不管怎样，季牛不说，他也不打算多问。
管他是怎样获取的物资，只要他愿意帮自己，愿意留在自己基地，对他就是有利的。
季牛并不知庄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他七绕八绕进了一间小屋，途中还干掉了几只落单的丧尸，又赚了几块晶石。
确认周边环境安全后，这才掏出手机，开始购买物资。
这次，季牛不打算买螺蛳粉了。毕竟螺蛳粉价钱太贵，一颗晶石只能换四包，基地实在消耗不起。季牛想找找，有没有什么便宜的替代物。他可以混着买，为基地节省点开支。
他滑动着页面，发现一段时间没看，小卖部竟上新了这么多东西。他最爱的串串香，还有关东煮，简直罪恶呀。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不去点击继续向下翻找着，总算让他看到了一款。王致和臭豆腐，这个可以呀。
而且价钱也实惠，季牛当即买了一些。还想再拍几包螺蛳粉时，他突然灵机一动，打开了聊天框。
【店主，你那有酸笋卖吗？】
那头张小北看着这条消息很是疑惑，自己这里只是一个小卖部，什么时候成了菜市场了。
【没有哦。】
见没有，季牛并未放弃，含着泪跟店主叙述了一番自己的艰难处境，只求买点酸笋。不知道店主有没有被他感动到，反正季牛自己说着说着就想落泪，他怎么会这么惨。
【行…行吧。】
张小北这人向来经不住别人的乞求，只好答应了下来。腌制酸笋倒也不麻烦，刚好村里有人种植，从他那买也方便，连村子都不用出。
【你买这些做什么？】张小北有些好奇，既然有丧尸，要酸笋做什么，这么享受生活的嘛。
季牛一通解释，让张小北大吃一惊。螺蛳粉竟能驱逐丧尸，他瞪大眼睛盯着货柜上的螺蛳粉突然觉得它一下伟大了起来。
既然答应了客人，张小北趁着下午店里没人，便准备去买些竹笋。现在是晚秋时节，竹笋也有，只是没有春季的鲜美些。
“刘叔。”张小北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嗓子，院里一个中年男人听到声音直起腰背，回头一看是他，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出来。
“小北来啦，快进来坐。”
张小北走进院子，见院子北面搭了一个平台，上面铺满了切成片的白净竹笋。
“刘叔你晒笋呢。”
“是呀，晒些放在小夏的那个网店卖。”
“他的网店还卖这些。”
“那可不，生意还挺好，比我拉到市场上赚得多。不光是我，那老王，他家那走地鸡，在网上卖的也可火。现在城里人吃多了饲料鸡，化肥菜，不都想吃口咱这乡下新鲜的吗，你说是不。”
张小北低低笑了两声，他在没回到乡下前，觉得化肥菜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从小到大都吃习惯了。自从回来吃上了自己种的，那才品出味道来。这有没有化肥和农药是真不一样，最起码菜的味道正宗了。啥菜是个啥味，简单烹饪一下都很好吃，吃的就是它最本质的味道。
“刘叔说的是，我今天来，就是想买点你家的笋。”
“那你可来对了，我给你说，今年的笋特别好。”说着带张小北去了西边那间屋子，只见满地摆着竹笋，一进门一股笋香和泥土的气息便拥了出来。
“都是我早上刚去挖的，你随便挑。咱都是一个村的，我在外面卖6块钱一斤，就给你算个5块钱，不敢再低了。”
“那我先谢谢刘叔了。”
刘叔一扬手，“诶，谢啥，你这孩子。”
刘叔退出房间让张小北自己挑选，他挑了几十个，却发现自己没带袋子，最后还是刘叔给了自己一个小筐才把它们装下。背着竹筐往回走，刚好路过刘兵家的菜地，里面的豇豆、芹菜和红萝卜都长势喜人，一个个水灵灵的、细嫩清脆。
看到这些菜，张小北便想淹泡菜了。那种四川泡菜，里面塞满辣椒和大蒜，酸辣鲜香，爽脆可口。
他正看的出神，刘兵从大棚里钻了出来。
“小北，看啥呢。”
张小北狡黠一笑，“看你家的菜，准备偷点。”
“哈哈哈哈，想偷就偷呗。今年雨水足，菜都长得好，随便拿。”
见他这么说，张小北真的背着框子下去扯菜了。一点也不客气，萝卜，芹菜豇豆都拽了一些。他家后院种的都是些辅料，像辣椒、大蒜，小葱等，没什么蔬菜。只有小青菜一样，是他家的独苗苗。最近天冷，青菜也长不大了。张小北准备过段时间把土翻翻，种些耐寒的。像香菜、菠菜，留着下面条，也能炒着吃。
“行，我先拽这点，等我淹好泡菜给你拿点。”
“你还会淹泡菜？”
“那可不，腌好给你尝尝，我先回去了，小卖部不能关太久了。”
“去吧。”
告辞了刘兵，张小北背着菜回了小卖部。看看表也才四点多，距离学生放学的点还有一个小时，这段时间够自己把笋一洗了。
他将小卖部的后门打开，这样就算在院子里洗菜，小卖部有个什么动静他也能看到，不耽误事。
他拿出小刀，在笋壳上竖着划一刀，一手捏着笋的底部旋转，一手抓着割破的口子往外拽，外面那层壳很容易就被弄了下来，漏出里面白生生，脆嫩多汁的笋肉。都不用凑到鼻尖闻，一股清甜香就散了出来，让人馋涎欲滴。
张小北将切菜板搬到院子的小桌上，直接在上面将竹笋切成薄片。最后去屋后翻出个大陶瓷坛子，坛子放的时间有些久了，上面落了层薄薄的灰尘。
他将坛子搬到水管下面清洗了一遍，随后拿了瓶高度白酒倒进坛中，又再次清洁消毒了一番。这才将洗干净的竹笋片放入坛中，再倒入纯净水和适量的盐，扣上盖子密封好。
酸笋的腌制很简单，就只需要这两样简单的物品，剩下的只需交给时间。让笋在密闭的空间内发酵，两个礼拜后，便可得到酸爽的笋片了。
若是有老坛酸水那就更好了，会更加的入味。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先更一章，已经被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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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 赚外快
擦干净手, 刚回到小卖部，学生们就三三两两走了进来。由于天气渐冷，天黑的也早了, 来的学生便没有以前多。毕竟村子离小镇远, 来回一趟, 天都要黑了，家长难免担心。除了一些大孩子和附近几个村子的学生, 镇子的孩子来的少了一半。
不过这点也够张小北忙活的了, 只要学生一来, 感觉整个小卖部都充满了他们青春洋溢的气息, 连张小北都觉得自己跟着变年轻不少。
“ 小北哥，你明天能早点开门吗？”
终于将学生送走，张小北瘫坐在收银台后方，正准备歇歇胳膊腿，王鑫凑了上来。
“早点开门，你想干嘛呀。”
王鑫眼珠子转悠两圈, 嘿嘿笑道：“买东西呀, 还能干嘛。”
“我每天早上都那个时间开门, 也没见耽误你买东西呀, 怎么明天就让我开早点。”张小北眯着眼睛审视着他，不知道这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诶呀，小北哥。”见被他看破，王鑫抓着他的胳膊撒起娇来，“我求求你了, 你就开早点呗, 就明天一天。”
“到底什么事呀, 你说了我考虑考虑说不定就答应你了。”
王鑫嘴一撅, 低头考量了一会，这才道：“就是我们学校，明天组织参观纪念馆。我同学都想带点零食，烤肠，热狗什么的，就想让你开早点，帮我一做，我给他们带过去。”
张小北乐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来，带多少份让我听听，还要我专门起早坐。”
王鑫绞着手指，飞快瞅了张小北一眼，小声道：“6…60份。”
“什么？小学一个班有这么多人吗？”
“还…还有别的班的。”王鑫的声音越发的小，头贴在胸口，根本不敢看张小北。
他也没想到，本来只是想给自己班的同学带上一些，顺便赚点小外快。谁知都怪高尚那个大嘴巴，立马就给他传了出去。一下课就不停有学生来找他，求他帮忙也把自己的带上。他被那些人围着左一句右一句，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小北哥，我错了，就这一次，我都答应人家了。”王鑫垂着眉眼，可怜兮兮的盯着他。就差跪下去给他磕两个响头了。
这还钱是小，丢面儿是大。这次不成，以后让他怎么在镇小学混。
张小北伸手捏了捏王鑫的小脸蛋，叹了口气，“行吧。”
王鑫欢呼地蹦了起来。
“但这么多你拿的了吗。”60份可真不少，王鑫这小胳膊小腿，拎的动？
“可以的可以的，我拎的动。这点东西算什么，我以前给我奶搬苞米，能搬一袋呢。”王欣说着抬起下巴，挺了挺小胸脯，给张小北展示了一番他的小男子汉气概。
张小北又问了他具体要哪些，记下来后，便放他离开了。
第二日，他早早起来准备。将香肠和鱼丸放在烤肠机上，淀粉肠拿出来一一摆在抹好油的铁板上，面包也一个个排着队进微波炉。这些事情张小北每天都在做，动作已经重复了上百次，所以速度很快。
不一会面前的收银台上就已经摆好了一层热狗，张小北挨个挤上酱料，包装好塞进面前的保温袋里，里面还被张小北又塞了一张小棉被，这样到学校应该就不会凉了。
烤肠烤好后也同样装进去，刚摆好王鑫就背着小书包乐颠的跑了进来。
“小北哥！”
“来了来了，刚刚做完。”
王鑫将保温袋拉开一个小缝儿瞅了一眼，随后冲张小北甜甜一笑，“谢谢小北哥，改天请你吃饭。”
张小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王鑫从哪儿学的这话，像个小大人一般，“你能请我吃的什么，你有钱吗？”
“有，把这些送出去我就有了。”王鑫飞快道。刚说完便意识到说漏嘴了，忙捂住嘴巴。
“好呀你，利用我赚外快呢。”张小北假装生气道，手还轻拍了下桌面。
王鑫迈着小步挪到他跟前，抓着他一角衣袖，“小北哥，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而且我也没赚多少钱，一根烤肠，多收他们1毛。一个热狗，两毛。总共就赚了9块钱，要不咱俩一分。”
其实还有人想让他帮忙带关东煮和串串香的，但他嫌太麻烦了没答应，不然还能多赚些。
张小北啼笑皆非，就9块钱，他要小孩子的钱干嘛。便用手戳了戳王鑫的额头，“你这一天，鬼点子挺多。”
王鑫笑了两下，拎着保温袋就走了。
张小北以为他说的请自己吃饭只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没想到下午就见王鑫拎着一个汉堡往自己桌上一放。
“小北哥，给你的。”
“什么东西。”
“学校门口卖的汉堡包，五块钱一个，请你吃。”
“还真请我，不用啦。”
王鑫不依的摇头，“不行，我说了要请你吃，男子汉说话算话。”说完生怕张小北不接，扔下保温袋，转身就跑了。
张小北无奈地看着他离开，只好拿起桌上的汉堡。包装很简陋，用白色透明塑料袋装着，里面还有一层油纸。张小北将它扒开，汉堡已经有些凉了。两层干扁扁的面包，夹着一小块生菜，一块儿裹满面糊的炸鸡排，和一些番茄酱。
他捏下一小块面包在你嘴里尝了尝，有些干巴，估计热一下能好一点。打开身后的微波炉，正准备放进去，夏松风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将他手里的汉堡夺去。
“又做什么好吃的了？汉堡包。”
没等张小北说话，他一口已经咬了下去。
“嗯，有点凉了，塞牙。”
“我正准备热一下的，谁让你手那么快。”
夏松风嘿嘿笑了两下，“这是你做的？”
张小北摇头，“小鑫请我吃的，学校门口买的。”
“我就说，味道怎么不一样。”
“你能吃出来我的味道。”张小北有些不相信。
“那当然了。”夏松风放下汉堡，“你做的都好吃，哪像这个。不仅肉炸的干柴，面包也干硬。这个番茄酱也不行，有点腻，不像是什么正经番茄。”
张小北笑了起来，“让你白吃事还这么多。”
“这不是嘴被你给养刁了吗，你得对我负责。”
“负负负，对了，明天想吃什么？”
自从剧组来了后，夏松风时不时被他们叫去吃饭，两人说起来已经有两三天没在一起吃过了。
夏松风沉吟了一会儿，“不知道，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对了，我听王婶子说最近市场上有人卖活鱼，又便宜又新鲜。我明天去给咱买上一条，炖了吃了，怎么样。”
“好呀。”
两人似老夫老妻般谈论着明天的吃食，好像早已习以为常，唠了许久直到小卖部来了顾客这才散了。
那头季牛拎着自己的吃食和零碎东西往庄羽躲避的地方走，串串香他自然也要了，只不过吃完了才离开那件小屋。
虽然吃独食让他心里有些怪不好意思的，毕竟这些天在基地与大家相处的十分融洽，早已把他们当朋友看待，所以才让季牛有些羞愧不安。不过看看怀里这些小东西，就把这些给他们分一分，算作补偿吧。
里面还有一块香皂，玫瑰味的，是他给庄青买的。上次几人出去搜寻物资，捡到一块一看就明显被人用过的香皂，都给那孩子高兴的。今天自己给她这么一大块，还是全新的，女孩子都爱的玫瑰香味，肯定给那孩子乐死，说不定以后就不总抢自己东西吃了。
季牛在心里计划的美滋滋的。
到达两人分离的地点后，季牛四下看了看，却并未发现庄羽的身影。他疑惑的在周围找了一圈，最后在废旧的门卫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地上一大摊鲜血，十分刺眼，将周围黄绿交接的杂草都染的鲜红。还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一切都在告诉着季牛，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季牛心头一紧，脚步沉重地跟随滴落的血迹向前奔去。
“庄羽。”他大喊，突然后悔将庄羽一个人留在外面。他要是死了，自己一个人怎么好意思回去呢，庄青和他那帮兄弟不得把自己砍了。
季牛一边焦急的寻找，一边在脑子里想着对策。甚至连下一个要去的基地都已经想好了，这时却听身后传来一身呐喊。
“季牛。”
季牛止住步子，是庄羽的声音。他迅速回身，见庄羽好好的站在那里。他心里涌出巨大的狂喜，朝庄羽飞一般跑去。
太好了，他不用另寻基地了。
“你没受伤吧。”
庄羽摇头，“没有，你跑到那里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我，”季牛侧头看了看旁边的鲜血，惊魂未定，“我特么以为你死了。”
庄羽：“……放心好了，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季牛翻了个白眼，“给你厉害死了，对了，那这是谁的血，给老子吓个半死。”
庄羽看了一眼，“1号基地的，好像叫什么，石磊。”
在刚才打斗中，庄羽听到有人这样喊他。
“石磊？”季牛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庄羽看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季牛突然漏出一抹笑，像是畅快，又有点幸灾乐祸。
“居然是他，怎么不把他打死呢。”
庄羽蹙起眉，“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我俩简直熟的不能再熟了。”季牛咬牙切齿。
石磊就是污蔑他并将他赶出一号基地的死对头，季牛恨不得亲手手刃了他。
“他怎么在这？”
石磊这人无利不起早，为人狡猾奸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莫非，是跟踪他们？
庄羽点点头，四下看了看，“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基地。”


041 # 剁椒鱼火锅
两人回到基地, 季牛将买来的肥皂分发给大家。为了不暴露自己，季牛拿的是最便宜那款。连包装都没有，就简单塑封了下。但好歹都是全新的, 比在外面捡拾别人用剩的强。
随后是庄青的玫瑰味香皂, 小丫头乐的手舞足蹈, 抓着季牛直喊哥，比喊庄羽都亲切。轮到庄羽时, 季牛惊恐的发现, 自己竟然忘了给他准备东西。
看庄羽难得脸上带着点笑意看着他, 季牛十分难堪。
“这个……庄羽呀。”他吞吞吐吐。
“你不会忘了给我哥准备了吧。”看他表情有些不太对, 庄青贱兮兮凑上来笑道。
庄羽脸上的笑容霎时收了起来，季牛直接身子一抖，尴尬的冷汗都要从额上冒了出来。
“怎…怎么可能，我给庄羽准备的跟你们的都不一样。”
“什么东西，我看看。”庄青兴奋道。
季牛清了清嗓子，“不给你们看, 怕你们看到说我偏心。”
说完拽着庄羽离开了房间, 躲开了众人的视线来到屋后。
“庄羽, 那个……”
庄羽罕见的眼睛含笑盯着他, 季牛突然觉得，庄羽这样还挺好看。他本身面部线条比较冷硬，加上又不爱笑，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掏出匕首把你解决了。
可现在的庄羽, 像被打了一层柔光。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也温润下来, 平日里的凶悍与强硬半点不见。搞得季牛那句‘其实我忘了给你准备’的话, 硬生生梗在了喉间, 怎么想办法都吐不出来。
他叹口气，认命的从空间内掏出一个东西，看也没看塞进庄羽手中。
那是一盒巧克力，季牛有点低血糖，口袋里总会装上些甜东西以备不时之需。这个巧克力他末世前就很爱吃，不像别的巧克力口感甜腻。这个有些微苦，但咀嚼片刻却有股若有若无的淡淡的甜缠绕在舌尖。就算贪嘴多吃几颗也丝毫不会觉得腻，醇香醉人。
季牛很喜欢，所以这次遇到就多买了几盒。刚好给庄羽一盒他也不心疼，别的东西都只有一样，他舍不得给。
但在庄宇看来，季牛这番作态颇有点害羞之意，像是，给喜欢的人送情书的……小女生。
他不明所以的接过季牛递来的巧克力，不明白他为什么送自己这个，而且还要将他单独拉出来送。
等他再抬头时，季牛早跑的没了身影。
见季牛走了，庄青一蹦一跳窜了出来，贼兮兮看着她哥，“哥，季牛哥送你什么呢，还要单独把你拉出来送。”
她一低头正好瞥见庄羽手里那一盒正在阳光下闪着金色光芒的东西，“爱心巧克力，他怎么知道你喜欢吃这个牌子的？”
庄青有些微微讶异，等待着哥哥的回答。
庄羽哪里知晓，以同样诧异的眼神看着她，“不是你告诉他的？”
庄青摇摇头，她跟季牛说这个做什么。不过她也没多想，拿过巧克力拆开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真好吃，他还挺有心。”庄青突然想到什么噗嗤一笑，“他不会喜欢你吧！”
庄羽脸一红，脑海里瞬间蹦出来刚刚季牛焦急寻找自己的样子。像没头的苍蝇，忙乱又担忧，让他心里莫名暖暖的。
“瞎说什么呢，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他低声呵斥庄青，板着脸走了出去。转身后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微微向上翘起，捏着巧克力的手指，都在轻快的一点一点。
——
第二天夏松风果然拎了条大鱼回来，是条鲢鱼，足足斤重。
“怎么样，够大吧，我都让人收拾干净了，再洗洗就能炖了它。”
张小北欢喜地接过鱼，没想到夏松风还挺细心，让人把鱼都收拾好了。要是让他杀鱼，他可不敢。
“行，那你想怎么吃。”
“不知道，怎么好吃怎么吃。”
张小北沉吟了一会，“不如吃剁椒鱼火锅，我前几天刚做了一瓶剁椒，又鲜又辣，炖鱼肯定香。”
夏松风当即答应下来。
这天中午，张小北提前关了小卖部的门，回到厨房就开始准备剁椒鱼火锅。
再收拾鱼之前，张小北先用和面机和了些面。上次吃关东煮就忘了准备主食，这次他可不能忘了。等面和好，张小北拿出面团放在一边让其发酵一会。
这时才拿出鱼，将其从中间破开，给里外抹些蚝油腌上一会，这样做出来的鱼比较鲜。再放入料酒，一点盐。他又去刘兵那里扯了些菜，有土豆、芹菜，准备一会一起下进锅里做配菜，顺便叫刘兵一起过去吃。
拿着新鲜的菜回了院子，面团也发酵好了。张小北拿出案板，在上面刷上一层油，放上面团切成条，随后再在其表面刷上一层油放置在一边用保鲜膜盖上。
正准备切菜，就听门外传来阵阵吆喝声。
“卖豆腐嘞，新鲜豆腐。”
张小北忙擦干净手走出去，“师傅，我这要点豆腐。”
“小伙子，要几斤豆腐。”小贩驾驶着电动三轮车停在他身前，下车后将豆腐上的白布掀开，扯下一个塑料袋满脸堆笑问他，“我这豆腐都是自家磨的，又细又嫩，绝对好吃，让你吃了第一回还想吃第二回。”
张小北被他说的发笑，指着案板上最大的那一块，“这一块都给我了，还有那豆腐皮，也来两斤。”
这卖豆腐的每日都在镇上的集市摆摊，有时快到午时眼见卖不完了，这才骑着三轮开始在各村转悠。可巧今天让他碰上，得多来点，吃不完放冰箱可以备上。
“诶。”小贩答应下来，见他要得多，还给他抹了零头。还没给张小北找完钱，又有买豆腐的凑了上来，小贩便直接停在他门口卖了起来。
张小北拎着豆腐进了院子，用水简单清洗了一下，随后切成大块。因为是嫩豆腐，张小北怕切太小，放进锅里炖烂了。
豆腐皮被他切成菱形放在一边，随后是芹菜切成段，胡萝卜和土豆都切成片。
这时鱼也腌制的差不多了，他将锅烧热，倒入一点油，把鱼放进去用温火煎至两面微黄。鱼皮经过高温变得紧致，紧紧的将鲜嫩的鱼肉包裹在内。后面还要煮，张小北并没有煎很久，等微微能闻见一点鱼香味道便赶忙关了火。
他又拿出一口大锅，让提前准备好的配菜躺在锅底，再将煎好的鱼放在上面，拿出暗红色的剁辣椒均匀的铺在鱼上。
怕鱼太辣，剁椒张小北没敢多放。但若放得少，摆在鱼上瞧着有些不漂亮。于是他又去摘了点不辣的红椒切成小块，跟剁椒一起撒在上面。
起来红彤彤、鲜辣美味的鱼配上下面翠绿的配菜，十分好看。
张小北将锅端进房里，往里面倒了点开水，又拿了个电磁炉放在下面。等人来齐把火打开就行，炖上一小会便可以吃了。
他拿起手机给夏松风和刘兵发短信，不一会就收到两人的回复，都说马上来。张小北便开了小火，让鱼在锅里慢慢煨着。
“小北。”是刘兵，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袋子柿子，“我家院子的柿子树结果了，给你拿一些。还是硬的，你跟苹果、香蕉放一块催熟一下。”
张小北接过柿子，见那一个个红彤彤的，看着十分喜人。
“谢谢刘兵哥，这得放多久才能吃呀。”
“软了就行，你别一次性全催熟了，吃不完就坏了。”
这个张小北倒是不担心，“没事，吃不完可以去做柿子饼。”
“柿子饼，你还会做柿子饼。”
“不会，但可以学呀。”
说起柿子饼张小北便想起了甜丝丝的红薯饼，也很美味。冬天一到，大街上除了卖烤红薯的生意最好，其次就是炸柿子饼和红薯饼的了。
张小北公司附近有个早市，有一家老字号，专卖这两样和炸糖糕、炸汤圆，就卖一上午。每天一大早店门口排满了人，他挤都不挤进去。有一次馋的他实在是不行了，专门起了个大早去排队，结果老板还没开门。
他硬生生在冷风中等了一个小时，这才将睡眼惺忪的老板盼了出来。
许是被他的诚意打动吧，老板还多给了他一份。
那味道，着实没让他失望。柿子饼油香浓郁但甜而不腻，口感绵密，外脆里嫩。
“等柿子熟透了，我试着炸些柿子饼给你尝尝。”
刘兵一口答应下来，两人正说着夏松风走了进来。三人便齐齐围坐在小桌旁，直接开动了。
鱼已经完全熟透了，剁椒的香辣味也全部渗入其中，还有的漂浮在汤里，使汤底看起来白里透红，十分诱人。
张小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先尝了尝咸淡，结果一下被辣的轻咳起来。夏松风拿起一旁的矿泉水拧开放到他嘴边，张小北正咳嗽的难受，也没多想，就着夏松风的手喝了起来。
“好辣，我明明只放了一点剁椒。”
夏松风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有你被辣到的一天，我尝尝。”
说完夹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没嚼两下便像小狗一样朝外不停吐着舌头。
“真的有点辣，你是放了多少剁椒。”
张小北故意逗他，“一瓶都放完了，辣死你。”
他用筷子将鱼上鲜红的剁椒拨开，这下再尝就没有先前那么刺喉的辣感了。
“这下好多了，你再尝尝。”
夏松风刚立起筷子，门外便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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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庄羽：他担心我，还送我巧克力，他喜欢我！
季牛：……


042 # 奇怪的男人
张小北起身去开门, 见是秦嘉。
“你怎么来了。”
秦嘉没回话，侧着脸朝里面嗅了嗅，“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呀。”
其实在门口他就已经闻见了, 那股浓烈的鲜辣味, 像个小钩子一般扯着他。
“我们在吃剁椒鱼，你要一起吃吗？”张小北客气的问道。
但没想到话刚说出口, 秦嘉便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 满脸笑容的推着张小北往里走。
“吃呢, 吃呢, 你一个人吃多寂寞，我陪你。”秦嘉满脑子都被剁椒鱼占满，丝毫未注意到张小北那句我们。他亲昵的将手搭在张小北的肩膀上，进了房间。
夏松风自从张小北跑出去后便放下筷子，眼神不自觉跟了出去。他看到大门被打开一扇，但他坐的位置靠里, 又被刘兵挡住了一半的视线, 看不清门外的人, 直到听见秦嘉的声音。
他戒备的眯起眼睛, 立起耳朵，尽管距离好几米，但依旧执着的想听听两人在说什么。本来以为知道他们在吃饭后，秦嘉会自觉离开，谁知竟跟小北‘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 看的他眼一热。
秦嘉在看到夏松风后, 并未着急收回手。他虽然早看出来了夏松风对小北不一般, 但, 又没确定关系，他有什么不能接触小北的。
“小北，这是你做的吗，看起来好香呀。小北好厉害，怎么什么都会做，还做的这么好吃。”秦嘉刚落座，便嘴甜得开始夸奖起来。
张小北被他说的面红耳热，“还，还好啦，都是普通家常饭菜，我去给你拿碗筷。”
等他走后，夏松风谨慎地盯着他，如临大敌。秦嘉反倒很坦然，不动声色的朝他挑了挑眉。
夏松风突然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坐错了位置，怎么能让姓秦的坐到小北身边。眼看着小北端着碗筷走了过来，夏松风突然站起身，一步跨到他的座位上。
“小北，我跟秦嘉坐，你坐我那。”
张小北并未多想，把碗筷递给秦嘉后便去了夏松风的位置，几人说说笑笑便开始吃饭。
鱼肉果然又细又嫩，加上炖的时间刚刚好，调料的味道全部融了进去，芳香四溢，吃的四人胃口大开，仿佛不知道饱。
鱼虽大，但也经不住四个大男人围着吃。张小北觉得自己只吃了几块，再次抬头时，哪还见得到鱼肉的影子，只能挑下面的配菜吃了，就这都是抢的。
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张小北去厨房将面拿出来边扯边往里面下。
鱼肉和配菜好吃是好吃，就是不顶饱。要想吃饱，还是得上面条。
白净的面条被下进漂满鲜红辣椒片的热锅里，咕咚几下很快就熟了。张小北挑了一根尝了尝，味道非常好。毕竟是煮过鱼的汤，十分鲜美。面条完全将鱼汤的鲜嫩全吸进自己怀中，又融入了鲜剁椒的辣，十分利口。
一等张小北说可以了，大家纷纷下筷子捞了起来。小北又接连下了两锅面，这才将大家喂饱。
饭后夏松风和刘兵去洗碗，秦嘉因为严导叫便先离开了，不过下午就给张小北拿了一盒进口的巧克力过来。
“这是别人送我的，说是什么意大利纯手工巧克力，还挺好吃的。送给你，感谢中午的招待。”
一听意大利纯手工，张小北就觉得很贵的样子，便不想收，“不用了，就一顿饭，不值什么钱。”
秦嘉笑着执意要送，“拿着吧，万一下次再做什么好吃的，别忘了我就行。”说完冲他眨了眨眼便离开了。
张小北拿起巧克力看了看，一个正正方方的小盒子，包装精美，上面还用丝带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丝带上印着Armani/Dolci。
他解开丝带，拿出一颗尝了尝。可可味很重，口感丝滑，甜味适中，让不爱吃巧克力的张小北都觉得美味。他掏出手机，准备搜搜这个牌子，吃完了还能再买点。
在看到价格后，张小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颗，就要67块钱。就让他一口塞进了嘴里，太奢侈了。早知道这么贵，他就小口小口地吃，好好品味一番。绝不像猪八戒吃人参果那样，浑个下了肚。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小心谨慎的将盒子重新包装好，放进收银台下边。
又到了学生放学的点，张小北一会给香肠挤酱，一会加工热狗，还要给学生装串串香，忙得不亦乐乎。这时他眼睛一瞥，就见门外站着个中年男人。八字眉，微微弓着背，旁边停了个破旧自行车，车后座放着一个泡沫箱。
见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门外，张小北并未理会他。可是等学生们这股热潮忙完，那个男人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他不免心中起疑。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那男人这才缓过神来，搓着手，一瘸一拐走到张小北面前，“那个，我想问问，学校那些娃娃们吃的热狗，烤肠是不是都是你家的。”
张小北不明白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便没有回答。
见他不说话，男人皱着眉毛，连眼睛都跟着一起耷拉了下来，看着十分凄苦。
“这个，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学校那些娃娃上次去纪念馆玩，是不是都吃的你家的东西。”
“是的。”
得到他的肯定回答，那男人露出一抹极憨的笑容，“这个，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我想进你家的热狗和烤肠，你看行不。”
张小北双眼瞪大，“我家的热狗和烤肠？”
男人点点头。
“我家的热狗和烤肠跟外面的并没有什么区别，你自己买个烤肠机也可以烤呀。”
男人挠挠头，面色有些着急，“怎么会没区别呢，娃娃们都爱吃你家的，肯定你家的更好吃，不一样的。”
张小北被他逗的笑了起来，“可能是因为我这的酱料比较多吧。”
他听王鑫说起过，学校门口的烤肠虽然跟自己的价钱一样，但绝对没有自己这么多口味。辣椒面，番茄酱、沙拉酱、蛋黄酱应有尽有，学生们自然爱吃自家的。
听说最近学校门口的烤肠店也随机应变学起了张小北增加了酱料，但是老板很抠，每次只给你挤一点，而且不能双拼。所以学生们都不爱在他那里买东西，宁愿跑远一点到张小北这里。
“酱料比较多？”男人低声在嘴里重复着，“可是我的汉堡也放了好些番茄酱，怎么娃娃们都不喜欢呢。”
汉堡，张小北捕捉到这两个字。
“你是学校门口卖汉堡包的吗？”
见被张小北发现了，男人羞涩的点头。
张小北还记得那个汉堡包的味道，便告诉他，“你那个番茄酱不正宗，应该不是只用番茄做的，还另外加了什么东西。”
男人听后脸色一变，“不可能吧，我专门买的贵的。”
男人虽然手艺一般，但在学校门口卖吃食，要干净卫生不用那糟烂东西这点他还是知道，不会干那丧了良心的事。
“那你可能…被骗了吧。”张小北小声嘀咕。
男人生气地抓着头发，在柜台前来回走动，嘴里不停说着，“怎么能骗我呢，诶呀，什么世道。”
“你，你没事吧。”张小北有些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还存有未退下的愤怒和自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站定冲张小北道歉。
“不，不好意思，我就是，哎！”说着叹口气，又狠狠敲了自己一下。
“我就是，想进些你的烤肠和热狗去镇上卖。我的汉堡，生意不好，娃娃们不爱吃。我看他们挺爱吃你家的，现在天冷又黑的早，他们来一趟不容易。我能来，我拉下去卖给他们，赚点辛苦钱。”
“这个……我家只是普通味道，拉下去也不一定会有孩子买吧。”
男人笑着摇头，“不不不，有很多孩子乐意吃的。我闺女就爱吃你家的，可惜家里穷，也没让她吃过几次。”男人说到这笑容里多了丝苦涩。
“你看咋样，我还能帮你多卖点，多好的事。”
张小北客套的笑笑，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他跟这人也不熟，拿出去卖，还打着他家小卖部的名字，万一惹出个什么事，不都全让他担着了嘛。
“不…不用了，真的卖不了几个钱的。”
男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垮了下来，着急地说：“可以的，可以卖的，你不行你可以给我点试试。”
张小北被他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了，只好委婉道。
“那，那你让我考虑一下。”
男人松下紧绷的肩膀，喜滋滋答应下来，这才骑着自行车走了。
第二日正好是周末，王鑫刚从后山看完热闹往回走，就被张小北抓进了小卖部。
“王鑫，过来，问你个事。”张小北冲他招招手，把他叫到小卖铺里来。
“怎么了。”王鑫两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你学校门口那个汉堡包的老板你知道不。”
“知道呀，那还是我同学他爸。不过他家汉堡包味道一般，还卖5块钱一个，现在都没什么人买了。”
张小北想说那个汉堡，虽然味道普普通通，但是里面加了一大块炸鸡排，卖5块钱真的不算贵。但想王鑫这样的小学生，5块钱对他们来讲，应该算是巨款了吧，便闭了嘴。
“他还是你同学的爸爸？”
王鑫点了两下小脑袋，皱着小脸说，“他家特别可怜。”
“啊，”张小北讶异道，“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要说：
Armani/Dolci的巧克力还是我看拜托了冰箱才知道的，原来还有这么贵的巧克力，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043 # 吃独食
听完王鑫的话, 张小北心情沉重的叹口气，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呀。
那个卖汉堡的男人名叫李向东, 天生就是个跛脚, 镇上的人都管他叫李跛子。因为腿脚不利索, 出去打工也没人要，一直在镇上做点小买卖, 生意时好时坏。一直到快三十岁才娶上媳妇, 是个二婚女人。
李跛子丝毫不介意, 两口子很恩爱, 日子过得十分和美。前几年托媳妇娘家人的关系，给李跛子在附近工厂找了个看大门的活计，媳妇则是在镇上开了个小小的早餐铺子，日子渐渐好了起来。
谁知年初李跛子他媳妇让摩托车给撞了。
撞人的是个未成年，借别人的摩托车。第一天骑出去耍威风，谁知道竟出了这事。那人家里本身也不富裕, 加上看未成年犯罪也不好判刑, 便耍起无赖, 一点钱都不给李跛子家赔。
为了给媳妇看病, 李跛子把家里仅有的4万块积蓄全掏了个干净，最后命虽然保住了，却落了个终身残疾，下半辈子都只能在床上过了。
为了照顾媳妇和还在读小学的闺女，李跛子没办法, 把厂子稳定的工作辞了, 又干起了走街串巷的老买卖。
看学生们爱吃零食, 李跛子跟媳妇便学着做汉堡卖, 只卖5块钱一个。因为价钱便宜，刚开始生意确实很好，每天做的都不够卖。可渐渐的，买的人越来越少，每天剩的汉堡越来越多。
这时无意间听闺女说起，班里的同学都爱吃南林村一个小卖部的吃食，热狗、烤肠啥的，还不惜多付钱让一个同村的娃娃帮忙带。李跛子这才动了主意，这天专门守在小学门口，等孩子们放学跟着他们去了南林村。
见那小卖部就躺在村口，十分显眼。
店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不计其数，他大概数了数，就他守在门口这半个多钟头。最起码卖出去几十根烤肠，还有数不出来多少份的，小格子机器里出来的东西。他不认得那玩意儿是啥，就觉得闻着喷香，自己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儿，怪不得娃娃们喜欢。
这天李跛子按照约定去了南林村，那店主答应他考虑几天，他专门等了三四天，挑了个不忙的点过去了。
尽管是周内，小卖部的生意依旧挺好的，让李跛子看着羡慕的不行。要是他家的生意也能这么好，他也不用每天为过几天的花销愁的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了。
李跛子停好自行车，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深吸了几口气，这才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那个，小老板。”李跛子喊了一声。
小老板将视线从顾客身上移开放到他脸上，“你来啦。”
“是，来了。”李跛子将嘴扯成长方形，漏出一抹难看的笑。
张小北将顾客的东西装好，从收银台后方拿出一个塑料板凳放到自己旁边，“坐，咱俩坐着说。”
李跛子慢慢挪动着步子，小心翼翼坐在了上面，心里七上八下。小老板明显比上次热情得多，在李跛子眼里，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代表着小老板一会儿可能要拒绝他。
“小老板，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张小北笑起来，“可以。”
李跛子松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又听他道。
“我可以卖给你，但我想问问你拉到学校门口准备卖多少钱？”张小北是动了恻隐之心想帮帮他，但他家的这些小吃拉到学校门口说起来也挺费劲的。卖便宜了怕李跛子划不来，卖贵了又怕没人买不全砸手里了，这生意注定是做不长久的。
“一根烤肠六角钱，一个热狗2块7毛钱。”李跛子搓着裤腿生生道。
“这么便宜！”
李跛子认真的点了两下头，跟张小北解释道：“我准备进回去让我媳妇卖。她性子要强，自从出事后整天躺在床上瞎想，觉得自己拖累了我和孩子。还有一次想自尽，幸好我发现的早。我就想给她找点事做，让她不要觉得自己是没用的人。
我专门买了个手摇三轮车，到时候把她绑在上面，推到学校门口，后面摆上吃食就行。她虽然腿不得劲了，但胳膊还好使着呢，脑子也活泛，一定做得来。”
李跛子说着嘿嘿的笑了起来，暗沉的眼眸这时也多了些光彩。
他笑得越灿烂，张小北却越觉得难受，一时间心里堵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这样啊，也挺好。不管赚多赚少，出去散散心，时间长了就不会乱想了。”
李跛子认同的点了两下头，“小老板，那你看，我啥时候来拿合适呀。”
“你大概要哪些，可以先给我说一下。”
“就烤肠、烤鱼丸、淀粉肠和热狗，大概各来20份吧。”其实那个串串香和什么关东煮他也想要，但怕东西太多他媳妇忙不过来便作了罢。
“行，你明早来取就行。”
李跛子答应下来，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第二天张小北早起按照约定准备好李跛子的东西，刚到点，李跛子就来了。还骑着那辆破旧自行车，笑得一脸憨厚，直跟他道谢。
张小北不在意的摆摆手，他抱着东西就离开了。
他守着小卖部，从新在机器上摆满食材，静等顾客的到来。
不一会，秦嘉半眯着眼睛，双手插在衣兜里，瑟缩着身子小跑进小卖部。
张小北垂头看了看表，这才七点半，惊讶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秦嘉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懒的，“小北，你这有咖啡吗。”
“有，”张小北从身后掏出一瓶现磨咖啡粉，“要不要我给你冲一杯。”
秦嘉慵懒的点头，手扶着收银台，脚都没抬，蹭着到收银台后面掏出个板凳，靠着身后的柜子歪着脑袋坐了下去。
“你怎么困成这样，昨晚没睡好。”
秦嘉一摆手，“可别提了。”
本来刚开始睡挺香，谁知道后半夜，净听老鼠吱吱的叫了。他秦嘉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啮齿类动物。一听见那家伙的声音，都能吓得浑身发颤。一晚上床都不敢下，生怕被老鼠给咬了。
等天一亮他就迫不及待起来了，是一秒也不想在那个房间待。他去找房主反映了这事，谁知房主一点也不在意。说有老鼠正常，乡下都这样。还明里暗里说他矫情，给他气够呛。
秦嘉把这事给张小北一说，语气哀怨，似乎想让他给自己主持主持公道。
张小北笑着宽慰了他一番，“好了，别气了。来，咖啡，我还给你加了点奶，应该不烫了，趁热喝暖暖身子。”
秦嘉接过热乎乎的咖啡，觉得心里似乎都被这杯热饮抚慰了一番，好受了些。
“小北，你对我真好。”秦嘉抓着小北的衣袖，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脑袋蹭了上去。
张小北笑着看着他并未抗拒，秦嘉虽然年纪比他大一点，但是说话做事十分孩子气，还爱撒娇，他在心里其实是悄悄的把秦嘉当弟弟看。
“小北，我能住在你这里吗。”
秦嘉在村子里住了一个多礼拜了，多多少少了解些张小北家的情况。知道他一个住，家里应该还有别的空房，不知道能不能让自己住进来。那个地方，他是一秒也不想呆了。
没想到秦嘉想搬来和他一起住，张小北愣了一下，心里其实是有些抗拒的。但看着秦嘉委屈巴巴，正扑闪扑闪看着他的大眼睛，拒绝的话他又说不出口。
“好不好不，我超乖的，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秦嘉轻轻摇晃着张小北的手臂，轻蹙眉眼，不薄不厚的红唇微微撅起来。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特意摆出这样一副表情，应该没有人能拒绝得了吧。
果然没一会儿，张小北便点头答应下来。
“行。”张小北声音有些低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秦嘉得意的笑起来，抓着张小北手臂又紧了紧。
“哟，干啥呢这是。”
一道声音突然破门而入，吓了两人一跳。
“严…严导，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严导伸展了下臂膀，笑着对张小北道：“不是减肥嘛，早起跑跑步。别说你们这空气是真好呀，早上跑会步，浑身上下都舒服的很。”
说着看向秦嘉，笑容立马收了起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秦嘉也不以为然，心里知道他还在气自己吃了他串串香的事。
“小北呀，我给你说，有些人，看着乖巧，其实心里蔫坏蔫坏的。”严导语气夸张，手舞足蹈的对张小北说，可眼神却一直盯着秦嘉。
秦嘉笑着放开了张小北，“严导，你说你也太小气了。就一杯串串香，现在气还没消。”
严导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将头撇向一边不看他。
什么叫一杯串串香，他都多久没吃过了，好不容易点了那么一杯，全是他爱的。结果，不仅钱花了还没吃到嘴，最后全都进了他的肚子，亏他也说得出来这句话。
严导越想越生气，“什么叫就一杯串串香，上次你背着我跑去吃独食我还没说你呢。”
吃独食？秦嘉反应了几秒这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哪回事。
“是吃剁椒鱼火锅那次吗，哈哈哈哈哈，那次我不也是凑巧碰上了，你也只能怪你运气没有我好呗。”秦嘉洋洋得意，笑的肩膀一抖一抖，丝毫不给严导留面子。
严导见他那样更生气了，刚想开口，就听张小北无奈的笑着道：“严导想吃剁椒鱼火锅？那我再做一顿就行，说起来那天串串香的事我也有责任。”
到底是自己亲手交给了秦嘉，说起来也该承担一点事故责任。
严导看着他，有些不大好意思。他就是气秦嘉吃好东西不叫他，心里不平衡罢了。可真没有一点儿责怪张小北的意思，但看他都这么主动提起来了。严导有些馋，便接过他的话头说道。
“这个，小老板，我真不是在怪你，我就是在骂他。”说着指了指秦嘉，“但是呢，你要是想请我吃剁椒鱼火锅，也不是不行。虽然我每天拍戏都很忙，但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严导手臂交叉在一起，眼睛撇向四周，假装不在意的说道。
“嗤~”张小北笑了一声，“行，那严导什么时候有时间？”
严导几乎脱口而出，“今天中午就行。”过了会儿又觉得自己这样也太猴急了，有些掉面。他轻咳一声，缓缓道：“你要是觉得方便的话，就今天中午。”
张小北想了想，这鱼还没着落呢，就听秦嘉道。
“刚好这会儿小王还没走呢，你需要什么食材我去告诉他，让他去镇上买回来。”
小王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专门负责为剧组人员准备饭菜。
“行，让他帮我买几条鱼。还有嫩豆腐，豆腐皮、豆腐干，就这些就行。”
秦嘉一一记了下来，这就给助理发了消息，让他去安排。


044 # 床榻了
到了中午饭点, 秦嘉和严导可谓是卡着点来的。秦嘉手里还拉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身后的助理大包小包，连头上都扣着两个塑料盆, 看着十分滑稽。
“现在就搬过来啦。”
秦嘉点头, 那间有老鼠的屋子, 他是无论如何也住不下去了。张小北打开夏松风以前住的那间房门，让他们把东西搬进去。
“放这里就行, 我们先去吃饭。”随后看向秦嘉的助理, 是一个二十多岁又高又壮的小伙子, “你要不要一起吃？”
小助理喜上眉梢, 正想答应下来，毕竟刚进屋他就闻到那股香味了。这时秦嘉一步跨到他跟前，抢着答道：“不，他不吃，他对鱼过敏。”
小助理呆愣的看着他，过敏？他什么时候对鱼过敏了, 他怎么不知道。
张小北也同样呆滞的看着小助理, 他还是第一次碰见对鱼过敏的人, 十分的同情他。毕竟鱼肉那么鲜美细嫩, 他却没法品尝，实在是可怜。
小助理苦着脸想辩解，可自家老板竖着眉瞪着眼看着他，他哪敢说话。只好哀泣地点了点头，“是呀, 我过敏。”随后迈着小步子幽怨的离开了。
看着助理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 秦嘉满意的点了两下头。
笑话, 怎么能留他。别人不知道, 他还不清楚了。
他这个小助理哪都好，就是饭吃的多，说他是个饭缸子都不为过。毕竟谁一顿饭能吃4、5个大馒头，外加三盘小菜，一大碗粥，饭后还得再来个小甜点或者酸奶饮料填填缝。
他要是来吃，那一锅鱼，他跟严导估计就只能喝汤充饥了。
解决掉一个隐藏的抢食的，秦嘉心情极好的拍着手走到客厅，却看到夏松风站在那里，刚刚还不错的心情一下垮了下来。
夏松风又何尝不是，尤其是看着他从自己以前住的那见屋子走了出来。他心漏了一拍，甚至开始阵阵抽痛。仿佛秦嘉代替的不只是那间小屋，还有自己在小北心中的位置。
他痛苦的在房间中搜寻着张小北的身影，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让秦嘉住起来，他不是不爱跟人住在一起嘛。自己想搬过来他都没有同意，为什么，偏偏是秦嘉。
并不知道他心中想法的张小北笑着端着碗筷走了进来，见人来齐了便开始招呼大家吃饭。严导和秦嘉前后脚落了座，唯独夏松风呆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就只是表情悲怆的看着他。
张小北不明所以，上前扯了扯他，小声问。
“怎么了。”
夏松风依旧不言语，只觉得心疼的仿佛不能呼吸，更别提说话了。
张小北冲严导和秦嘉安抚地笑了笑，让他们先吃，随后拉着夏松风的手臂往后院走。
到了后院，阵阵冷风从俩人中间穿过，迷了夏松风的眼。让眼前的张小北越来越模糊，他心里生出一丝害怕。他反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直到那股实实在在的温热透过卫衣准确传达至他的掌心，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些。
“小北。”他嘴唇翕动两下，颤抖的念出这两个字。
张小北答应了一声，他感觉被夏松风抓住的那截小臂越来越紧，疼的他轻轻皱起了眉毛。
“你怎么了？抓得我有点疼。”
夏松风微微收回了些力气，但并没有松开手。他害怕自己一放开，张小北就会立马消失不见。
虽然这个想法很荒唐，荒唐的他自己都想笑。小北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消失不见呢，可是他真的好害怕，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愿尝试。
“秦嘉，”夏松风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间吐了出来，“怎么会从那个房间出来。”
“秦嘉他搬到我这里了，他以前住的房间有老鼠。”
夏松风紧拧着眉毛丝毫没有松动的痕迹，“你不是，不喜欢……我，”
他想说为什么我不行他却可以，却有些害怕听到小北的答案，害怕从他口中听到秦嘉比自己重要的信息。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是呀，我是不喜欢。但是他那么看着我，我又不好意思拒绝，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下来。”
夏松风眼睛猛地睁圆，眼里闪着细碎希冀的光，“就不好意思拒绝？”
张小北点点头，皱着脸，“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那你怎么就好意思拒绝我呢？”夏松风音量提高，有些更生气了。
“你俩怎么能比，咱俩比较熟一点，我自然有什么说什么了。”
夏松风脸上荡起惬意的笑容，满脑子都是张小北的那句，‘咱俩比较熟一点’，刚才那点难受和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他还是比较重要的。秦嘉算个什么，说不定过一阵就走了。到时候小北肯定会立马把他扔到脑后，谁还会记得他是谁。自己跟他争什么风，吃什么醋，幼稚。
不过，秦嘉这个不太熟的都住了进来，自己凭什么在外面住。而且住在一起，谁知道感情会不会升温。不行，他也得想个办法赶快搬进来。
夏松风正琢磨着计策，张小北疑惑的看着他，觉得他的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
刚刚还难受的不行，一会便阴转晴，这会又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敲了下夏松风的脑门，“想什么呢，还吃不吃饭了。”
“吃呀，怎么不吃。”
他家小北辛苦做的鱼，怎么能便宜别人，说完拉着张小北回了房间。
这时鱼已经被吃了大半了，两人赶忙拿起筷子加入战斗。
秦嘉以前不太爱吃鱼，觉得鱼肉有点淡淡的腥气，尽管肉质细嫩，也让人难以下咽。不知道为什么，小北做的鱼却没有丝毫的难闻味道，像他的人一般清清爽爽。
饭后秦嘉进了屋子收拾东西，夏松风站在门外插着手看着他，眼神极为不满。
当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把房内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搜查了一遍，竟然一个老鼠都没找着。随后又扒了扒窗户和门，都结实的不行，丝毫没有要坏的迹象。
这屋顶以前倒是有点漏雨，但现在被老村长重新找人修葺了一番，现在也是质量好的不得了。夏松风绞尽脑汁，就是想不出来个什么对策。
他绝望的瘫在床上，将手掌枕在脑后，扫兴的翻了个身子，突然听见咯吱一声。他又晃了晃身子，床板跟随身体的摇动开始轻微的晃动，并发出更为剧烈的声响。
夏松风眼睛一亮，开始更为猛烈的摇晃。可是这床板虽响由坚，任他晃悠了十几分钟，依旧直挺挺的立在那里，似乎在跟他作对。
他没办法起身拿了把小斧子，对着细细的床腿就是几下。为了看起来更真实些，他并没有将床腿完全砍断，而是收起了斧子，接着坐在上面开始摇晃。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咔嚓一声，床腿整个与床板分离，他也随着失去平衡身子向下面倒去。幸而早有准备，胳膊撑在了地面上护住了脑袋，这才没出什么事儿。
巨大的声响将院子里的人都招了过来，大家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先礼貌的敲了敲门询问。
“夏村长，出啥事了。”
夏松风笑着回答，“没事，就是床塌了。”
大家伙面面相觑，眼里都透着股疑惑。床榻了明明是件坏事，可他们怎么从夏村长的声音里听出股兴奋劲儿来呢。
众人只当自己听错了，敲门的声音更加急切。
“夏村长，你没事吧。”
“夏村长，需要帮忙呀。”
过了会儿门开了，就见夏村长满脸笑容站在门里，“没事，啥事没有，好得很。”
大家朝房间里看了看，见那床一个腿都掉了，被子褥子全部撒在了地上，就这还叫没事。
众人迟疑了几秒，站在最前面的人还是开了口，“那个，夏村长，你不用逞强，我们一块帮你找几块砖把那床垫起来，今晚上将就着还能睡。”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好歹住在人家这，不能见死不救呀，再说找几块砖也不是什么难事。
夏松风听了他们的建议火速摇头，甩得像波浪鼓一般。
“不不不，不麻烦你们了。我自己弄，你们快去睡吧。”他将众人朝外推，随后关上了门。
大家见此情景便只好回了房，边走嘴里还在念叨着。
“这当村长也不容易呀，还以为很赚钱呢，你看那床都是个破的。”
“是呀，这夏村长也是，太客气了。估计年轻人面子薄，不好意思找咱们帮忙。”
夏松风等众人回了房间后，这才又开了门，溜去了张小北家，这时小卖部已经关门了。自从开始给李跛子供货后，张小北的营业时间就变了。早上开门早，晚上自然关的也早些。反正天冷了黑的快，自己开那么久也没几个客人，不如早点关门睡觉。
“小北。”夏松风站在门口敲击着木门，虽然傍晚的风凉飕飕的，可吹在他身上却是暖洋洋的。
“谁呀。”张小北刚换好睡衣便听见门响，披了个外套就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都这么晚了。”
“我的床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小北受过的伤，夏松风也得尝一遍，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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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 叫爸爸
夏松风满脸委屈, 像是找不到妈妈的小蝌蚪，企图从张小北这里获取些温暖与安慰。
山风裹着淡淡凉意呼啸着吹着，贪婪的将人们身上的热气卷走。张小北带着他进了房间, 这才细细问道：“床怎么会榻了。”
夏松风晃晃脑袋, 只说不知道。
“小北, 我今天能在你这睡吗。”夏松风扯着张小北的衣角，摆出可怜的模样, 他就不信小北能这么狠心把他赶出去。
“可是我这里没有能住人的房间了。”
夏松风拽着他衣服的手紧了紧, 屁股更往下坐的踏实了些。
不管怎样他是不打算走了, 不然那张床岂不是白为他牺牲了。而且, 房子没收拾好，他也可以跟小北住一起呀，那样更好了。
“小北~”
张小北眼神复杂，像是在跟自我做着某种抗争，久久不言语。就在夏松风准备退而求其次讨一张沙发，先将就一晚上再说, 就听小北叹道, “你要是非要住在这里, 就只能跟我一起睡了。”
夏松风脸上荡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但看小北满脸为难与别扭，生怕他看出什么，忙收了起来。
“没事，我们挤一挤更暖和，就一个晚上而已, 你不会嫌弃我吧。”
“那倒不会, 只要你睡觉不打呼就行。”
“不会不会, 从来不打呼。那走, 我们快去睡觉。”说完猴急的拽着他往里走。
夏松风虽然经常到张小北家，也住过一段时间，但是小北的卧室他却很少来过。他推开那扇小木门，只见房间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每个东西都有他自己的位置。就像小卖部一样，好像从来都没有凌乱过。
一张1米5的大床，铺着彩色的卡通小火车图案的床单被罩，连枕巾都是一套的。床头还放着几个玩偶，排排靠坐着。不像是成年男人的房间，倒像是……小朋友。
“你这个床单被罩，挺可爱呀。”夏松风努力忍着笑，夸赞了一句。
张小北脸一红，忘了自己才换的这个被罩。竟然还被夏松风看见了，估计又要拿这个嘲笑他。
“这个怎么了，这个动画片你没看过吗，超好看的。”
“什么动画片。”夏松风认真的问他，算算自己已经有差不多十几年没看过动画片了。
“托马斯呀。”
夏松风蹙起眉头，是他小时候的动画片吗，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时张小北不耐烦的将被子拉到一边，有些气冲冲道：“好啦，你爱睡就睡，不爱谁拉倒。我还不舍得让你盖我的托马斯了，这可是我新买的。”
见他闹起来脾气，夏松风也不敢再逗他了，他笑着扯回了被子。他力气比张小北大，一下连被子带着人都一起拽到了床上。夏松风顺势压了下去，将自己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全然放到他后背，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防止他逃跑。
再挨上的那一霎那，张小北就像是不小心跳到岸上的鱼般不断翻腾，想从夏松风身下逃脱。
但不久后他就发现，他越是闹腾，夏松风就笑的越欢，抓着他腰的手也更紧了。初秋的睡衣并不算厚，只是多了层薄薄的绒，贴在肌肤上，暖和又柔滑。但在刚刚的不断挣扎下，衣摆早已不知觉卷了上来，漏出一截没有丝毫赘肉的紧致细腰。
夏松风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后，仿佛要把人烫伤。低低的、带着戏谑的笑声在耳畔徘徊。幽静密闭的小房间，人的感官和神经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的透过轻柔的两层布料感受对方炙热的体温，和腰部两张紧箍着他的大手。像一张密网，将他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张小北脸颊一热，难免心猿意马。旖旎的心思慢慢钻进脑海，但理智终究占据上风。
他知道夏松风只是存了心闹他，并无别的想法。他甩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心思全部一个不留的赶了出去，这才转头冲夏松风开口道。
“夏松风，快起来。”他声音带着丝丝怒气，但更多的是一种乞求。
“叫爸爸。”夏松风越发来了劲。
张小北轻咬下唇，羞愤的看了他一眼，懒得在与他纠缠，“爸爸，行了吧。赶快起来，压死我了。”
没想到他真的叫了，夏松风顿了几秒，在心中又细细回味了一番，越发不舍得放手了。一个人的欲望只要得到满足，他并不会立即停止索取，而是想要的更多。
夏松风也一样，他眼上不自觉染上了些□□，呼吸变得粗重。他垂下脑袋轻轻嗅着小北身上干净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沐浴露清香。好像是清爽的薄荷味道，不知为何吸进他的鼻腔中却变得比焰火还要灼热，比巧克力还要诱人。
他听见自己沉沉叫着他的名字。
“小北。”
张小北侧头看向他，瞳孔瞬间放大，整张脸像被胭脂染了色。夏松风眼里的欲望赤/裸又张扬，同为男人的他怎会看不明白。
只是，夏松风为什么会对自己……
张小北不敢想，他们，不是朋友吗？
“夏松风。”张小北加重语气的唤了他一声，想让他清醒一点。看清楚了，现在在他身下的是他。
可惜夏松风并未回应他，只是看着他舔了舔唇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眼神越发火热，看的张小北也有了些感觉。
但他不敢回应夏松风，他怕自己自作多情，也怕夏松风只是一时来了兴趣。
他要的两个人确定关系后带着爱意的亲吻，而不是在欲望驱使下像低等动物一样结合。
他用力推开他，猛地跳起来将被子一扬。绵软的被子带起阵阵扬尘和微凉的风扑在夏松风面上，让他清醒了些，也让房间内流转的暧昧气息散了散。
他看了看张小北，有些尴尬的快速跳离了那张床。仿佛只要离开了它，就能忘掉刚刚那些罪恶的思想。
自己怎么会对小北，产生这样龌龊的想法。夏松风难以直视自己，更不敢去看张小北。
他抬手掩饰性的抓了抓头发，“小北。”
“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夏松风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随后颓废的倒在床上。
乡下的夜晚很静，除了偶尔几声蝉鸣和狗吠。小风钻进屋内撩起帘子，将银色的月铺在地板上。
夏松风捏着被角看着月白色窗帘跟夜风交缠，他侧了侧脑袋，只听见张小北浅浅的呼吸。觉得他离自己好近，却又好远。
他轻轻挪动身体，想听的更清楚一些，可却只听见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在这寂静的房间独自响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屋内，闹铃发出扰人的滴滴声响。张小北和夏松风同时坐了起来，二人相视一眼，视线刚刚碰上又迅速转移。
一股奇怪的、不可言明的气息缠绕在两人中间。
张小北沉默的下床，仿佛屋内只有他一人。夏松风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垂着脑袋，像个犯错的小孩。
张小北突然停下来，并未及时察觉的夏松风直接撞在了他身上。
他惊恐的抬头，就见小北无奈的看着他。
他环顾四周，见自己竟然一直跟着他到了卫生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夏松风有些窘迫，越发的不敢看他，仓皇跳出了屋子。
张小北洗漱完出来，已没了他的身影。
他并未多想，按部就班的开始了一天。准备李跛子的货，随后装好让他拉走。这时手机又滴滴的发出几声急切的提示音，张小北知道，这是软件提醒有顾客上门了。
只是，谁会这么早。
他打开软件，瞬间被常如碧的消息淹没了。
【店主，非常感谢你上次的剁椒鱼，十分美味。】
上次为严导准备剁椒鱼时，谁知道秦嘉竟然让工作人员一次性买了5条回来。这么多完全吃不完，但冻在冰箱又觉得不新鲜，张小北索性一次性全做了。然后以极低的价钱，娚褔可以说白送给了常如碧，算是感谢她一直以来对自己小店的照顾。
【没关系啦，老客户了嘛。】
【我也有东西要送给店主。】
【送给我。】张小北有些微微吃惊。
【是呀，是一幅字。】
一幅字？那应该不是很贵，这个张小北倒是可以收。可是，两人隔着个软件，怎么接受。
常如碧很快想了个法子，她先拍一件小商品，然后用这幅字支付，只要张小北不兑换就能收到了。
张小北想想也是，两人便这样在软件上进行了交易。
将字拿在手中，张小北展开看了看，见淡黄平滑的纸上写的是杂货铺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笔走龙蛇，很是好看，透着一股潇洒劲。
【这是你写的？】
【不是，偶然出游，在街上看见一个秀才卖字，便让他提了。】
张小北越看越喜欢，很是感激了常如碧一番，还答应她下次有好吃的，一定给她留一份。
他将那幅字小心翼翼的收到柜子里，准备找时间把它装裱起来挂在店里，也给小卖部增加点文艺气息。
张小北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小卖部开了这么久，好像连个招牌都没有，大家不约而同的都称其为南林村小卖部。要不要给店铺定制个小招牌，张小北突然来了兴趣。
——
贺星所在的如月餐厅现在已然是整个星球最火的餐厅了，每天的客人数不数胜，甚至在星际美食排行榜上连续一个月荣登最受大家欢迎的餐厅榜首。可以说从早上开门一直到晚上闭店，一刻都不能停歇。
他们餐厅最出名的吃食便是面了，相比于别的高档餐厅只售卖几种味道的面食。贺星的餐厅可谓应有尽有，仿佛带你穿越时空，一下来到几千年前，那个美食众多，物质丰富的时代。
别的面食餐厅因此已经濒临倒闭，只是靠着吸收预约不上如月餐厅的客人来勉强维持生活。为了撬走如月餐厅的主厨，各位老板可谓大显神通。
有买通餐厅员工帮忙打听的，也有假冒厨师去餐厅应聘的，可无论如何都打听不出来如月餐厅究竟请的何方神圣。
只知道这如月餐厅的后厨很是奇怪，每日从不见主厨，只有一些小厨师和干杂活的在其中穿梭。
而这些美食，也是出自那些其他餐厅看都不看一眼，甚至觉得根本没资格烹饪远古食材的低级小厨师手中。
他们要做的很简单，按照客人的点单，接水煮面，放调料。面是餐厅提前准备好的，并且分好了份整齐的码在餐盘中。调料也是一样，都按分量装在透明小袋子里，多种调料混在一起，没有人知道他里面究竟都有什么。就连煮面的水，都是要依靠量杯来接取，这样才能保证煮出来的每一碗面条味道都是一样的。
没人知道那些面和调料都出自谁的手，也没人餐厅里各式的美味面条又是由谁制成的。
只知道每天都有一辆装满美味原始材料的悬浮车开进餐厅，早晚一趟。
这日餐厅门口依旧排满了人，甚至有别的星系专门过来的。在门口排成一条长龙，连绵不绝，仿佛望不到尽头。只因如月餐厅，上了新菜色。

*
作者有话要说：
叫爸爸，夏lsp的开启密码！ 被锁了，删了好多，呜呜呜


046 # 新疆炒米粉
一名身着白色仿唐式衬衫, 下面是黑色直筒裤的年轻小伙在门口张望了片刻立马奔进后厨。
“司经理，贺经理，餐厅门口都被人围满了, 我们什么时候开门。”
虽说自从贺星被经理提拔为副经理后, 他们餐厅每天都门庭若市, 座无虚席，他们早都习惯了。可还没有像今天一样, 黑压压的一片, 仿佛随时都要把门挤穿。
“稍等一会。”相比于他的急切, 贺星从容不迫, 依旧盯着墙上巨大的时钟。仿佛自己正身处宁静瑰丽的花园，而不是嘈杂拥挤的后厨。
那人还想再说上几句，就见经理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他赶忙噤了声。
几人静静围在贺星身旁，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说好今天餐厅上新菜，可人都来齐了, 也快到开门的点, 贺星依旧不急不缓, 仿佛餐厅的事与他无关。
众多小厨师急得满头大汗, 唯独两个经理十分坦然，让他们颇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叮！”时钟发出一声响，已经9点整了，到了餐厅开门的时间。
身着统一服饰的服务人员才不管后厨的情况，准点踏了出去。开门的开门, 待客的待客, 很快客人点的单子就被他们传送到了后厨的显示屏和各位小厨师的智脑上。
但经理没发话, 各位小厨子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做, 一时间后厨安静的不行。
这是却听贺星道：“好了，时间到了。”
随后带上厨师帽，清洁干净手，从一旁的木桶内捞出一把晶莹剔透的面条。
难道这就是今天的新菜品吗？众多小厨子满脸疑惑的凑的更近了些，想看仔细一点。
只见贺经理抓着那一把‘面条’甩了几下，将上面的水珠散在盆里，随后将他丢进铁盆内。小厨子们看着盆里的面条心中很是不解，这面条为何会被泡进水里，难道不会坏吗。
而且面条的颜色白的几乎透明，他们平时煮的面大相径庭。
有人便壮着胆子问贺星，“经理，这是什么呀。”
贺星笑了笑，“米粉。”
“米粉？”众人发出一声惊呼，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一个人知道这玩意。
“米粉是什么呀，是用米做的吗。”一个人大胆猜测道。
贺星点了点头，“是的，米粉就是大米经过浸泡、蒸煮、压条制成的。不仅和面条外形不一样，味道也是相差甚远。”
听完他的解释众人舔了舔唇瓣，渴望的眼神盯着贺星正在案板上操作的双手。
只见他刀起刀落，几下芹菜就被切成细细的小段放置一旁。后又拿了一片鸡胸肉，横刀从中间将其切成不薄不厚的两片，随后纵到再次分割成小块。还有红色的小香肠，斜着切成片。准备好这三样他才拿出炒菜锅，热锅热油，从口袋中掏出一包透明小袋子。众人对这个倒是很熟悉了，他们平常煮面经常用的调料就是这些。
难道贺经理说的新菜就是换汤不换药，还是一样的味道，只不过将面条换成米粉。
想到这众人有些大失所望，连观看的兴趣一下都丧失了一半。
谁知那袋酱料倒进锅中没翻炒一会儿，一股辛辣味就瞬间窜满了整间厨房，呛的人眼泪鼻涕直往下掉。可那味道又是那么的美味，像是漂亮的美杜莎。虽然众人皆知直视她的眼睛会变成石像，但还是不自觉被她的美丽蛊惑，甘愿为此牺牲。
小厨子们就是这样，虽然辣的直擦眼泪，可没有一个人退却半步，甚至又往前拥了几分。
贺星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将一旁的切好的鸡肉和芹菜段先倒了进来，在锅中继续翻炒。他抓着锅把，潇洒的颠锅，配菜一会从滚烫热辣的锅底翻滚至半空又因为自重重重掉落。
翠绿的小芹菜裹满了鲜红的辣椒片，香肠和鸡肉藏在酱料中已经分不清了。
这时贺星才将米粉倒进锅中，米粉被提前用开水泡制了两个小时。外面已经有些微微发软，但是能摸得出来里面的心还带着韧劲。
刚刚贺星看表就是在等待米粉泡好的那一刻，他必须严格按照说明书操作，才能原原本本的还原出远古美食最经典的味道。在这一方面，他毫厘不让。
米粉在高温的作用下，逐渐变得绵软任人拿捏。贺星用铲子不停搅拌，力图让他和锅内的所有食材充分融合，完整的吸收彼此的独特的香味，才能达到出锅的标准。
这时前面的服务人员已经等不急了，带着客人的催促，满脸焦急的来到后厨。
“经理，客人都等的着急了。”
贺星关了火，吩咐小厨子拿出小碟，将锅里的米粉分发成30份。
如月餐厅的占地面积并不大，属于小巧别致型，里面只放置了30张桌椅。虽然没有富丽堂皇、闪人眼球的各种装饰品，但到处摆放着具有厚重历史和道不尽的故事的远古时代的乐器和画像。就连穿梭其中的服务人员的服饰也非常具有远古特色，十分符合餐厅的风格和其主打的产品。
“每个桌子一份，新品免费品尝。”贺星吩咐下去。
说完服务人员鱼贯而入，将已经分发好的菜品端进了餐厅。瞬间，熏着淡淡木香的餐厅被一股呛人的辣味代替。
服务人员放下小蝶，简单为客人介绍了一番，还不忘提醒一句。
“这是我们店新品炒米粉，今日准备数量有限，如果需要可要抓紧订购。”说完笑着离开。
今天来的客户大多是为了新品，但看着面前这个小的可怜的小碟子，里面大概就十根米粉，几块肉和火腿肠，芹菜，别的再无他，心里都不约而同骂了一句真抠。
能来这种餐厅的，都是不差钱的，竟就上这么一盘糊弄人。
但转念一想，如月餐厅一向生意火爆，尤其是今天更是热闹。虽然已经放进来了一批，但陆续还有人赶来，按餐厅每桌一份赠送，就算是这么小点量，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想到这，客人都释怀了一些。拿起筷子准备品尝，也不枉自己大老远专程赶来。
刚刚端上桌就已经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辛辣味，没想到入嘴更是辣的人舌尖发麻，鼻头冒汗。但辣位过后又是非常浓郁的酱香味，说不出来什么味道，像是好几种调料调配在一起。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但是并不重。不会让菜品发苦，甚至让香味变得更加厚重，让人回味无穷。
一小盘炒米粉很快被客人吃光，大家纷纷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份。
一下后厨忙活了起来，有的客人害怕点太多吃不完，便将刚刚点的面食取消了都换成了炒米粉。
这下后厨的小厨师们这才明白，为啥经理刚刚不让他们开动了。原来早就料到有些客人在品尝了新品后，定会取消原先的订单。为了避免浪费，这才没让他们开始制作。
毕竟面食不像别的吃食，并不方便携带。客人若执意打包带走，面一定会被泡得软烂，毫无劲道美味可言，到时定会给客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如月餐厅今日热闹非凡，从前厅到后厨，一片喧哗声。炒米粉是供不应求，但小卖部的存货有限，贺星可以说全包圆了都有点顾不上。就这一个餐厅都资源紧缺，贺星不敢想象，若真按照司克的想法，在别的星球开分店，到时该怎么办？
收到来自贺星的大批量订购信息后，张小北先是一愣。
不是他不愿提供贺星大量的货物，而是自己的小卖部每日生意如何，村里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自己猛然开始大批量进小卖部没办法消耗的货物数量，难免大家会怀疑。
但贺星这次提出的价格真的非常吸引张小北，若是能达成合作，最起码，他每个月可以多进账3w猫猫币。而且贺星还说了，这只是个大概的数字。如果生意好可能订购量还会接着上涨，甚至会有接着开分店的想法，那时自己的500万还远吗。
张小北一时为难了起来，软件只识别小卖部内的商品，就迫使他必须将货物全部运到村里，没有别的选择。
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思绪被占的满满的。所以压根没有注意到，夏松风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小卖部了，甚至连吃饭都不曾来过。
夏松风歪在床上，心绪极乱，像烙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已经凌晨两点，还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满脑子都是那天小北躺在自己身下低声乞求他的模样和第二天满脸冷漠不说一语的样子。
两个面孔一个冷，一个热，都快把他搞疯了。
他一会儿看见小北笑着跟他招手，一会儿又看见他突然变了脸色，猛地将自己推开，最后嫌弃的离开。
他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小北，搞得他心乱如麻。已经连着几天不敢再登门，甚至连路过小卖部都是极速的低着头走过，生怕被小北看见，又惹得他不开心。
他叹口气，烦躁的抓起手机打开了搜索引擎。他不知道能不能搜出答案，毕竟百度你随随便便搜个肚子疼它都能告诉你直肠癌，吓得人连夜写遗书。
不过，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一字一句敲击着键盘，心脏在胸腔中一通乱跳，紧张的手机几乎几次都要从手中脱落。
“对自己的好朋友起了身体反应怎么办？”
他轻轻的念着，随后表情严肃，紧闭着双眼按下确定。仿佛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确定，而是决定自己生死的神奇按钮。
蓝色的缓冲条很快冲到了头，页面一转，瞬间蹦出了许多个相似的问答。
夏松风随手点了一个，看完后顿时面红耳赤，心跳的仿佛都要从嘴里蹦出来。
【如果是很好的朋友的话，又都是单身。完全可以相互解决呀，这有什么的。】
相互解决？
夏松风不敢想象，自己和小北。他喉间干哑，像火烧一样，坐直身子灌了一大杯水也没有丝毫缓解。甚至这火还越烧越烈，从喉咙一直蔓延至全身，仿佛要将他融化。
不行不行！
夏松风甩甩脑袋，将脑海中那些不能描述的画面全部甩出来。
他关掉页面接着往下看。
【这不就是喜欢人家嘛，这么简单。】
喜欢？
他喜欢小北！
可是，他们都是男的呀。
虽然同性恋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夏松风从没想过，自己可能是同性恋。
不过仔细一想，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未对哪个人产生这样的感受。还有强烈的占有欲，恨不得将那人捆在自己身上。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自己喜欢小北。
喜欢上一个跟自己性别一样的人，夏松风没做多少心里挣扎很快就接受了，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虽然同性并不能合法结婚，但已经被很多人认同和接受，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只是第一次喜欢的悸动，让夏松风心惊不已。觉得又新鲜又甜蜜，心里像被一卡车的糖果塞满，酸甜交接。
但很快他的甜蜜就被打破了，小北会不会喜欢自己呢。
夏松风有些不敢想。
小北也会喜欢男人吗，喜欢自己这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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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夏松风：基佬竟是我自己！
家人们，咱就是说，新疆炒米粉真的太美味了。


047 # 来吃饭
这些天张小北一直在为软件的事情发愁, 竟然想不出一点解决的方法，这件事便被他搁置了下来。
这日张小北刚打开小卖部的大门，只见门口蹲坐着几个小姑娘, 脖子上都挂着大大的相机。
“你们在这干嘛。”
那几个小姑娘一看见他站起身兴奋地跑了过来, “你好, 请问秦嘉是住在这里吗？”
听到秦嘉的名字，张小北谨慎的皱了皱眉毛。这几天他时长听王婶子唠叨, 说自从剧组来了后, 不光外村的人来瞧热闹。还招来了不少粉丝, 男男女女都有。成天拿着相机在村子里晃荡, 不知道拍啥呢，村子比以前乱了不少。
张小北看着她们脖子上的相机和年轻的面孔，猜测着这些应该是秦嘉的粉丝。居然能直接找到自己这来，看来是早就打听清楚了秦嘉的住处，自己再隐瞒也没什么意思。
“是，他是住这里。”
几个小姑娘相视一笑, 开心地踱着小步子, 又凑到张小北身边。
“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张小北蹙着眉, 坚定的摇了摇头。
承认秦嘉住在这里, 跟放她们进去是两码事。没有经过秦嘉的同意，他不会带任何陌生人进去的。
那小姑娘见被张小北拒绝，笑容一下收了起来。但看他年轻，过了会又开始撒起娇来。
“求你了，我们是秦嘉的真爱粉。就想看他一眼, 你就放我们进去吧。”
张小北丝毫不为所动, 转头去了收银台后边开始为早上的营业做准备。手底下还趁几个小姑娘不注意给秦嘉发了短信, 告知他外面的情况让他注意些。
他先将李跛子的货准备好, 随后从冰柜拿出烤肠一个个整齐的码在机子上，随后给烤制淀粉肠的铁板上刷油、放肠，将关东煮的菜品放好。
那几个小姑娘见他不搭理人，自觉没趣。便退到了店门口，左顾右盼起来。
一会儿就听见咕噜噜的声响从对面传来，张小北抬头望去。几个小姑娘尴尬的捂着肚子，十分不好意思。
“你们没吃饭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张小北好心招呼她们。
他现在早上开门比较早，大概七点。这几个小姑娘就已经等在了门口，脸都被风刮的有些刺红，估计在外面待的时间不短。
小姑娘们刚刚才被张小北拒绝过，现在又被叫过去吃东西，几个人心里堵着气都不愿动弹。只有最边边一个人笑着走了上来。
“好香呀，这是关东煮和串串香吗。”
张小北笑着点头，从柜子后面取出纸杯和勺子递过去。让她想吃什么自己舀，并告诉了价钱。
小姑娘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接过杯子舀了满满一杯，又加了好几勺汤。暖暖的纸杯被她抓在手里，只觉热量很快从指尖传至全身，刚刚被风吹的瑟抖的冷气也都被这股暖意驱逐了出去。
等杯子稍微没那么烫了，她举起来吹了吹随后喝了一小口。
“哇塞，这也太好喝了吧。”
小姑娘拿的是一杯关东煮，只觉得一口下去，唇齿留香，像喝了杯海鲜汤，却比那清爽。她再次举起杯子一连又喝了好几口，这才放下。
“老板，你家的关东煮也太好吃了。”小姑娘丝毫不吝惜她的赞美之词，边说着边手上快速发动木签去吃纸杯里的食物。每一个都吸满了鲜美的汤汁，香的人能把舌头吞下去。
听着她的吞咽声和从对面传来的阵阵香气，那几个小姑娘哪里忍得住，没坚持几分钟也都纷纷围了上来，争先恐后的挑选起了菜品。
吃到最后仿佛胃口都被打开了，还又要了份热狗。
这时秦嘉的助理走了进来，眼神在几个姑娘脸上扫视了一番，便从旁边的院门进了院子。
不一会就带着秦嘉走了出来，但几个小姑娘吃的正香，注意力都被手上的美食吸引，压根没有注意到，她们要找的秦嘉已经悄然离开了。
等发现时气急败坏的一跺脚，便朝后山奔去了。只有第一个凑上来吃关东煮的小姑娘没动身，依旧呆在小卖部里，等着张小北给她烤淀粉肠。
“你怎么不过去呢。”张小北问他。
那小姑娘笑了一声，“过去也没用，那地方早就被剧组用绿幕围住了，能拍到就见鬼了。”
她昨天已经去拍摄地踩过点了，这才决定今天来这里拍几张秦嘉的照片回去交差的。谁知关顾着吃，竟然错过了，只能等晌午秦嘉回来拍几张了。她一边小口的吃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想从小老板嘴里套出点什么消息。
但张小北也不傻，每次只要聊到关于秦嘉的话题，便巧妙的转了过去。
几次让小姑娘的巧计都落了空，如同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十分有挫败感。
她笑了笑干脆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别的。
“诶，你身后那幅字还挺好看的，你写的吗。”
张小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常如碧送给自己的那幅字，已经被自己裱好挂在了身后的墙上。
“不是，朋友送的。”
“写得真好，我能凑近看看吗。”
张小北点头，往收银台里走了走，示意她进来。
小姑娘不客气的进来仔细的看了看，还伸手抚摸了一番。
“这纸看着年头挺久的了，还是藤纸。字也写的也好看，你这朋友不一般呀。”
藤纸？张小北疑惑的看向她，没想到她懂得还挺多。
小姑娘笑了笑，“我爷爷，特别喜欢研究这些字画，我跟着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一些。”
“藤纸是什么纸？”
“藤皮做的纸，在古时还挺珍贵的。”
小姑娘说着退了出来，拿着相机对着那副字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拿回家给我爷爷看看，他肯定喜欢。”说着面朝张小北，“对了，聊了这么久，还没自我介绍一下呢。我叫程娇，是名记者。”
“记者？你不是秦嘉的粉丝呀。”
程娇摇摇头，有一些不屑道：“我才不追星呢。”
在没当八卦记者前，她倒是有那么一两个喜欢的明星。自从干了这行，她是彻底的戒了。
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跟工作扯上了关系，顿时就会让人丧失一切兴趣。
“我呀，就是被公司派来拍几张照片，回去好报道。要是能拍点什么小八卦就更劲爆了，拍不到就算了。对了，你…能不能多少给我透露一点？”程娇还是有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张小北的头摇得像小鼓，“不行。”出卖别人信息的事他可不能干。
“行吧。”程娇耸耸肩，又掏出手机，“那咱俩拍张照片总行了吧。”
“跟我拍照片？”张小北搞不明白她想干嘛，自己既不是明星，也不是旅游景点，跟他拍什么照片。
“紧张什么，就觉得你挺有意思的。而且长得还帅，我要拍张照片发微博纪念一下，不能白来。”
见是这样，张小北松口气，便跟她合了一张影。程娇还拍了几张小卖部的照片，这才离开。
快到中午饭点，他收到了来自秦嘉的短信。跟他道歉的，因为自己而让张小北的生活受到了打扰。还告诉他今天来的粉丝多，为了不让他们再去小卖部捣乱，自己中午就不去他那里吃饭了。
张小北回复他自己知道了，还告诉他不用愧疚，没事的。
收起手机，他开始琢磨中午吃啥。这时才突然意识到，夏松风好像好几天没来了。
都怪自己这几天忙坏了，竟然连这事都没注意到。他赶忙给夏松风发短信，问他中午要不要过来吃饭。
收到张小北的短信时，夏松风正准备煮包泡面把中午糊弄过去。看到信息后，他瞬间连泡面看都不，又重新扔回了柜子里。
小北叫我去吃饭，是不是意味着，他不生我的气了。
夏松风心脏怦怦跳，忍着雀跃与兴奋假装不在意的回复着。
“中午吃什么呀？”
小北也不知道，便如实回复了。
“最近镇上新开了家热干面好像很好吃，你吃吗，我去给你买。”夏松风看了看表，见都快中午了。现在小北再去做饭，怕还得一会儿，饿坏了怎么办。还不如他跑一趟镇上，买点现成的算了。
热干面，自己也好久没有吃过了，便答应了下来。还让夏松风来自己这里取老头乐，快一点。
夏松风以为他饿急了，可以说是小跑着去的小卖部，连路上有人叫他都没答应，屁颠颠骑着车买了两份饭回来。还怕张小北吃不饱，外加了2斤卤鸡爪和一斤卤猪蹄、两个腊汁肉夹馍。
张小北看到饭桌上的吃食，瞪圆眼睛看着他，“你怎么买这么多？”
夏松风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这不是怕你不够吃吗？”
张小北笑着摆摆头，“咱俩都在一起吃了这么久的饭，你连我的饭量都不知道吗？”
张小北本来只是无意地想调侃他两句，但这话听在夏松风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小北这是怪他吗，怪自己连他的饭量都不知道，怪自己平常都不在意他。
“不是的小北，我就是担心你吃不饱，想让你多吃些，没有不在意你的。”
夏松风突然拔高音量，脸色慌乱的解释，倒把张小北吓了一跳。
“啊？你在说什么？”什么在意不在意的。
夏松风一愣，顿时更加仓皇失措。
“没，吃…吃饭。”


048 # 冰糖雪梨
常如碧自从送了张小北一幅字后, 再在小卖部选购食品时，便时不时会收到来自张小北的馈赠。
这次是一小蝶辣子鸡，下次是香辣茄子包, 变着花样来。到目前为止, 常如碧还没有收到重复的。
加上这几日致美斋的生意又重新兴隆了起来, 可谓喜事成双，让她欢喜异常。
“小姐, 我就说这同春楼打不赢我们致美斋的。”
常如碧轻哼一声, 不妄她上了好几件新品, 这才把顾客又笼络了回来, 重新占据了上风，同春楼的老板现在一定气昏了头吧。
虽然他长得不错，手艺也好。但自己致美斋的吃食，自己敢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两人正高兴着，一个丫鬟急急忙忙跑了上来。
“小姐, 不好了, 同春楼, 又把咱们的客人抢走了。”
常如碧立马做直身子, 让丫鬟把话说清楚。
那小丫鬟支支吾吾，喘着粗气道：“管事的回来说，同春楼又搞了什么活动，可以免费吃饭。”
“免费吃饭？他疯了，你是不是听错了。”常如碧小声惊呼。他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哪家饭馆让人免费吃饭的, 这饭馆还开不开了。
丫鬟摇摇头, “没有小姐, 我听得真真的, 管事的就是这么说的。”
常如碧忙坐着马车又去了趟同春楼，发现门口的人竟比开业那天还多，前遮后拥。马车都进不去，只能远远停在了外围。
她撩开帘子，看着外面拥挤的人群，仿佛跟疯了一样，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吵的她脑袋直疼。
“小姐，进不去了。”
常如碧蹙起眉，心里老大不满。她致美斋，可从来没这么火过。
她烦躁的踢了下车壁，命小厮下去打听了。
“小姐，真是免费吃。只要进同春楼吃饭，就能参加抽奖，奖品有小礼品，代金券，”小厮说到这声音小了些，因为他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还是刚刚听同春楼的伙计解释了一番，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
“还有免单，活动一直举办三天，今天才刚开始。”
常如碧烦闷的坐着，不知道这个段远怎么这么多鬼主意。上次搞什么会员，这次又来个免单，还…代金券，这都什么东西，她听都没听过。
其实同春楼的生意好对致美斋的影响并不是很大，毕竟致美斋的东西比较奇特，在外面可轻易吃不到。但常如碧就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致美斋是爹爹交给她的第一间铺子。她当时大放厥词一定会经营的很好给爹爹瞧瞧，谁知现在横空冒出个同春楼，将她的风头抢的一干二净。
自己这边刚上了新品红火了起来，他那里就开始搞起了免费吃饭的噱头，这不就是明摆着不想让自己好过。
常如碧一跺脚，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同春楼将那小白脸撕了。
气呼呼的回了院子，常如碧愤愤不平。她让丫鬟都退出屋子，打开小卖部页面，准备再为自己的铺子挑选些吃食，势必要将风头都赚回来。
她又下单了些小零食，最近这些卖的很火，都快赶上辣条了。这些吃食可是同春楼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就算他免费吃，这种活动又能举办几天，饭馆到底还是要靠味道取胜。
她可是知道的，同春楼的老板川菜做的极好，别的菜色就一般了。不像自己的致美斋，口味齐全。
常如碧买了不少东西，张小北的货架都空了，为了避免暴露他赶忙又上了些别的货物让货架又重新充实了起来。
这样可不行，张小北有些担忧。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几个老客户下单量是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频繁，经常出现这种情况，搞得他手忙脚乱，心力交瘁。
生怕自己哪次没及时上货被人发现，那不得起疑心。好好的一个小卖铺，说空就空了，那不跟见鬼一样。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张小北决定将软件上所有商品的库存量减少20份，留这些供小卖部销售，最起码不能让村里人发现什么端倪。
他正手下忙活着，夏松风跑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什么东西。
“小北，给你尝尝，我煮的冰糖雪梨。”
夏松风也是会做饭的，就是味道没有小北的好，所以他就不献丑了。这段时间市场的梨子都特别好，他让人给他捎了几斤，刚煮了一锅冰糖雪梨。自己一口还没喝，就着急给小北送了过来。
张小北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见梨被切成小块儿，上面还飘着枸杞和银耳，光看颜色就觉得十分美味。
“怎么突然想着煮冰糖雪梨了？”
也不知道夏松风最近怎么回事，总是时不时给他扔点什么小吃食，好像把他当宠物养起来了一样。而且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很奇怪，老是偷瞄他。等他转过头去，夏松风早就转移了视线，还假装若无其事，搞的自己也不好意思问。
“没事干，就煮煮，给你喝。”说到后三个字夏松风的声音突然小的可怜，张小北没听清轻蹙了下眉毛。不过他也没在意，端起保温杯吹了两下，浅尝了一口，入口甜丝丝的，还有股梨子的清香。
“好喝。”
夏松风笑笑，“你，喜欢吗？”
说话时眼睛里装满了期待，直直的看着他，一直望到他眼底。让张小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喜欢呀，你煮的很好喝，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夏松风的笑容比刚才绽放的更大了，“你要是喜欢，我一直煮给你喝。”
“嗯。”张小北重重点下头。
喝完张小北准备洗干净再将杯子还给他，谁知夏松风直接夺了过去。
“我拿回去洗就行。”不容张小北拒绝，说完便离开了。
第二日，还是同样的冰糖雪梨水，跟昨天一样的时间被夏松风送了过来。依旧是静静在一旁陪着他，看他喝完这才离开。
刚开始张小北还觉得挺幸福的，不仅有人挂念，还有人陪伴。也算是体会到了一点以前同事被女朋友送饭的温馨和爱意了。可这样连着喝了两个礼拜后，张小北实在有点扛不住。
再好喝的东西，也经不住这样造呀。
张小北苦着脸，看着夏松风给他递过来的保温杯，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这玩意。
“夏松风，我今天不渴，能不喝不？”他委婉的拒绝，手下轻轻的将保温杯往夏松风怀里推。
“不渴？不渴你留着等会儿喝，反正在杯子里也凉不了。”夏松风笑着，手下抵抗着张小北的对力，又给他推了回来。
看他站着不动，估计又要等自己喝完才走。想到这，张小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他叹口气，有些认命的抓起杯子，后又放下。深吐一口气，像做了某项重要决定。
“夏松风，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真的不想喝，都连喝了两个礼拜了。”
张小北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只要一说喜欢吃什么，奶奶第二天绝对会做一大锅等着他。而且之后的几天，餐桌上必定会有这道菜，一直到他吃吐为止。
夏松风一愣，心里嘀咕。
两个礼拜，有这么久吗。他算算日子，好像真是。
顿时尴尬的两耳发烧，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
“对不起奥小北，我看你喜欢喝，就想一直给你做。”
“没事，这杯我就先喝了，明天可千万不要给我煮了。”说着拿起保温杯。
夏松风夺了回来，“别，别喝了，我拿回去喝了好了，正好我有点渴。”
张小北眨巴两下眼睛，见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答应下来。
夏松风拿着保温杯落寞的离开，回到房间将杯子随意放在一边，半靠在床上懊悔着。
自己怎么这么笨，对人好都对不到准头上。
极其鄙夷又嫌弃的痛斥了自己一顿，随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认真地记下。
喜欢喝冰糖雪梨，但不能连着喝，切记！
正敲击着李铭的消息就发了进来。
【怎么样，追上了吗？】
李铭是夏松风大学室友，在夏送风眼里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一学期换一个女朋友，从大一到大四，从经济学院到艺术学院，前女友遍地跑。
但花心归花心，追女孩倒是有一手。夏松风便像他讨教了一番，送吃喝这个，便是他教自己的。
【没有啊。】夏松风将事情跟他简单说了一下。
【你傻啊，谁整天送一种东西的，你得变着花样送呀。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一谈恋爱不开窍呢。】
夏松风也想知道，他怎么会傻的连着送呢。只要一听小北说喜欢，他顿时脑子里除了冰糖雪梨四个字，啥也没有了。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接着送呗，送点他爱的。什么巧克力，多好。既能吃，又能暗戳戳的表达心意。】
夏松风沉思了一会，觉得送巧克力还真是一个好主意。
他记得以前上学时，班里那些小情侣每逢情人节都会送巧克力。好像巧克力如今已经和钻石一样跟爱情化成了等号，他送这个，小北说不定能明白一些吧。
想到这夏松风心里忽然悄然的荡漾了起来，仿佛有人拿小羽毛轻轻抚过他的心，又像春风拨动燕草，似触未触。
打定主意后，谨慎的夏松风让室友给自己推荐了一盒，直接照着下了单。


049 # 砂锅粉带
巧克力没几天便到货了, 夏松风买的是爱心包装的，上面就差直接写上我爱你来表达他的情谊了。刚开始他还觉得这样有些太明显了，生怕小北乱想。可转念一想, 自己不就是要他乱想吗, 送！
当即他就拎着巧克力, 屁颠颠去了小卖部。
刚走到门口，就见王鑫那小屁孩正站在收银台下面眼巴巴的瞅着小北, 随后小北就从柜子下边拿了个什么东西递了过去。
不用想, 夏松风就知道肯定是好吃的。
他一步跨进去, “吃什么呢。”
“巧克力。”张小北答, 说着也拿了一块递给了他。
夏松风接过看了看，金色纸包装的，正中间印着品牌的logo，看起来跟他买的没什么两样。
小北喜欢吃巧克力，夏松风兴奋的想。他低头看了看口袋凸起的那一块，心里窃喜, 看来他还真买对了。
“你喜欢吃巧克力。”夏松风边拆包装, 边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张小北正想说还可以, 突然想到连着喝了两个礼拜的冰糖雪梨, 硬生生改了口，“就那样吧。”
夏松风瞬间像被人从头泼了盆凉水，嘴里微甜的巧克力都一下苦的跟六味地黄丸似的。
“你，不喜欢。”他忐忑的问，手塞进口袋抓了抓巧克力盒子, 一下不知道该不该送了。
“就那样, 偶尔吃吃还可以。”张小北小心斟酌着字句, 生怕夏松风又误解了什么。
夏松风吐出一口浊气, 心里安定了许多。
“这样啊，这个巧克力还挺好吃，你在哪买的，啥牌子的。”
“这个不是我买的，秦嘉送我的。”
轰隆！
夏松风只觉头顶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了他脑门上，让他眼前发黑，身子都有点站不稳了。
秦嘉送他巧克力，是自己理解的的那个意思不？
他颤抖着唇问，“他，什么时候送你的。”
张小北轻快的说，“早了，就上次吃剁椒鱼那次。”
剁椒鱼？那不都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难不成那时候秦嘉都……
夏松风不敢想，他甩甩脑袋，难受的闭了闭眼睛，心里又急又恨。
“那你俩……”夏松风不敢再往下说了。
“什么我俩？”张小北不解的看着他，觉得夏松风今天好奇怪。明明说的是中国话，但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夏松风眼神在他脸上逡巡了两三圈，见小北一脸困惑，看着不太像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微微松了口气。
“那他送你巧克力干什么？”夏松风有些气急败坏，好像在怪秦嘉恼了他什么事。
“为了感谢那顿饭呀。”张小北淡淡道，不知道就是一盒巧克力嘛，夏松风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夏松风吁出一口气，半真半假说：“真的就为了感谢。”
“不然呢。”张小北耸肩。
夏松风这才彻底放了心，捏着巧克力的手也稍微松了些。
“只是一盒巧克力，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当然有了，巧克力……”夏松风几乎脱口而出，但看小北看过来的眼神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怎么能说，说出来不是太明显了。万一小北不喜欢他，那岂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他只要一想到以后他和小北形同陌路的样子，就浑身发颤。他撇了撇嘴，将口袋里的巧克力掏出来放在桌上，也不看张小北什么反应，愿不愿意收，放下就走。
张小北拿起桌上那盒巧克力，愣愣的看着他走远。
这天张小北忙活到中午便将小卖部关了门，今天是星期天，每个星期天他都会这样给自己放半天假。村民们也早都习惯了，这天都不会跑小卖部买东西。
他简单吃了顿午饭，自己做的剁椒面。
自从买了和面机，张小北的面食吃的就多了些。
剁椒就是自己做的，还加了点不辣的彩椒和土豆、萝卜丁，提前抄好的肉酱搅拌均匀就行。面是筋道的拉条子，先被搓成圆滚滚的一条，再扯成自己想吃的粗细下进锅中就行。
张小北喜欢有嚼头的面，拉条子被他扯的就粗了些，裹上鲜辣的辣椒片，他一个人吃了满满一碗。刚吃完夏松风就和秦嘉一起走了进来。
两人分明并排走着，面色平和。张小北却从中看出了些剑拔弩张来，奇怪。
“你们来啦，我做了剁椒面。”
“剁椒面？我还没吃过呢。”秦嘉听后蹦到厨房热情的帮他递碗，拿筷子。
夏松风也不甘示弱，跟着进了厨房，还钻到两人中间，将他俩远远隔开。
秦嘉没说什么，撇了他一眼，翻了翻眼皮。
夏松风轻哼一声，殷勤的在小北身边忙活。两碗面条很快就煮好了，配菜什么的都被分别码在小碗内，张小北让他们根据自己的需求随意舀。
上次的剁椒让秦嘉辣怕了，这次便只放了一点，肉酱放的比较多。夏松风则是每样都多，好似跟秦嘉比赛一样。连面条都要比他多挑一根，以此来证明自己哪样都比他好。
吃完饭，这次是秦嘉洗碗，夏松风抓紧两人独处的机会跟小北聊天。
“下午去镇上发货呀。”
每个礼拜天下午，小北都会关了小卖部载着一老头乐的货去镇上发货。
张小北敷衍的点了点头，发货都只是他的借口。那些箱子都是空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拉到镇上就借机卖掉了。
“要不要我跟你去。”夏松风正好下午没事，便想跟他多待一会，谁知立马就被小北拒绝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夏松风心里一酸，“行，行吧。”
中午小憩了一会儿，张小北骑着老头乐就出发了。先去废品站卖了空箱子，随后去了快递站给陶光邮了些东西。
有泡菜、剁椒和萝卜干等，都是自己亲手做的。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也是份心意，而且他觉得自己做的东西味道比外面卖的也不差，自然想让陶光尝尝。
陶光这几天一直微信上冲他念叨着，自己要辞职去找他。给他好一顿劝，才放弃了辞职的念头。现在又改口叨叨起了要来找他玩，可惜没有长假。
张小北也知道来他这一趟挺折腾的，便安慰他等过年了可以再来。那时候假期长，两人可以多待几天。
看着快递员贴好单子，张小北去市场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又闲逛了一圈就准备回家了。但一看表，不知不觉已经4点多了，想到自己好久都没有在外面吃饭了。
张小北干脆不回了，在市场外面转悠了一起来，想着吃什么。
最后他进了一家砂锅店，店面很小，大概4张桌子。现在还没到饭点，整张屋子除了老板娘就只有他一个客人。
张小北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菜单就贴在后厨外墙上，大大的一张纸，红底白字，清晰的印刷着店铺的所有小吃。
别看砂锅只是一小口锅，但能做的花样可多的是。
各种主食就不用说了，除了砂锅米饭、砂锅饺子、砂锅粉带、砂锅刀削面等这些比较常见的，甚至可以两掺，简直是选择恐惧症人群的福音。还有的店铺别出心裁，会适当根据客户的喜好和需求增添新菜品。
像砂锅莼菜和砂锅丸子、砂锅麻花、砂锅肥肠等，砂锅容纳百川，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不能煮的。
大红色的菜单上写满了各种砂锅菜色，甚至一旁还将各种素菜、肉菜单独拎出来标注价钱，可以单独再加。
看的张小北一时眼花缭乱，哪个都想点，都想塞进肚子里尝一尝什么味道。
老板娘看他一直盯着菜单不说话，笑着走出来。
“小伙子，准备吃点啥。”
“这个，哪个好吃呀？”
老板娘笑笑，“我觉得都好吃，看你喜欢啥。女孩子来我家吃米线，土豆粉的比较多。男的一般都是刀削面，饺子什么的。不是我吹，就我家这味道，你吃了肯定喜欢。”
中午才吃的面条，张小北下午不想吃那么扎实的，便点了份砂锅粉带，不忘叮嘱老板娘多放点辣椒。
老板娘笑着答应下来，穿好围裙就进了后厨。
后厨跟前面的待客地方就用透明推拉门隔开，张小北能清晰的看到老板娘操作的过程。见她用清水先把砂锅简单清洗了一下，随后从旁边的大桶里舀了一勺鸡汤，就将粉带丢了进去。煮了一会随后是各种配菜，有土豆片、肉丸子、白菜、蘑菇、嫩豆腐等。
随着菜品的加入，砂锅的汤在碗边徘徊，仿佛随时都要溢出来。老板娘一手握着筷子，一手拿着个小铁勺，丝毫不慌，手法肆意的上下搅拌着。
见煮的差不多了，她从一旁的大碗内舀了一大勺鲜红的酱料，压进汤里。纯白的汤底瞬间变了色，酱料随热汤融化分散。
“好了。”老板娘吆喝一声，拿出铁夹将砂锅放在白碟子上端了出来。“小伙子，你尝尝。”
张小北接过筷勺，先舀了口汤。入口滚烫，但酱味浓郁，鲜辣可口。后味还有一股牛肉味道，但是不煽腥，在这微冷的秋天喝上几口，暖胃又滋润。
“怎么有股牛肉味。”
“我的汤底用牛尾骨熬的，小伙子这么快就尝出来了。”
张小北腼腆一笑，老板娘又问，“我这味道不错吧。”
张小北点点头，“非常好。”
“我那酱料可是独家秘制的，别家可没这味道。这酱不仅煮砂锅好吃，煮米线、面条都香，还有人来我这买我的酱回去夹馍呢。”
两人说着店里又进来几位客人，老板娘又钻进后厨忙活去了，张小北得以专心的品尝桌上这一碗砂锅。
粉带煮的时间刚刚好，一咬就断。有股韧劲很Q弹，但嚼着不费劲，这也是张小北喜欢吃粉带的原因。
肉丸子并非是油炸的，而是水煮的丸子。吃起来虽然没有油炸丸子酥脆的外皮，但是十分软烂，味道也没有肉丸子油腻。
张小北一口菜一口汤，吃完一份砂锅额头上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要是再冷一点，来上这么一份砂锅，一定十分惬意。下次陶光来，自己一定要带他来这家店尝尝老板娘的手艺，比自己在城里吃的任何一家砂锅都好吃。
汤都被他喝的一点不剩，放下勺子，张小北抬起头。这时才发现店里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人，他吃的过于专注，竟然都没有发现。
后厨也多了一个中年妇女，进进出出的在帮忙端饭。张小北起身结账，想着夏松风也没吃饭，便给他带了一份。本来想给秦嘉带，但不知道他爱不爱吃这个。给他发微信也没回，便作罢。
交好钱又等了一会，老板娘拎着一份砂锅递给他。张小北又拿了瓶老板娘的秘制酱料这才离开。

*
作者有话要说：
夏松风：送巧克力能有什么意思你自己琢磨去吧！


050 # 铁锅基地
季牛拿着从小卖部得来的酸笋, 马不停蹄往外走。可惜这坛子太重，他一个人抬着十分费力，踉踉跄跄的走不太稳。
心里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不让庄羽在那么老远的地方等他了, 现在他得一个人抬过去, 真是累够呛。
“庄羽，庄羽~”还没到两人约定的地点, 他便大声嚷嚷起来。
果然没一会儿就见庄羽出现在视线中, 他招招手, 庄羽听话的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了？”
季牛翻了个白眼儿, 忍住骂人的冲动。
自己满头大汗，脚旁还放着个那么重的大陶瓷坛子，他就看不到嘛，还问自己怎么了。
季牛气呼呼道：“坛子。”
跟庄羽认识这么久，他大概也摸清了他的性格和脾气。知道庄羽就是看着比较凶，其实真正相处起来性格挺温和的, 而且很仗义, 很会照顾人, 像个老大哥。
对基地每个人都很关照, 就是有些不苟言笑，不太会表达自己。在季牛看来，这样的庄羽甚至都有点憨憨的。
所以他渐渐在庄羽面前也露出了些本性，偶尔争执一两句、逗逗他也不怕被驱逐基地。毕竟庄羽跟一般基地爱装逼的领导者不一样，很少拿着架子。只要不太过分, 大家笑笑就过去了。
庄羽弯腰提起坛子, 像是捡东西一样容易。但胳膊上突起的肌肉, 还是暴露了坛子不小的重量。
季牛看着他上臂鼓起的肌肉和优美流畅的线条, 心里一阵羡慕，试问哪个男的不想练成这样。可惜他季牛不知道是咋回事，肌肉训练也做过不少，加上打了几年丧尸。自觉力气没少花，可就是练不出这种健硕的肌肉。
“走吧。”庄羽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臂发呆，有些不大好意思，出声打断了他的审视。
季牛回过神，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回走。走到半路还客气的问了他几句，需不需要自己帮忙。庄羽都拒绝了，季牛满意的点了两下头。
很好很好，他就随口问问，没真的想搬的意思。但又怕庄羽心里不平衡，忙夸了他几句，说他好有男友力，以后谁做他女朋友一定很享福。出力的活他不想干，两片嘴皮子翻动起来倒很厉害，把庄羽夸的脸热不已。
两人回到基地，先将酸笋取出来给基地各个地方的大铁锅把味道续上。季牛还不忘拿了点准备晚上炒了吃。酸味最能打开人的食欲了，随便跟什么一炒都让人胃口大开。连难以下咽的异兽肉配上它，都能比以前顺眼些。
剩下的酸水他也没扔，季牛打算一起倒进铁锅里，却被基地一个大姐拦了下来。
说这酸水留着做引子，以后她就能腌出来这样味道的。
季牛眼睛一亮，这不就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用花大价钱去买螺蛳粉了。有了这坛酸水，不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聚宝盆。
季牛越想越兴奋，当即将坛子交给了她，还按照她的安排另又给她找了几个陶瓷罐子。
那大姐果然说话算数，不到两个礼拜就交给他好几坛酸水，臭的不行。季牛觉得，比他一个礼拜没洗的袜子都够味儿。
大姐看着他捏着鼻子，站的老远笑起来，“怎么样够味吧，也得亏你给我那坛酸水好，越发越够味。”
季牛客气的夸了她几句，赶忙跟人把酸水往基地附近的铁锅倒。
现在大铁锅已经变了位置，不再被放置在基地门口，而是在距离基地十几米的地方。这样依旧能抵抗丧尸无法让其靠近基地，另外基地的人活动范围也大了一圈。连普通人和小孩子也敢踏出那个废旧工厂，在外面撒会野了。
甚至还有调皮小孩，跑到大铁锅旁边，对外圈一围虎视眈眈的丧尸做鬼脸，拍屁股。硬生生把丧尸气成了泰山，站在外面急躁的到处走，拿拳头不停捶着胸口，但就是不敢往前跨一步。
就连他们基地的人出去搜寻物资，有些对味道敏感的丧尸都不敢上前。
因为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基地的人现在都已经腌入味了。人家闻香识美人，他们如今是闻香识六号基地的人。
有时人还没到，味道先到。
大家通过闻味道就能判断你是不是同类。
但6号基地的人丝毫不以此为耻，毕竟直面过那么多生死，除了自己的性命其他早已看淡了。管身上什么味，只要能活命就是好味。
甚至还有别的基地的人，出任务前如果离得近，都会专门跑到他们基地门口的大铁锅那儿熏一熏。
有一次就让季牛给撞见了。
那群人熏之前还特别有仪式感，不知从哪摸来的三炷香，先点上插在大铁锅前。随后几人跪下去双手合十拜了一拜，看着特别的虔诚。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道念的什么。等这一切都搞完了，才几个人一人一个大铁锅熏了起来。
给季牛逗得直乐。
那人听见笑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丝毫不觉得尴尬。还横眉竖眼的，好像在怪罪季牛破坏了他们的仪式。
也不知道这个习俗是从哪个基地开始的，现在每天都能见人在他们家大铁锅前晃悠。
因为这个他们6号基地都被外人改了名，现在都成了铁锅基地。一看见他们基地的人，旁人都会喊。
“铁锅来人了。”
随后就会有一大波人凑上来，想蹭蹭他们身上的味道，以求这次外出能平平安安的。
季牛那个无语，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行走的锦鲤，挂在墙上慈眉善目的佛像一样。甚至有一次，还有一个小屁孩儿跑到他跟前，黑乎乎的小手在他衣服上直蹭，嘴里还字正腔圆地许起了愿。
要不是看他是个孩子，自己早拎起来丢一边去了。
这天季牛跟庄羽带着几个人一起出去搜寻物资，这次出来的不光只有异能者，还有普通人。
自从铁锅基地的名声传出去之后，来他们基地的人是越来越多。不乏众多异能者和普通人，基地明显转不开了。
所以庄羽决定换个大一点的基地，看重了基地附近一个小区。在末世来临前，这应该算是个高档小区。
楼房不仅质量过硬，设施也齐全，而且小区里面还有一大片的荒地，另加一座小湖泊。要是搬进来种地浇水呀，都方便。
庄羽带着一群异能者先冲进去一间一间将丧尸驱逐干净，把小区的隐藏风险全部消除。这时季牛便招呼着众人开始架铁锅烧酸水，就跟小狗靠撒尿留味占地盘一样。他们这几口铁锅一架，不仅丧尸不敢来了，别的基地的也就能知道这以后就是他们铁锅基地的地了，也得走远远的。
呸，6号基地！季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
这次带来的人不少，除了异能者还有许多普通人，但都是基地的老人。因为呆的时间久，身上的味儿大，丧尸不敢靠近。那些新来的还得熏上几天，这次就不敢把他们往出带，生怕被丧尸袭击了。
几个大男人身上有的是力气，加上对新生活的憧憬。干的吭哧吭哧的，丝毫不觉得累，尽情的在这片土地挥洒着身上的汗水。
大铁锅摆好后，又将小区内及腰的荒草清理了一番。这废旧的小区终于撩起了它若隐若现的面纱，露出全貌来。
基地搬迁并非是那么容易的事，庄羽为此整整忙活了一个月，才将整个基地都搬了过去。就连基地内种的农作物也没放过，都移栽了。
小区内的废旧花园被大家重新利用起来，开垦成了一列列整齐的菜地坐落在上面。
为了方便管理，庄羽并未像以前一样，让大家一起干活，吃大锅饭。而是把菜地给每家每户分发了下去，想吃饱饭你就自己勤快些。
异能者依旧干着搜寻物资和维持基地安全的活计，每家每户需要每个月交给庄羽一定量的食物，再由庄羽发给异能者。
所以他们不用自己种地也是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至于搜寻回来的物资，都可以自行处理，无论是送人还是卖给基地里的人庄羽都随他们的便。
这样一段时间，6号基地渐渐有了点现代文明社会的样子。
季牛不免想要得更多，比如，因为基地拥有的菜籽有限，吃不到以前那么多丰盛的蔬菜了。大都是些白菜，土豆、红薯，季牛现在看见这几个菜脸都要绿了。
他要吃菜花、土豆、黄瓜、油麦菜，可是没有菜籽，全部抓瞎。
他当即想到万能的小卖部。
张小北觉得自己的小卖部真是越开越不对劲了，真是应了他身后的那幅字——杂货铺。
刚开始一时心软给顾客做了酸笋，后来又是麻辣烫，剁椒鱼一发不可收拾。现在顾客还找他买菜籽、衣服，自己这里简直比百货商店都要齐全。
不过看在顾客愿意出高价的份上，张小北还是向金钱屈服了。只要钱到位，他什么都好说。
他将顾客需要的东西放在小卖部角落，正准备上架让客人拍，一个村民走了进来。
“小北，村口有个男的说找你。”
因为剧组在村里拍摄的原因，大量的生人涌进小村。不仅带来了热闹，安全隐患也增加了不少。村里人生怕有小偷或拐子趁机溜进来，毕竟农村人平日里也不关大门，孩子也跟没人管似的满村瞎跑，可不让人操心。于是便在夏松风的组织下，每天在进村必经的大道上安排两个村民值守，不让陌生人进来了。


051 # 拿货
张小北跟着村民来到路口。
见是个中年男人, 跟他差不多高，寸头，脸晒的跟黄土地一个色。
那人显然并不认识他, 撇了一眼视线就转了方向, 看着那位村民有些急切道。
“兄弟, 我真没骗你，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想找你们村那个开小卖部的, 我找他有点事, 您给咱行个方便。”
说着从口袋拿出一盒烟递给他两根。
那人接过烟, “你不是找小卖部的吗, 我给你把人带过来了，找人家都认不出来。”说着走到一旁的塑料板凳上坐下，给他俩腾出了说话的地。
那人视线这才看向张小北，上下扫视了几圈，笑容更热切了，又麻利掏了一根, 让张小北推了回去。
“不用了, 我不抽烟, 你找我什么事？”
“给你谈笔生意。”他说。
“谈生意？”
“是呀。李跛子知道吧, 我听说他那香肠是从你这进的货。”
张小北点点头，心里思思忖，难不成这人也想从他这里进货。可是他已经给李跛子了，并不想再给别人，那不是跟李跛子抢生意嘛。
镇子就这么大点, 就卖点烤肠热狗, 哪经得住好几家。
那人看他表情不对, 立马就意识到他想到哪了, 忙辩解道。
“不是不是，你别瞎想，我不是为那来的。”热狗，烤肠他拉过去卖可不方便，“我想进些你家的零食啥的。”
“我跟李跛子以前是在一块干活，就给人家工厂开大门。我听说你家那零食都是临期的，所以卖的便宜，我就想批发点回去卖。”
男人也是前几天去镇上办事顺便看了看李跛子才知道的这事，原来还有人卖临期食品呢。听说生意挺好，连镇上的人都去他那买。毕竟乡下人也没那么多讲究，什么临期不临期的，能吃就行，还便宜，是平常价钱的一半，要是他知道肯定也会买。
当时他也没放在心上，回家当个趣给媳妇一说。他媳妇脑子转的快，当即就让他过来批发点在工厂门口摆个摊卖。工厂上班的都是些年轻人，爱吃零嘴的不少，加上价钱便宜，肯定不愁卖。
他一拍大腿觉得也是，一开始没打算来他这批发的，但奈何自己没门路，镇子都转遍了也没找到一家批发临期食品的。他跟媳妇又不会网上购物，这才跑到张小北这来了。
明白了男人的意图，张小北便问他准备在哪卖。要是离自己近了可不行，他可不找人给自己抢生意。主要是小卖部生意不红火了，软件流量也得跟着掉，他可玩不起。
得知是在镇附近的工厂，虽说附近，但也挺偏，骑车过去都要半个多钟头，这才让男人跟着他去了小卖部详谈。
到了小卖部，男人先转了一圈。见这小卖部面积不大，东西倒摆的满满当当的，尤其是收银那摆的小吃，种类真多，看的他眼睛都不够用了。
“老板，我姓刘，我年纪比你大，你喊我刘叔就行。”
“行，刘叔。我店里就这些零食，还有价钱上面都标着呢，你刚也看到了。”
刘叔点点头，“看到了。”
价钱确实实惠，虽然大部分零食他都没见过，但里面有几种他给他闺女买过，记得价钱。一包最起码1块五到两块钱之间，在这才要7毛钱。
“你看我从你这多拿货你能给我什么价。”
张小北想了想，这些产品本身利润也不太高。若是能大量走货，些许能多赚些。
而且，自己正愁如何大批量给小卖部进货不让村民怀疑。这无疑是个理由，可以拿出来挡一挡。
“你要拿多少货。”
男人摩挲了两下下巴，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也没搞过这种事，不知道应该拿多少货。拿少了怕压不下来价钱，拿多了又怕卖不出去砸手里了。
“这样吧，”张小北给他出了个主意，“你第一次弄先别拿太多，价钱我就让你3毛的利。等以后量多了，再谈。”
刘叔在心里琢磨了两下，觉得他这价钱开的也算是实在，便答应了下来。
随后就在店里挑起了货，每样都差不多来了点。让张小北帮他收拾出来，他明日来取。
第二日刘叔果然骑了个三轮车过来了，张小北把他要的货物都用纸箱装了起来。
“要不点点？”张小北问他。
刘叔爽朗一笑摆摆手，“点啥呀，我还不信你。这么大个店，还怕你跑了不成。”
张小北笑着没说话，帮他把货物一起往三轮车上搬。其实他要的不多，但零食大都是充气包装，特别占地方，两人一箱一箱的搬了好几趟。
正忙活着王婶子从隔壁走了出来，来给张小北送腌蒜。
“哎哟，这忙啥呢？”王婶子立在门口，看他俩进进出出，大箱小箱的从小卖部往外搬，还以为张小北不干了。
她急哄哄上前，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道：“这干啥呢，这要把小卖部搬空了呀。”
“人家来我这拿点货。”
张小北说完又进了小卖部，地上就剩最后一箱了，他搬出去交给刘叔。
“行了，就这些了，你回去查查数。”
刘叔兴高采烈的答应下来，给他付了钱，这就载着一车的货走了。
“小北，你这小卖部，是不不打算干了。”王婶子面色有些担忧。
“没有的事，人家想从我这儿拿点临期食品回去卖。”张小北笑着给她解释了一通，还说卖得好以后拿的量更多呢，给王婶子心里打打底，私心也想让她帮自己宣传两下，让村里人都知晓。
“诶哟，这是好事呀，你这生意越做越红火了，连外面的人都跑你这儿拿货。”
张小北谦逊的低下头，笑了笑没说话。
果然到了下午，就有人陆陆续续的到小卖部给自己道喜了。这下张小北彻底安了心，放心大胆的在网上大批量下单。
那家经销商如今跟他已经算是老相识了，这次买的多还额外又给了他优惠价，利润空间又大了些。
等到货后他依旧关了半天小卖部，骑着老头乐去取货。结果货物太多根本放不下，又叫了两辆三轮车才拉回来。
因为村里人都知道现在有人在他这里拿货，所以并未多疑，还热情的帮他把东西往进搬。
货物全部被整齐码在仓库，张小北累的满头大汗瘫坐在地上。这间仓库跟前面的小卖部已经被打通，中间用一个门帘隔开，就是为了让软件将仓库识别为小卖部的一部分。有人下单时，软件会优先从仓库拿货。除非仓库没有了货架上的产品才会消失，非常的人性化。
张小北不知道它是如何识别的，不过能让自己跟那么多不同时空的人交易的软件，本身就是超越现代科技文明的存在。跟这个比起来，主动从仓库拿货这点技能，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了。
他打开软件，让软件自动识别货物数量。成功上传后便给顾客发了消息，很快就被全部拍下架了。自己猫猫币，一下到账1w2。
张小北眼睛都看直了，这可是自己平时一个月的收入，没想到今天一天就赚到了手，激动的他眼泪差点飙出来。
他手指微颤地打开聊天窗口，想给金主爸爸好好道声谢，没想到先收到来自他的催货信息。
【老板，这也不多呀，我们开分店了，估计就能抗半个月。半个月后我再来拍，你给我多来点。还有上次你送我的速食粥，我也要。】
【好好。】
张小北兴奋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不停答应着。然后认真拿小本本记下来，准备过段时间再下一笔单。照这样的赚钱速度，自己不出三年就能攒够500w，就可以救姑姑了。
想到这，张小北又开心又难过。
算算日子，姑姑离开他已经六年了。
自从爸妈分开后，姑姑就进了城。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她，代替了母亲的角色。
但她又不似母亲，不会总觉得他样样不好。相反，自己在姑姑眼里，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姑姑以自己为荣，让从小被打击着长大的他慢慢找回了一些自信。
直到高三那年，因为姑父不愿长久分居。姑姑拎着包裹，拿着在城里攒的十万块钱回了小镇。
没多久姑姑就怀孕了，他很为姑姑高兴，每天都会跟她打电话，比对父母都亲昵。本来打算过年去看她，却因为大雪封路只好作罢。约定好高考结束两人再见面，他每天都在盼望这一天。
谁知还没到高考，姑姑就意外去世了。而父亲为了不让他分心选择了隐瞒，并强制收走了他的手机。等高考结束他才知道真相，因为这事他怨上了父亲，与他本不亲厚的情感更是雪上加霜。
父亲只告诉他姑姑是大出血，下楼滑倒导致的。
孩子带大人，都没了。
如果他真的能回去，他一定会不顾一切阻止那场意外。
他正怅然若失，就听门外有人喊了起来。刚走出房门，就见剧组的几个工作人员拎着个白色小箱子神色慌张地往后山跑。


052 # 柿子饼
张小北正满头雾水的时候, 就见王婶子嗖一下从他眼前窜了过去，还带起了一阵风，扑在他脸上。
既然王婶子过去了, 那自己也不用费劲打听了, 一会王婶子肯定会回来先跟自己叨叨的。他便把小卖部打开接着营业, 倒不是他多勤快的，只是今天也不是休息日, 关门影响流量。
张小北觉得现在软件把他搞的跟个小财迷似的, 一天净钻进猫猫币里了。
正胡思乱想, 王婶子小跑着进了小卖部。
“小北呀, 诶哟，你没去看，可怜死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一个演员，吊威亚，摔下来啦。不仅脚骨折了, 小腿那还被下面那石头拉了个大口子, 血都止不住。”
“啊, 送去医院没有。”
“那肯定的, 那不是车，往县城医院走呢。”王婶子伸手朝外一指，就见一辆黑色商务车极速开了过去，卷起一阵扬尘。
又过了一会，秦嘉也回来了。
张小北刚好在煮饭, 上午在镇上他买了个大砂锅和一点土豆粉, 用那天买的酱料煮了碗砂锅土豆粉。
那瓶酱料主要是香辣口, 张小北又和了些芝麻花生酱临出锅时浇在了上面。
这时秦嘉刚好回来, 一进门闻着味就往厨房走。
“小北，好香呀，你在做什么。”
“砂锅土豆粉。”张小北头也没回说道，手下忙着将粉装进小碗，秦嘉上来给他帮忙。
夏松风还没来，张小北先舀了两碗跟秦嘉一起端了出去。
柔软筋颤、滑润爽口的土豆粉配上青菜、海带丝和豆芽等各种配菜，再裹上两种酱料，光闻着就让人垂涎三尺。上面还撒了些香菜和葱花点缀，无论是外观还是味道，都让人挑不出一个错来。
秦嘉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根塞进嘴里，立马烫的他说不出话来。
“慢点吃。”张小北有些好笑道。
秦嘉冲他甜甜一笑，丝毫不觉得丢脸。
“小北，后山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张小北顿了几秒点了点头，这还是秦嘉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起剧组的事情。平常为了避嫌，他从未打听过拍摄的情况。
秦嘉叹口气，“太惨了，这也我不喜欢吊威亚的原因。我以前也伤过，是真疼，当时差点把腰摔坏了。”
“啊，你也掉下来过，没事吧。”
“没事，修养了大半年就好了。我现在的腰好的不得了。”说完冲张小北暧昧的眨巴下左眼。
张小北轻咳一声垂下头。
他知道秦嘉老爱冲他放电，但他可不会自以为是的觉得人家喜欢他。人家可是大明星，而且长的那么帅，身边的追求者一定不少，他就不掺和了。
这时手机响了两下，是夏松风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在医院不回来吃饭了。
张小北给他回了消息后，便起身将厨房剩下的那份土豆粉端去了小卖部，上架卖给了常如碧，一点也没浪费。
因为有人受伤，拍摄工作不得不被中止。让严导很是愁眉苦脸，连着整个剧组都被罩在一股低气压下。
小王便买了好些好肉好菜给张小北让他帮忙给严导做一下，让他开心开心。小王拿了不少，明显不是一顿的量。张小北知道，这是刻意买多让他留着的。他也没客气接了下来，毕竟做这么一桌菜费时费力，要点工钱怎么了。
现在天冷，张小北想着不如做顿火锅好了。但知道严导不能吃太辣的，张小北特意少放了些辣椒和青麻椒。另外又做了一份不辣的菌汤锅。
这个张小北用的是火锅底料，但额外加了些红枣、玉米段、香菜、番茄片、金针菇和开了花刀的香菇，煮在一起让鲜味更加浓郁。
剩下的肉菜，他该洗的洗，该腌的腌全部放在盘子里摆好。除了吃火锅必备的食材，他这次同样炸了小酥肉和麻辣牛肉。
突然想到上次刘兵哥给自己的柿子好像也快熟了，张小北跑去房间看了看，明显软了许多。
挑了几个熟透了的柿子拿到厨房，他撸起袖子准备炸点儿柿饼。
他记得在外面吃火锅时，除了豆奶和冰粉，大家几乎每桌还会点一份南瓜饼。在家里没有南瓜，柿子饼也不错。
将柿子清洗干净，去皮。柿子皮薄，光泽似水晶。果肉则色红如火，口感蜜甜。
将他们全部放进碗里，用勺子压碎。柿子水分大，压出的汁水并不是十分粘稠。再舀半碗面粉加进碗中，跟捣碎的柿子搅拌均匀。
因为第一次做，张小北琢磨不来加面粉的量，只能一点点的放。放一点搅拌一下，直到碗中能和成软和的面团。
面准备好接下来就是馅料了，柿子饼的馅料一般都是由白糖和白芝麻、葡萄干、芝麻花生碎组成。
时间紧促，张小北来不及准备这么多，家里就只有白糖和花生。
他将花生碾碎，和白糖拌在一起。随后将面团揪成一个个小块，用手按成皮，舀一勺馅料放在里面。
张小北包馅料的手法极其粗糙，在他看来，只要能包住下锅不漏就行了。
一个个圆鼓鼓的柿饼在他手中流水线似的变了出来，被整齐码在案板上。包好后，他取出一个平底锅，倒上一点油。等油大概烧至6、7成热，将柿饼放在锅中煎上一会，随后用锅铲压成饼状。
柿饼好熟，大概煎个几分钟就可以翻面。等两面煎至金黄，好比正午天上那一轮耀日就可以出锅了。
张小北包的柿饼不少，整整煎了三锅才弄完。他挑了几个品相最好的摆在盘上，端进了房间。
夏松风走了进来，在院中洗了手直接进厨房准备帮忙，却见张小北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小北，你也太贤惠了吧。”
看着这一桌摆的满满当当的，菜洗得干干净净切好码在盘中。肉也是同样，整整齐齐，像参加过军训一样。
“我今天还专门来早了点，没想到你的速度也太快了。谁以后娶了你，不得幸福死。”说着手下开始帮他端菜。
张小北斜了他一眼，“什么叫别人娶我，我是个男的，应该我娶别人。”
夏松风步子一顿，心像被人拧了一下，“怎么，小北想娶媳妇儿了。”
“那倒没有。”
夏松风松口气，但疼痛并没有立即逝去，他将手里的菜轻轻放在桌上，“小北，你喜欢什么样的呀。”
头一次听见夏松风主动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张小北有些微微的讶异。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这个了？”
夏松风心虚的撇过视线，“就…随便问问，咱俩认识这么久，好像都没聊过这种问题。要是你喜欢的类型我身边有，我还能给你介绍不是。”
“你给我介绍，我要求很高的。”张小北跟他插科打诨，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要夏松风那样的，说出来不得吓死他，他能把自己给他？
“说说嘛。”夏松风不依不挠。
张小北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看着他，“行，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看着小北水晶般的瞳仁，夏松风除了期待，又生出一丝忐忑和不安。他握了握拳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你说。”
“我喜欢长的漂亮的，身材好那就更棒了。胸大屁股翘，腰细腿长，你身边有吗。”
夏松风愣住了，觉得心脏像被巨大的电流穿过，让他觉得连简单的呼吸都是痛的。他气息有些不稳，左手仅仅扣着桌角。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保持直立的姿势，不被这份剧烈的疼痛击弯了身躯，但后背还是不自觉弓了起来。
“你认真的。”夏松风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但张小北的那句‘真的’，声音洪亮的仿佛几百个钟鼓同时在他耳边敲击。
夏松风深喘一口气气，觉得鼻头一阵酸涩，连眼前的画面都有些模糊了。他右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在掌心深深印了好几个小月牙，甚至扎进肉里。但他丝毫不觉得痛，这些都没有那句‘真的’伤人。
“小北，我们来啦。”秦嘉和严导从门外欢快的走了进来。
“你们来啦，快进，刚准备好。”
“小北，我帮你端菜。”严导和秦嘉钻进厨房，几盘菜很快被一起端进房间。
此时的夏松风已经将自己的表情调整好，他回头看着三人，眼神在小北身上快速掠过最后落在严导身上。
“你们来了，快坐。”
“夏松风你怎么来这么早？”秦嘉问。
“来帮忙。”夏松风淡淡道，随后坐在了严导身边。
张小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明明平时都是跟自己坐一起的。但秦嘉的话语很快将他的注意力招了过去。
“小北，这是什么呀？”
“柿饼，我自己炸的，你尝尝。”
秦嘉笑着捏起一块，一口下去半个柿饼都不见了。
“好吃，居然还有馅，你还会做这个呀。”
“以前我公司楼下有卖，这还是我第一次做，你喜欢就行。”随后招呼严导也尝尝。
张小北觉得自己跟夏松风熟，便没喊他吃，以为他自己会拿。结果一盘柿饼眼见都要见底了也没见他动手取，张小北便拿了一个放他盘子上。
“你怎么不吃，我亲手炸的。”
夏松风轻轻摆摆脑袋，态度有些不冷不淡，“我不爱吃柿饼。”
张小北蹙起眉，可是他明明记得，当时刘兵哥送来的时候，他说挺喜欢的呀。
秦嘉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了好几个圈，他放下碗筷轻轻扯了扯小北的衣服，无声做着“他怎么了”的口型。
张小北摇头，他哪里知道，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一炖美味的火锅，只有严导一人吃的无忧无虑，很是畅快。
快吃完时，不免又谈起了那个受伤的演员。严导长吁短叹，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重新皱在了一起。
忽而他看向夏松风，定定的连眼睛都不眨。
“夏村长，你站起来让我看看。”
夏送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听话的站了起来，“怎么了？”
“像，真是太像了。”严导轻蹭着下巴的青胡茬，刚才还死气沉沉的眼睛突然闪着绿光。
秦嘉也一下反应了过来，从旁说：“确实有点像哎。”随后让夏松风转了个身背朝他们。
严导这下更激动了，腾一下站起身。
“夏村长，你有没有兴趣拍戏呀，你这个侧脸和背影跟我们那个演员真像。”


053 # 砂锅面条
李乐乐拎着小镰刀百无聊赖地跟在李石身后, 虽然有小卖部这个神器在手，但是买东西都需要用物品交换。家里的红薯就剩那么一袋了，实在供不起她这么大手大脚的吃了。
“李石, 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呀？”李乐乐捶了捶酸痛的腿, 实在有些走不动了。
李石回头有些生气的瞧了她一眼, “这才走多久呀，我们已经落在他们后面好远了。再不走快点, 猪草都让他们割完了。”
看着他姐又开始犯懒, 李石有些气急败坏。村里像他姐这么大的, 基本上都在地里忙活, 割猪草的都是他们小孩。就他姐懒，装病不去地里，来跟他们抢活计，关键还不好好干，还没到割猪草的地方就累的走不动了。
“姐，咱快走。”李石着急的扯着他姐的胳膊, 小身子使劲向前拽。可他到底年岁小, 累的满脸通红, 也没将李乐乐拉起来。
李乐乐将自己的小臂从他手里扯出来, 无奈说，“行行行，我走。”
李乐乐悄悄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他了，干活还这么积极。按自己以前在公司划水那劲头, 偷点懒算什么, 反正干多干少都是吃大锅饭的, 那么着急干啥。
李石心里可不这么认为, 干少了是要被小伙伴瞧不起的，他可不甘落于人后。
他带着他姐眼看着快到了割猪草的地方，想着他姐到这总算认得路了。李石便直接撇下她，拎着小镰刀冲了过去。
“李石，你怎么来这么晚，是不是偷懒。”平日里跟李石最不对付的狗蛋走了上来。
李石被他说的脸一涨红，“你…你瞎说什么呢？你才偷懒。”
说着走到另一处地方，扬起镰刀，手下快速的割起了猪草。
这时李乐乐才慢吞吞走了过来，来了也没着急干活，而是坐在了一块小石头上，大口喘起了气。
反正村里人都知道她身体不好，走这么远的路过来歇会儿也是应该的。李乐乐以理所当然的想，便歇的更加理直气壮。
这时右后方传出一声啼笑，“快看，林黛玉来了。”
最后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属孩子们笑的最欢，腰都直不起来。
李乐乐又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他们是在笑自己，气的整张脸都鼓了起来。
不行，李乐乐不能生气，她心里宽慰自己。
一时因为生气败了自己的病弱人设以后可就不好立了，再想偷懒也不行了。
既然说她像林黛玉，不然索性就装起来。
她矫揉造作的抬手掩嘴轻咳了两下，“哟，你们还知道林黛玉呢。”
“咋不知道，昨天听那些知青说的。”
“他们说我是林黛玉。”李乐乐撇了眼在一旁开垦荒地的知青，不急不缓的说。
那小孩愣住了，也朝那个方向看了眼。小嘴张了又合，最后一弓背钻进人群里。
见他跑了，李乐乐觉得没趣，小声骂了句这就站起来准备干活了。
她懒归懒，终究还是要面子的。要是割的还没小孩多，那脸上也不好看。清晨的阳光没那么磨人，加上时不时就有和煦的风徐徐吹来。刚出来一层薄汗便立马被它带走，倒也没觉得多难受。
李乐乐不知不觉也割了一笼，她掂了掂身后篮子的重量，估计能交差了，便准备收工。但那些小孩还在忙活着，李乐乐也不好意思在旁边干坐着，便磨起了洋工。
她蹲在那里，向前一点点移动假装拽猪草，谁知竟然摸到一个硬硬的还有点温热的东西。吓得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点喊出来。
她稳了稳心神，大着胆子扒开眼前葱郁的杂草，只见前面躺着几颗淡黄色的蛋。她小心翼翼伸出手又碰了碰，还是热的，不知道是谁家的野鸡野鸭下的。
李乐乐可不管，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当即将那几个蛋全部塞进自己口袋。
叮叮！
记分员摇起了铃铛，这是到了下工的点了。李乐乐直起身子，找到李石牵着他往吃饭的地走。步子不大，频率却极高，跟来时简直两个样，连李石都差点没跟上她。
“姐，你怎么走这么快。”
李石紧着眉毛，小跑被她拉着。
“废话，”李乐乐转头啐了他一口，“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进了村，从地头上来许多扛着家伙什的人，李乐乐赶忙慢下步子，又恢复了那副娇弱模样。
“乐乐，割猪草去啦。”
李乐乐点了点头，边咳边说，“是呀。”
那人看李乐乐脸颊微红，额上还挂着几粒汗，又问她，“这身子好全乎了，我咋看脸红的，是不是烧着呢。”
别人听到也都凑了过来。
“诶哟，真是。”
“乐乐你是不发烧了。”
面对大家伙的关心，李乐乐头一次出现了羞愧了心思。毕竟这里的人跟现代人不一样，在李乐乐看来都朴实的有点过头了，简直就是憨。她说啥大家伙都信，还对她关心的不行。
“没…没事，晒的，多谢各位婶子关心了。”
“那就好。”婶子们放了心，便一齐拉着她往吃饭的地去。把李乐乐搞了个大红脸，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起来。
跟婶子们一起打完饭，李乐乐牵着李石坐在角落吃。婶子们太热情，让她有些受不住。
看着碗里明显跟李石一样多的红薯稀饭，李乐乐喉咙竟有些哽咽。
她知道村里的食物也不多了，舀饭时只有小孩和出大力气的男人才能吃稍微干点的饭，像她这样的小丫头片子都是水粥。
许是看她身子未好利落，便给了多了些。李乐乐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几个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它了。
吃完饭，李石牵着心事重重的李乐乐回了家，倒头就往床上一躺，丝毫没看出他姐满眼的忧虑。
李乐乐踢了他一脚把他弄醒。
“干嘛姐。”李石被吵醒有些不耐烦。
李乐乐抬起屁股往他那里移了移，把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你看，我割草的时候捡的。你说，要不要给人还回去。”
李石腾一下坐起身，音量拔高，“还回去干嘛，这多好的鸭蛋。”
“那我们吃了，人家怎么办，是不是不太好。”李乐乐扭扭捏捏的说。
她知道村里有人专门负责养鸭，万一这是人家那下的。一下少了几个，那人是不是要扣公分。
“姐，你是不是傻。这野鸭蛋，谁捡了就是谁的，你想交给谁呀。”
李石小心翼翼从他姐手里将三个鸭蛋接了过来，生怕他姐给人了。
“野鸭蛋？”
李石怪异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我们可以吃了？”李乐乐欢喜道。
“是呀。姐，我去给咱煮了。”李石说着跳下床。
李乐乐拦住他，“煮了干啥，我给咱换好吃的。”
李石眼睛一亮，“肉包子。”
李乐乐但笑不语，笑着拿着鸭蛋去了隔壁那间房，不一会就端了一碗砂锅面条进来。
里面是劲道弹牙的手扯宽面，上面是满满一勺花生芝麻酱料，中间一点辣椒红油和香菜葱花点缀，光瞧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李石极有眼色，已经准备好了两双碗筷。李乐乐给他分了一些，蔬菜、肉丸子和鹌鹑蛋一个不少，剩下的都归了自己。在香味的诱惑下，两人哪里顾得上说话，都埋头吃了起来。
整个房间安静的不行，只剩下吸溜吸溜的吞咽声。
张小北今天做的砂锅面，简单又好吃。因为夏松风不知道为啥今天没来家里吃饭，自己给他发消息也不回，剩下一碗面没人吃，他索性就放在了软件上。
谁知今天没被常如碧拍下，被另外一位顾客抢了先。
张小北看了看，是上次用红薯换自己大肉包子的客户。这次用的是三个营养极高的野生鸭蛋，猫猫币换的也不少。都让他有些好奇了，这个野鸭蛋营养价值是有多高，还用软件专门标出来。
不过，他可不打算取消兑换自己拿来尝尝。在他眼里，赚猫猫币最重要。
刘兵突然走进小卖部，“小北，你说夏松风最近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怎么回事。”张小北放下手机，抬头看着他。
“就我刚才找他问草莓种植那事，头一次见他这么魂不守舍的，连东西都给我拿错了，他以前对待工作可不是这样的。”
刘兵说着走到张小北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我也不清楚。”张小北垂下脑袋。
他也觉得夏松风最近很奇怪，对自己忽冷忽热的。他以前觉得自己对夏松风挺熟悉、挺了解的，现在却觉得以前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要不我们去一起去问问。”
张小北心一紧，没有接话，他现在有些跟夏松风赌气。
“我不去，我给他发消息他都不回，我才不去呢。”他侧过身子撇撇嘴。
“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刘兵咂摸出不对劲了，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道。
张小北烦躁的挥挥手，“我没有，我也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不搭理我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
刘兵看着他久久没说话，突然眼睛一亮，说起了后山的事。
“今天剧组重新开始拍摄了，据说找了位新演员，我们去看看吧。”
“新演员？是代替受伤的那位吗。”
刘兵点点头。
可是严导上次不是说找夏松风吗，怎么找了别人。难道是开玩笑，还是夏松风没同意。
张小北正胡思乱想，刘兵已经扯着他往外走了。
“走呗走呗，去看看，他们自从在后山拍戏你还没去看过呢。去见见世面，以后说不定就看不到了。”
刘兵不由分说拉着他出了小卖部。
“可，小卖部没人。”
刘兵嗐一声，“在村里也没外人。”
张小北想想也是，便跟他去了。


054 # 拍戏
两人到了后山拍摄的地方, 见外围一圈都被剧组搭上了高高的绿墙，还有看守人员来回巡视。
张小北扯了下刘兵的衣服，“人家不让进。”
刘兵回头冲他眨巴下眼睛, 一副都包在我身上的表情。他带着张小北走到门前, 跟一个看守的小哥说了几句话, 那人将他们的手机拿走后便放两人进去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张小北好奇的问他。
“那人在我家住着呢，跟我还挺熟。再说咱俩都是村里人, 秦嘉又在你那住, 他有什么不放心的。”说话间带着张小北往左一拐, 朝藤蔓那处走去。
还没到跟前, 就听见严导的大吼声穿透人群传来，响亮辽阔。
张小北心里生了丝怯意，想回去。但看刘兵一脸兴奋的模样，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两人到了拍摄的地方，刘兵突然神情亢奋，一把将他拽了过去。
“小北, 快看那。”
刘兵伸手一指, 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直晃。
张小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看到一个背影立在粗壮的藤蔓上, 身姿轻盈，仿佛飞鸟。一头黑发柔顺的垂在腰间，上半部分用黑发带随意的束在一起。宽肩窄腰，那双腿更是修长的不行。他顿时看直了眼。
“这是…新演员？”
“嗯。”
张小北瞅了刘兵一眼，合着把他叫来就是为了看帅哥。这朋友没交错。
“这是谁呀。”背影看着也不像秦嘉, 剧组要是有这样的帅哥, 这段时间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刘兵笑笑没说话, 只是让他接着看。
过了会严导拿起大喇叭喊了声咔, 众多演员纷纷放下手里的刀剑。藤蔓上那个少年也慢慢落了下来，他突然撇过脑袋。
张小北的眼睛瞬间睁的如铜铃一般大，他张口结舌。
“夏…夏松风。”
“是呀。”刘兵笑道，“惊不惊喜。”
张小北还没从刚刚的震惊缓过头来，他没想到，夏送风居然真的答应了严导的要求。
那头长发，前面没有一丝修饰，将他精致的五官全部暴露出来。即使是站在长相优越的秦嘉旁边，也丝毫没有褪色。
一个野性，一个收敛；一个霸气，一个温和。两种完全风格相反的美，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张小北吞了口口水，承认自己被美色迷惑了。
“小北。”
夏松风也注意到了他，等工作人员将他身上的威亚取了下来，便急不可耐的笑着朝他走来。
“你怎么来了，好看吗。”
“好…好看。”惊艳的张小北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夏松风笑的更加肆意，贪婪的目光在张小北脸上逡巡了几个来回，将他的喜爱尽收眼底。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背后传来一声。
“小北~”
是秦嘉，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最起码在夏松风眼里是这样的。他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那团隐隐升起的酸意压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之前怎么不告诉我。我上次叫你来看我拍戏，你都不来。这次……”说着斜了夏松风一眼。
夏松风满脸的不爽顿时化为乌有，改为了得意洋洋。
他毫不客气的也晲了秦嘉一眼，下巴微微抬起。要是有尾巴早就翘的高高的，恨不得打在秦嘉脸上。
“小北，我看你今天要不别回去了，看我拍戏。”
张小北还没回答，秦嘉撇撇嘴，“背影戏有什么好看的。”
夏松风脸色一僵，秦嘉觉得自己扳回来一局，瞬间眉开眼笑，“还是留下来看我，我有正脸。”
“那还是回去吧，小卖部不能没人，老关门影响不好。”夏松风几乎脱口而出。
秦嘉气的鼻孔都大了。
“你们俩个在干嘛。”张小北突然笑起来，“好像小学生斗嘴哦。”
“对呀，你们两个不是关系挺好的。”刘兵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锋相对，火药味十足，满头雾水。
两人撇了他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将头转向另一边。
“各演员就位，准备开拍下一场。”
秦嘉听到叫喊赶忙走了过去，夏松风也只好依依不舍的跟在他身后。张小北看着工作人员为他佩戴威亚，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吊车，几个壮汉通过轨道将钢丝拉起。夏松风逐渐腾空，还不忘冲张小北挤眉弄眼的耍帅。
升到六米高时，却听咔嚓一声脆响，正在众人左顾右望寻找声音来源时，夏松风突然从高空掉落。幸而张小北沉迷男色，看的全神贯注，并未被声响吸引注意力，所以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一把抱住夏松风的腰，竟是在他离地仅有十公分处时。
夏松风的身体可以说结结实实砸在他身上，不小的冲击力让他的脚深深扎进厚实的海绵垫内。
这时工作人员才反应过来，急忙扑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扶住两人。
“怎么样都没事吧？”严导问。
张小北摇摇头，看向夏松风。见他的面庞已经浑然失了血色，他没有回答严导的话，只是双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来回轻轻抚着。
“你没事吧。”
夏松风清楚自己的重量和猛然掉下来的冲力有多大，小北就这样硬生生的接住他。他咬紧牙关，努力压制着自己颤抖的手。
“我们去医院。”夏松风红着眼眶，小心的绕过小北的双臂一手搭在他后腰上，不由分说就携着他朝外走。
张小北扯住他，“我没事。”
虽然胸腔有些疼痛，不过接住一个夏松风对他来说很轻松的。自从吸收了晶石，他身体的敏捷度和力量都增加了很多。
夏松风不听他的解释，坚持说着，“必须去医院，拍个片子我才放心。”
刘兵：“是呀，小北，去看看吧。”
“真没事，我好着呢。”见大家都围着他，张小北有些不大好意思。他笑着宽慰大家，还想展开双臂活动两下以此证明给大家看。
谁知刚抬起手腕，整个人就被夏松风横腰抱了起来。
“我说，去医院。”夏松风的语气不容置喙，绷着脸不顾张小北渐红的双颊出了后山。
助理接到秦嘉的电话早就开着车在外面等着了，看见两人的姿势先是愣了一秒。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赶忙将后车门打开，小跑着迎了过去，想帮忙抬。
夏松风身子一侧躲过他伸过来的双臂，大步朝车走去，动作轻柔的将张小北放在了座位上。
这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座位宽敞舒适，足足可容纳三个大男人。可夏松风偏偏挨着张小北，一只手还急躁的在座位上一点一点。
“夏松风，你坐的离我太近了。”
小助理的眼神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向两人，让张小北本就绯红的脸色更加窘迫。
夏松风侧头看着他，眼底覆了层薄薄的酸楚。
张小北不明所以，半响说不出话来。
夏松风喉结滚动两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就这么讨厌我的吗。”
张小北瞠目结舌，慌忙解释，“我没有，就是……”
他撇了眼前面。
夏松风含着冷意的眸子向前方射去，小助理身子一抖，立马转了视线。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连立起来的耳朵都缩了回去。
张小北看着不发一言，沉默坐在一边的夏松风，身子已经离开自己大概三公分。
这个距离完全达到了他的要求，小助理也没再投来奇怪的目光，张小北本应是很自在的，可却莫名有些难过。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夏松风，开心的、兴奋的，悲伤的，脆弱的他都曾目睹过。唯独这样微弓着身躯，不堪一击的模样，让他如坐针毡。
张小北的手轻轻搭在膝盖上，眼神不安的望着窗外，一点点向右侧缓慢移动。直到触碰那温热的躯体，这才停了下来。他感受到夏松风的腿部肌肉明显紧绷了起来，自己的也是一样。
他不安的扣着裤子，只觉得车内的空气突然变得无比燥热。像身处滚烫的沙漠，让人唇干舌焦。他将车窗打下来一点，微凉的风钻了进来扑在脸上，干热也没有丝毫退却。
因为这火是内里的，是从他身体内部开始燃烧的，从两人相触的腿部蔓延至全身。仿佛要将自己烧化，连骨头都要随他一同化为灰烬。
他心里生出一丝害怕，轻轻挪开了一点。却被一张大手立刻拢了回去，重新触上的那一刻，热度烫的他细不可查的抖了一下，整个车内他只能听见自己乱蹦的心跳声。
夏松风何尝不是，他低头看了眼小北放在膝上的手，正紧紧抓着裤子。虽然主人的脸色已经尽量保持的很平静，但这双手却完完全全暴露了他。
他嘴角不自觉向上勾起，刚刚的不快在这一刻全退了个干净。
他的大手轻轻向目标移动，一寸一寸。像潜伏在暗处许久终于等到美味猎物的猛兽。它撩起了慵懒的眼皮，不动声色的向目标扑去。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都在控制不住的兴奋的战栗。
他看见自己抬起手，阴影完全罩住了下面那只可怜的小手，他只要轻轻放下去，就能将他吞没。
这时车辆一个猛刹车，两人身体同时向前倾去，双手条件反射的抬起放在前面的座椅后背上
“到医院了，夏村长。”


055 # 部落
总算到达目的地, 小助理擦了把额上的冷汗，殷勤的下车将车门打开，只觉得这一路实在是太难熬了。却见夏村长的面孔好像比刚刚更加凶恶, 咬牙切齿的, 仿佛要一口把自己吞了般。
他不明所以的吞了口唾沫, 内心哭喊妈妈，好想回家。
张小北被他搂着后腰急步进了医院, 也不知是两人过分亲密的姿势, 还是夏松风奇怪的装扮, 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力。
张小北不自觉垂下了脑袋, 有些不太敢直视大家的视线。
夏松风倒是十分坦然，或者说，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那些旁人，满脑子都是小北的伤势。
“没啥事情，都好着呢。”医生手里拿着几份报告还有X光片看了一遍后下了结论。
夏松风听后紧绷的身体也没有就此松懈下来，他又往大夫那里凑了凑, “你看仔细了, 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
他的音量有些高, 里面都是满满的质疑和不敢相信。
大夫皱起了眉, 面容现出了些不快。
“小伙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大夫不爽的推了推眼睛。他看了几十年病了，这点报告怎么可能看错。
“大夫，没什么意思，他就是有点担心。”张小北察觉气氛不对，赶忙将夏松风拉了回来, 跟大夫解释。
夏松风轻咳一声, 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大夫,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夫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张小北趁机赶忙拉着夏松风朝外走。
“夏松风，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性急的。”出了诊室，张小北好笑的看着他。
夏松风一时有些气竭，想说我这不都为了你，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对了，你去拍戏，真的没什么事吗。”毕竟他可是村长，会不会影响不好。
“没事，就几个背影，算是给严导帮个忙。还有今天不是周末吗，也没占用上班的时间。”
张小北“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啥了，两人便沉默的走着。
这时前面拐角突然冲出来一群人，都穿着一样的外套。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急哄哄的往里走。
为了躲避他们，张小北不得已往夏松风那里挤了挤。两人的手刚碰到一起，火热的触感烫的他立马缩了回来。动作之快，让张小北有些尴尬。
夏松风估计又要觉得自己嫌弃他了。
他挤着眉毛想着一会该怎么跟他解释，根本没注意到那庞大的队伍此时在他身边停了下来，硬生生将两人围在了里面。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有个大妈站在队伍最外围，似乎觉得地方不够宽敞，扭动着膀大腰圆的身子。
“小伙子，你在往里挤挤，给我挪点地。”
张小北刚想说没地了，那大妈屁股一转，直接将他怼进了夏松风怀里。
夏松风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张小北的手不高不低正好放在他胸脯上，两人身体从上到下贴在一起。张小北根本不敢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脸热不已。他慢慢挪动脚尖，想让自己的身体离夏松风远一点，尤其是下面。
太尴尬了。
队伍往前移了移，张小北很快注意到旁边腾出了一小片空地。虽然只能放得下他一只脚，不过他宁愿单鸡独立，也不要这样窝在夏松风怀里。
就在他马上就要蹭过去时，大妈突然又一转身体，胳膊肘直戳他腰部。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哪根筋，张小北身子一麻，浑身无力，直接跌了下去。
如果说刚刚两人的身体还有个几毫米的距离的话，这次可以说完完全全、紧密的贴合了。张小北的额头也顺势前倾，眼看就要砸到坚硬的墙壁，一个温暖的手掌从天而降，横在了他与墙壁中间。
张小北听见头上传来一声轻笑，他侧头就看到夏松风幸灾乐祸的脸。
这时他也顾不得害臊，手滑下去在夏松风腰部一拧。
夏松风发出一声闷哼，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还在他耳边轻喘了一声，“好疼。”
“能…能有多疼。”他硬邦邦道，眼神到处乱看唯独不敢直视夏松风。
等身体恢复了点只觉，他赶忙一步跨到旁边，跟夏松风并排靠在墙壁上。
“你们都拥在这干什么，这几件诊室也能检查，过来几个人。”小护士说完一群人蜂拥而去，两人前面的路总算是通了，张小北暗暗松了口气。
——
“我伟大的神灵，看看你的子民，对你忠诚的子民，永远不会背弃你的子民。我伟大的神灵，冬天已经来到，所有食物被大雪封藏。你最虔诚的子民已经已经找不到任何活路，只能向您祈祷。乞求您给予我们一些食物，我们愿意一生都效忠于您。”
简陋的祭祀台下，一个身着兽皮夹袄的老汉，双臂伸直跪拜在下方。他的身后匍匐着一群男女老少，不顾地上厚积的大雪，整张脸贴在上面，手掌冻得红紫。
“伟大的神灵，这是一些祭品，我们只要一些过冬的食物。求求你了，我们终生都是您最忠诚的信徒。”
族长跪在下面，头也不敢抬，生怕冒犯了神灵。大雪一直纷纷落下，很快在他的银白的发丝上积了层薄薄的霜。冰冷的雪花落在皮肤上，随后被身体的温度融化，变成水浸湿领口。即便这样他也丝毫不敢动弹，只是跪着。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孩童的惊呼。
“你们快看，祭品不见了。”
族长抬头，就见祭台上摆着的一盘盘他精挑细选的野果子一个个消失不见。他慌乱的站起身，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只往上冲。
“这是怎么回事。”
他声音颤抖，透着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身后的族民也纷纷站起身涌了上来，抓住祭台上的东西往自己身上装，试图阻止它的消失。可没有丝毫用处，但凡是祭祀台上的东西，无论最终在哪都会消失不见。
仅过了几分钟，祭祀台就空了一半。大家辛苦埋伏了一个月猎的野猪也突然像水滴一样蒸发不见了，还有象牙宝石项链，族里仅有的一些野果子。
众人绝望的瘫坐在地上，满脸灰寂。
“这是神明给我们的惩罚吗？”族长一拍大地，不顾形象的哀嚎起来。
顿时叹气与啜泣齐飞，众人看着年迈族长的眼神也开始透出了些许责怪。
“早知道不办这场祭祀了，那头野猪，也够大家吃一段时间了。”有人满脸怨气的小声吐槽着。
族长撸了把脸，看着围坐在周围脸色各异的族人，心里的自责和愧疚快要将他淹没。
他是族长，每一个抉择都会影响的部落生死存亡。现在因为他害的族人举步维艰，连过冬唯有的那点食物也丢了，他唯有以死谢罪。
他站起身，又望了望陪着他长大和老去的部落，从侧腰掏出一把用藤条缠绕着的小刀，高高举起。
这时突然就听身后传来“砰”一声响，吓得他手里的刀咣啷落在了地上。一回头，见地上躺着一大包土黄色的东西。
有人捡起来，递给了他。
“族长，你看这是啥？”
族长接过，眯着老花眼正准备仔细端详。又听砰砰砰接连几声响，天空竟跟下雨似的掉起了东西。虽然东西不大，但砸在人身上还是疼的紧。
大家纷纷逃离了祭台，这场食物雨总共持续了几分钟才逐渐停了下来。
族长再次爬上祭台，这次终于得以仔细看了看掉下来的东西。
见有好几种，被装在不同的包裹里。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合，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有花样，他依稀能辨认出是吃食。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些东西时，族里的孩子已经饿的自己拆开了袋子，大把往嘴里塞。
他吃的正是荞麦锅巴，用农家土灶炕的焦香，还撒了一把椒盐和孜然粉。不仅有粮食天然的香气，还加了各种调料，吃起来跟肉一般香。
孩子吃的正欢，锅巴在嘴里嚼的咯嘣响。
众人揉了揉肚子，也等不急了，纷纷捡起了祭台上的吃食。
这哪行，族长脸一板，大声呵斥了一声。
大家再饿，老族长的话也是不敢违抗的，又都停了动作。
族长命令几个年轻人将东西捡起来按类别摆好，他走过去每个拿起来看了眼。通过图片和味道辨认着，告诉族人们这些都是什么。
大家睁圆了眼睛，各个脸上都是敬佩的神色。
老族长之所以能当上族长，并不只是因为他是族里最年长、最有阅历的一个。而是他年少时游历了不少地方，见识最广。并且嗅觉极其好，能辨认可食用的食物和草药，不只是族长，还是族里的医师。
他拿出一罐午餐肉，没琢磨两下就打开了。粉红的熟肉被放在铁罐头里，一旦开封，香味毫不忌讳的散发的独属于它的魅力。众人吃不到嘴，都站在原地使劲嗅着。
族长打开几罐，交给做饭的妇人，随后又拆封了几包面条和锅巴，让他们生火一起煮了。
部落的人围坐在火堆旁，尽管四周都是白皑皑的大雪，冷风毫不留情的呼啸着。但有食物的香气作伴，他们丝毫不觉得寒冷。
没有多余的调料，就是黑乎乎的面条加几片肉煮在雪水里就香的不行。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下，热水沸腾了好几回，总算可以开动了。大家排着队，等着族长的分发。
男人们分的最多，他们还要打猎，保护部落，理所当然享用着更多的美味。但是在食物匮乏，野兽休眠不甚出没的冬季，他们也只能吃个半饱，不饿就行。其次是孩童，这是部落的希望，分到的吃食比强壮的男人少一半，但也够他们扛过寒冷、漫长的冬季。
妇人的最少，冬季不需要摘果子，只要呆在温暖的屋内制作兽皮衣和做些杂活。不需要频繁走动，不出大力气，她们吃的也是最少的。
这样分配食物的传统是从部落建立开始，一直留存至今的，没有任何人有异议，都在专注享受着手里的食物。
这肉如此美味，比他们猎过的野猪肉和鹿肉好吃多了。既没有死硬的口感，也没有让人难以下咽的腥气，是他们吃过最美味的肉。


056 # 甜薯片
张小北没想到, 第二天严导竟然拎着东西亲自上门给他道歉。
“小北呀，那天真多亏了你。”严导说到这一把辛酸泪，谁能想到呢, 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人, 竟然老了、老了, 干出这种事。
“没事，严导, 那不都是意外嘛。”
严导听后脸色一片灰败, 越发抬不起头了。
张小北立马看出不对劲, 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小北，这事我得给你个交代。”沉默了会严导再次开口，这次语气里多了些悲戚和惭愧。
“这事说来也怪我，当初马帅出事的时候，我就应该去检查一下威亚。那场务，跟了我十几年。他说是有个武行喝醉了, 没拉稳。这才让演员落下的时候速度太快, 把脚伤着了, 我就信了他。谁知道这钢丝竟然还有问题, 他利欲熏心，为了从中间拿利，以次充好。幸好你把小夏接住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说着他垂下脑袋，抬手搓了搓脸。
他这个剧投资大, 制作团队好, 又请了当红小生和众多实力派演员加持, 算是必爆的剧, 自然背后有不少人盯着。马帅进医院这事就闹了不小的风波，若是再出个什么事故，怕外面的媒体更是会大肆报道，恶意抹黑，给电影带来不好的影响。
“这……”娱乐圈这些纷纷扰扰张小北不懂，也不敢轻易点评，就只是安静的坐着。
似乎是因为他的乖顺打开了严导的话闸，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
“嗐，我这一天，都快成祥林嫂了。”说完后严导觉得心情好像好多了，胸口也没那么积闷，就是有些不大好意思。
主要这部剧，是他沉寂五年再次付出拍的第一部剧，他倾注了巨大的心血，说这部剧跟他儿子一样宝贵都丝毫不夸大。
“没事，严导说的那些拍摄的事情还怪有意思的。”
严导笑笑，“你要是喜欢，可以来我这客串一下。我看你瘦瘦弱弱的，力气还挺大。小夏这么健硕的人你都接得住，还一点事没有，多适合拍武打戏。”
张小北：……行，导演，我就当你夸我呢。
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礼拜，剧组的拍摄也走向了结尾，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戏，拍完严导和秦嘉也要离开了。
秦嘉十分不舍，他从小在城市长大，一直觉得城里方便快捷，乡下逼仄陈旧，干啥都不方便。没想到在南林村呆了一段时间，他竟然有点喜欢上了这般淳朴、简单的生活。
就连老式简陋的砖土房子都烟火气十足，比城市钢筋水泥堆积起来的冰冷和淡漠好太多了。
“小北，我现在才明白你为啥要回村了。”秦嘉躺在小卖部门口的躺椅上，浑身上下被太阳晒的暖洋洋。
“为啥呀。”
“还能为啥，在这真的太爽了。”秦嘉说着坐起身，面朝他眼含笑意道，“小北，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
张小北想都没想，“当然可以了，你不嫌远就行。”
“不嫌，不嫌。”秦嘉头摆的像拨浪鼓，走到张小北身边，斜着身子正准备把头枕在他肩膀上，就听见一声烦人的叫喊。
“干什么呢。”
秦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他转头冲他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反正自己都要走了，无所畏惧。
夏松风一步上前，抓着小北的胳膊将他拽到了自己那边，仿佛秦嘉有瘟疫一样。秦嘉那个气，不免又跟他杠上了，也抓着小北的另一条胳膊往自己这里拽。
两人你拉我扯，你拽我拖，直到张小北喊疼这才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最近怎么回事。”
夏松风瞪着秦嘉不说话，秦嘉也不理他，用鼻子重重哼出一口气，心里腹诽。
夏松风喜欢人不敢表白，还不让别人接近小北，真是又怂又霸道。
“小北，没事。”秦嘉笑着对张小北说完，转头看向夏松风又立刻换了副表情，眼不是眼鼻不是鼻，“你不是村长吗，一天天就没个正事，老来找小北干嘛。”
“谁说我没正事，我找小北就是为了正事。”
“小北，你上次不是说你想吃小时候的炸土豆片吗。我让李奶奶弄出来了，她正炸着呢，我叫你过去吃。”
“真的。”张小北十分惊喜。上次他就跟夏松风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好，我们现在就去。”
秦嘉也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想去尝尝，夏松风也不是小气的人，虽然看他不顺眼。倒也不至于拦着他，便随他去了。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不是火锅、卤味那般猛烈、直击味蕾的香气，而是缓缓而来，像淡雅的百合，盈盈绕绕。
等几人跨进厨房，李奶奶已经炸好了，正在往上面撒白糖。随后盖上一个盆子，上下摇晃着。被炸的干脆的土豆片在被丢起落下中与铁盆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了。”李奶奶放下盆子，捏了一个尝了尝，“不错，味道好着呢，看来我手艺没退步。”
说着将铁盆递到三人面前让他们也尝尝。
张小北先急不可耐地捏了一块，土豆片切的不算很薄，而且是先晒干再下锅炸的。所以相比超市卖的炸薯片没有那么脆，口感有些像锅巴，一咬嘎嘣一声，十分耐嚼。
上面还撒着一层细腻的白砂糖，像附了层镶着碎钻的白纱。这两种搭配猛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吃到嘴里却完全没有丝毫突兀的感觉，仿佛他们天生就该这样一起。
“秦嘉，你怎么不吃呢。”
张小北连吃了好几片，才发现秦嘉表情有些怪异的呆愣在一边。
秦嘉看了他一眼，干笑了两声，“这个，好吃吗。”
他刚才看的真真的，那老奶奶，往里面撒白糖。
他从小到大吃的薯片除了原味的就是烧烤的、辣的，可从来没吃过……甜的炸薯片。他没办法想象，这到底是个什么味道。就像甜豆腐脑一样，让人没办法接受。
“好吃呀。”张小北肯定的点头答道，主动拿了一片伸到秦嘉跟前。
秦嘉吞了口唾沫，挣扎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你尝尝，肯定会喜欢的，不比麻辣味的差。”
在他的循循善诱下，秦嘉使劲闭了闭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把薯片塞进了嘴里。
“嗯~”他发出一声古怪的音调，“这个味道好奇怪呀。”
他觉得不像是薯片，说不来像什么，跟他以往吃的炸薯片可一点也不一样。还，怪好吃的。他又捏了一片塞进嘴里，咀嚼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到底哪里不一样。
“小北，这到底怎么做的，吃起来不太像薯片呀。”
“土豆片晒干后再下锅炸的，口感就跟普通的薯片不一样。”
秦嘉点两下头，尝出滋味后，手下捏薯片的速度更快了，毕竟这玩意吃起来有挺上瘾。
“你怎么突发奇想做这个了？”张小北看着夏松风问。
夏松风神秘一笑，“你猜。”
“是不是准备跟荞麦锅巴一样直播卖货呢。”
夏松风的脸庞划过一丝失望，张小北还没来得及深究，就被秦嘉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夏松风还直播。”
“是呀。”张小北笑着看着他，“帮我们村卖货，都是擃阍些土特产，因为这村里的家家户户日子都比以前好过了些。”
秦嘉刚刚想要脱口而出调笑的话，被后半句硬生生堵在了喉间。他光顾着跟夏松风争长论短，竟忘了他还是个村长。还是个位于偏远山下、村民生活并不是很富裕的山村的村长。他突然对夏松风多了丝不一样的情绪，大概是敬佩吧。
“是嘛，这么厉害的，在哪个平台直播。”
张小北说了个直播平台的名字。
秦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小夏呀，咱们这个也能卖呀。”
“当然能了，这个这么好吃，为什么不能卖。而且咱们村一年四季都种土豆，这个产品要是卖的好，也是一个进项不是。”
张小北看夏松风胸有成竹、规划有度的模样，不自觉荡出一抹笑。怪不得人家说事业有成的男人最有吸引力，他现在看夏松风就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帅的不行。
夏松风注意到他专注的视线，心里别提多得意了，恨不得小北整个眼睛都黏在自己身上。
他正准备再多说两句给小北展示一下他的优秀，说不定，会喜欢上他也不一定。毕竟，他看小北也并不排斥与他的身体接触。
说不定，还真就能成呢。
他轻咳两下润了润嗓子，把腰板挺得直直的。刚张开嘴，秦嘉那边又嚷嚷了起来。
“好好吃，奶奶你能给我再炸一点不。”
正在两人一个犯花痴，一个想着如何追人的时候，秦嘉将一盆炸土豆片已经悄无声息的吃完了。
张小北这时也发现了，他手里端的盆，现在连个渣渣都不剩。
“秦嘉，你也吃太多了吧，一点也没给我留。”
秦嘉抱歉的笑着，“对不起，小北，我一时没忍住。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东西，没想到还挺上瘾，不知不觉……它就没了。”
秦嘉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末了还无辜的耸了耸肩。好像在说，薯片被吃光是因为它太好吃，跟自己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张小北看着他是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你吃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吃了，小心撑到。”
“小北~”秦嘉抓着他的小臂，还想通过撒娇试图换取一些薯片。
张小北看都不看他将铁盆还给李奶奶并跟她道了谢，秦嘉这又将目光转向老人家。
谁知李奶奶比小北还果断，“吃太多真不行，会积食的。你这跟我小孙女儿一个样，遇见好吃的使劲吃，遇见不好吃的筷子都不动。”
几人离开了李奶奶处，夏松风回了村支部，便开始着手安排村里人做土豆片的事情。
前面已经做了几次了，现在他对村里的人哪些勤快爱干净，哪些又懒又馋净想着偷奸耍滑大致心里都有了数。这次再找人做，他决定好好筛选一下。到底是做食品，而且现在直播卖货的趋势越来越好，以后保不准能做大，说不定还能在村里建起小工厂。
夏松风套出信纸，在上面写下自己心仪的人名字。正好剧组明天拍完戏后山就腾出来了，估计那些绿幕还得拆个几天。今天他将人选出来，各家一通知，今天就能开始做。
等藤蔓空出来他还可以照旧去那里直播，只是自己直播的小房子被剧组拆了，他得重新搭建一个。

*
作者有话要说：
撒白糖的炸薯片超级好吃，以前小时候吃席每桌都有，小孩都要抢的，现在不知道为啥没有了！


057 # 我喜欢你
转眼就到了剧组离开的日子, 严导说实在话心里也挺舍不得的。这日他叫上全剧组的工作人员包了镇上最好的一家饭馆开了个庆功宴，夏松风和张小北自然也在邀请的行列。
不算大的宴客厅坐满了人，众人的喧哗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夏村长, 来, 咱俩碰一杯, 多亏了你给我救场，不然找替身演员又得耗时间。”严导有些喝大了, 满脸通红、摇摇晃晃举着酒杯走到夏松风旁边。
“没事。”夏松风举起饮料刚准备碰过去, 谁知严导动作敏捷一下把酒杯收了回去。
“夏村长, 我这拿着酒, 你拿着饮料，这么就…不厚道了。”
“就是的，夏村长，不能拿饮料糊弄我们严导呀。”
“夏村长，来一杯。”
众人都喝了不少，不免情绪高涨, 在一旁瞎起哄。
夏松风面上浮上一丝尴尬, “这个, 严导, 我一会还有工作。这次就先以茶代酒，下次再跟你好好喝。”
严导脸一绷，看向那些看热闹的人手一挥，“你们瞎起什么哄，人家有正经工作呢。”随后看向夏松风, “这样, 就一杯, 你喝多喝少都没事。我一口干, 就是感谢你。”
说着举起手里那杯白的一口灌了进去，喝完还将杯子倒了过来给他看。
夏松风这下再拒绝就有些小家子气了，也拿了一小杯白酒一口干了，严导这才满意的离开。
白酒度数不低，灌进喉咙里说不出的辛辣。加上夏松风明日里并不是很爱喝酒，啤的都是偶尔跟朋友聚聚才会来上几瓶，白的更是从未碰过。别看是一小杯，也够让他难受好一会了。
他刚坐回座位上，张小北的温水已经递了过来。
“没事吧。”张小北关切的看着他。
夏松风心里拂过一丝暖意，摇了摇头，“没事，就一杯。”
张小北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四周，“吃饱了吗，要不我们回吧。”
他不大喜欢呆在这种地方，尤其现在大家都喝醉了，房间里充斥着难闻的酒气和嘈杂的声响，他只想回他的小卖部安静安静。
“饱了，我们回。”
严导已经有些醉了，两人给他说话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就迷迷糊糊的点了两下头。张小北就当他知晓了，跟夏松风两人离开了饭店。
来的时候是做剧组的车，回去的时候就犯难了。
“要不我们走回去吧。”夏松风提议，“还能吹吹小风，清醒一下，里面太闷了。”
“好啊。”
两人并肩慢悠悠往南林村走，现在刚好是饭点，街上人不多，时不时有学生穿着校服从两人旁边匆匆掠过。
“现在剧组走了，你是不是又要直播了。”张小北问他。
“是呀。”
“就光卖薯片吗。”
“当然不是了，”夏松风笑着看了他一眼，“还有村里各家各户的特产，刘叔家的干笋，王爷那土鸡，还有吴婶子的油泼辣子。”
“这么多？”
“是呀，我把各家各户都走了一趟，了解了一下，还看了他们做的产品，味道都不错，用的料也都是好的，能帮忙卖点就帮下忙。”
张小北棕褐色的眼眸静静看着他，夏松风来了南林村这半年多时间，给村里带来的变化着实不少。他猜测夏松风私下里估计没少花心思，但没想到他为了一件直播的事，都能把各家各户又走了一遍。
夏松风见他不说话，侧目看着他笑了起来，“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张小北挠挠头，“觉得你挺厉害的，村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为什么想来当村长呢。”
“我也不知道。”夏松风歪着脑袋，“可能因为我爸妈吧，他们一直在乡村支教，想让山里的孩子能通过知识走出去，改变贫困的生活。我对教书没什么兴趣，就考个村官，当村长继续完成他们未完成的衣钵吧。”
“那你喜欢做这件事吗？”
夏松风顿了顿，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不知道，应该还可以吧。看着大家日子好起来，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张小北叹口气，“你不需要背负你父母的愿望，那件事是意外。你不要总是往自己身上揽，他们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夏松风沉默了下来，想起上大学时他的雄心壮志。他学的航海技术，梦想是成为一名高级船员，掌舵巨轮征服大海。现在却在一个小山村做起了村长，跟当初的畅想南辕北辙，简直一点也不搭边。
他跟着叹气，依旧嘴硬道：“梦想跟现实总是有差距的嘛。”
张小北咬了咬下唇，看着他如鲠在喉。夏松风干笑两声，轻快的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
“我直播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不要。”
“来嘛，我这么长时间没直播，估计人气都掉完了，你来帮我撑撑场子好不好，而且大家都挺喜欢看我们俩的。”
说到这，张小北就想起了别人剪辑的两人视频，不知道夏松风看过没有。而且他怕自己一出来，就有人在直播间发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让夏松风误会多不好。
“没有啦，他们更喜欢看你，我就不去了。”
“哪有，你一来弹幕可多了，特别有意思。”
“你，你别信那些弹幕。”张小北突然激动道，“她们都是乱说的。”
夏松风眯起眼睛，捕捉到他的惊慌，“怎么了？你突然紧张什么，他们说什么了。”
张小北心虚的别过脸，“没，没什么。”
夏松风才不信他，他拿出手机，准备看下直播回放，就看张小北露面的那一次，这一看才看出不对劲来。
当初那些他觉得都是在说他跟小北关系好的弹幕，好像并不是他当初理解的那个意思。
从确认了自己的感情后，对同性恋这些他也多少了解了一点。那些他以前从未接触过，不甚了解其意思的词汇现在都大致清楚了。所以如今再看这些弹幕，已经全然不是当初那副感觉。
小北是从哪里知道这些词的，而且看他的表情似乎早就看出来看。
夏松风不敢接着往下想，他的心像打鼓一般跳了起来。但没亲耳从小北口中听到他想要的答案，他不敢直接妄下定论。
他抓着小北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人少的地方，压着心里的那股疯一样要蹿出来的雀跃，“小北，你知道那些弹幕什么意思，对不对。”
“什么弹幕。我都说了你不要理他们，她们都是开玩笑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知道那些弹幕的意思。”夏松风有些急躁，他不想再跟小北这样隔着玻璃聊天了。
这种分明看得见彼此，却根本接触不到对方，不了解对方心意的沟通方式都快让他抓狂。
“你，知道那些弹幕的意思。”张小北身子一战。
“对，”夏松风肯定的点了点头，他抓着小北的胳膊，指尖微微战栗，“你也知道，对不对。”
张小北看着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夏松风突然笑起来，一把将他抱在怀中，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小北，以前是我不懂，现在我什么都知道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张小北眼睛瞬间睁大，“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张小北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好像突然下降了，他大概知道夏松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内心深处又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
“小北，”夏松风松开他，漆黑的眼眸直直的看到他身体里，“你别乱想，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我再说明白点，就是，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张小北呆呆的看着他，两个人好像被人施了咒法一样都一动不动。
夏松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已经豁出去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什么后果，以后还做不做得了朋友之类的他都不在乎，他现在只想要小北痛痛快快的给他一个答案。
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
“小北。”他轻轻唤了声，将小北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看到小北的脸从头红到脖子，双唇因为吃惊微微张开，他情不自禁用手戳了下小北脸颊，软软的，还有点烫手。
“说话呀。”他含笑看着他。
“说…说什么呀。”张小北憋了半天，从嘴里蹦出这四个字。
“你说说什么，你喜不喜欢我。”夏松风眼含期待看着他，看小北的表现他大致心里已经有数了。若真是一般直男，绝不会是这样的反应。铁定会一把将他推开，破口大骂。
张小北看着他认真的脸色，不似开玩笑，而且夏松风也绝不会拿这种事情跟他取乐的。
“你，你不是喜欢女的嘛。”
他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哪来这么大魅力，把一个直男掰弯了。
“我也不知道，我长这么大又没谈过恋爱，更别提喜欢谁了。我以为我跟大家一样，都是喜欢女的。直到我遇见了你。”
夏松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生怕漏掉他脸上每一个表情。
自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表白，也是第一次说这么直白、让人脸红不已的情话。
“我，你……”张小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觉得自己脑子乱得很。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响。
“小北，你喜不喜欢我。”夏松风晃了晃他的肩膀，眼睛里划过一丝悲伤。
张小北心跟着一紧，他一跺脚，闭了闭眼睛，小声道：“喜欢。”
夏松风欢喜异常，一把将他抱起，原地转了一圈。
“小北，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夏松风乐得不知道该说啥了，要不是在大街上，他非得抓着小北啃两口才罢休。
张小北觉得自己脸烫的都能煎个鸡蛋，众人探究、奇怪的目光纷纷射了过来，更让他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进去。
他拍着夏松风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夏松风没答应，抱着他颠了一下，“你说你喜欢我，我就放你下去。”
“我，我刚才不是说了。”张小北的脑袋已经埋到了胸口，从来没觉得夏松风怎么这么无赖，脸皮还这么厚。
“你刚才说的是喜欢，不是我喜欢你。”
“那不都一样。”张小北有些急了，他踢着小腿，想把夏松风的胳膊扒拉开。谁知夏松风不知哪来的一股蛮劲，任他怎么都挣脱不开。
“说嘛，小北~”夏松风挤着眼睛，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张小北的软肋就是吃软不吃硬，一看夏松风摆出这幅表情，哪里忍心拒绝得了。他无奈的叹口气，弯下身子在夏松风耳边快速的小声说了句。
“我喜欢你。”
他觉得自己的心在胸腔内乱跳，喉间像含了块糖，甜丝丝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表达啦！
夏松风同学还是很勇敢滴。


058 # 嘴一个
今天秦嘉和严导就要离开了, 张小北特意来村口送他们。
两人拿了不少村里的特产，严导钟爱后山的野鸡和干笋，秦嘉则是各种零食。尤其是薯片, 走之前还拐了张小北两瓶辣酱。
夏松风和严导道完别便在四周寻找张小北的身影, 见他跟秦嘉两人聊的正欢, 颇有点依依不舍的意思。秦嘉那手还很不老实，不是碰碰他家小北的胳膊, 就是想拉他的手。
这他哪里能忍, 赶忙走过去, 一把抓住小北的手, 还是十指相扣，有点给秦嘉显摆、警告的意思。
村口这么多人，张小北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让人看见。
夏松风却十分淡定，跟他的小心谨慎恰恰相反，他是生怕别人看不见。
秦嘉瞪圆眼睛, 看着他俩紧紧拉在一起的手, 还有夏松风那股春风得意的表情。就算是个傻子, 这时候也明白了。
“小北, 你俩……”
秦嘉不想往下说了，他有种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他越难受夏松风就越开心，还乐得哼哼了两声。张小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手下轻轻拍了他一下。
“秦嘉，你以后有时间也可以来找我玩。”
秦嘉叹口气, 有些无精打采的。
“小北,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就, 昨天。”张小北的脸有些红红的。
“是不是庆功宴那天。”
张小北点了点头。
秦嘉一拍脑门, 低声骂了句。
“我就一天没注意，”他又叹口气，“算了，你开心就行。”
说着伸出食指戳了戳夏松风的胸膛，“希望你是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你不要挑拨离间。”夏松风快速回答，说着看了小北一眼，生怕他多想。
秦嘉撇撇嘴，两人之间的腻歪劲让他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一天还整的一唱一和的。他转身钻进了车里，一挥手。
“行了，别在我这秀恩爱了，我走了。”
司机见他上了车，便发动油门。趁车子启动前，秦嘉将车窗放到底，看着张小北撂了一句。
“小北，分手了记得告诉我。”说完大笑着让司机快点出门，司机一脚油门，车子立马窜了出去，将夏松风气急败坏地大骂声甩在了后面。
张小北拉着夏松风往回走，不知道他一天气性怎么这么大。
“秦嘉就是开玩笑的。”两人回了小卖部站在收银台后面，张小北眼神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看着他。
“他哪里像开玩笑了，我看他就没安什么好心。”夏松风还是气呼呼的，双手横着插在胸前。
“人家可是大明星，身边喜欢的人多了去了，就是随便说说。我有什么好的，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
听他说这话夏松风立马不乐意了，他伸手放在张小北腰上把他往自己身上拉。
张小北推开他谨慎的四下看了看，“小卖部呢。”
夏松风叹口气，他知道小北脸皮薄，又比较在意别人的看法。他要是在这里强行亲热一下，他肯定不自在，也会不开心的，便只好作罢。
“你怎么不好了，我觉得你比他们都好。在我眼里他们谁都比不上你，你以后不准这么说自己。”
张小北心里流过一丝暖意，感觉整个身子像被泡在温度适中的泉水里一样舒适。
“真的吗？”
“当然了。”夏松风加重语气，手在下面轻轻的摩挲着小北的指尖，“不要老看低自己，也不要把别人看的太高。还有，不需要老在意别人的目光，人就活短短几十年，潇洒一点，把目光多放在爱自己的人身上。自从我爸妈离开后，我就悟出这么个道理，是不是很厉害。”
张小北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他静静的看着夏松风，随后重重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那……”夏松风左右看了看，“能不能让我亲一下。”
末了又补了句，“附近没人。”
张小北也扫视了一圈，见村路都空荡荡的，于是点了点头。
夏东风笑了起来，将小北的两只手紧紧握在手中。他的目光由小北好看的眉眼，一直滑到小巧的鼻梁，最后定格在花瓣般两片薄薄的嘴唇上。
“小北。”他轻呼了一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张小北脸上。
张小北睫毛颤个不停，一边期待着第一次的亲吻，一边又害怕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这双重的夹击下，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生怕自己会因心跳速度太快死去。
“你快点。”他小声催促。
夏松风啼笑一声，“你等不及了。”
张小北脸一热，期期艾艾道：“什么，我怕一会儿有人。”他声音越来越小，半垂着眼皮，根本不敢看夏松风。
就在他等不及刚睁开眼睫，夏松风的脸突然在他眼前放大，随后唇部一热，一个软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张小北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瞬间如岩浆过境，一片空白。
过了大概几秒，唇部那温热的触感消失了。但张小北还未从刚刚的亲吻中缓过头来，只觉得眼前发蒙，都有些看不清了。
夏松风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他这才回过神来。
看他这个反应，夏东风心里一阵窃喜。
“小北也是第一次。”
张小北没说话，抿着嘴侧过了身子。他觉得自己的嘴好烫，夏松风的嘴好软。两人刚刚离得好近，夏松风身上的气息兜头照脸的扑了过来，仿佛要跟他融为一体。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还甜滋滋的，比他吃过任何一种甜品都让他上头。
夏松风将下把搁在他肩膀上，餍足的舔了舔唇瓣。
“小北。”
张小北身子一战，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竟然这么好听。再配上夏松风有些慵懒的嗓音，好像要勾他的魂一样。
不过，他自愿被他勾。
“怎么了。”他侧过脑袋看着夏松风，眼里都是浓浓的爱意。
“还想亲。”
张小北别过脸，小声骂了句，“不要脸。”
夏松风低低笑了两声，“敢骂我。”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点张小北的耳垂，湿润的舌头划过耳下那块敏感的软肉，张小北身子一抖，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差点一步跳到小卖部门口。
“你…你干什么，在外面呢。”
谁知夏松风听后反倒眼睛一亮，“那在里面就可以了。”
张小北脸一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越发不敢看他了。
“你瞎说什么呢，你快回去吧，我要忙小卖部呢。”
夏松风扯着他的胳膊不想走，这时王婶子突然走了进来。把做贼心虚的张小北吓了一跳，一把江夏送风从自己身边推开。
力气之大，速度之快，让夏松风都有些措手不及，差点当两人的面摔个屁股蹲。
王婶子奇怪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巡视，“这是咋了？吵架了？”
夏松风一手抓着货柜，一手扶着老腰颤巍巍站起来，“没有，不小心滑了一跤。”
王婶子明显不信，滑一跤能滑那么远。她还想说点啥，却被张小北横中打断。
“王婶，你来想买点啥？”
“买啥？”刚被他俩一打岔，王婶子突然忘了自己来干啥了。她低头想了想，一拍脑门儿，“对了，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找小夏的。刚从村支部过来，见他人不在那。想着就在小卖部呢，一来还真是。”
趁俩人说话间，夏松风已经挪到了门口。
“王婶你找我啥事儿？”
王婶子的表情突然有些扭捏，“这不是，听说你马上又要开直播了。想来问问你，还要不要人了。”
以前直播，都是他和小夏一起的。王婶子还觉得挺过瘾，就坐到那嘴皮子上下一翻就有钱赚，那不比种地轻松。
所以这次直播，她也是挺想来的。想着上次自己卖货卖的挺好，小夏应该还会来找自己一起卖。谁是在家等了一天又一天，盼的黄花菜都凉了，小夏还不登门。她就有些等不及了，这就厚着脸皮上门问一问。
“要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王婶子不好意思，光忙着准备要直播的东西，忘了给你说了。”
见他是忘了，没不要自己。王婶子立马把脸上的不安卸去，换成了兴高采烈。
“没事，没事，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是村长，一天到晚操心的事儿多得很，也是辛苦你了。”
夏松风笑着摆摆头，“为人民服务嘛。”
王婶子哈哈笑了两声，“对了，还有个事跟你们说。”
“什么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王婶子待久了，张小北觉得自己都变八卦了。
“就家宝呀，他妈把他撂到老王那跟着她男人去镇上了。”
张小北：“什么意思？”
王婶子“啧”一声，细细道：“自从家宝离家出走后，性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跟别人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就是跟他妈，老吵架。不乐意他妈什么事情都管着，给他妈气的，前段时间还跑回了娘家，就这都不管用。现在他妈直接把他丢在村里，说以后都不管他了。自己带着孩他爸去了镇上，说要生二胎，以后就当没他这个娃。”
王婶子的边说边感叹，最后总结道：“你说这是当父母的人干的事，他妈也真是，太要强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要是逼得太紧，只会把孩子越推越远。我看家宝就好着了，性子乖，学习好，又孝顺。这孩子搁谁家不把谁乐死，偏偏她看不上。”
张小北听完他的话沉默的垂下了头，心里对王家宝又多了一些新的看法。
他以前觉得王家宝跟自己很像，无论是遭遇还是性格。现在看来，他俩根本不一样。王家宝比他勇敢，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北要蜕变啦！
用杨绛先生的这段话送给大家，“无论人生上到哪一层台阶，阶下有人在仰望你，阶上亦有人在俯视你。你抬头自卑，低头自得，唯有平视，才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让讨好型人格和自卑都去见鬼吧。


059 # 奶油草莓
夏松风那边没几天便开启了直播, 这次直播了的人气明显比上次长了许多。因为剧组的到来，让后山藤蔓的名气更是扩大了好几倍。加上秦嘉和严导还专门发了微博，很是夸赞了一番南林村的后山风景和特产小吃。
许多粉丝瞬间拥进直播间, 抢购起了自家爱哥哥的同款薯片。
看着薯片的销量, 夏松风突然觉得秦嘉也没那么讨厌了, 直到秦嘉发了一条微博。
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怀念’，后面还加了个小爱心。
配图是几张他在南林村拍摄时的照片, 满满的九宫格, 均是黑白色调。唯独最中间那张是彩色的, 是他在侧身立在小卖部门口, 手握一杯热气腾腾的关东煮，45度仰望天空。
夏松风看完脑海中只有两个字，装什么ABC。
图片背景做了模糊处理，但依稀能辨认到身后不远处立着一个男生的身影。身材瘦长但不单薄，侧脸在光影的晕染下温柔但丝毫不女气，这不是小北是谁。
秦嘉绝对是故意的, 夏松风最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发小北照片就算了, 居然还写怀念。写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他也忍了, 后面加个爱心是什么鬼。他想表达什么, 夏松风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他当即将照片发给小北，准备跟他告状，他可是知道小北不喜欢别人乱发他照片的。
“照片，我知道呀，我同意他发了, 不是模糊了嘛。”
夏松风那个气, “可是我都没发过咱俩的双人照。”
张小北哭笑不得, 他也不知道夏松风怎么回事, 只要什么事情一牵扯到秦嘉，他就立马变得无比幼稚，什么都要跟他比，而且必须赢的那种。
“行，发发发，下次咱俩拍一张。”
“拍五张。”
张小北：“……行。”
夏松风这才满意，下午一到饭点立马奔来了小卖部，饭都没着急吃，抓着小北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小北，你过来一点，我们离近一点。”
张小北挪挪屁股又往他那里凑了凑，夏松风顺势将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身子跟没有骨头似的恨不得完全贴在小北身上。
咔嚓一声。
两人亲密的画面被定格在四四方方的屏幕内，夏松风看着照片，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他怎么看两人怎么合适，简直天造地设、郎才郎貌。
“好了吧，都已经这么多张了，够你发了。”张小北站起身准备舀饭，再不吃就闷坏了。
“行吧。”夏松风见好就收，将手机扔到一边帮忙拿筷子。
锅里是刚煮好的酸菜肉丝汤，张小北将细面煮好后捞进碗里，再浇上汤料，一碗简单的面条就做好了。
面条是手擀的，劲道不失嚼劲。酸菜是刘母给的，腌制的十分到位，加上泡椒和鲜辣椒一炒，开胃的酸和诱人的辣完美结合，让人食欲大开的同时又辣的人浑身通畅。
夏松风咕咚咕咚灌下一口热烫，鲜辣酸爽，只觉十分过瘾。尤其是在这微冷的天气，一碗汤激的人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跟运动后的汗水不同，那是酣畅淋漓的汗，是痛快的，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打开的痛快。
“小北，太好吃了。”
张小北放下碗，同样汤也喝了个干净。
“那可不，我最拿手的就是这道菜了。对了，今天直播怎么样。”
“卖的特别好，尤其是土豆片。”夏松风说到这眉飞色舞的。
“是因为秦嘉推荐了？”
“跟他推荐有什么关系，说到底还是咱们的东西好。”
张小北歪着脑袋，“说的也是。”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直到王婶子来催着直播夏松风这才离开。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秦嘉带来的连锁效应不光是提高了南林村特产的销量，还让他们村成为了粉丝的打卡地点，甚至连张小北的小卖部都没放过
刚开始来的都是附近的人，拍拍照，在小卖部买点吃食，临走时再拿点特产。
后来竟也陆陆续续也有外地的粉丝来了，来了必买杯关东煮，在门口打卡同款拍照姿势，有时碰上人多甚至排起了小队。
本来大家都是冲着秦嘉来的，毕竟一个小卖部，还是位于乡下的，卖的吃的能有什么好东西，估计味道也不咋样。
但只要买了一杯握在手里，那香味就跟被人施了法一样直往你鼻子里钻，香的不得了，是个人都把持不住。
有的贪吃的还没轮到她拍照，手里的关东煮都已经吃完了，最后只好再买一杯。张小北店里卖的小吃，外面的小商铺和便利店都随处可见。但不知为何，就是比他们的好吃。
还有店内独一无二的手工辣条，更是受到游人的喜爱，不仅吃了很多还打包带走。
转眼到了草莓收获的季节，村民个个都喜气洋洋。纷纷夸起了夏松风，买的这个草莓苗子好，种出来的草莓又大又红，甜的不行，跟村里人以前种的那些根本没法比。
草莓熟了接下来就是售卖了，夏松风倒不是很担心，毕竟直播间的人气在那里摆着，应该不愁卖。
夏松峰召集了村里种草莓的人家，各家派个代表去村支部开会，商量下草莓的定价。最后定下来小草莓13块钱一斤，中大果19块钱一斤的价钱。
又联系制作了一批包装盒，快递那里因为经常发货夏松风早就混熟了，价钱也压得很低。将一切都准备好，南林村的新特产奶油草莓便浩浩荡荡的上架了。
现实确实如夏松风所畅想的那样，刚上架便卖的很好。
毕竟直播了这么久，靠着过硬的品质也是积攒了一些老客户。短短一个月，村里好几家的草莓已经卖完了。
村里人更是乐的不行，草莓虽说难伺候些，但利润还是挺可观的。
但没过多久，差评和投诉便纷至沓来。
草莓没什么问题，就是快递运输时间太久，暴力运输导致出现了大量坏果，客人纷纷要求退款。有的甚至直接向平台发出了投诉，打的夏松风措手不及。
张小北听说了这件事，赶忙去村支部找他。
“你准备怎么处理？”
夏松风叹口气，连续一个月的直播加上这几天的差评投诉，搞得他焦头烂额。这还是他自从开店售卖村里特产开始，第一次收到这么大规模的差评投诉。
“退钱。”夏松风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但目光却异常坚定。
“这得不少钱吧。”
“不管怎么样，这钱都得退。”夏松风定定看着他，“我当初不是没有考虑过坏果的问题，但没有想到快递这么粗暴，坏果的概率远远超过我当初的预计。”
“夏松风，你别自责，这也不能全怪你。要不我们去找快递说一下这个事情，他们难道不应该给我们点赔偿款吗。”
“你说的对，我们是应该找他，但估计他们也不会给我们太多赔偿。出了这事，也不知道剩下的草莓该怎么办了。这次村里大部分人都跟着我种了，那么多草莓，得赶快想个办法解决，可不能烂地里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夏松风闭上眼睛，将脑袋放在张小北的肩膀上，双手搂住他的腰。
“让我抱抱小北，这几天真的好累。”
张小北换了一个坐姿，将夏松风的脑袋轻轻放在他腿上，心疼的给他按摩太阳穴。说起了最近小卖部的事情，想给他转移注意力。
“自从剧组来后，小卖部现在生意特别好。”
“那你忙得过来吗？”夏松风轻声道，随后翻了个身子，将脸埋进他的小腹，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觉得脑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小北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梭，带走了他的一些焦虑和躁郁，渐渐的竟然有了些睡意。
“当然忙得过来，都是粉丝，还挺喜欢我店里的吃的。我感觉咱们村，现在都快成旅游景点了。”
说到这，张小北脑子里快递闪过一个东西，他兴奋的将夏松风摇醒。
“夏松风，快醒醒，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夏松风懒懒道。
“咱们村不是来了不少粉丝嘛，我们把大棚打开，让他们进去摘草莓不好吗。”
夏松风眼睛一亮，觉得这倒是个主意，最起码让地里那些草莓总算有了出路。
“这个主意好，小北你也太厉害呀。”他高兴的扑倒张小北身上，直接在他嘴上吧唧一口。
张小北抬手摸了摸嘴唇，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就是觉得软的一塌糊涂，他又接着道。
“对了，我们还可以做草莓果酱，这个应该方便运输。或者草莓干，冻干草莓。”说起吃的张小北头头是道，不知不觉有些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等他回过头来，就见夏松风呆呆的看着他，他一下有些赧然。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夏松风捧起他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小北，有你真好。”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张小北脸一热，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怎…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夏松风笑起来，眼里温柔无限，“就是觉得有你在身边很好。”
说完身子慢慢向他逼近，张小北下意识朝后倒，但身后是柔软的沙发，让他无路可退。他微微侧过脸，紧闭双眼，眼皮都在紧张的直颤。随后被夏松风强制性的掰过脸，他听见夏松风低笑几声，让他的脸更烫了。随后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鼻尖，那股肥皂的香气也是扑头兜脸罩了过来，还没开始，就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张小北期待又害怕，就在两人的唇瓣相距仅有几毫米时，一道声音横空插了进来。
“小夏。”
张小北眼睛瞬间睁大，一把将夏送风从沙发上推了下去。


060 # 草莓酱
李奶奶一进来, 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小北面色通红又表情僵硬的坐在沙发上，而小夏则是坐在一旁地上。眼睛瞅着他们似乎有些哀怨，这是什么意思。
李奶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明白, 是不是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
她揉揉老花眼, 想看仔细些。这时小夏已经站了起来, 表情也恢复了以往的温和稳重，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们。
“李奶奶, 你们怎么来了, 有什么事。”夏松风看着他们浩浩荡荡一群人, 表情各异, 猜测是为了草莓差评投诉的事情来的，心里有些没底。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没有一个人吱声，还是李奶奶最先站了出来。
“小夏呀，草莓那事……”
夏松风叹口气, 知道是躲不过了, 他缓缓道。
“草莓确实由于快递的问题导致出现大量坏果, 收到了客户的差评。”
“那…那这怎么处理呀？”李奶奶期期艾艾道, 布满褶皱的脸上挂满了担忧。
张小北走了上来，他站在夏松风旁边。两人的身体紧紧挨着，将交缠在一起的双手挡在了身后。他们十指交叉，似乎想透过这只紧紧贴合的双手，将自己的鼓励和勇气传达到对方的身体里。
夏松风深吸一口气, 看了他一眼, “退钱。”
话音刚落, 村支部瞬间炸开了锅。大家左顾右盼, 议论纷纷。
为了种植草莓，大家辛辛苦苦花费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那些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暂且不提，肥料和买草莓苗的钱都花了不少。这退钱说的轻松，真往出拿那可不容易。
“大家先别吵了，听我说。”夏松风抬起一只手在空中摆了摆，“这件事说来是我的责任，是我没考虑周到。当初是我鼓动大家种草莓的，本意只想让大家靠这赚上一笔，日子能过得好些。但没想到最后成了这样，所以，这次要退的款我全包了。”
话音刚落，整个村支部鸦雀无声，张小北也呆愣的看着他。
全部赔偿，那可不是笔小钱，他轻轻掐了下夏松风的掌心，面色有些担忧。
夏松风笑着朝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大家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村民们抬头看着他，没有一个人说话，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
王婶子这时从突然后面钻了进来，“小夏，这钱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掏呀。我家那草莓赔偿的钱你别管了，我又不是穷的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再说了，你当初也是为了大家好。直播卖草莓这一个月，你一天都没休息，你的辛苦他们不清楚我是知道的。”
“王婶……”
王婶子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你别跟我犟了。”
“就是，我家的你也别管了。种地本来就一年光景好，一年光景差的，又不是没亏过。”刘兵也站了出来，上前拍了拍夏松风的胳膊，“就那几箱，我还赔得起。”说完嘿嘿笑了起来。
“我看刘兵这小子说的对。”李奶奶弓着背笑呵呵的，“咱又不是没亏过，我家那点草莓你也不用管了，幸好我种的不多，没亏多少。”
这几个人都转了主意，剩下的村民面面相觑，心里多少都有点不大好意思。
毕竟这事无论咋说，都赖不到人家小夏头上。人家提出来自己主动担责赔偿，那是人家仗义，人不能蹬鼻子上脸，真就把这锅让人家背了。
何况人家一年轻小伙子，刚毕业就到村里来了，为村里办了多少实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谁好意思真要人家赔偿。
“小夏呀，我家的你也不用管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我的你也别操心的，我也有事，先走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会人就走光了，就剩夏松风和张小北两人站着干瞪眼。
赔偿款各家都主动承担了，让夏松风感动不已，在后续草莓的售卖上更加卖力。
他按照张小北的建议，先在村里挑了几家草莓种植多的，试着运行一下摘草莓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张小北还帮他专门做了张宣传海报，就贴在小卖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还有去后山的必经之路上。
只要来村里的游人都能看到，还真吸引了一些人去体验了一番。
他还用零食贿赂了王鑫和乐乐，让他们帮自己在学校好好宣传了一番。又做了两张海报给了李跛子和刘叔。
李跛子整日走街串巷的卖货，让镇上不少人都知道了南林村现在有草莓园子。刘叔工作的工厂多的是爱凑热闹的年轻人，平日周末不是看看电影就是下馆子吃饭，打打台球放松。这下又多了个摘草莓这项娱乐活动，还是有不少小女生和小情侣来的。
摘草莓这个补救政策弄的很是成功，让让夏松风的自责淡去了一些。
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些草莓利益最大化的销售出去，张小北提出的草莓酱和草莓干、冻干草莓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
但冻干需要冻干机，要能处理村里这么多草莓的量，买机器都得花费小一万。在并不能确定它们能带来多大的收益前，夏松风不敢轻易购买，再为村民添加负担。
这下就只有草莓酱是可行的，但村里也没人会做呀，夏松风便去找了张小北。
今天是周末，张小北一大早就把货送到了县城，现在正在厨房捣鼓草莓。
前几天刘兵给了他五斤草莓，也不管他吃不吃得完，一股脑塞进他怀里人就走了。
趁今天有时间，张小北便想用这些草莓做些草莓酱。他先将草莓清洗干净并拔掉草莓蒂，趁机他尝了两个，很甜。不仅个头比普通草莓大一圈，甜度也比较高，淡淡的酸甜萦绕在舌尖，能让人一个接一个吃的停不下来。
随后他将草莓切成四瓣放入铁锅内，又加了一点棉白糖。因为想保留草莓本身的酸甜感，张小北并没有加很多。将这两样搅拌均匀，这才开小火慢慢熬。
大概煮了30分钟，白糖全部融化，草莓内的果胶也全部流了出来，果肉变得软烂，颜色也更加的甜红了。
这时他拿出一把小勺，将浮在上面的小沫全部撇出来。随后挤了点柠檬汁，再不断的搅拌。草莓酱明显越来越粘稠，底下是鲜红的果肉，上面的酱好似果冻一般晶莹剔透。
张小北尝了尝味道，觉得很是不错便关了火，然后将煮好的酱料全部倒进干净的玻璃罐中。
刚做好夏松风就走了进来，张小北觉得他鼻子是不是属狗的，每次都能完美的卡着点来。
“你做什么呢，这么香。”夏松风从身后环住他，亲昵的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草莓酱。”张小北舀了一点用勺子喂到他嘴里，“怎么样？”
“好吃！”
张小北轻笑一声，“刚塞进去你就说好吃，你尝到味了吗。”
“当然尝到了，你做啥都好吃。我找你就是来问草莓酱的事情，咱们村没人会做，没想到你都做好了，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张小北脸一热，不敢再让夏松风说下去，生怕他越说越浑，“行了，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个怎么做的，难吗。”
“不难。”张小北把过程给他讲了一遍，“诶，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做一份代糖的。现在人都注重健康饮食、减肥健身，如果是普通白砂糖他们购买时会有所顾虑。”
夏松风认同的点点头，“都听你的，我们先每样做一点。草莓干我已经跟大家说了，已经晒上了一批。就是这个草莓酱，得麻烦你教大家做一下。”
“没事。”
没过几天，夏松风重新收拾好情绪，带着南林村几个新产品又开始了直播。
因为草莓的事情处理的不错，不仅给顾客退了款，甚至每位顾客又额外收到了一小瓶酸甜可口的草莓酱，虽然量不多，但到底是一份心意。再刁难的顾客这下也没了脾气，将差评纷纷修改了过来，店铺评分又重新回到了以前的九点几。
草莓酱因为都是新鲜草莓制成，没加任何添加剂，所以保质期比较短。夏松风便做成了小瓶出售，草莓干都是密封包装，直播卖的也很不错。
张小北也上架了一些在软件上。
最近新来了一位顾客，每次买的量都很大，而兑换的东西跟他以往的顾客都不一样。
有一头一百多斤重的大野猪，和一袋子各种他见都没见过的野果子和兽皮，甚至还有好几串用象牙和金银、宝石、玉块、贝壳穿成的项链。虽然项链穿的很粗糙，审美也不是很高级。宝石、玉块更是没有经过丝毫雕刻，保留着它最原始的野性之美。
但宝石、玉块、象牙之大，之完整，让张小北瞠目结舌，光看图片他眼睛就直了。
他心里疑惑这玩意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人上哪找的这么多宝贝。但看换来的猫猫币，竟然有小一万，张小北捂住心脏，差点当场过去。
就软件绝不吃亏的尿性，这玩意，铁定是真的呀。
张小北有些后悔自己兑换了，应该自己留着，那得换多少钱呀。
这段时间经营小卖部，虽说猫猫币赚了不少，但是他的钱包也在跟着做了个迅速瘦身。如今就靠着常如碧兑换的银子和贺星的钻石、季牛偶尔搜到的金条过日子。
因为来路不明，他不敢明晃晃的出售，都是拿到街边小店换钱的。那里虽然给的钱不多，但不问多余的问题，也够填补小卖部的亏空了。
但没有一点存余，不免让人心慌。张小北平日里看到金银宝石什么的都会自己留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这次草莓酱一上架，没想到第一个来拍的顾客就是那位用野猪兑换的。
这次拍了10瓶草莓酱，竟然用5块不小的黄金兑换。
张小北赶忙点了拒绝，很快金石就到了他手中。


061 # 肉汤
部落的人在祭台下排起了长队, 等待为自家孩子领上一杯圣水。是从神灵那里获得的，颜色鲜红如血液，但味道鲜甜如世上最甜美的果实。
巨大的陶鼎被架在火堆上, 煮食的妇女摇晃着手里的大铲子不停的搅拌。
甘甜的气味随着高温化为如雾一般袅袅白烟缓缓升入高空, 也将这股香甜的气味送的更远, 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闻到。
有些孩子已经迫不及待了，踮起脚尖, 不停向前方张望。只希望着水煮的快一点, 再快一点, 尽快地送到他嘴中。
“好了。”族长一声令下, 一旁的妇女停止了动作，退到了一边。
族民们握紧手里的陶钵，队伍又往前拥了几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渴望。
他们看到族长走到陶鼎前，用小勺舀了一点放进自己的陶钵里，随后毫不犹豫的一口灌了下去。
那口泛着跟雨后最美、颜色最鲜艳的蘑菇一样色彩的圣水, 味道如同它的美貌一样让人着迷。族长觉得自己从来没喝过这么美味的水, 里面还有类似他采的野果子一般的东西。但比那软和, 比那酸甜可口。没有倒牙的酸咧, 也没有难以下咽的涩味。
甜酸味综合的刚刚好，简直是上天的得意之作。
但只喝了一点他就放下了陶钵，这样美味的东西，又是神灵的赠予，应该分给部落的孩子们, 他们是部落的希望和未来。
族长一挥手, 大家秩序井然地走了上来, 最后一人捧着小半碗圣水离开。大家走得小心翼翼, 觉得撒出来一点都是罪过。
他们眼睛专注的看着脚下，只觉得从祭祀台到自己的小屋这段路，从来没有这么远。
终于到了暖和的屋内，孩子早已急不可耐。不顾滚烫的温度，端起就往嘴里灌，烫的吐着舌头仿佛烈日下焦躁的小狗。
“山，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母亲黄花出声斥责他。
山吐了吐舌头，乖巧的听从母亲的话开始小口吞咽。
黄花拿出一个稍大点的陶钵，在屋后的枯树上取了点干净的积雪拿进小屋内放在小火盆上。那是一个粗糙低矮的陶钵，被经常放在炽热火苗上灼烧，外体已经变得黑漆漆的仿佛无星的深夜。
她随后又从身后一个简陋的小罐子里变魔术般掏出一片粉色的肉，大概掌心大小。
丈夫看到后满脸惊讶，“你哪来的。”
那肉便是上次祭祀后，族长为他们烹饪的那块，他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正在他回想那时的味道时，妻子已经将肉放进了陶钵中。雪水已经全部融化，在火苗的加温下咕咚咕咚冒着小泡。肉片被放在里面，不一会肉香味就溢满整个小房间。
山瞬间觉得手里的圣水都不香了，眼巴巴的瞅着陶钵里翻滚的肉片。
“上次祭祀掉东西时大家不都在乱捡吗，我站的比较偏，没捡到啥，就捡到一罐肉。”
丈夫激动的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想说捡什么都没捡到肉香。
三个人围坐在小火旁，静静的等待肉汤制作完成。
“好了。”妻子说，她的声音仿佛天籁之音，从来没有这般美妙过。
她拿出三个小陶钵，每个舀了满满一碗的汤，随后将肉片夹成三块放进碗中。
“我们可以吃了。”她兴奋道。
三人望着碗里的肉，看着彼此，脸上别提多幸福了。正准备好好品尝时，大门‘啪’一声被人从外面用蛮力推开，一个全身布满风霜的强壮男人走了进来。
“妈。”他大喊，随后拿下头上的兽皮帽子。
“太阳。”黄花放下碗，三步冲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太阳，是她的大儿子，也是她的骄傲。因为他身材健壮，力大如牛，是部落狩猎的一把好手。半个月前在族长的命令下，带领部落其他四个强壮的勇士冒着严寒为部落寻找食物，今天才归来。
“太阳，快做下，暖和暖和。”
黄花为他拿下沾满积雪和薄冰的外衣，将他推到火炉旁。
太阳坐在那里，看着熟悉的家人眼睛不免沾满泪水，“爸，弟弟，我回来了。”
“哥。”山扑倒他身上。
太阳抓了抓他有些长了的头发，接着道：“我打了一头大野猪，还有一头鹿，几只兔子，够我们部落吃一阵了。”说到这，他满脸的骄傲。
黄花他们也是一脸的高兴，满脑子想的都是。
太好了，这样他们又有东西可以献祭给神灵用来交换美味了。
太阳扫了一眼地面，见摆着三个小陶钵，里面装的都是水和一小块不知道什么东西，顿时眼眶又有些湿了。
“妈，你们吃的都是啥，部落的食物都这么匮乏了吗。我应该早点回来的，哎。”说着抹起了眼泪，愤恨的锤了自己一下。
“不匮乏，不匮乏。”看儿子掉眼泪，黄花急切解释道。
这可是肉汤，里面那肉块别看小，可比那猪肉鹿肉美味多了。
这话听在太阳眼里却不是那个意思，“妈，你就别骗我了，你都吃这了，还说不匮乏。”他腾一下站起身，“我现在去告诉族长，把那野猪啥的杀一头，给部落的人都补一补。”
黄花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呀，那野猪不能杀，那要献祭给神灵。”
“神灵？”太阳讶异道，“什么神灵，妈你还信这个。”
太阳坚信，他是靠着勇猛和坚毅、勤奋获取食物，以此生存，而不是依靠所谓的神灵。拿着食物去祭祀给他们不如自己吃了，这样才有力气去狩猎。
“哥，你吃，这就是神灵给的。”
山端着肉汤跑到哥哥身边抬高手臂捧给他，太阳想推开，但那肉汤的香味已经狡猾的钻进他的鼻腔，让他伸出去的手滞在了半空中。
“你说这是神灵给你的汤。”太阳望着弟弟道。
山点点头，“是，里面的肉，比猪肉鹿肉都好吃。”说到这山舔了舔唇瓣，有些馋，但还是坚定的举着碗给哥哥喝。因为哥哥是勇士，是他除了父母外最敬重的人。他以后也要像哥哥一样，去狩猎，去保护部落。
太阳啼笑一声，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佳肴能超过野猪肉的。尤其是自己亲手猎来的，更是美味无穷。
但这肉汤实在是，太香了，让太阳心中那股一直他坚定的信念都开始出现了动摇。
他眼神慢慢转向陶钵，香味更是肆无忌惮的扑面而来，让他的口水不自觉开始分泌。
“快喝了，一会凉了。”黄花出声催促道。
他吞咽了口唾沫。
好吧，既然母亲都发话了，那他就勉为其难品尝下好了。就喝一口，自己绝对只喝一口，说不定一口就能让这碗肉汤暴露它的缺陷。只是闻着香气十足罢了，实际上不值一提。
他自信满满的举起陶钵，抿了一小口。
这热汤通过口腔，顺着喉咙滚进身体，它经过的地方瞬间变得十分温暖。那股肉香，是浑然天成的，丝毫没有野猪肉粗犷、腥臊气。他忍不住将一碗汤全部灌进肚子，那肉片也被他含在嘴里百般咀嚼舍不得下咽。
“这也太好吃了。”
他不自觉发出赞叹。
话音刚落，便呆愣住了。
这是他说的话吗，太阳有些难以置信。可是这肉汤的味道，实在让他难以说出什么违心的话语。
他面色有些讪讪的，“这，这肉，真是神灵赐予的。”
黄花肯定的点了两下头，把那天的情形跟他详细描述一下。漫天的食物掉落下来，现在想起来都跟做梦一样。
——
张小北从街角回收旧金银的店铺走出来，招了招手，滑来一辆出租车。
“去汽车站。”他对司机道。
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张小北的心里十分惬意。
那五块金石，虽然有杂质，但是纯度很高，还是换了不少钱，够他支撑一段时间软件的消耗了。也不枉他大老远跑到县城来‘销赃’，光路程就废了他一上午的时间，想着他懒懒打了个哈欠。
前方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小伙子，出去玩呀。”
“回家。”
“回家？”司机回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瞅着跟城里人一样。”
张小北笑笑没说话，但丝毫没有消灭司机的热情，依旧一个人嘴巴一张一合的说个不停。
这时路边站着个穿着时尚的女生朝车子招了招手，司机直接将车开去停在她面前。这才跟刚想起来车后面还坐个人似的，转头笑呵呵的问他。
“介意拼车不。”
女生此时已经打开了车门，听到这话愣在了原地，抓着车门的手也有些不知适从。
看着她有些尴尬的表情，张小北还能说什么，只是干笑了两声，“不介意。”
女生听后冲他感激一笑上了车，就坐在了他前面。
“去哪呀。”
“去车站。”女生甜美的声音响起。
“诶哟，真是巧了，两个都是车站的。”司机说完打趣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兜转。
女生顺势看向张小北，小声道：“你也去车站。”
张小北点点头冲她礼貌的笑了一下，随后掏出手机开始摆弄，丝毫没有要接着往下交谈的意思。本来以为女生会识趣的转过头去，谁知却开始细细的打量起了他，目光让张小北有一些不舒服。


062 # 刘雪
“诶, 你是不是南林村的。”大概过了两个红绿灯，女生突然开口问他。
张小北讶异的盯着她，“你, 你怎么知道。”
女生笑了起来, “我也是南林村的, 我见过你的照片，你在村口开了家小卖部是吧。”
“你见过…我照片？”
“是呀。”女生掏出手机, 给张小北看, “你的小卖部在网上还挺火, 都说东西很好吃, 还有老板……”
女生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直接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小卖部不仅东西好吃，老板也好帅，是个沉默腼腆的小哥哥，可调戏！】
下面还有一张自己的照片, 不过是侧脸照, 像是偷拍的。
张小北：“……这, 这都是什么呀。”他脸有些微微发烫。
女生抬手作投降状, “这可不是我发的。”
“我…我没说你。”张小北说着将手机还给了她。他知道这段时间来南林村的游人比较多，不过他真没发现自己竟然被人偷拍了，还发到网上。
“不过……”女生看看照片，又看看他，“你比照片好看多了, 这人没拍好。”
说的张小北更是窘迫的不行, 对于直白、□□的夸奖, 他总是有些不敢接受。
“你也是南林村的？”
女生点点头, “我叫刘雪，我爸在村里包了块地地种竹笋。”
“你是刘叔的闺女。”
“嗯。”
“你怎么突然回去了。”一听是刘叔的女儿，张小北多了丝熟悉感，话也多了起来。
刘雪面上此时多了一丝愁容，哀泣道：“我爸说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想我想得厉害，要我回去看看。”
张小北纳闷的皱起了眉，刘婶子，他昨天还见了。
跟村里几个妇女在村口唠嗑、打扑克，瞅着满面红光的，哪里像身体不好的样子。
难不成，他看错了？
“到了。”司机的话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张小北付了车钱，还帮刘雪拎了个袋子，两人一起坐大巴回了镇子。
路上嫌七嫌八的又聊了许多，基本都是刘雪在说，张小北时不时附和两下，她就能热情满怀的接着往下聊，这点跟沉默寡言的刘叔一点也不像，像极了刘婶子。
大巴开了一个半钟头到了光明镇，张小北的老头乐就停在车站门口，他便载着刘雪一起回了南林村。
张小北早上八点就出门了，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等刘雪下了车，张小北将车停在后院，去小卖部拿了包泡面一煮。虽然是泡面，但煎蛋、火腿肠、青菜张小北一个都没少放。甚至还从冰箱抓了几个丸子和牛肉卷一起下进锅里，丰盛的不得了。
美滋滋的饱餐一顿，一路上的疲倦都一起被美味抵消。
第二天张小北正常营业，刚忙活完早上那一阵，刘雪就走了进来。相比于昨日活力满满、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的她，今天明显面上沾了些疲惫和苦闷。
“小北，给我来份热狗。对了，我可以这样叫你吧。”刘雪停下捞关东煮的动作，呆愣的看着他。
“可以。”张小北将面包放进身后的微波炉，“怎么了这是，我看你……”
刘雪叹了口气，用木签不停的拨弄着纸杯里的食物，“小北，你说，人到了年龄，就必须要结婚吗。”
“你爸妈催你结婚了？”张小北小声问。
“是呀，什么生病，都是骗我的。”说着气狠狠的戳了下碗里的萝卜块，“把我骗回来，相亲罢了。”
“这个……”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张小北不好私加评论，只说，“你爸妈也是担心你。”
“哼，他们一天就是瞎操心。”
“叮！”微波炉发出一声响，张小北取出面包，在中间划一刀。抹酱，放生菜和香肠，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迅速。
“来，好了。”
刘雪接过热狗，“好烫，不过闻着好香。”
张小北笑笑，“等凉了你尝尝，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好！对了，小北。”刘雪突然放下热狗，定定的看着他，眼神有些小女生专属的羞涩，“那个，你有女朋友吗？”
张小北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女朋友是没有，男朋友倒有一个。
“有对象。”他道。
刘雪又叹气，一脸‘如我所料’的表情，“我就知道，帅哥怎么会少对象呢，下手晚了。”
张小北被她逗得噗嗤一笑，“你要是没那么排斥也可以去见见相亲对象，万一是个帅哥的。”
刘雪‘嘁’一声，“你不知道我爸妈那个眼光，他们就喜欢脸胖鼻子大的，说这有福。给我介绍的对象，一个个长得跟倭瓜似的。”
“没那么夸张吧。”
“你别不信，我给你讲……”
“小北。”两人说话间，夏松风拐进小卖部。刘雪循声看去，瞬间看直了眼。
他们村什么时候这么多帅哥了，明明她走的时候，还到处都是精神小伙呢。
她吸溜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眼神跟着夏松风的步子移动。
“小北，我饿了，我想吃面条。”夏松风跟没看见刘雪似的，直接绕过她走到小北身边。双臂自然的抬起作出拥抱的姿势，却很快被小北打了下去。
夏松风知道，是因为刘雪在这。
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在外面都听见，刘雪对小北有想法，他不开心。但小北说自己有对象，又让他重新高兴起来。
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完全被小北掌控了，随着他的一言一行，像坐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让人抓狂，没有丝毫安全感。因为掌舵的方向盘根本不在自己手中，但又像中了魔咒般，像个受虐狂，甘愿将其交到他手里，任他处置。
尽管张小北快速将夏松风手臂打落，但两人异常的动作还是落入了刘雪的眼中，她看着两个人的目光渐渐多了丝探究和审视。
“大早上吃什么面条，中午给你煮。”张小北并未注意到她的变化，侧头看着夏松风回复道，语气跟哄小孩一般。
夏松风点头答应下来，其实他也没多想吃，只是想让小北把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罢了。
很幼稚，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你们……”刘雪不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这是夏松风，新村长。”张小北介绍道，“这是刘雪，刘叔的闺女。”
夏松风冲她淡淡点了下头，目光又快速移到小北身上，“我知道，昨才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张小北有些微微讶异。
夏松风笑着看着他，“你忘了，我整天跟王婶在一起，村里有啥事不知道。”
张小北哈哈笑起来。
刘雪看着两人互动，怎么看怎么透着股不对劲，好想磕。
不对，刘雪立即打住自己逐渐偏离轨道的思想。她轻咳一声，总算让沉浸在甜蜜二人世界的两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村长好年轻呀。”后面那句好帅她硬生生憋住了，感觉说出来显得自己好花痴，有点太直接了。
夏松风客气的笑了两下，笑容里透着股疏离和淡淡的敌意。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依旧被敏感的刘雪捕捉到了。明明刚见面，为何夏松风会对自己产生这般莫名其妙的敌意，刘雪有些搞不清楚。
看着对面两人很自然挨在一起的身体，两张巨帅的脸，刘雪心里那根磕cp的弦又开始蠢蠢欲动。
“你俩站一块还挺合适。”
张小北身子一僵，夏松风却瞬间眉飞色舞起来，“是不？”
刘雪点点头，笑的很是痴汉，眼睛抓紧时间在二人身上流转，跟看不够似的。
察觉到的张小北不动声色的将夏松风轻轻推开了一点，“你到底干什么来了，今天就这么闲。”
“来吃点早点。”夏松风心情大好，“给我来个热狗。”
张小北手脚麻利给他做了一个，随后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出了小卖部。再让他待下去，刘雪非得看出点什么。
直到夏松风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视线中刘雪才收回目光，她趴在收银台上，脸上写满了八卦。
“你俩关系真好。”
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张小北只是笑了笑。
“我以前在村里玩的好的朋友，自从大家都进城打工后，联系少了好多，一年到头就只有过年时才能见上一面，关系早都淡了。”说着她脸上浮上一丝寂寥，“行了，我先回去了。不然一会儿我妈起来看不到我，又得嚷嚷了。”
自那之后刘雪几乎每天都要来小卖部，不是买个啥就是坐在那跟张小北唠嗑，两人也很快熟悉了起来。
“你不打算回城里了？”张小北问她。
刘雪咬了口手里的淀粉肠，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年后再说吧。我妈身体确实没以前好了，老毛病。天一冷，腿疼的毛病就容易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还要不要进城了，可留在村里我也不知道我能干嘛。”
说到这儿，她脸上蒙上了一层灰寂与迷茫。
张小北看着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南林村虽然特产卖的好。但到底没有形成一定规模和气候，还无法为更多人提供就业。
他突然更加理解夏松风为何那么努力发展村子了，若是他们村不像现在这样贫困，也不会有大批年轻人背井离乡，偌大个村子最后就只剩下老人和小孩，一年到头无法团聚几次。


063 # 异植灰
季牛拖着一大捆异植往基地走, 庄羽走在他前面，两人相隔大概不到十米。
庄羽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额头上已经出起密密麻麻的汗, 呼吸也比刚才粗重了点。他停下步子, 将身上的异植全部放到另一边肩膀上。走到季牛的身边, 二话不说接过他身上的东西。
“我来。”
声音低沉，却让人格外有安全感。
“你也太好了庄羽, 我太爱你了。”季牛不知道该说啥了, 要不是庄羽是个男的, 他恨不得抱着他啵啵亲两口, 简直太仗义了。
庄羽眼睫轻颤两下，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侧目偷偷看了眼正在活动肩膀的季牛，觉得他脸红红的还挺可爱。尤其是现在皱着鼻子有些困卷懒散的模样，更是比平日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老大，你帮我也抬点呗。”一旁的队员看到，也冲庄羽嚷嚷了起来。
庄羽撇了他一眼, 冷声道：“自己抬。”
那人哼哼唧唧了两声, 还想说点什么, 被旁边的人一踢小腿使了个眼色这才住了嘴。但脸上还是忿忿不满, 他凑到踢他腿的那人身边。
“怎么了，你不觉得老大太帮那小子了，都有点偏心了。既然都帮他拿，为什么不能帮我们？”
那人一下露出‘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全基地的人都看出来, 老大估计是看上那小子了。不然谁一天上赶着给人帮忙, 他们基地怎么招进来这么个二愣子。
“闭嘴吧你, 老大为啥要帮你拿, 你是老大他媳妇儿咋滴？”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仅仅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毕竟他知道老大还没追到手呢，他现在给人捅穿了，万一这事没成，老大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他在基地还待不待了。
那人一急，不服气道：“那季牛也不是……”
说到这他一顿，又回头往季牛那个方向看了看，顿时涨红了一张脸。
只见老大扛着两捆异植，左右肩膀一个没歇。季牛在一旁又是擦汗，又是喂水，别提照顾的多周到了，跟小夫妻一样。
他正呆看着时候，季牛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亲自剥掉外壳塞进了老大的嘴里。
老大竟然还吃了！
可是他明明记得，老大从来不吃别人剥好的东西呀。上次他剥了个香蕉给老大，老大不吃嫌他手脏。怎么季牛喂巧克力他就吃，关键他的手还碰到里面的巧克力了
他那个无语。
“老…老大，他…他……”喜欢男的？
后半句他没敢说出口，他也不是接受不了。就是他印象中的基佬，都是娘不垃圾、弱不禁风的瘦杆子。老大那么man的人，怎么会喜欢男人？
“怎么，你还管起老大了。”那人眉毛一竖，眼睛一瞪，眼含审视的看着他。
仿佛他敢说一个是字，他就立马转头报告给老大。
他赶忙道：“没，我哪敢。我就是…就是，太震惊了而已。”
他狠狠搜刮了一番自己的词库，总算找出着俩字能简单描述一下自己现在的心情。
对，就是震惊。毕竟那可是老大，他敢表达什么不满，是不想在基地待了是不。
季牛扫了一眼前方嘀嘀咕咕的两人，他好像听到了其中一个人提起了自己的名字。但具体说了什么，离太远他没听清。
不会在说他坏话吧，季牛心想。他扫了周围一眼，见大家都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驮着东西，唯独自己偷奸耍滑，让庄羽帮自己拿。
看庄羽腮帮的肌肉鼓动着，还是有些吃力的，季牛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了解庄羽的性子，就算苦累也不说，傻的让人心疼。
“我来吧。”
庄羽侧过身，躲过他伸过来的双臂，“没事，快到了。”
季牛失笑，执意将自己那份拿走了，“快到了不得让我来，大家都背着东西，就我没有，基地的人看见咋说。”
季牛这话是真的，再说庄羽也是基地的一把手，这样也太让他掉面了。还有就是，他猜测刚刚那两个人就是在议论他为什么自己不拿偏偏给了庄羽，估计心里不服气吧。
庄羽无奈的笑了笑，心里只当季牛关心自己但不好意思说，这才找了个这样的借口。把东西轻轻放在他肩膀上，还是不放心的留了一只手抓着那捆东西帮他往前拉动着。
转眼到了基地附近，守护大铁锅的人看到他们的身影疾步跑了过来接过他们身上大捆的异植。
因为大铁锅内的酸水可以驱逐丧尸的事情被大家知晓后，从刚开始来祭拜，发展到现在都有人偷了。
刚开始季牛没在意，那玩意儿他也不缺，再添上点就是了。谁知让那些偷东西的越发猖狂，有一次他一大早起来，就听人说基地附近20个大铁锅全空了。
好家伙，就差把锅直接端走了。
幸好基地还有些备用的酸水，这次可算来了场全场大清仓。于是乎，从这天开始，大铁锅也有人守护了。
季牛将身上的异植全部丢在那人身上，这一路上可给他累坏了。
“拿去放在小广场上，让他们酌量自取。”庄羽吩咐道。
他们指的是基地种地的人，基地一直用异植烧火做饭。前几天一位大爷无意间把异植灰当成了肥料撒进地里，结果那一片的菜长得别提多好了。
本来被病毒污染过的土地就不太适合种植，更别提种出水灵灵的蔬菜了。想要吃好的，只能让植物系异能者净化一番才可以，但这会耗费异能者巨大的能量，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为了节省资源，庄羽只让他们将土地恢复成能种植的状态就行，这样异能者的消耗就不会那么大，但种出来的菜就有些不尽人意。
那大白菜，能长成娃娃菜的大小就撑死了，味道也差了一点。以前那胳膊粗的、青紫的茄子，现在也成了黄瓜大小。透着淡淡的紫，好看是好看，就是没那么有食欲了。
但撒了异植灰的地方，蔬菜不仅大小恢复了正常，个个细嫩清脆，产量也明显得到了提高。
于是他们异能者出去搜寻物资时，又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砍异植。
“怎么了。”庄羽看季牛一直捏着肩膀，满脸不适的样子关切道。
“没事，压的有点难受，估计红了，我去医务室看看。”季牛摆摆手就想走。
医务室新来了个女医生，长得特漂亮。黑长直，清纯脸，胸大腰细屁股翘，那腿还长。
季牛就是这么一个肤浅粗俗的人，他觉得这女的的长相，完全就是他照着他的喜好来的。绝了，真是长在他心坎上了。
正好今天受了点伤，能趁机再去看看美女，勾搭两下，这日子过得可太有盼头了。
他抬脚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庄羽意味不明的眼神。
“有人吗。”季牛敲了两下门问道，在门口还装模作样的理了理头发又扯了扯衣服，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
“没，进来吧。”
女医生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季牛将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极力压了下来，带着亢奋的心情走了进去。
女医生姓李，末世前就是从事这个行业的，医术精湛。来到六号基地仅有一个月，就用过硬的职业素质将大伙的心都收买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声音真好听，温温柔柔，季牛这样点评。这才是女人嘛，哪像庄青，一天叽叽喳喳，烦死人了。
“没多大事，就是肩膀有点儿不舒服。”
李医生笑了笑，拍拍身前的椅子。
季牛赶忙三步做两步，一屁股坐了下去。坐下后又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实在有些太猴急了，丢面，跟个老色鬼一样。
于是赶忙换了副面孔，蹙起眉假装疼痛难忍的样子挽尊道。
“太难受了，着急看。”
李医生笑了俩下，“理解。”随后将他肩膀处的衣服拽了下来，轻轻按了下那处的肌肤，“这里是吗。”
季牛瞬间疼的呲牙咧嘴，他侧头一看，肩膀已经红了一大片，还有些地方皮都蹭掉了，他怎么不知道他皮肤什么时候这么娇嫩了。
“对对对，就是这里。”
“没什么事，”说着她一只手附在了上面，突如其来的温热让季牛身子一战，瞬间软了一大半。
“就是肿起来了，回去每天用热毛巾敷上几分钟很快就没事了。”李医生弯下身子，双手都放在他肩膀上，在他耳畔轻声道。声音里好像有许多小勾子，又像塞壬诱人、致命的歌声，让人神魂颠倒。
这些大门‘啪’一声被打开，将室内旖旎的氛围全部打破。
庄羽面若寒霜，尤其是看到季牛衣衫不整和女医生过分亲密的动作时。他眼里迸射出寒光，仿佛要将整个屋子冰冻。
季牛看到他回过神来，赶忙将衣服拉好。面色困窘，有种在外面偷情被人当场捉奸的感觉。
不对，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跟庄羽又不是那种关系。想清楚后，他坦然了一些。
“那个，庄羽，你怎么来了。”
庄羽冷冰冰道：“来看看你。”
话是对他说的，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李医生。像猛兽锁定猎物，眼底闪着警告和危险的光。
但季牛丝毫没注意到，他有点心虚不敢看庄羽。他也不知道那部心虚劲是从哪来的，反正就突然觉得好像自己背叛了他一样，十分对不起他。
“看我呀，我看完了，那我们走吧。”季牛微垂着脑袋闷头往外走，心里十分懊恼。早知道来之前就不告诉他了，给自己整这么一出。
走了大概十多米，季牛一回头，见庄羽居然没有跟上来，还傻站在医务室门口。他下意识不想让庄羽和女医生单独待在一起，又闷头返身回去，一把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拉走了。


064 # 留个印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原因, 寒冷刺激了人们的食欲。又或者村里人的日子比以前好了些，也舍得花钱了，小卖部的各种吃食最近卖的飞快。
张小北又从仓库搬了些货出来,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上货了。不去仓库不知道, 这么一翻, 才发现好多箱子都空了。他光顾着在软件上卖货，却忘了查看库存, 看来得抓紧进货。
他将东西摆放好后往收银台走, 这时就见王婶子有些气呼呼的从小卖部门前走过, 看见他后立马转了个方向, 嗓子也扯了起来。
“小北，来你给评评理，没见过这种人。”
“怎么了？”
王婶子一屁股坐在收银台旁的板凳上，缓了好几口气这才道：“我刚刚去镇上找我妹子，碰见几个准备来咱们村摘草莓的，我想着顺便带他们一块过来。谁知道半路蹦出来个绿水村的, 说他们那也有草莓棚, 一个人只要20块钱, 随便摘, 包接送。这就把人就给我拽走了，一天天的。我听我妹子说，这些人在镇上盘旋不是一两天了，不知道截胡了我们多少人。我就说最近来的人怎么少了那么多，黑心的, 跟咱抢人呢。”
“这……”张小北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中途截胡这种竞争方式有点不太道德。但也算是在正常竞争的范畴, 碰上了还真没办法, “这个夏松风知道吗？”
王婶子一拍大腿，“对了，我应该先给小夏说呀。他是村长，肯定能想到办法收拾他们。”说完急哄哄的走了。
中午饭点夏松风来吃饭，张小北跟他说起了这件事情，问他准备怎么处理。
夏松风不在意的笑了笑，“不用担心，摘草莓这个事我也不打算再弄了。咱们的草莓酱和草莓干卖的还挺好，剩下的那些草莓我准备全部加工了，利润还能多些。”
听完他的话，张小北放心的点了点头。
“就是还有一个事，我不打算再直播了。”
“怎么了。”
夏松风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直播现在也慢慢步入正轨，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了。我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做，不能整天耗在这上面。我想在村里找个人去干，最好是年轻人，但一时又想不到找谁好。”
王婶子虽然嘴皮子利索，工作也非常有热情。但她操作手机，上链接，处理评价和回复是一点也不会。所以他想找个年轻人跟王婶子搭伴，可南林村都是老人小孩，想找个年轻人可真不容易。刘兵算一个，可惜他忙着种地都种不过来，哪有时间做这个。
“刘雪可以呀。”张小北兴奋道。
夏松风一拍桌子，“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忽而又迟疑起来，“她干得了吗？”
不是夏松风把人看扁了，而是直播卖货他干了这么久也算琢磨明白了。看着简单，其实挺难也挺累的。就说一整天都得坐在屏幕前说个不停，这个苦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我觉得她可以。”张小北莫名对刘雪很自信，“你不知道，她话超级多，可能聊了。我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她先跟我搭的话，跟我说了一路。”
“是吗，她跟你说什么了，这么热闹。”夏松风有些吃味，他起身坐到张小北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腰，半个身子跟没有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
张小北丝毫没听出他话里的那股醋味，有些小害羞小自豪的说道：“她夸我长得帅。”
夏松峰扁扁嘴，继续引诱他道：“还有呢。”说话间手像条滑蛇一般钻进卫衣内，指腹在张小北紧致柔滑的后腰处轻轻摩挲。
“还有……”张小北想起了那句可调戏，有点不大好意思说出口，“没了。”
“就这些就没了。”夏松风不太信，按一般的套路。女生夸男生帅，下一句不就是要微信，然后问一问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吗。
虽然上次他已经听到了小北的答案，但丝毫不妨碍他想再听一遍。小北的那一句已经有对象，他觉得自己听几百遍都不会腻。
“那，还能有啥。”张小北有些不自然道。
他的反应让夏松风有些狐疑，本来没多想的现在有点动摇了。
他直起身子，一下将张小北压在沙发上，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着攫取的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嗯？”他发出一声诡谲的腔调。
张小北在他身下有些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躯，“你干嘛。”
“你说我干嘛？”夏松风突然坏笑起来。
张小北心头一颤，身体瞬间紧绷。
“你……大白天的。”说着就要伸手推他。
夏松风更快一步攥住他两只手，扯到头顶上方按住。张小北力气不小，差点就让他挣脱开了。夏松风只能两只手一起用力，丝毫不敢松懈。
由于两人的双臂都舒展开了，身体没了任何的支撑力紧紧的贴在了一起。这还是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正面接触。张小北有些不敢看他，别过了脸。
“你快起来，压死我了。”
夏松风轻笑一声，“就压死你，让你跟别人聊那么欢。”
这句话的酸味都要溢出来了，张小北再听不出来就见鬼了。
他抬起膝盖撞了夏松风大腿一下，有些好笑道：“你怎么什么醋都吃？”
“谁让你整天不让我放心。”说完夏松风张嘴轻轻咬了他脸颊一口，瞬间几个牙印明晃晃的留在了上面。
“你属狗的呀。”张小北吃痛，突然来了股力气，将双手从夏松风的桎梏中挣了出来，用力将他推开。
他搓着被夏松风咬过的那处，只觉得烫的不行，无论是脸还是心。
“留个印记。”夏松风不要脸道，“证明你是我的。”
张小北没理他，拿了块镜子照了半天，见那牙印还挺明显的。他伸腿毫不客气的在夏松风小腿上踢了一脚，“我下午怎么见人。”
“那你在我这里也留个印记。”夏松风把脸伸过去往张小北嘴边凑，眼里还挂着满满的期待。
张小北岂会如他的意，突然想到什么，贼笑起来，“你确定？”
夏松风根本没注意到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还满心思的沉浸在小北一会要给他来个什么爱的印记。他迫不及待说道：“确定确定，快来宝贝。”
张小北抬脚朝他轻轻跨了一小步，嘴唇慢慢向他贴近。夏松风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有些难耐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他看到小北歪过脑袋，嘴唇在距离他侧脸仅仅几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颧骨上。
“小北。”他动情喊了一声，随后脸颊一疼。
张小北揪着他脸蛋上一坨软肉力气不小的拧了一下，让他整天就知道捉弄、欺负自己。
夏松风委屈的捂住脸，泪眼花花的瞧着他，“小北，你拧我做什么。”
张小北拍拍手，“你不是让我给你留个印记吗，诺。”他指着夏松风脸上红红的那处，“这不是印记，还比我的大，比我的红，多好。”说完嘿嘿笑了起来。
夏松风咬牙切齿，恨自己一时被美色迷惑，竟上了他的当。当即就要扑过去抓他，但张小北早已蹿没影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雪就跑来了小卖部，告诉张小北自己要当主播的好消息。
“恭喜你呀。”张小北笑着道。
刘雪高兴地甩了甩自己的马尾辫，“诶，小北，你说我要不要去剪个新发型，到时候好上镜。短发好不好看，或者去烫个卷，那样会不会有点太成熟了。”
刘雪兴奋的说个不停，张小北轻拍了拍桌子打断了她，“你难道不应该先去了解一下咱们村的产品嘛，不然怎么介绍。”
“你说得对。”刘雪眼睛一亮，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我怎么能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可我去找谁问呢？”
“可以去找王婶子，她已经卖了一段时间了，对产品都很了解。而且以后也是你俩搭档，可以先互相认识一下。”
刘雪听后扑上来抓着他的胳膊直晃，“小北呀，我太感谢你了，你对我真好。”说完就冲了出去。
张小北笑着摇摇头，觉得她这个性子跟王婶子还挺像。风风火火的，想一出是一出。她俩一起卖货，估计挺能聊的来。
果然如他想的那样，没过几天，就见刘雪亲昵的挽着王婶子的胳膊，有说有笑的从小卖部门前走过，不知道的还当是亲母女呢。两人还约着一起逛集市，别提多亲热了，连刘婶子看着都有点吃味。
夏松风给她三天的准备时间，刘雪也算争气，将产品了解的明明白白的。夏松风又带着她直播了几次，刘雪上手很快，差不多一个礼拜的时间，直播的事务就已经全权交到她手中。
没了直播，夏松风可比以前悠闲多了，来缠张小北的时候也多了。
张小北以前还没发现，夏松风怎么这么黏人，还特别幼稚。不过，他很享受被夏松风依赖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被需要的。


065 # 有对象
【店主, 我这有个好东西你要不要。】
季牛发现异植灰可以当肥料使后，当即动了用它在小卖部上换东西的念头。
【什么东西？】
【上好的肥料，不好用你来找我。】
季牛信誓旦旦地说, 异植灰能让他们这片被污染过的土地种植出的农作物都那么美味, 应该没有它拿不下的。
【你是想用这个来我这换东西。】张小北直击重点道。
季牛嘿嘿笑两声, 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
【是的，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你放心, 绝对好用, 我不骗你。这次我先送你一袋, 你试试看。】
【行。】张小北答应下来, 反正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刚回复完，店铺内就下架了一些日用品和好多吃食。张小北点了拒绝兑换，很快仓库内就出现了一袋化肥，装的还挺满。张小北掂量了下，大概得有50斤重，还真不少.
他以为免费的应该没多少, 没想到这人还挺实在。他细细看了眼袋子, 发现开口处就是用一跟塑料绳绑了起来, 应该不是原包装, 估计从哪随便找了个袋子给他装了一些。
他将袋口打开，见里面的肥料黑漆漆的，伸手抓了一点，质感也很奇怪，哪有点儿正经肥料的样子, 倒像草木灰。
不过毕竟是末世来的东西, 跟他们这里的不一样也没什么稀奇的, 张小北也没太把这些小区别放在心上。
肥料袋旁边还有一个大红色小盒子, 他捡起一看，是季牛用来支付的钻石戒指。看样子是个男戒，中间镶嵌着一颗雕刻的极为精美的大钻石，闪闪发光，仿佛要将整个房间照亮。戒指被保存的很完好，指环上一丝划痕都没有，内壁里还雕着Z＆L。
张小北在心里估算着戒指的价钱，以前他转手的都是没经丝毫打磨的裸钻，价钱不高，这个应该能稍微值钱些吧。就是里面刻的字让他有些发愁，估计价钱得打点折扣。他哀叹一声，将戒指塞进盒里揣进口袋，随后扛起肥料袋子去了后院。
这次他不敢再将从软件里兑换的东西到处乱扔了，准备先拿自家后院这一洼菜地做实验。
他拿了个破铲子，按照季牛说的将肥料撒进地里。为了保险起见，他只撒了最边边的一点。一是有个对照，好看效果。二来万一这肥料不行，还把他辛辛苦苦种的菜弄坏了咋办。
撒完后他将肥料拖进鸡窝，那里淋不到雨不担心放坏，随后洗了洗手就回了小卖部。
最近南林村都在流传，夏村长是不是得罪谁了，怎么好端端的让人打了。脸上那么红一个印，看着就让人心疼。
但大家又觉得不太可能，小夏平时脾气那么好，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来村子大半年，没跟人吵过架红过脸。说话客客气气十分有礼貌，谁看了不喜欢，咋会跟人发生什么冲突呢。
难不成有人故意欺负他？
南林村的人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毕竟自从小夏来了后，村子发展的越来越好，隔壁几个村子的哪个不羡慕，都说他们盼来个好村长。尤其是绿水村的，向来跟他们村不对付。
以前他们村穷人家瞧不起，都不让闺女往这边嫁。现在还学他们搞草莓大棚，抢他们的人，真是够不要脸的。
难不成是因为这事，他们不敢跟南林村的人直接扛，便找上了外来户夏松风欺负起来了。
大家伙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顿时气性就上来了。他们南林村的人虽然穷点，但还是很团结的，尤其爱护短。当即在王婶子的带领下，半个村子的人浩浩荡荡杀去了村支部。
“小夏，你就把事情给咱直说了吧。不用瞒了，我们都知道了。”王婶子喘着粗气站在夏松风对面一拍桌子道。
夏松风看着挤满自己办公室一脸怒气的村里人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咋了，知道啥了。”
王婶子叹口气，眼里炽烈的怒火退下去一些，转变为了心疼与责怪，“你说啥，你昨天那脸，那么大一块红，大家都看到了。”
众人纷纷点头，气愤不平。
夏松风脸刷一下热了，肉眼可见的红晕从脖颈迅速爬上脸梢。
自己跟小北的事，这么快就被大家发现了？就因为脸上一块红印，村里人都是福尔摩斯吧，这都能猜得出来。还是说，他们也看到了小北脸上的牙印，这才联想到一块。
他长这么大好不容易谈一次恋爱，暗戳戳的甜蜜还没享受多久，这就要被迫公开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让大家都知道张小北可是有男朋友的人，男朋友就是他夏松风，以后谁也别想惦记他的小北。
只是，看村里人这副表情，好像不太能接受的样子。夏松风也能理解，他们中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呆在村里不甚跟外界接触，思想老旧、固执点也是难免的。
自己跟谁谈恋爱，这是自己的私事，跟别人无关。不管怎样，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夏松风这里心思千转百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村里人想的却很简单，夏松风的表情满脸不都写着‘完了，被看出来了’这几个大字，顿时心里的愤慨都快压不住了。
“小夏，出了这种事情，你应该先给我们说呀。”
“是呀。”
“不能自己憋着。”
村里人纷纷应和。
夏松风站起身，冲大家礼貌的笑了笑随后道：“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但这毕竟是我的私事，大家就不用插手了。”
“你这叫什么话呀。”王婶子有些憋不住了。以前觉得小夏这孩子性格挺果断，现在怎么被欺负了都不吭声呢，“什么叫私事，他绿林村的人打你，那就是两个村子的事，怎么能是你的私事。”
“就是的，我们咽不下这口气。”
“你只要说一声，我们现在抄家伙什就去收拾他。”
“对的，收拾好，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群情激慨，把对绿林村的不满与憎恨全部直白的写在了脸上。
被打了？绿林村？夏松风觉得自己怎么有点听不懂了，难道不是在说他和小北的事情吗？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呀？”夏松风拧着眉，满头雾水的看着他们。
他这副表情也让王婶子有些看懵了，合着说了半天，这孩子还不知道在说啥呢。
“就说你脸上，前几天被绿林村的人打的那事呀。”
夏松风只觉得一盆凉水从他头上浇了下来，搞了半天，是他自己弄错了，差点就直接出柜了。
“没，没这个事。”夏松风哭笑不得。
“不是这还能是啥？”王婶子有些不大信，觉得这孩子就是不想把事闹大，委屈都让自己受了。
“这是我…对象掐的。”夏松风赶忙道，他再不说明白，又不知道村民误会到哪去了。
听完他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做了一团。
王婶子“啥”了一声，把耳朵往他那里移了移，“你再说一遍？那是你对…对象给你掐的。”
王婶子嘴巴张的老大，都能塞进一浑个咸鸭蛋。就这她仿佛还觉得不够，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夏松风点点头，十分窘迫。
大家看他的表情，不像是说假话，顿时尴尬了起来。
这事闹得！
“那个，小夏呀，”王婶子尴尬的撇开视线看了看窗外，“你看这天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一会屋里人该操心了。”
夏松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外面，太阳正高高悬在天上，还没到中午吃饭的点呢，这咋就不早了呢。
等他收回视线时，王婶子早就跑没影了。
“我突然想起来，地里还没浇水呢，我得赶紧回去。”
“对对对，我地也没浇呢，小夏我先走了。”
“我肚子疼，上个茅厕。”
“我……我，该去接孩子放学了。”
“……”
没两分钟，村支部拥挤的人群瞬间一哄而散。
很快夏松风谈恋爱的消息就迅速在南林村传开了，让不少村里人痛惜了好一阵。毕竟长的帅、工作好、 学历高、又懂礼貌的好男人可不多，本来还打算等过年自家闺女回来介绍两人认识一下，万一看对眼了呢。
别看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村长，人家还年轻，当大官的日子在后头呢，谁嫁过去谁享福。可惜了，大家都恨自己下手晚了。又特别好奇，究竟是哪家的闺女儿把他拿下了。
“王婶子，你跟咱夏村长比较熟，你知道他对象是谁不？”刘婶子抓了把南瓜子塞进她手里，想从她嘴里打听点消息。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小夏看上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你说的也对。”刘婶子翘着二郎腿，认同的点了两下头，“我看那小姑娘手劲可不小呀，那红个印子。”
“诶，你说，那姑娘会不会是咱村的，反正肯定离的不远。”两人身后突然冒出个脑袋言之凿凿道。
王婶子啼笑一声，“咱村？咱村哪有年轻姑娘呢，就刘婶子家的小雪前段时间回来了。”
话音刚落，众人惊奇、狐疑的目光纷纷朝刘婶子看了过去。
看着刘婶子那个如坐针毡，浑身上下跟钻了条小虫一样哪哪都不舒服。她放下二郎腿别扭道：“你们看我做什么？要是真跟我闺女谈上了，我非得敲锣打鼓的在村里转悠几圈，还轮得着你们来问我。”
大家想想也是，就刘婶子这个爱炫耀的性子，估计也憋不到这时候，于是又都收回了探究的眼神。
“我看估计是镇上的，应该跟小夏一样干这个的。城里人把这叫啥来着，公什么。”
“公务员！”王婶子一脸嫌弃的补充道。
“对对对，”那人笑着指着她，“就是公务员，多合适，门当户对的。”
大家纷纷觉得她说的在理，于是夏松风的对象是小镇上公务员的这个消息犹如长了腿一般在村子里传播开了。


066 # 肥料
“小北。”夏松风怀里抱着一个小纸箱, 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张小北正将厨房的饭往外端，听到声音看都看他一眼径直进了屋子。
夏作风心里纳闷，尾随在他身后也跟了进去。
他将箱子放在地上, “小北, 怎么了这是。”
张小北没说话, 闷头吃碗里的饭。
夏松风凑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进自己怀里, 撒起娇来, “怎么了这是？”
被他这么搂着也没办法继续吃了, 张小北放下碗筷, “没怎么呀，夏村长不去找自己公务员女朋友来找我干嘛。”
“你在说什么呀，都听谁说的。”夏松风抬起眉眼，两眼蒙圈的瞧着他。
张小北轻哼一声，小声嘟囔，“现在全村都说你有个公务员女朋友, 我还用专门听谁说。”
夏东风笑着掰过他的脸, 让小北跟自己对视, “你是在吃醋吗？”
张小北一征, 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这是吃醋？张小北心里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听到王婶子说夏松风亲口承认自己有女朋友后，胸口像是被一团什么东西堵住了。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不上不下, 搞的人实在难受。
“我没有。”张小北推开他钳住自己脸的手, 端起桌上的米饭不停往嘴里扒。
“你明明就有。”夏松风斩钉截铁道, 满脸挂着浓浓的笑意看着他。
这还是小北第一次为他吃醋, 值得纪念。想着他掏出手机，对着小北的脸咔嚓就是一张。
闪光灯亮起的一刹那，让张小北瞬间迷了眼。等剧烈的光亮消失，他睁开眼时夏松风已经将手机收了回去。
“手机给我。”张小北朝他伸出手。
刚才自己眼睛都没睁开，肯定拍的丑死了，他得马上删掉。
夏松风摇摇头，他才不给呢，他知道小北想干嘛。
“我不，好看着呢，我们吃饭。”
“不可能，好看就见鬼了，就你的拍照技术。”说完就伸手直往夏松风口袋方向走，准备用抢的。
张小北要是认真起来，被晶体改造过的身体的敏捷力和力气，根本就不是夏松风所能敌的，不一会就将手机拿到了手。
看着屏幕里那张眯着眼睛的大脸照，张小北霎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狠狠一拳用力的锤在了夏松风胸口处，咬牙切齿，“这叫拍的好看。”随后立马删除，还顺便清空了回收站。
夏松风也看到了那张相片，顿时乐的不行，但嘴上还是不停说着，“好看好看。”
张小北被他气得不行。
“好了，现在不生气了。”没过一会，夏松风揉着被张小北刚刚捶过的胸口，笑嘻嘻地又凑了过来。
张小北没说话，不想搭理他。
“我那天真没怎么说。”夏松风心里那个冤枉，他就只说自己有对象了而已。就这简简单单几个字，怎么到现在竟然传成了他在镇上有个公务员女朋友，还传的有模有样的，名字都快编出来了。
张小北放下筷子，看着面前的几盘菜眨巴两下眼睛，“你真没这么说。”
夏松风重重的点了两下头，就差跪下来喊‘大人，冤枉了’。
张小北这才满意地笑起来。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话应该不会出自夏松风之口，但就是心里有些不得劲和说不出来的一点小惊慌、害怕。
“小北，我好开心呀。”夏东风笑着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眼里滚烫的爱意好似一江春水随时都要从眼眶溢出。
看着爱人对自己满满的依恋，张小北只觉得了自己的心好像漏了一拍，又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中翻滚，冒起了流光溢彩的小泡泡。
“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吃醋。”夏松风深情地看着他的侧脸缓缓说道，眼神里的炽热快要让张小北融化。
他僵硬的坐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般厚重的感情。
他看到夏松风的脸慢慢凑了过来，用鼻尖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张小北侧过脸，用唇瓣慢而缓的在夏松风嘴唇上游弋，点起一簇簇磨人的小火苗。
先是蜻蜓点水的浅尝辄止，慢慢转变为火辣热烈的长驱直入，一粗一细两种呼吸在房间交缠，紊乱不堪。
这日天气甚好，天边正烧着一轮夕阳。夏松风离开村支部慢悠悠的往村口溜达，果然见王婶子正坐在家门口摘菜。
王婶子瞧见他招了招手，“小夏呀，干啥去啊？”
“没干啥，溜达溜达。”说着朝王婶子那里走去，蹲在她身边顺势拿起地上一小把韭菜择了起来，“王婶子，你说村里人一天都怎么回事，到处瞎转。”
王婶子一听他这话立马来了精神，这是有八卦呀，忙问他。
“啥事呀小夏，有事你给婶子说，婶子给你评理。”
夏松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摆出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不是我对象那事，什么公务员，也不知道是谁一天瞎说。现在传到我对象耳朵里，还跟我闹脾气，差点没哄回来。”
王婶子听到这心跟着突突直跳，“这事让你对象听到啦？”
“那可不。”
“这……”王婶子顿时不敢看他了。虽然这话不是她说的，但能在村里传播的这么广泛、迅速，自己也是出了不少力的。王婶子恨不得狠狠敲自己嘴两下，这一天天太造孽了，聊个闲话还差点把人家聊黄了。
“王婶子，你知道是谁传的不？”夏松风突然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
王婶子身子一抖，嘴唇嗫嚅着，“这…这，这婶子哪知道呢，你知道婶子不爱说闲话，跟他们聊不到一起。”说着抬起袖子心虚的揩了揩额上的汗，生怕夏松风看出来什么。
“我知道婶子不是那种人，我实话跟婶子说了吧。我对象压根不是什么公务员，就是开了个小卖部而已。但人很好，不仅长得好性子也好，我很喜欢。”
夏松风来找王婶子，其实主要就是为了干这个的，想通过王婶子的嘴将村里的不识谣言打破，省的小北整天听着不舒服。
“是吗，开小卖部，婶子知道了。回头再听见谁瞎说，婶子撕了她的嘴。”
看王婶子这么上道，夏松风满意地点了两下头就离开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光靠王婶子一张嘴也没用，这条消息还是越传越超出他的想象。
“听说了吗，夏村长的女朋友是开小卖部的。”
“啥，你们知道不。小夏的女朋友，家里开超市的。”
“我给你说，咱们夏村长的女朋友，家里开连锁超市的。老有钱了，全国各地都有他家的超市呢。”
——
“夏村长对象是个富二代呀。”张小北看着缓步走进来的夏松风调侃道。
夏松风步子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也搞不懂究竟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怎么会传得这么离谱。
他抓过张小北，找到他腰上的痒痒肉狠狠挠了几下。
“让你笑话我，我这都是为了谁。”
张小北痒的身子都直不起来，连连求饶，“我错了，错了还不行。”
夏松风冷哼一声，这才放过他。
“你说我要不要再澄清一下？”夏松风摩挲着下巴，认真的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张小北拉着他到了饭桌边，“不用，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我也不在乎。快来吃饭，尝尝我今天做这几道菜味道咋样。”
饭桌上正热气腾腾着摆放着三道菜，一道醋溜白菜、一道包菜炒粉条还有一盘瘦肉丸子汤。
张小北加了一筷子白菜到夏松风碗里，白菜被切成手指头粗细的长条，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夹起一根尝了尝，不知为何，觉得今天这道白菜格外的好吃。配上开胃的醋酸，更是利口下饭，“好吃，这白菜哪买的。”
“我自己种的。”张小北说着又夹了一筷子包菜给他。
包菜也是一样，颜色青绿，爽口清脆，上面一个虫眼都没有，光看着就十分有食欲。
“你给菜打药了？”
“没有啊，都是种给自己吃的，打那玩意儿干啥。”
“那这菜……”夏松风夹起一片包菜左右看了看，真跟打了农药的菜一样。不对，看着比那还青翠欲滴，绿莹莹的。
“那味道呢，味道怎么样？”张小北有一些迫切的问道。
“味道当然好了，不知道是菜的问题还是你手艺见长。这次炒的这两盘素菜，我觉得比肉还好吃。”
见他也这么说，张小北的心绪顿时翻滚了起来。
桌上这两盘蔬菜，都是他从后院的菜地摘的。但是是从撒了肥料的那片地，早上他去摘菜的时候就发现了，那片地的蔬菜比其余地方的都大，颜色也更亮更好看，而且一个虫眼儿也没有。
炒过后更是十分清甜，不加调料光是品尝蔬菜本身最原始的那股甘甜就很美味。
夏松风见他呆呆的握着筷子也不吃饭，用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想什么呢？”
张小北回过神来，突然有些兴奋道：“我好像得到了一个宝贝。”
“什么宝贝？”
“肥料。”
夏松风噗嗤一笑，“肥料有什么好宝贵的，市场上的东西。”
张小北气呼呼，“这个跟外面的不一样。”说着用筷子指了指那几盘菜，“你就说这两盘好不好吃。”
夏松风点了点头，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这个包菜和大白菜就是用我那个肥料种出来的。”
夏松风眼睛一亮，“小北，我能去后院看看那些菜吗。”
“当然，”张小北起身带着他往后走，到了那还特意给他指了指哪片是撒过肥料的。但其实就算他不说夏松风也看得出来，撒过肥料的那片地里的蔬菜明显要比旁边的好。他揪了一点菜叶子没洗就直接塞进嘴里，发现味道确实是比普通的菜要好。
“小北，你这肥料是哪来的？”夏松风有些激动的问。


067 # 换车
张小北不知道该如何给夏松风说, 软件的事情他下意识并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只说自己在网上买的。
夏松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正规的肥料一般都有生产厂家，但小北却含糊其辞的说在网上买的, 甚至连名称都没有提起。他不禁想起前段家宝走失的事情, 在大家都仓皇不安时, 小北却能清晰肯定的指出家宝所在的方向。
当时他就觉得小北有些奇怪，怎么说呢, 好像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
加上今天这个来路不明的化肥, 却有这么神奇的功能, 两个事情叠加在一起, 难免他会多想。
“小北。”
看着夏松风的目光多了丝探究，张小北心头一紧。
“你先别说话，那个，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这个比较复杂。你就直接说，你信不信我吧。”张小北有些垂头丧气, 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跟夏松风之间产生什么缝隙。
他明白一段感情, 最怕的就是互相猜忌。
他突然有些后悔把肥料的事情告诉他。他的本意是想通过夏松风将肥料拿去给村里人用, 改善一下南林村的土地条件。现在却弄巧成拙, 悔不当初。
张小北正焦急的想着应对的策略，该怎么将这个话题揭过去。夏松风却突然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小北，别害怕，我信你。你有你的秘密, 我尊重你, 我不问。”
张小北焦躁的心情因为这句话一下被抚平了, 转而变为了淡淡的羞愧。夏松风如此信任他, 而自己却对他有所隐瞒。相爱的前提的相互信任，张小北一时有些游移不定。
过了半响，他深吸一口气，像做了个巨大的决定。他轻轻推开夏松风，“夏松风，我……”
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夏松风一把捂住了嘴巴。
“怎么，被我感动坏了，现在就想告诉我。”
张小北脸上浮现被他说中的困窘，他张嘴一口咬在了夏松风的掌心处，夏松风吃痛地收回了手。
“谁要给你说了。”张小北有些被看穿的尴尬，脸红回了小卖部。
最后夏松风还是决定给村里订上一批化肥，张小北便跟季牛谈起了价钱。因为异植满末世都是，还长得快，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倒并不值钱。价钱相比于世面上的好化肥一袋还便宜30块钱，这可是不少钱了。
所以在夏松风提出为草莓棚订购一批新化肥时，听了价钱村里人没有不同意的。还有的还想让他多来点给自己的地也用上，夏松风没同意。虽然张小北已经用自己后院那片菜地做过实验了，但谨慎起见，他还是先用草莓苗试一试。
草莓苗长的快，也能尽快看到成效。
夏松风那边跟各家各户定好要的数量，收好钱。张小北这就跟季牛联系上了，要的量多，季牛让他给自己一段时间准备一下，一个礼拜后再交货，张小北答应下来。趁着这几天，张小北趁机给自己换了辆车。
老头乐虽然好使，就是装的东西太少了，运货不方便。
现在他的小卖部生意越发红火，每次去镇上取快递，都得再叫个三轮车才能给他拉回来，所以张小北这就动了换车的心思。
跟刘兵说起后，他刚好知道个人最近想把车处理了，便找了个空闲两人去镇上看了看。
到了地方，刘兵打了个电话，不一会来了个中年男人，自称姓李，是镇里开黑车的。因为不想干了，这才想把车转手卖了。
张小北跟刘兵两人把车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又试驾了半个钟头。张小北挺满意的，便跟男人商量起了价钱。
男人一开口便是7000块，张小北觉得贵。幸好刘兵在，两人你来我往，很是争论了一番，总算把价钱压了下来。给张小北整整省了1500，给他乐坏了。幸好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不然就他这笨嘴拙舌，非得让人当冤大头坑。
“行了，5500就5500。”男人将车钥匙交到张小北手里，“我这真是亏大发了。”
张小北笑笑没说话，正准备跟刘兵上车，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定睛一看，竟是姑父。
他跟姑父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自从姑姑离世后两人再未联系过。因为姑姑的意外离去，他对姑父其实心里是多少有些埋怨的。怨他没把姑姑照顾好，所以自从他回了老家，也从没想过去见姑父一面。
姑父显然也看到了他，双眼霎时睁眼。可又立即侧过脑袋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走了过去，张小北没说什么，沉默的上了车。
车辆行驶在山路上，风景快速后退。刘兵时不时看他一眼，有些坐立不安，“那个小北，你没事吧？”
张小北知道他想问什么，甩了甩脑袋，“没事。”
刘兵看着他叹口气，“你姑父也真是，好歹以前也是亲戚。”
张小北不在意的笑笑，“我不也没去看他。”
“你不一样，”刘兵急切道，“他先干出那种事的。”
说完后他赶忙捂住嘴，自觉失言，后悔不已，但为时已晚。
张小北猛踩刹车，直接停在了路中间，转头半眯着眼睛瞧着他。
“你说什么？”刘兵的表情和刚刚的话让张小北觉得很奇怪，仿佛有什么事在刻意瞒着他，他自觉跟姑姑有关。
刘兵扯了扯下嘴唇，十分懊恼。但话已经说出了口，覆水难收，他一咬牙直接道。
“就，你姑父嘛，你姑刚离开就两个月他就再婚了。”刘兵的声音越说越小。这件事当时整个村子都在议论纷纷，骂他是个负心汉。
刘兵一开始没告诉他，是因为他不想在小北提这些伤心事，毕竟现在小北身边也没几个亲人了。
“小北……”刘兵看着他，面色十分抱歉。
张小北转过身子沉默地重新启动汽车。
小镇那头，等张小北走后。王会民拿了根烟走到老李身边递到他手里，热络的点上后这才道：“老李，刚刚那谁呀。”说着他朝张小北离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来买车的，你认识呀。”
王会民吸了口烟，侧过脸，“有点眼熟。”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小琴的侄子。可听小琴说那孩子脑子聪明，学习可好了，跟他爸一样是个大学生。咋会跑到乡下来呢，还买二手面包车，都混成这怂样了。
“是不，那俩人都是南林村的。买我车那个，就长得挺好看的那个小伙子，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生意还挺红火。”
王会民嗤笑一声，“开个小卖部生意能好哪去？”
“咦，你可别不信，那小子一个月得赚不少钱。”老李放下烟，脸色认真道：“他那小卖部生意真不错，咱这一片不少人都在他那买东西。尤其是镇上的超市倒闭后，大家都往他那拥。他那东西全，价钱也实惠。工厂看大门的老刘你知道不，他从那小卖部进的零食在工厂门口卖。刚开始还摆地摊呢，现在连铺子都租上了。连他都赚了不少，何况人家呢。”
“真的？”听完他的话王全民脸上刚刚那点瞧不上的神色开始有点动摇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神里都是深深地揣测。
“我骗你做啥？我整天开着车在咱这片转悠，有啥事我不知道的。”老李说完哼了一声，叼着烟走了。


068 # 套话
季牛将从小卖部换来的洗漱用品和吃食全部收进空间内, 然后挑了几个女士用的洗发膏和香皂，准备给李医生拿去。
上次的那个短暂的接触，让他有些意犹未尽。要不是庄羽突然闯进来, 说不定, 他跟李医生现在小手都牵上了, 何苦在这单相思。
季牛心里有了点淡淡的哀怨，但一想, 庄羽也是担心他。这样想不好, 不好, 实在太不仗义了, 还是泡妹子最重要。他揣着东西，噔噔噔去了医务室。
李医生刚好在忙，看到他来了，冲他温婉笑容，用眼神示意他在旁边等一下。那笑脸别提多好看了，让季牛鬼使神差的就按照她的指示去做了。
等了将近一个钟头, 医务室的人才全部走光, 就剩他和李医生两人, 季牛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那个, 李医生。”季牛搓搓手，一时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好久没跟妹子接触了，这冷不丁让他追人，突然有些不知从哪下手好了。
李医生只是眼含笑意的凝视他，目光似水, 里面说不出的万种风情。随后撩起一侧的头发别在耳后,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 却季牛身子一震, 觉得自己就是那根被她随意撩起的秀发，心有些痒痒的。
“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李医生轻轻柔柔地问。
季牛赶忙顺着她的话语点了点头，不管怎样，总算是找到了个话题。
他捏着自己的肩膀，“好像还有点不舒服，我也说不明白。”
这时李医生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季牛看着她心砰砰乱跳。
这是又要扯他衣服了？季牛吞了口唾沫，心跳的跟打鼓似的。幸好自己来之前洗了个澡，衣服也是才换的，现在浑身上下香喷喷的。
他轻咳一声，不自然的扭动了下身躯。
李医生将他肩膀那处衣服扯下，端详了一会儿又捏了捏，“应该没什么事情了。”
闻着萦绕在自己鼻尖的那股清香，季牛觉得脑子都一下空白了，他征征道：“是吗，那…那应该没事了。”说着站起身就准备往门口走，但衣角却被人勾住。
他垂头一看，正是李医生。
“一会儿有事？”
“没事。”季牛痴痴的看着他，脑子里好像有一个小人疯了一样跑来跑去。
她勾住我什么意思，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
“前几天有人来我这儿看病，送了我一瓶酒。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尝一尝。”
“酒？”这玩意儿现在可不好见。
“是呀。”李医生拐进里屋，从里面取出来一瓶黑色包装的酒，将它放在了季牛身边的桌子上。随后走到门口，将门外挂着的医务室的牌子取下，反锁了门走了回来，“刚好到下班的点了，我们可以一起喝一杯。”
季牛抬手看了看表，刚刚好8点。他顿时来了劲，这一切也太巧了，莫非是上天注定。还有这小酒配美人，哪个男人能拒绝？
“行呀。”
季牛拿出小刀将瓶子撬开，倒进李医生拿来的高脚杯里。
趁着醒酒的功夫，两人又聊了起来。他发现李医生不光长的合自己的心意，就连爱好都跟他十分的相似，跟提前调查过自己一样，怎么每一句话都能跟他聊的如此投机。
季牛还没来得及深究，李医生已经举着酒杯走到他面前。
“季牛，你不会还没想起来我是谁吧。”
季牛被她灌了一口酒，冰凉辛辣的酒钻进喉管，激的人浑身一战，反应都变得有些迟钝了。
“什么？你是谁呀？”季牛满脸懵的看着她。
不应该呀，这么漂亮的妹子，他要是早认识了，怎么会忘。
李医生笑了笑，面上流露出一丝遗憾，“我是李冉，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
李冉，季牛在心里默念了几下。
他想起来了，这不是小时候住在他隔壁的小胖妞吗。怎么现在，他又上下把李医生看了一眼。
“你现在，变化挺大呀。”
“谢谢，来到六号基地，没想到还能再碰到故人，特别开心。”
季牛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我也开心。”虽然两人当邻居的时间没几年，但咋说也是老相识，再次见面还是挺激动的。
既然小时候就认识，多了解自己一点那也是很正常的，季牛放下心中的疑惑，放肆的喝了起来。
不知不觉大半瓶酒下了肚，季牛只觉头昏眼花，眼前的画面也开始重叠。
“季牛哥。”他听见李冉轻声在耳边唤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那声音魅惑又勾人，让人身体都能酥了半边。
“李……李医生。”季牛有些头疼，只觉得太阳穴那处青筋正突突直跳。
“你喝醉了，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季牛想说不用，但李冉已经抓着他的一只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另一手抱着他的腰，踉跄的进了屋子，随后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季牛哥，你没事吧。”李冉撑起身子，脸上没有丝毫醉意。
“没…没事，我得回去了。”季牛撑着最后一丝的意识想走，虽然他对李然挺感兴趣的，但两人目前就见了两次面，这么快就发生点什么，他有点接受不了。
而且不知道为啥，每当他脑海中产生点对李医生的龌龊思想后，庄羽那张不苟言笑的俊脸就会立马出现。自己随即就会出现一种类似为羞愧的情绪，好像自己但凡对李医生做点啥，都是背叛庄宇的行为。真是日了狗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季牛歪歪扭扭挣扎了半天可算站了起来，谁知脚刚往前迈了一步，瞬间天旋地转，差点一脑门栽在地上，幸好李冉眼疾手快把他接住了。还没起来几分钟，这身体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季牛哥，你都站不起来了。是不是头疼，要不我给你揉揉太阳穴等好受了点再走。”
“行…行吧。”季牛难受的垂下眼皮，感受着李医生轻柔的按摩。她的大拇指落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剩余四指插进利落的短发内。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她指尖穿出，通过头皮进入他的脑袋。
麻麻的，很舒服，季牛不自觉全身放松了下来，有些昏昏欲睡。
他听见李医生问他，“季牛哥，基地的螺蛳粉和菜籽都是从哪来的。”
季牛轻笑一声，心想这怎么可能会告诉她。谁知嘴巴却仿佛不听他的使唤，张口就道：“我买的。”
季牛身子一震，此时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他想睁开眼皮，可此时的眼皮却仿佛有千斤重。想活动身躯，可感觉灵魂好像已经离开躯体，彻头彻尾的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像个死人一般躺在大床上，除了他的思想还属于他自己，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但李冉的问题还在继续，她的声音一如往日一样甜美，但在现在的季牛耳朵里，却如地狱而来勾命的罗刹。
“从哪里买的？”
季牛想努力咬紧牙关，可话语最终还是从口中吐了出来。
“小卖部。”
李冉听后一愣，末世竟然还有小卖部，她顿觉得季牛是在唬自己。但自己的精神异能控制术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能抵抗，不应该在他这里出了差错。
“到底是在哪里？”这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丝急切。
“菜鸡小卖部。”
“还有呢？”
“手…手机。”
“什么？”季牛前言不搭后语，让李冉有些不太明白。
什么菜鸡小卖部，还有什么手机，他都不太明白。难道，季牛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螺蛳粉的来源，至于每次都是他跟庄羽去取货，不过是把他推出来当个幌子。
李冉心里生出一股挫败感，看着季牛的目光也多了丝愤恨。自己不就白白在他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
正想着就听哐啷一声，外面的木门像是被人一脚生生踹开。李冉惊坐起来，正不知所措时，里屋的小门也应声倒地。庄羽面冷如霜，双拳紧握，眼神如利刃般直射在李冉身上。李冉的心坎突突发起了跳，只觉得浑身冰冷，不自觉打起了颤。
就在她快支撑不住时，庄羽收回目光大步跨到床前，一把将季牛捞起身子朝下架在肩膀上出了屋子。
——
张小北以为，自己跟姑父的重逢就只会是那匆匆一瞥，没想到他竟然找来了小卖部。
“小北，你说你回老家，咋也不跟姑父说一声。”
张小北看着他，不知道该做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
“怎么不说话了，跟姑父这么长时间没见生了。”说话间，王会民已经在小卖部溜达了一圈，暗暗的打量着货架上每个商品的价钱。
“怎么了。”张小北的声音有些迟缓、干哑。
“没怎么，”王会民走到他旁边，自己从收银台后边扯出一个塑料凳子坐下，点上烟，“就是来看看你。”
张小北扯了扯嘴角，没有回话。
王会民又环顾了一番小卖部小声道：“小北，你这小卖部一个月得赚不少钱吧？”
张小北心里莫名生出一丝烦躁，但毕竟是长辈也不好撵他走，只好淡淡答道：“还行吧。”
王会民笑了一声，自觉熟络的拍了拍张小北的后背，“跟姑父还不敢说实话，姑父都听人说了，你这小卖部一个月得赚不少。姑父虽然不知道你个大学生为啥跑回老家干这个，但只要能赚到钱，能养活自己，姑父就放心了，也对你姑有个交代。”
说起姑姑，张小北的眼神软和了不少。
“你今天到底干什么来了？”
见张小北开口问了，王会民也不打算再绕弯子。他拖着塑料板凳往收银台那边移了移，“姑父不是在镇上开了个小麻将馆吗，最近生意不太好。姑父心里想的是，你刚好干小卖部，从你这里拿点货，姑父在镇上也开一家，多好。”
王会民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他觉得张小北应该不会拒绝他的。因为张小北不光样貌跟自己媳妇十分相似，就连这脾气性格，也很像。
张小北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说的自己的小卖部很赚钱，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打起了自己的主意。但进货给他，让他在镇上再开一家小卖部这个张小北是断然不会允许的。
于公会抢走自家小卖部的顾客，拖累软件流量。于私自己对这个姑父并没有什么好感，就冲他那么快的再婚，他打心眼里都不会原谅他。
“我这里没那么多货给你。”张小北委婉拒绝，太过于直白的拒绝话他还是说不出口。
王惠民拿下烟，半信半疑道：“咋会没货呢，你不是还给工厂的人供货呢嘛。不行把他的货给我，咱俩可是亲戚，不比他亲。”
张小北目光冷然的看向他，“他的货我不能给你，我和人家先建立的供货关系。”
王会民有些无所谓的撇过脸，将烟在鞋底板按灭，“你怎么这么死脑筋，那有什么的，又没签合同，怕他做什么。”
小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胸口那团躁郁总算压了下去。这时也到了学生放学的点，三三两两的学生挽着手走进小卖部。张小北便不去理会他，开始招呼客人。王会民自觉呆着没趣，没一会儿便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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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 拒绝
因为姑父来的事情, 让张小北这几天的心情都不太好。
“小北。”夏松风见他呆呆的坐在那里，筷子虽然拿在手里，但滞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眼神发愣,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伸手在小北眼前晃了晃, 这才让他回了神。
“怎么了。”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夏松风放下筷子, 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张小北摇摇头，并不太想给他说这些糟心事。
“没事。”他笑了笑。
但这个笑容丝毫没有宽慰到夏松风, 反倒让他心里的忧虑像波纹一般散开了。
他搂着小北的肩膀, 将他勾进自己怀里, “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给我说。”
“我没有。只是, ”张小北顿了顿，“我不想让你当我的情绪垃圾桶，整天只会听我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夏松风挑起他的下巴，不经意间在鼻侧印上一吻，“如果能让你开心点，做一个情绪垃圾桶又如何。不然我这个男朋友, 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张小北抬头凝视他, 眼眸闪动, 思忖了一会, 便直接将那天下午的事全部跟他说了，“你说我要不要给他。”
夏松风坚定的摇了摇头，脸上隐隐带了丝怒气。
“不给，走亲戚少说也得带份礼，他什么都没拿也好意思跑来看你。还张口就要你给他货, 再说了, 真想开小卖部铁定会影响你的生意, 难道他就想不到吗。”
张小北垂下脑袋, 不得不说，夏松风说的句句在理。而且，把他想到了，但根本不敢面对的事情直白的挑破，然后血淋淋的说给他听。
夏松风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眸子，有些心疼的抱歉道：“小北。”
“没事。”张小北快速抢在他前面道：“你说的对，我就应该狠狠的拒绝他。”
夏松风笑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会拒绝人吗，就你这一天性子软的。”
张小北一瞪眼睛，“这有什么不会，我上次就拒绝他了。”
“真的？”夏松风挑了挑眉梢。
张小北撇开视线，嗫嚅道：“但是，是……委婉的拒绝。”
夏松风哈哈笑起来，“我就知道。不过，委婉的拒绝也是拒绝，小北进步了。”
听着夏松风的夸奖，张小北浑身上下舒服极了，脑子一飘直接放起了大话，“那当然了，你等着，下次他要再敢来，我肯定会毫不留情的、狠狠的拒绝他，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他这个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人，就应该这样对他。”
让张小北没想到的事，自己一语成谶，姑父还真的又来了。而且还挑了个好时候，夏松风刚好来小卖部买东西。看见后忙停住了离开的步子，挑着眉满脸兴味的站在不远处瞧着他，就差在脸上贴着他那时放的豪言壮语了。
张小北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平常许愿发财暴富的时候也没见它说中过，怎么这次一说就来了。
没办法，夏松风在这里，自己也不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喊了声，“姑父。”
王会民答应了一声，侧身站着，将胳膊搭在柜台上，脚尖在下面一点一点的。
“小北，姑父那天回去想了想，觉得姑父那天说的话真是不中用，你别跟姑父一般见识。”
“没事。”张小北低声道，说完眼睛还哀怨地撇了撇一旁正看戏的夏松风。
见他不在意，王会民满意的点了两下头，“那就好，哎，姑父这两年过得也不好呀。自从你姑姑走了之后，姑父也没心思干啥了，就在你姑姑那个铺子开了个麻将馆，最近生意也不太好。想着你能帮帮姑父呢，哎。”说完用责怪的眼神看着他。
张小北现在对于他提起姑姑心里是十分的厌恶，尤其是拿着姑姑在他面前卖惨，更让他觉得恶心。
“你过得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张小北愤然道。
“你说什么？”王会民不敢相信的扣了扣自己耳朵，瞪直了眼瞧他。
跟他对视后，张小北的气势莫名泄了一半。他有些不安的看向一边的夏松风，像跟大人求救的孩童。
夏松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温柔的看着他。但那柔和的视线却仿佛为他注入了巨大的勇气，让他重新充满力量接着迎接战斗。
张小北深吸一口气，微微放大了音量，“我说，你过得怎样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打算给你供货。”
说出口后，张小北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堪，反而非常的舒爽。像是吐出了一口积蓄已久的浊气，浑身上下通体舒畅。
王会民还是呆呆的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我好歹也是你姑父。”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张小北更生气了。
“我姑姑已经走了好几年了，而且，她没走两个月你就再婚，你心里有她吗。”
王会民心虚的舔了舔嘴唇，撇过视线不敢看他。似乎没想到张小北会这么硬气，而且直白的把这件事说出来。他又回头扫了小卖部一眼，有些不甘心。但看张小北面色隐隐有了愠怒，便也不敢再提了，哼哼唧唧的走了。
等他背影消失后，夏松风这才走了上来，“拒绝人的滋味怎么样。”
“爽。”张小北不带丝毫犹豫的答道。
他以前觉得拒绝人家怪不好意思的，现在想想，以前真是太窝囊了。人家都不为他考虑，自己为什么要傻乎乎替人家谋划，委屈自己呢。
夏松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捏着他的脸向外轻轻拉扯，用哄孩子的语气说着，“我家小北长大啦。”
张小北望着他，顿时说不出的荣耀感。
没过多久，张小北就听人说镇上新开了家小卖部。虽然村里人没提具体是谁开的，但从他们的表情和说话时淡淡嫌弃的语气里，张小北大概猜得出来，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那个姑父。
他卖的虽然不是临期产品，但价钱却十分便宜，跟他这里处理时的价钱几乎一样。张小北不知道他是在哪里拿的货，不过他根据自己进这么长时间货的经验，这点价钱是绝对拿不下来的。
果然没过几天就听人说他那铺子关门了，因为卖的是假冒伪劣产品，让人告到了工商局。
至于之后怎么样，张小北也没心思再打听。管他怎么样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他才不愿在那个人身上浪费自己的时间。
这日季牛答应给他的异植灰到了，整整两百袋，全堆在库房。张小北上午开着小面包去镇上卖了废品，回来后这才开始将肥料一袋袋往车上般，伪造刚拉回来的样子。幸好他现在身体素质好，不然这活还真干不来。
全部搬上车，花费了他差不多三个小时。他歇息了会，冲了个澡，这才给夏松风打电话让他过来拿。
张小北觉得自己一天真是没事找事，揽了这么个苦力活。
但转念一想，这能变现呀，还没有兑换钻石黄金那么高的风险，算了算了。
没几分钟，夏松风就带着人来了。买肥料的各家各户都派了个几个人，或身抗或推车，没一会就搬空了。
“辛苦了。”夏松风扯了条干毛巾给张小北擦头发。
张小北背靠在他胸膛上，一点也不客气的享受着夏松风的服侍。感叹自己这男朋友真是找对了，他甚至都有点想让夏松风搬过来住的冲动，那不得跟娶个小媳妇儿一样。除了做饭，其余的活全都包了，晚上再给他整盆洗脚水，没事捶捶腿什么的，这小日子过得别提多好了。
他正幻想着怎么‘奴役’夏松风的时候，一阵扰人的铃声突然响起，将他瞬间拉回现实。
是夏松风的电话，他接起没一会就蹙起眉，嘴巴也抿成一条直线，声音颇为沉重的对那头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出什么事儿了？”等他挂了电话，张小北从他身上起来问道。
夏松风将手机揣进口袋，“是刘雪，直播出了点事情，我去看看。”说完快步离开了院子。
张小北看着他焦急的背影，心里也有些着急。但夏松风没告诉自己什么事他也不敢贸然跟上去，生怕去了什么忙帮不上只能添乱，只好强压下心里那股不安在家等他。
等他把下午饭做好，夏松风才姗姗来迟，满脸挂着解不开的愁绪。
“怎么了。”
“没什么，就一点小事。”夏松风说着露出一抹勉强的笑。
张小北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将他揽到自己怀里，就像平日里夏松风抱着他那样。还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我的情绪垃圾桶，我也是你的呀。”
夏松风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感受着他身上温热清爽的那股气息，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好，我告诉你还不行。就是有人假冒我们的店铺卖东西，有不少顾客上当了。买回去质量很差，闹到了直播间。”
“怎么会这样？”张小北有些气愤。
“是呀，怎么会这样？”夏松风学着他说话的语气。
张小北气的给了他胸口一捶，“我帮你呢，你还学我说话。”
夏松风哈哈笑了两声，两手捏着小北的紧瘦的腰肢晃了两下，“好了，不生气了。我已经向平台说明了这件事情，看他们怎么处理吧。”
“那你还愁什么？”张小北有些不解，照他这么说，这件事很好解决呀。
夏松风叹口气，“我是愁那些被骗的顾客我该怎么处置。他们毕竟是喜欢咱们的产品才会去下单呢，结果上当受骗，你说我们要不要给他们点补偿？”
“这个，被骗的顾客多吗？”要是数量多每个都给补偿，那得不少钱，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虽说是冲着他家的产品下的单，但到底是自己没仔细看这才导致的呀。
“大概30来个吧，幸好刘雪心细发现的早。”
张小北咬着下唇，有些游移不定，“那你想怎么补偿。”
夏松风也还没想好，“先看平台怎么处理，若是可以退钱的话我们就不额外补偿了，要是不行我们就送点小礼物，不管怎样不能让顾客寒心。”
毕竟想把一个牌子打出来真的太不容易，他花了这么多心血，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让它蒙上一层难看的污垢。


070 # 求救信息
最后平台还是没有同意退货申请, 理由是产品合格，而且已经开封。至于假冒伪劣，根本不能算。虽然产品无论是包装还是品类做的跟他们网店一模一样, 但网上卖农产品的大都是那个包装, 并不能说刻意模仿抄袭。另外, 产品名称那处赫然写着南林材特产，并非是南林村, 店铺名称也是一样, 只能怪消费者自己并未识别清楚。
张小北觉得那个卖家实在是精明, 那相似程度, 别说是顾客了，就算是他看了都得反应一会儿。就是他们的发货地址，怎么也是光明镇呢。
“这网店到底是谁开的？”张小北问。
“绿树村的。”
夏松风早就调查清楚了，镇上的驿站平时往外发货的不多，尤其是大批量的除了他们村还真没有了。但最近又多了个绿树村，结果显而易见, 不出意外就是他了。
张小北知道这个村子, 就在他们村西面, 中间还隔了个小村落叫王家庄。上次草莓棚抢人的也是他们村的, 没想到现在还开网店假冒他们。
“对了，”夏松风突然想到什么，“我去驿站问的时候，老板说你从未大批量寄件。怎么回事，你不是周末都去镇上寄快件吗？”
张小北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这件事怎么突然把自己暴露了。
他支支吾吾, 有些不敢看他, “我…我没在他家寄, 镇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家。”
“原来是这样。”夏松风听后转过头去并未多疑。
见他真的信了，张小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总算安稳的落了回去，“你下午没什么事吗？补偿的事跟村里人都说清楚了？那么多事要忙活还是先别在我这待了。”
说着站起身将夏松风往外推，生怕再多待一会，他又会问出个什么问题搞得他哑口无言。
夏松风不明所以，稀里糊涂的被他推出了院子，最后满头雾水地回了村支部。
等他走后，张小北坐在小卖部，缓了好大一会才缓过劲来。
这时手机滴滴响了起来，发出急切的叫喊声。
【兄弟，能收到我的消息不，我们迷路了，救命呀。】
什么鬼？张小北一时有些迷茫，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能收到，怎么了。】
他这个消息刚发出去，就立马收到了对方的回复。那人看着好像很焦急的样子，语序混乱，连打了好几个错字。
【救救我们，我们找不到路了。】
——
杨树跟两个朋友已经被困在山上整整一天了，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度过的。水仅剩最后一瓶，食物是一点都没有了。昨晚夜里，他们甚至还听见了狼叫，更是吓得一晚上都没睡。早上起来个个脸色憔悴，面容苍白，一副体虚的模样。
“杨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呀？”手机没有信号，吃的也没有了，怎么走也走不出这片林子，小马有些绝望了。
“不会，”杨树坚定地摇了摇头，但眼神中已经有一些什么东西在慢慢瓦解，“不会死的，我们一定会出去的，一定。”
他不断重复着，像是在给小马说，又是像在说给自己听。
“好了，我们接着走吧。”休息了一会儿，杨树还是决定继续前进。坐着只能等死，只有不断的行进才有可能找到出路。
小马难受的咽了口唾沫，用它勉强润了润干燥的喉管。只剩最后一瓶水，他们没有人敢提出喝。那瓶水就好像他们三人最后的生命值一般，水量逐渐递减，便意味着他们的生命也在一步步走到尽头。
“好。”小马答应着站起身，顺便将另外一个驴友李安拉起来，三人相互搀扶着前进。
这次路边葳蕤繁茂的葱葱树木和不知名色彩鲜艳的野花根本无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走出这片荒林，回家。
杨树要是知道，这次爬山会碰上大雾，让他们迷失方向。他说什么也不会抛弃景区规划的路线，选择从小道上山。
但现在说什么也已经晚了，他脚步一步重一步轻，觉得身子都有些虚浮，但还是惯性的移动着双腿，用坚强的意志控制着它抬起、放下，迈开步子。
太阳从他们的后方渐渐升起，阳光照的他们后背暖洋洋的，让积攒了一晚上的湿气蒸腾挥发。身体仿佛也被阳光注入了些能量，变得没那么沉重了。
“我们，歇一歇吧。”
李安有些撑不住了，一晚上没睡加上一口饭没吃，从睁眼到现在连续走了三个小时从未停歇，已经将他最后的一点精力全部磨光。
看着他灰白的脸色，杨树没说什么，静静的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三人就此歇息。
一瓶矿泉水，倒在瓶盖上，一人喝一点润了润嗓子，一滴都不敢洒在地上。
小马又满怀期待的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格依旧是空的，连电量都仅剩25％，他绝望地叹口气，催促他们两人也把手机拿出来看看。
杨树和李安听话的掏出手机，但这个并没有带给他们希望，而是让他们的绝望更浓重了几分。
“这可怎么办呀？”小马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经过这黑暗的一天一夜早已慌了神，脸上布满惶恐。
“什么怎么办，接着走呀。”杨树将瓶盖拧好，装进身后的背包中，给大家鼓气。
小马哭丧着脸，双手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当初怎么就不走景区规划的路线呢，要不然也不会出这事。”
说着便哭了起来，刚开始只是小声的啜泣，到最后竟成了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
安想上去安慰他，被杨树拉住了。或许他哭一下发泄一会儿就好了，杨说这样想。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里那张双人合影，是妻子和他可爱的女儿。就算是为了他们，杨树也绝对不允许自己死在这里。他一定可以出去的，他坚信。
胸腔中突然涌来了一股勇气和希望，杨树正准备收起手机接着前进，突然接到一条推送消息。
【菜鸡小卖部上新啦，欢迎顾客选购。】
杨树眼睛瞬间睁大，他再次看了眼信号格，确实是空的，那怎么会收到消息。他抓着手机的手都在兴奋的战栗，这时推送的消息开始慢慢变淡，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他赶忙伸手点了一下，画面一转，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排排货架，整齐罗列着各种商品。
他不明白这画面是从哪里来的，是谁提前在他手机里缓存过的吗。不然在没有任何信号网络的情况下，怎么会凭空出现。他单手滑动着屏幕，想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突然注意到右上角竟然有一个聊天的小图标，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点开发送了消息，没想到竟然真的收到了回复。
杨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像是再次找到丢失许久的宝贝那样欣喜异常。
【救救我们，我们找不到路了。】
【求求你了。】
杨树疯狂的向对方发送消息，期盼那人能给予他一些帮助，哪怕是帮他报警，都会救了他们三人的命。
【你们在哪。】
【空龙山。】杨树回复道。但具体是在空龙山哪一处，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那人身上，这是他唯一能跟外界联系的渠道。
收到消息的张小北也不知道该怎样处理，按理来讲，软件内每次上门的顾客，都跟他不属于同一个世界，换句话说，类似平行时空。
那自己帮他报警，还有用吗？
张小北不知道，但他还是掏出手机查了查这个地方。发现他们这里还真有个地方叫空龙山，但仅凭这一个信息他也不敢确定那人被困的地方就是这里。
【你能给我说下这个空龙山具体在哪吗？】
杨树很快发了一段地址，跟张小北在手机上查到的一模一样。
难道这个人真跟自己是一个时空的，张小北心头一震，又让他描述了一番自己现在所在地方的特征。心头那个想法很快得到印证，他来不及多想，立即报了警。
得知对方已经报了警，杨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在了地上。人一旦放松下来，别的触感便会迅速的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身体的饥饿，肌肉的酸痛，一晚上没睡的昏昏沉沉，现在每一个都在他的身体里疯狂的叫嚣，让他痛苦万分。
他无聊的滑动着页面，随意点击了几包方便面，页面随即跳出一行字，询问他用什么东西兑换。
兑换？应该是支付的意思吧。
杨树从口袋里颤巍巍掏出50块钱，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递给对方。正在他正不知所措时，50元钱纸币突然从他手中消失，怀中凭空出现了三包桶装方便面。
杨树拿起那几包，确确实实是他刚才点的，并且现在就这样被自己拿在手中。从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又踏实，让他不信也得信。
“杨哥，方便面。”小马满腔惊讶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是呀，方便面。”李安吞了口口水，他刚才可是看的真真的，突然就蹦出来了几包方便面，他的眼神现在是害怕又渴望。
小马不明情况，只当是杨树还剩了几包没吃完，当即急不可耐地走过去拿了一包拆开。
饥饿驱动着他的身体，让他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一大包方便面连滋味也没尝出来就进了肚子。
“杨哥。”吃完后他才觉出不好意思来，这可是人家的东西，自己怎么就，“不好意思杨哥。”
杨树倒是没啥，笑着说没事，随后将剩下的方便面跟李安两人分了。
吃饱后，两人这才好奇起了这方便面的来头了。
李安呆呆的看着他，满腔疑惑。杨树又何尝不是呢，唯有小马，傻乎乎的揉着肚子一脸餍足。
“这，什么情况。”李安走到他旁边小声道。
杨树哪里知道这是什么魔法，莫非他遇上神仙了，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什么，报警了。”李安兴奋道，声音不免大了几分贝，一旁的小马听到也激动的凑了过来重复道。
“什么，报警了。怎么报的，杨哥你手机有信号了。”
杨树表情僵硬，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算是吧。”
小马立马眼睛一亮，掏出自己的手机就开始摆弄，嘴里嘟囔着，“我的怎么没有。”
李安让他去旁边找信号，他听话的走了。李安这才又跟杨树嘀咕起来。
“先别管从哪来的，再整点呗。”李安揉着肚子，“关键没吃饱。”
杨树没说话把手一伸，“给钱。”
他身上总共就那50块现金，就换了三包方便面，连个零钱都没给他找。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加上那店主对他有救命之恩，早就被他骂成黑店了。
李阳从口袋里直接甩出500快到他手上，“快点，我求求你了，给我饿坏了。”
拿到钱杨树立马办事，于是等救援人员找到他们时。就见三人围成一个半圆席地坐在地上，外套脱了下来铺在中间。上面摆满了吃食和饮料，三人的表情也丝毫没有被困人员的紧张不安。看着悠闲的不行，不像是被困在这里的，倒像是来野营游玩的。


071 # 还是朋友
成功离开空龙山后, 杨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小卖部的推送消息，也再未打开过那个页面。那个横空蹦出来的方便面，至今成了他心中的一个谜。
但张小北却很庆幸, 他不知道是不是软件突然抽风推给他了一个同时空的顾客。让他那几天担惊受怕, 生怕自己暴露了。毕竟手里握着这么个宝贝, 他怕被人拿去研究，幸好人就此没再来过。
王婶子手里拎着一篮子莴笋, 带着小刀, 走到村口日常开始她的唠嗑时间。
“你们看新闻没有啊, 三个人爬山迷了路走不出来报警, 结果救援人员带着记者找过去，好家伙，那三坐那有吃有喝的，哪像是迷路了，跟来野营一样。”
“看了，你说这人一天, 净给社会添麻烦。”
“我给你说, 昨个咱们后山就来了几个。那几个年轻小伙子, 拍照就拍照, 还非要往那藤蔓上爬。这出事了还得了，最后让我给骂下来了。”
“咦，现在就年轻人。王姐你成天在后山呆着呢，你可得盯着点。别让那些人瞎往山上跑，那可危险着呢。”
王婶子一挥手, 大包大揽道：“你放心吧, 我肯定给咱盯着, 这点数我心里还是有的。”
几人正说着,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冲锋上衣，运动裤，脖子上还挂了个大相机。
“麻烦问一下，南林村是这不。”
王婶子抬头瞅了他一眼，不用猜就知道这又是个来看藤蔓的，“就是南林村，你是来看藤蔓的？”
那人高兴的点了两下头，连说了三个对。
“我是来看藤蔓的。”
王婶子伸手随意往后边一指，“就在后山，随便看。但是，”她话锋一转，板着脸道：“不敢往上面爬，出了事我们可不负责任。”
那人笑了两下，拍了拍自己光秃秃的脑门，“你看就我这年龄还爬得上去不？”
给一圈人逗得直乐。
那人去了大概一个多钟头，王婶子收拾了一番脚下的菜叶子，都准备往回走了，才见他从后山那边慢悠悠走了过来。
“看完了？”王婶子高声喊了一嗓子。
“看完了。”说着小跑着朝她走来，“麻烦问一下，咱这有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
“你要住我们村？”
“是呀，我想在这住一段时间，好好研究一番藤蔓。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敝人姓方，单字一个文，是专门研究植物的。”
方文这么一通文绉绉的话，给王婶子整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说你叫啥。”
“方文。”他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王婶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笑道，“方文就方文呗，还敝人啥了的，咱这乡下人没文化可听不懂。”
方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的错。”
“你想住我们村那好整，就是条件比不上城里，你不介意就行。”
“不介意。”方文马上表明自己的态度，“我经常全国各地跑，什么地方都住过。何况咱们村幽静舒适，多适合居住。”
王婶子被他夸的美滋滋的，当即道：“我知道谁那能住，我带你看看去。”
说着就带着他往李奶奶处走。
方文就此便在南林村住了下来，每天都往藤蔓处跑，一呆就是一上午。还拿着许多村里人见到没见过的各种仪器，又吸引了不少村里人去瞧热闹。
这天方文来小卖部买东西，在南林村住了段日子，也时不时往小卖部跑，跟张小北算是个熟面孔了。
“今天来点啥。”
“照常给我在关东煮里煮包泡面。”方文以前没咋吃过这些东西，没想到吃了一次后还觉得挺上瘾的，根本吃不腻。
小北取了包泡面丢进关东煮里，“你是来研究藤蔓的？”
“是呀，怎么你也感兴趣？”
张小北笑着摇摇头，“我没有，我就是好奇问问，这藤蔓有什么好研究的。”他说着心虚的撇过视线。
自己对这藤蔓的来路最是心知肚明，现在村里来了个专业人士，生怕让他研究出个什么来。
“小伙子你这话就不对了，这里面的东西可深奥着呢。就说你们村这个吧，我上次见这么粗的藤蔓是在北美洲，人家那个藤蔓已经存在了将近20年。可我听村里人说，你们这个是这一年突然长出来的，这难道不奇怪吗。”
方文疑惑的目光直瞅张小北，看着他头都抬不起来。
“一年？没有吧。那一片我们村都没人去，只是今年刚好发现它了而已。”
方文眉毛向上挑起，似乎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略微沉思了一会，“这倒是也有可能。”
张小北暗地里悄悄松了口气，接着说，“现在谁还去后山呢，也是无意间被人发现的。”
泡面煮好了，张小北将他舀进纸杯中，又加了些汤，几根蔬菜和丸子。
“好了。”
方文接过关东煮，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
季牛这两天可以说是愁的不行，因为他差点就把自己给暴露了。要不是庄羽及时赶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美人计，季牛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么简单的计策他都没识破，还傻乎乎的上当了。
季牛想去关押李医生的地方看看，问问到底是谁派她来的。还想了这么个坏主意，差点害死他了。
他正气愤的往那走，突然从前方拐角出来两个人，定睛一看，正是庄羽和庄青。
“庄羽。”他喊了一声。
庄羽步子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回应，大步迈向前去。反倒是庄青回头瞅了他一眼，满眼都是哀愤，看的季牛莫名其妙。
他赶忙快步跑上前去，拉住庄羽的胳膊，“庄羽，你怎么不理我？”
庄羽没说话，冷漠地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胳膊上扯了下来，快步进了屋子。庄青也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冲他冷哼一声跟着进去，把季牛一个人丢在外面。
季牛简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审问犯人最重要，他先将疑惑丢在一边也走进房间。
这是一个废旧的仓库房，旁边堆满了杂物，还有老鼠和蟑螂在地上丝毫不避人地爬来爬去。总体来讲，被关在这里还是挺折磨的，尤其是一个女人。
但季牛可不会对她有丝毫同情，他看见庄羽站在李医生对面，背对着窗户，坚毅的脸庞被隐藏在黑暗中。季牛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被捆在下方的李冉痛苦，隐忍的面孔。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精神控制术。”
庄羽说完一个人上前一把揪住李冉的头发，很快她的表情就由痛苦转为迷茫，甚至有些痴痴的。
他听见庄羽问，“谁派你来的。”
李冉木楞着回答，“1号基地。”
“说说吧。”
原来是1号基地想从季牛这里套来东西都是从哪来的，这才派了她来。姓名都是她瞎编的，只是为了跟季牛套近乎而已。
“那你是怎么知道李冉的。”季牛生气的质问。
“石磊。”李冉呆呆道。
“竟然是他。”季牛低声骂了一句，那这样就解释的通了。石磊跟他从小一块长大，对他还算了解，连他喜欢的类型都摸得清清的。
问到了想要的答案，庄羽并不打算在此过多停留。他转身漠然的从季牛身边走过，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分给他一点。
季牛不知为何心里一紧，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追出去想问庄羽怎么了，可庄羽走的太快，根本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哼。”庄青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一边给他添乱，让季牛的心绪更加烦躁。
“你们兄妹俩到底怎么了？”
庄青气愤的看着他，“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个渣男。”
“渣男？”季牛都快气笑了，“你没搞错吧，我渣谁了？”
“我哥。”庄青大声道。
季牛：“……不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怎么不知道，一边给我哥送巧克力，对他好。一边又别的女的滚在一起，季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说完头也不回的甩着辫子离开了。
季牛想扯住她，告诉她他送庄羽巧克力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至于对他好，那是…不过是自己偷懒想找庄羽帮忙罢了，但这话季牛有些说不出口。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他跟庄羽在一起的时光，好像庄宇对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难道庄羽，喜欢他？
季牛有点不敢往下想了，庄羽看着也不像是基佬呀。自己要是早知道他喜欢男的，绝对不会那样。现在好了，误会大发了。
纠结了好几天，季牛我还是觉得得跟庄羽说清楚。不管怎样，他不想失去庄羽这个朋友，这一切都是误会。
他拿着从小卖部换来的吃食，他记得庄羽很爱吃这个午餐肉和豆豉鱼。
“庄羽。”他站在庄羽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可等了半晌也没见有人给他开门。他侧着耳朵贴在门上，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不在家？还是不想搭理自己。
季牛叹口气，拿着东西准备往回走。一转身，就看到庄羽站在自己身后，两人相距仅仅三米远。季牛不知为何突然紧张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庄羽。”
庄羽没说话，绕过他走到门口开门进去。季牛眼尖手快，趁他关门的空挡，硬生生把自己塞了进去。
“庄羽，你别生气了。我给你带了吃的，你不是喜欢吃这个。”
他将东西全部掏了出来，献宝似的摆在庄羽面前。
庄羽面色没有丝毫波动，扫了一眼便很快转了方向，一脸也不在乎的表情。
“嗯，放这吧。”
见庄羽总算跟他说话了，季牛高兴起来，“我们一起吃呗。”
庄羽却摇了摇头，“不，我还有事，没时间吃。”
季牛的笑容落了下来，看了看手里的罐头肉又慢慢放了回去，“好，好吧。”说着磨磨蹭蹭往外走。
他微侧脑袋，竖起耳朵，以为庄羽会改口让他回去。谁知一直走到门口，也没见庄羽出声。仿佛屋里没有自己这个人一般，自顾自的忙活着。
季牛心口一痛，像是被人用一块大石头砸了一般。
“庄羽，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走到门口，季牛忍不住了。在他心中的和好，不是这样的。
庄羽动作一顿，机械的转过头来，声音有些僵硬，一字一句从身体里吐了出来，“没有生气，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季牛要的就是这种关系。可现在听到想要的答案，他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072 # 母亲
张小北以为自己那番话能把方文劝走, 但他远远低估了一个学者对事情真相的探索欲与坚毅的精神。
方文为了藤蔓，还真就在南林村安营扎寨，立志非要搞个清楚。他每天跟村里人同进同出, 过了几个月, 不仅人瘦了, 也黑了不少，打眼一瞧, 真跟村里人一个样。就连刚来时那文绉绉的说话语气也全变了样, 话音里都有点南林村的土调调了。
但看着精神头却十分好, 连方文自己都说, 或许是这南林村水土好，养人。
眼看快到元旦了，陶光的骚扰电话逢节日必不会迟到。
“小北，我放假去找你吧。”每次电话一接通，陶光的第一句话一定是这个。
“好啊，但三天假估计不够, 你能多请几天嘛。”
陶光那头不满的哼了一声, “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去。”
张小北漏出吃惊的表情,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陶光一僵, 瞬间没话了，“你……我就知道。谈了恋爱忘了兄弟，天天就知道跟夏松风厮混。”
“怎么，你嫉妒了。”
陶光又被他噎了一下，说嫉妒还算不上, 就是有点小小的羡慕。毕竟小北说起来比他还小一岁呢, 瞅瞅人家现在不仅自己当上了小老板, 还事业恋爱双丰收。
“你管管你家夏松风吧, 天天在朋友圈发你俩照片，要不就是好吃的，还让不让人活了。”陶光咬牙切齿。
张小北那头嘿嘿直笑，说不出的欢乐。
跟陶光斗了一会嘴，张小北心情极好，哼着小调整理着货架。连平日里单调、枯燥的活计，现在都变得新鲜有趣了起来。
想想再过几天就是元旦，时间过得还挺快，仿佛转瞬之间。
虽然今年只有他一个人，但有夏松风在，还认识了刘兵和南林村不少父老乡亲，张小北并不会觉得很孤独。相反，他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期待跨年。
他掏出手机给夏松风发消息，想问他跨年怎么过。
可惜南林村附近没有个游乐场之类的娱乐场所，不然两人还能一起去玩，看看烟花倒计时，想想都觉得挺浪漫的。不过没有这些也没关系，他可以把烤炉搬出来，叫上刘兵一家，还有王婶子，李奶奶、刘雪一起来吃烧烤。
肯定很热闹，也不比出去玩差。
他正心里筹划着，小卖部的门帘被人掀开。由于天气彻底冷了下来，陡峭的寒风从半开的门缝狡猾的溜进屋内，张小北便给门上挂好了厚实的防寒门帘。
他侧头向门口看去，突然浑身一僵，手里的食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脑子跟着哄的一声炸开，视觉听觉在这一刻全部失灵。
“小北。”
“妈。”过了好半响张小北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站起身，僵硬的喊了一声。这时右脚也往后缩了半步，想转身往院里走，但在母亲凌厉裹挟着怒火的视线中到底没有勇气转身离去。
“过来。”程秋不大的声音中带着强烈的指示，不容人拒绝半分。这熟悉的感觉卷土重来，让张小北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后背也跟着溜上一丝寒气。
“妈，你怎么来了？”张小北始终没有走上前去，他手垂直下来紧紧抓着一旁的货架，似乎这样才能给他多一点对质的勇气。
程秋没说话，沉默的朝他走来，低跟的小皮鞋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尖利的声响。她脸色铁青，细细的眉毛紧拧在一起，咬着牙环顾了一圈小卖部，撂下一句，“跟我过来。”随后绕过他径直朝院子走去。
张小北认命的垂下眼皮，心里又哀泣又恐惧。他将小卖部的门缓缓关上，光线一点点被遮掩在外，像是他的世界又重回儿时那个密不透风的小卧室一般。
程秋腰板挺得直直的坐在沙发上，胸口快速上下起伏。等了半响，才见张小北磨磨蹭蹭地推门进来，她的怒气顿时压不住了，拍桌而起。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爸走了后你一声不吭的就回了老家，还在这开起了小卖部，你有没有点出息。把你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回村干这些的。”
张小北低下脑袋，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任由母亲的怒斥砸在他脸上。
他这沉默的表现，并没有让程秋怒火消减片刻。反倒是火上浇油，让她越发的怒不可遏。
“你现在怎么回事，妈说话你都不听了是不是。”
张小北嘴唇嗡动两下，到底没说出口。
程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越看越气，“你从小到大我都是怎么教你的，怎么就教不会呢。你看看你弟弟，从小就能说会道的，多讨人喜欢。”
张小北深吸一口气，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总算抬起了脑袋。
“既然我不如他，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只觉得心疼的不行，让他喘不过气。自从父母离婚后，他以为自己能就此摆脱了母亲的桎梏，但发现根本没有。母亲对他的影响如空气一般如影随形，如锋利的针扎进他的骨头里。即便成年，即便远离也无法摆脱，就像现在这样
任何人的优秀、乖巧懂事都成了母亲拿来打压他的理由。
“我找你干什么，”说到这程秋就来气，“你说我找你来干什么，”她伸手指着张小北，大声叱喝道：“赶紧收拾东西给我回家。”
“我不回。”张小北沉默了半响，鼓足勇气开口道。声音虽然不大，但透露着十足的、绝不动摇的坚定。
自己已经有了新生活，还有了很爱他的夏松风，他不想离开，也不能离开。张小北暗暗握拳，心里不允许自己有丝毫退缩。
程秋呆愣的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敢反抗自己的命令，多了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刚刚的强势模样。
“我不管，你现在就收拾东西给我走。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供你读这么多年书就是让你在乡下干这个，人家问的时候你让我怎么说，丢不丢人。”程秋眦目欲裂，挥手就将张小北往房里推，丝毫不允许他再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
张小北甩开她的胳膊，固执的站在那里，虽然不说话，但微微拱起来的脊梁也在表明他不会轻易向别人屈服的气势。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小北。”
张小北听出了是夏松风，但他并不想开门，他不想让夏松风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窝囊的样子。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脸上在意又屈辱的表情，程秋经直走向门口，不顾张小北的阻拦将门打开。她最爱干的事情，便是将儿子的所有骄傲和不羁打碎，这样他就能乖乖的听从自己摆布。
“小北。”开门后夏松风最先注意到张小北，从未见过他这般无精打采、战战兢兢的模样，跨门进来后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妇人。
张小北垂下眼皮，有些痛楚道：“这是我妈。”
说完立马回了房间，那里的空气对他来讲太压抑了，像有人将他鼻前的氧气全部抽干一样。
夏松风冲程秋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后担忧的紧跟在小北身后走了进去。房间内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夏松风的到来有丝毫缓解，反而又多了丝杀人的沉闷。
程秋上下打量着夏松风，眼神丝毫不避讳。见他斯斯文文的，看着气质不凡。面上的怒气这才卸了下来换上了一副笑脸，“你是小北的朋友。”
夏松风看了眼一旁的小北点了点头，他觉得小北跟他的母亲真的一点也不像。小北身上的气息温和的没有一丝棱角，但他的母亲却处处显出凌厉的尖角。无论是上挑的眼眉，还是尖尖、瘦削的下巴。
“你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村长。”
“挺厉害的，那也得是个大学生吧。”
“研究生。”
“真好，我当初让我家小北考研，他都不乐意呢，不知道一天咋想的。”说着没有好脸色的斜了他一眼。
夏松风脸色一变，对她话里话外对小北的贬低很是不满。但碍于身份，不好说什么，只能委婉道。
“阿姨你不能这么说，每个人志向不同。”
程秋脸上显出菲薄的表情，“什么志向不同，就是懒，不愿意吃苦罢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呀，就是过得太好了。像温室的花朵，受不得一点磨难。”
夏松风叹息，脸上尽是无奈之色，“阿姨，每个时代的苦难是不一样的，您不能……”
说到一半，被张小北扯了扯衣袖。他忙止住话头不解的看过去，见小北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能什么，你这孩子，我刚刚还觉得你比小北能有出息一点呢。”
夏松风此时再也忍不了了，他拿开小北的手，猛的站起身，“阿姨我不知道你认为的成功是什么，是功成名就、高官俸禄，还是能给你脸上贴面。”
夏松风的话说的太过直白，一针见血。听完他的话程秋脸顿时绿了，也一下站起身，“说什么呢你，你们没当过家长，你们知道个什么，什么叫给我脸上贴面，日子不都是你们过的。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没礼貌，我家小北是不是就是被你们带坏的。”
“够了。”张小北低声怒吼，他双拳紧握，眼睫不停的在颤，“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头一次眼底出现了强烈的厌恶，“我变成什么样子，那是我的事情，跟别人没有关系。还有你说我可以，但你不能说夏松风。”
他可以忍受母亲对他一直的打击和贬低，但唯独夏松风不可以，她说一点都不行。
夏松风看着他，眼眶有些微湿。我知道小北对母亲从来都只有听从和忍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为了他反抗。
“小北。”夏送风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觉得心里除了疼惜再无别的了。他无法想象小北究竟在怎样压抑的家庭环境下长大，他从小到大都面对的是什么。
“妈，你走吧。”张小北面朝程秋，揉了揉脸，十分无力，整个身子仿佛都焉了下来。
程秋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小北，我看你真的学坏了，都敢不听我话了。”说完手高高扬起，啪一声，在小北脸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张小北的脑袋被她打得偏向一边，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痛苦。重新抬起头颅，眼睛没有任何波澜的望着母亲，继续重复着。“妈，你走吧。”
程秋颤抖的手指着他，脸上挂满了震惊和崩溃，似乎没想到从小到大一直唯她命令是从的大儿子也会有反抗的一天。
“你跟我往回走。”说完不由分说拽他着朝门口走去。
张小北将自己的小臂从她手中抽出来，“你走我不走。”
夏松风站在一边干着急，想说点什么可小北的表情分明是不想让自己插手，他急的直跺脚。
程秋气急败坏的看着他，这样的儿子让她有些陌生和恐惧。陌生的是感觉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恐惧的是感觉儿子离她好远。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缺席的这段日子里悄然变质了。
她不愿面对这种感觉，也不喜欢自己的威严受到一丝瓦解，但现如今的她已经没了再次掌控儿子的办法，像丢了盔甲的将士一般束手无策。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什么仅仅过了大半年一切都变了。
“张小北，你真的不跟我回去。那我就把你丢在这里，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锏，他知道小北害怕这个。但凡自己说出这句话，小北总会向她屈服的，像以前那样。想到这，她开始有些洋洋得意。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张小北口齿清晰道，一字一句都毫不留情地砸在程秋还未收回去的得意笑脸上，将她的幻想无情的打破。
她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似乎在重新认识他。
张小北丝毫不畏惧的与她对视，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孩了。现在他有夏松风，有他喜欢的小卖部，热爱的事情。就算再次被丢弃，他也不会再仓皇恐惧。
程秋捏近拳头，身子骨仿佛一下垮了下来。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儿子面前败下阵来，让她觉得丢脸又凄然。
“好。”她从牙缝中挤出一段话，“我就当我从来没有你这个儿子。”说完扭头就走，有些狼狈的，快步离开了那座小院。
直到看到母亲的身影消失，张小飞的肩膀才彻底松了下来。他笑起来，这是一抹无比痛快的笑。身上所有的重压，仿佛在这一刻都被卸了下来。
以前的母亲，在他这里是格外的高大具有压迫性。但现在他看着她离去背影，母亲也只有一米六五的身高，背影算不得宽广，自己以前怎么觉得她就是无法被打败的呢，张小北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夏松风看着他有些不安的抓了抓他的手。
张小北转头看着他笑了起来，“我很好，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073 # 老肥皂
李乐乐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倒霉过, 上山来挖个野草，都能把自己脚崴了。她记得自己这对身体可没这么菜鸡呀，难不成因为装病装久了, 身体自己都觉得其实她没那么健壮了。
这个想法让李乐乐浑身打了个哆嗦, 她怎么会这么想。这还是以前那个爱偷懒的她吗, 难不成在这呆久了，被村里人影响的自己都勤奋了。
说实在话, 村里人确实打破了李乐乐多年来的思维习惯。她一直觉得一声不吭光埋头苦干, 一点懒也不知道偷的人都是傻的。毕竟工作量就那么点, 你多干了就意外着别人少干了, 这怎么能行，那她岂不是吃亏了。
可是这里的人不是这样的，干活说是抢着的都不为过，各个老实的不行。让李乐乐觉得自己稍微动点歪心思都是错的，简直是不可理喻。
李乐乐揉着不一会就肿起来的脚踝，忍着疼痛仔细的打量了下四周, 除了她连个鬼影都见不到。这时她才打开小卖部, 准备买一瓶药酒, 可在兑换的时候却犯起了难。
自己身上只有一些破野菜, 能换一瓶药酒吗。她有些不太敢确定，但依旧厚着脸皮举起了那把野菜给软件看，顺便用它挡住了自己心虚的表情。
没想到竟然兑换成功。
李乐乐看了看手心这瓶药酒，又看了看小卖部。
【一把灰菜和一些野生厚朴。】
灰菜她知道，是她拔的野菜。但厚朴是什么, 听起来好像很值钱的样子, 是因为它自己才兑换成功的吗？
她又转身翻了翻自己的框子, 一堆野菜挤在一起, 她根本分不出来哪些是灰菜哪些是厚朴。李乐乐没看两秒就放弃了，不如一会拿回家让李石看，他可比自己厉害多了。
脚部的疼痛断断续续的向四周扩散，李乐乐拧开药酒，咬着牙在伤口处微微用力的揉搓着。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女生细碎的交谈声，吓得李乐乐赶忙将药酒拧好，埋进了身后的筐子里。
没一会脚步声渐近，她回头一看，竟是村里的知青。
李乐乐对她们没什么好感，前段时间她们取笑自己是林黛玉的事她可还记得的。那些知青似乎也很意外能在这里碰到她，脸色微变，惊讶中又带着些尴尬。显然她们心中也清楚，林黛玉的事早就被李乐乐知晓了。
李乐乐扭过头没搭理她们，继续按摩自己的脚踝。以为那些知青应该会当做没看见她径直离去，谁知她们竟在自己身旁停了下来。
“李乐乐同志，你怎么了？”
李乐乐对同志这个词还有点接受不来，但也不好意思不搭理人家，便道：“没事，歇一会儿。”
那人还没说什么，身后上来个编着两条□□花辫的女生，捂着鼻子蹙眉道：“这是什么味？”
李乐乐心里一颤，完了，她忘了药酒味重了。
“好像是药酒。”最先上来问候李乐乐的女生答道，随后目光转向她，有些担忧的样子，“李乐乐同志，是你用的药酒吗。”
“是的。”既然被看出来了索性承认了便是，“脚扭到了，来之前抹了点。”
“脚扭了怎么还上山呢？”后面有人小声嘀咕，声音里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就是有些不解。
李乐乐看着她，笑着道：“没办法，生活所迫。家里就只有我和弟弟，想让他吃饱点，就上来挖点野菜。”
说完扶着一旁的树木颤巍巍站起身，拖着那只肿起来的脚一点点艰难地往山下挪，背影多别提多凄苦，多坚强了。
李乐乐心想，那些人估计要被自己感动坏了。这是个多么伟大的姐姐呀，不顾自己的脚伤，坚持上山只为让弟弟多吃几口饭。要不是这个舍己为人的姐姐就是她自己，李乐乐都要被感动哭了。
如她所想，那几个知青确实被打动坏了，满眼都是心疼与敬佩，有的甚至都已经开始在心里为自己以前嘲笑李乐乐的行为忏悔了。
自己怎么能这么说人家，这是一个多么勇敢坚毅的女同志。没有父母跟弟弟相依为命，不顾自己的体弱身躯，拖着病体也要承担起姐姐的责任。
马珠一抹眼睛，十分动容的回头对身后几个人说，“我们去帮帮李乐乐同志吧。”
几个人没有一个人反对，都红着眼眶重重点了点头。最后几人快速追上去，幸好李乐乐走的慢，没一分钟就把她撵上了。
李乐乐只觉得身子突然腾空了，下一秒就直接趴在了其中一人的背上。
“诶，诶，你们这是干嘛呀？”李乐乐胡乱扑腾着身子，心里很是慌张。难不成这几个人想趁着荒郊野林，把她暗杀了。
“李乐乐同志，上次的事情我们跟你道歉。这次我们背你下山，算是赔礼了。”
说完不管她什么反应，背着她就朝下走。山路还是挺崎岖的，背她的那个小姑娘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喘气声也粗重了不少。
李乐乐实在难为情，自己刚才无非戏瘾发作胡诌了几句，这人怎么还当了真了。
“你们别背我了，我自己可以走。”
大家只当李乐乐不好意思麻烦他们，纷纷拒绝道：“没事。”说着背她的妹子停了下来，又换了另外一个女生。不顾李乐乐的挣扎，半强制性的把她拉上了自己的后背。
那姑娘格外的瘦，李乐乐能够清新的感受到她凸起的棘突。汗珠从她额角落下，李乐乐看着她稚嫩的脸庞，心里一阵羞愧。
“你多大啦。”李乐乐脸有些微微发烫，臊得慌。
“16。”
16？李乐乐心里惊呼，这可比她小一圈呢，搞得她越发过意不去。可无论她怎么拒绝，那几个小姑娘就是不答应，换了四个人，硬生生把她背到了家门口。
李乐乐红着脸，想请她们到家里喝口热水她们都不去，直接回了知青处。李乐乐一瘸一拐的回了房，心里的愧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大过，像一块巨石一般压在她心头。
等李石回来，李乐乐让他把灰菜分捡出来，自己带着剩余的菜回了房间。
“希望这些都是厚朴。”李乐乐小声祈祷。她想用这些在小卖部换点东西送给那些知青算作感谢，想着那些都只是些十六、七的孩子，挺着瘦弱的身子咬着牙将她背回来，她想想都觉得不容易。
很幸运的是，还真就让她挖对了，大部分都是值钱的厚朴。斟酌再三，李乐乐选了两块老肥皂。并不是她抠，拿多了她怕露馅，肥皂在这可是紧俏物。把包装一拆，logo抠掉，打眼一瞧跟供销社买的也没什么区别。
吃完饭趁天还没完全黑她就给送去了，姑娘们拿着肥皂心里都高兴的不行。毕竟买肥皂不仅要用券，还要一大早去供销社排队，城里人都不一定能用上，没想到李乐乐竟然一下给她们拿了两块。
“我小姑给我寄的，一直没用都攒着呢。”
原身的小姑嫁给邻村一个当兵的，前几年去随军了，时不时就会给她寄些包裹。村里人都知道的，知青也不例外。
她们并未多想肥皂的来源，只是不好意思收她那么贵重的东西。几个人拉扯了好一番，这才将东西送了出去。
第二日马珠他们就拿着新肥皂和脏衣服去了河边。
女孩子家谁不爱干净，但来了乡下条件有限，他们也学个村里人用皂角洗衣服，再用木棒捶打，不仅麻烦还伤衣服，现在有了肥皂可方便多了。
这次他们就带出来一块，四个人一起用，十分节省。只要将衣服打湿，用肥皂轻轻蹭上两下，手一搓，很快就出了泡沫，四个小姑娘是爱不释手。
“班长，你闻这肥皂洗出来的衣服好香呀。”王盼将衣服凑到鼻尖又仔细嗅了嗅，真的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像是复合花香。
马珠听到也抓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真如她所说，香气扑鼻。“真的，我以前在供销社买的怎么没有这么香呢。”
“人家李乐乐不都说了小姑给的，人家小姑在部队，估计他们那提供的肥皂更好吧。”
众人想了想还真有这种可能，便不再深究。四个小姑娘洗完后照例将衣服照旧晾在后院，瞬间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大家这才知道，她们竟用上肥皂了，于是纷纷打听来路。最后都跑到李乐乐那里，讨是不可能的，自然是要花钱买的。
还好来的小姑娘并不多，都是两个人凑着买一块。收了他们的钱，李乐乐指挥李石去后山挖了点厚朴又换了几块。
张小北店里总共就那么些老肥皂，竟然一下子被拍空了。
他之所以进这些，全是应了村里老人的要求。他们觉得老肥皂碱性大，洗的干净。张小北便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竟然还能买到，便进了十盒放在店里。
断断续续的也卖了不少，没想到就剩下那点，今天一天全被软件拍下架了。
张小北有些纳闷，这样的肥皂，还有人愿意拍，店里明明有更好的。
他查看了一下购买的顾客，都是同一个人，兑换的东西是野生中草药厚朴。


074 # happy birthday
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 因为母亲前几天突如其来的到访，打的张小北措手不及，已经全然没了跨年的好心思。
这些天他照常守着小卖部, 该干嘛干嘛, 除了周末日固定歇息的日子, 也没再给自己放多余的一天假期。似乎将生活安排的满满的，才能让自己繁杂的心绪平静下来。
这天刘兵走进小卖部, 面色带着些焦急, 进来一句话也没说, 拽着他就往出走。
“小兵哥, 干嘛呀。”张小北被他拉的一个踉跄，幸好及时稳住了身子，不然非得摔个狗吃屎。
“没…没啥，就…出事了，你跟我走就是了。”刘兵胡乱应答几声，又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看着他的反应, 张小北不免有些慌了神, 他还是第一次见刘兵这么仓皇呢, “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兵表情有些不自然, “小北，你先别问，先跟我走再说。”
张小北心里奇怪，但还是听话的没再接着问下去，他被刘兵拉着到了他家。一进屋子, 刘兵长长的吁了口气, 整个人都瞬间放松了下来。
“怎么了。”张小北问。
刘兵眼神飘忽, 有些不敢看他, “没…没怎么。”
“没怎么你拉我过来干嘛。”张小北好笑道，见没事就想走。
谁知刘兵快他一步挡在了门口，阻断了他的去路。
“小兵哥。”
“那个，小北，你先别走。我…我有事呢，有事。”
“有事你就说呗。”
刘兵一抹额头，心里紧张的根本不知道该说啥。可自己都答应夏松风帮他拖住小北了，不能就这么把他放走，不然跟夏松风交代。
“这…这事不好说。”刘兵够来一个板凳，干脆背靠着门坐在了那里，反正是死活不让张小北出去的意思。
张小北纳闷的看着他，看了半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也搬来个板凳坐在了他对面。
“有啥不好说的。”张小北心里有些突突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刘兵今天的反应真的太奇怪了，让他不免心里多了丝忧虑，“是出什么事了吗？”
刘兵听着他声音不对，抬头看了眼，见他满脸担忧，赶忙道：“没，没出啥事，不是那事。”
“那是啥事。”张小北越发搞不明白了。
“就……就……”刘兵有些憋不出来了，他哪知道是啥事。他假装抬手抹汗的样子赶忙撇了眼一旁的手机，见夏松风还没给他发消息。顿时心里又急又虚，他真的不会骗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小北，
“就那事。”他含糊其辞，就听张小北沉默了下来，总算没再接着发问了，他松口气。
可还没等他歇多久，张小北那头突然兴奋起来，挑着眉梢，满脸揶揄的看着他，“刘兵哥，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
刘兵心猛地一跳，双手同时抬起摇摆否认，“没。”这又扯哪去了，咋成他喜欢人了。
“肯定是。”瞅着他的反应张小北跳起来心里更加确认了，不然怎么这幅表现，欲语换休的。“嗐，刘兵哥，喜欢一个人很正常的，不要不好意思。对了，你告白了没有。作为过来人我给你说，喜欢一定要表白，万一人家也喜欢你呢，错过了多可惜。”
想他和夏松风不就是，要是早表明心意，两人早在一块了，何苦中间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
刘兵眨巴两下眼睛很快捕捉到话里的重点，“过来人？”
“是呀，我给你说……”
张小北说到这忽然停了下来，心里直骂该死，自己嘴怎么这么快。但刘兵还依旧睁着两双不小的眼睛闪着亮光的看着他，满满都是求知欲。
张小北有点不知道该咋办了，他不是不愿意给刘兵说，只是怕他接受不了。他还是很喜欢刘兵这个朋友的，不想让这件事倒是影响两人的友谊。
“就是……过来人嘛，搞的你没谈过恋爱似的。”
刘兵脸一红，一副真被他说中的表情。其实要说跟女孩子的交往他也有过一段，谈还算不上。两人相亲认识的，本来都快定下来了。后来他爸出事，家里到处借钱，那女孩也不跟他联系了。他大概知道这是啥意思，也不想拖累人家，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张小北眯着眼睛瞅着他，“不会吧，刘兵哥。”他还想接着说点啥，这时刘兵的手机发出嘀嘀两声响，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立马换了副表情，没了刚才的窘迫，全变成了解脱。
“行了，你快回小卖部吧，离开太久了也不好。”刘兵说着将他往外推，话题转的太快让张小北有些措手不及。
小卖部那头，店铺门早就被夏松风关了，他正在院里跟刘婻风雪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
夏松风手脚麻利的将最后一盘菜盛进盘中，看着桌上精美的三菜一汤，光摆盘都花了他不少心思。虽然味道比小北做的差了一些，不过也还好，不属于难吃的行列。
他端着两盘菜进了房屋，刚推开门他就傻了。这……这还是小北的房间吗，一打眼，跟进了谁家婚房一样。
“怎么样，我给你装扮的是不是老漂亮了。”刘雪手里拿着气球还准备往墙上粘，夏松风赶忙放下菜，一把拽了下来。
“我记得我没买这些气球呀。”夏松风纳闷的看着她。
刘雪一眨眼，“那应该就是卖家送的，我一块就给你弄上了。”
夏松风扶额，实在无法理解刘雪的审美，“你这太花里胡哨了。”毕竟是两个大男人，整成这样像啥。
他将墙上沾着的气球一个个往下拿，他就一会没注意，刘雪吹了不少。
“诶，你干嘛，多浪漫呀这样，我还给你俩准备了蜡烛呢。”
说着从口袋里找出两根大红蜡烛，又瘦又高。夏松风看着就无语，这两根蜡烛要是往桌上一摆能把人吓死。这哪是浪漫呀，不知道还以为给人上香呢。
“别，姑奶奶，算我求你了。”
刘雪看着蜡烛面色也有点尴尬，“这……这不是村里就只有这个吗。”说着赶忙塞回口袋里。
两人很快将一墙的气球取了下来，刘雪还有点可惜，她吹了好久呢。
“这些怎么办。”
“扎了吧。”
刘雪正准备找个剪刀，就听门外传来说话声。刘兵的声音格外大，像是在故意给他们报信。两人一下慌个神，都不知道该干嘛了。还是夏松风最先反应过来，“先把气球丢到那间房。”
他指着自己以前住的那间，两人火速将气球转移，刚弄完，大门就被打开了，夏松风一把将刘雪也推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紧张的站在门后。
他想给小北一个惊喜来着，所以才叫刘兵帮他先把小北骗出去，自己好来准备。还叫来刘雪帮自己布置，本来没打算叫她的，怕她看出什么。
谁知刘雪早就知道了两人的事，夏松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女孩子比较心细敏感。反正被发现后，夏松风是没有一点慌张，还厚脸皮的把刘雪扯来帮忙了。
他站在门口，听着小北的脚步越来越近，刘兵早已识趣的离开了。
‘咯吱’一声，木门被慢慢打开。屋内一片昏暗，连窗帘都被拉上了，除了从门缝投来的一柱光线，能让张小北稍稍看清前方的路。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抬脚走了进去，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响动。那人虽然已经尽量放轻放缓脚步，但依旧没逃过张小北的耳朵。他站定身子，微微偏过头听着细碎的声响。就在那人即将靠近他时，迅速一个侧身躲过。动作是快，但有些急，后背不小心碰到一旁的桌子，水杯啪嗒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张小北看都没看，一把抓住了那人不怀好意的手臂往前一拽、一扣，转眼间，那人的两手就被他擒在身后控制住了。
“谁。”
这年头，竟然还有入室盗窃的。张小北内心慌张，但还是冷着声音问，丝毫不敢将自己的惶恐暴露在外。
“我，小北。”
虽然屋子太黑他看不清人脸，但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夏松风，怎么是你。”他说着松开了手，夏松风甩了甩手腕，皱着脸回头满脸委屈的看着他。他不过是想给小北一个惊喜，就像电视里面演的那样，从背后抱住他，在黑暗中拥吻，想想就浪漫。谁知道小北居然会是这个反应，而且，小北力气可真大呀。
“小北，你是不是练过。”
张小北脸红红的，幸而背着光站夏松风看不太清，“谁让你躲后面吓我。”
他伸手去够门口的灯开关，想看看夏松风有没有伤着，刚才自己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留。
整个房间瞬间被淡白色的光晕点亮，张小北还没抓起他的手臂，就被他抢先一步钳住肩膀，身子刹那换了个方向，面朝正北。
只见房门正对着那面墙，放着一大捧花。鲜红的颜色，正与灯光抢夺着他的视线。茶几上是几盘刚做好的热乎乎的饭菜，每个盘子边缘都被摆上了几朵花和香菜点缀，不是饭店专用的装饰花朵，像是路边采的，放在那有些许突兀，十分滑稽。
还有一个不小的蛋糕放在最中间，上面立着一坨粉色的东西。张小北一时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应该是个小动物吧。依稀能靠着圆滚滚的身子和前面脑袋上立起的两个一大一小的耳朵辨认出来。
“这……你准备的？”
“不然呢。”夏松风推着他来到茶几旁，“怎么样。”
“很好。”张小北羞涩回答，他笑着伸出食指摸了摸蛋糕上小家伙的脑袋，“这是什么呀，是卖蛋糕的人做的吗，这也太丑了。”
夏松风脸色明显一僵，不开心的伸出手指也戳了两下，“哪里丑了，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好看？”张小北语气夸张道，“这哪里好看，我都看不出来这是个啥。”
夏松风被他说的一噎，撇过头去不说话。
可惜张小北并没有注意到，还在玩弄着小东西，过了会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指着桌上那几盘菜和蛋糕，“你准备这些做什么。”
他吞了口唾沫，明知故问。蛋糕上面那个白色巧克力写的happy birthday他刚刚才看见。可是，他记得自己没告诉过夏松风他的生日呀。
夏松风双手撑在桌面上，扁着嘴一脸不满，“你说我干什么，忙活了好一会，又做饭又是装扮屋子，还给你雕了个小猪，你还说它丑。”
张小北又看了眼蛋糕上的东西小声道：“原来它是猪呀。”
夏松风：“……”
张小北忙上去哄他，“好了，是我没眼光。那挺像猪的，很可爱，丑萌丑萌的。”
“真的？”夏松风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张小北重重点了两下头，“真的，不骗你，很可爱，你什么时候学会雕这个了。”
“在网上学的，怕第一次弄不好先用的萝卜，等我再练练，给你用木头雕一个。”
“好。”张小北满眼含情的望着他，抓起他的手，这才发现，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划痕。虽然都不深，但细小伤痕交织在一起看着还是挺恐怖。“怎么弄成这样了。”他有些心疼。
“没事，”夏松风把手抽了出来，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不给我点奖励。”
张小北脸一热，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用手戳了戳夏松风的侧腰，笑弯了眼睛，“你想要什么奖励。”
夏松风弯下身子，用自己的鼻尖亲昵得蹭了蹭小北，眼里爱意万斛，“你说呢。”说完暗示性的撇了眼他的唇瓣，意思再明显不过。
张小北咬了咬嘴唇，抓着夏松风衣衫的双手微微收紧，他闭上眼微抬脚尖听话的慢慢贴了上去。夏松风半眯着眼睛，舍不得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为自己动情的表情。他喉结有些难耐的滚动两圈，总算盼来了那抹柔软。
他满足的闭上眼睛，准备好好享受这个奖励。
舌尖打开情y的开关，两人沉浸在湿润的吻中，贪婪的掠夺着对方口中的津液。此刻两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对方的气息。
谁都没注意到一边的房门被悄悄打开，刘雪猫出个脑袋四顾看了看，顿时双眼瞪圆，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人有三急，在这一刻全忘了。
两人吻的忘情，吞咽的声音让刘雪面红耳赤。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她在心里连连默念了两遍，这才把想偷窥的心思压了下去。
她收回视线，轻手轻脚往门口挪。眼前只有那棕红色的木门，就在马上走到门口时，突然脚下一滑，她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等她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时，就感到两数灼热的视线正投射在她身上，其中一束正散发着淡淡幽怨的黑气，恨不得给她身上看出一个洞。刘雪如芒在背，根本不敢回头，将脑袋附在胸前，夺门而出。

*
作者有话要说：
y=欲


075 # 收草莓
那个吻被中途打断夏松风很是不高兴, 但到底刘雪是他带进来的，再不开心也得忍着。
“小北。”他晃晃小北的手臂，将脸凑过去还想再来一口。
张小北侧脸躲了过去, 耳朵现在还烫得不行。
“好了, 不如把刘兵哥和刘雪叫来我们一起吃吧。”
“叫他们干什么？”夏松风有些不乐意, 这个是他专门准备的二人晚餐，他不想让任何人进来插在他和小北中间。
“一起吃吧, 菜也挺多, 我们两个吃不完。而且刘雪刚刚……”说着看了眼门口那团水渍, 要不是他两刚刚不小心把水打翻了, 刘雪也不会滑倒，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看着他固执的目光半天没有松动的迹象，夏松风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行吧，但是，你先尝尝我做的菜, 我想第一口让你尝。”
张小北笑着看着他拿起筷子, 每个都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从来没觉得这么幸福过。其实他也不舍得跟其他人一起品尝夏松风亲手做的佳肴, 可刘兵和刘雪怡今天帮了他许多，不请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好了。”吃完后张小北放下筷子给两人发消息，趁他俩来的功夫，夏松风抱着他又很是腻歪了一番。
刘雪来的时候，脸上的囧色还没有完全褪下, 但看两人当事人表情自然, 对刚才的事缄口不提, 她便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四个人举杯庆贺, 很是热闹。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在人们不经意间悄悄的从你的指缝流出。
转眼就到了年前，南林村的草莓也出了第二茬，这次的果子明显比上一次还红还大，水嫩嫩的，咬一口鲜嫩多汁，又香又甜。
张小北专门去刘兵的草莓棚子摘了一些，不仅味道好，结的果也多。一个个坠在地上，似红灯笼。
夏松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张小北从框里拿了个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喂到他嘴里。
“今年的特别甜。”
夏松风认同的点了点头，“多亏了你那个肥料。”
张小北不想过多谈论这个话题，害怕夏松风追问，便改口道：“这次准备怎么卖，还是做成酱和草莓干吗？”
这草莓太好吃了，让张小北觉得多加工一次对它是都是一种浪费。
夏松风何尝不这样想，他前段时间专程跑了镇上另外一家快递点问了。他们也无法保证运输过程中的坏果问题。若想接着卖新鲜的，便只好找逆风走空运线。意味着成本便会增加，也失去了他们草莓美味实惠的定位。他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再想想。”
两人边说边朝外走，到了村支部夏松风就拐了进去，张小北拎着一小篮底的草莓回了小卖部。在后院简单清洗了几遍，摘掉草莓蒂放在干净的碗中端去了前面。
他坐在收银台后面，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吃着草莓，草莓的清香也装满了整间小卖部。
门帘微动，方文钻了进来，带着从外面沾染的满身寒气。
“小老板，给我拿个纸杯。”今天太冷了，就算戴着手套，感觉手指在里面都是僵硬的，他现在急需一杯暖洋洋的东西热一热身。
张小北取了一个递了过去，方文接过熟稔的开始舀汤夹菜，结账时才注意到桌上那一盆鲜艳的草莓。
“那草莓哪买的，看着真新鲜呀。”
“村里人自己种的。”他说着将草莓碗往方文那里推了推，让他尝尝。
方文也没客气，直接拿了一块塞进嘴里。这草莓果子是真大，差点没把他噎住。也是真甜，跟加了蜜一样。
“这不是一般草莓吧？”
张小北哂哂的笑，“奶油草莓，新品种。”
方文了然的点点头，“真甜呀。”说完又拿了一块。
等他走后，张小北对着碗里的草莓咔嚓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今年的草莓不光甜，长得也十分标致，没有一个歪瓜裂枣，也太争气了。
他刚发完，秦嘉的消息就上来了。
“小北，哪买的草莓看着也太香了。”秦嘉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自己旁边那盘草莓，真是又小颜色又淡，瞬间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助理看着他嫌弃的视线小声道：“哥，这可是空运过来的进口钻石果，国内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秦嘉翻了个白眼，将手机屏幕怼在他脸上，“你看这个，那才叫好呢，你买的这叫个什么呀，你是不是让人给骗了。”
助力咽了口唾沫，心里那个委屈。这草莓哪是他买的，是那个暴发户给他的。秦嘉一直瞧不上他，他送的东西一概都不收。那暴发户这才拐了个弯送到他这里让他交给秦家，当然报酬时也给了他一盒。他觉得挺好吃的呀，怎么这么好的东西秦嘉还是瞧不上。
小助理这边心里正千转百回，秦嘉那头正缠着张小北让他给自己也邮上一点。他还挺喜欢吃草莓的，但他不仅挑味道，还喜欢长得好看的。张小北的草莓，一下就入了他的法眼，他非得要上一点尝一尝。
“小北，我求求你了，你到付就行。”
“不用，这次我请你。”说起来草莓熟了后，他还没给秦嘉邮过尝尝呢。这次自己请他，算是感谢他为南林村宣传土豆片的报酬吧。
回复完秦嘉的消息，等周末张小北让刘兵给自己摘上20斤又红又大的果子，不仅有秦家的，陶光他也没忘，又跑了趟村支部取了两个包装草莓的盒子。
这批草莓果子普遍被比上次的大，被紧紧的嵌进泡沫箱里，害怕暴力运输，张小北又找了点旧报纸铺了好几层，这才开出小面包抱着草莓准备去县城。
谁知刚开出门就被方文给叫住了。
“小北，去城里呀。”
张小北点点头随后纳闷道：“你怎么知道。”
方文“嗐”一声，“这不是听刘兵的小子说的嘛，说你给别人寄草莓呢。我这也有几箱想寄给我朋友，你方不方便带我一起去。”
张小北答应下来，两人一起出发了。
这次走得加急空运，虽然快递费很贵，两箱草莓花了他一百多。没过几天，张小北就收到了秦嘉的回信，说他非常喜欢，刚收到当天他就吃了一斤，给张小北吓了一跳。
陶光也表示很美味，想让张小北再给他寄几箱他准备送人。张小北把价格给他一说，陶光立马把这个想法打消了。一箱草莓10斤再加上邮费，都要200块钱了，太奢侈了。
小北真是太爱他了，给他寄这么一大箱。
“还想吃吗？”张小北问他。
“你要是送我，我就吃。”
张小北呸了他一口，“下次想吃自己买，把钱打给我，我给你邮过去。看在咱俩关系好的份上，来回县城那点油钱我就不收你了。”
陶光哀泣道：“那我不吃了，你等着，马上就过年了，我过去一定吃个饱。”说完挂了电话。
草莓熟的越来越多，村里的妇人也逐渐忙活了起来。这次产量大，估计能好好赚上一笔，大家都格外的有干劲，拿到钱今年这个年可就好过了。
正在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村里来了几个生人。
开的是黑色越野，挺酷。为首的寸头，夹着个黑色的公文包，目光锐利，看着有些不太好接触。
那人下了车直直朝小卖部走来，还把张小北搞的紧张的。
“老板，我问下，老方你知道住哪吗？”
“老…老方？”
男人仰头笑了一声，“瞅我说的这是啥话，就方文，你知道不。成天就知道拿着那奇奇怪怪的东西往那树林子里钻。”
张小北被他的描述引得吃吃笑起来，“你是说方老师，他不在李奶奶那就是在后山。”
“我就听他说好像在一个姓李的人家那住着，小伙子，那家在哪你知道不。”
张小北伸手往对面一指，“喏，就在那。”
“谢了。”那人冲他摆摆手大步迈了过去。
张小北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方老师看着那么斯斯文文一个人，竟然还认识这样不拘小格、爽朗的朋友，真有意思，就是不知道这人是来干什么的。
没等他思考多久，第二天夏松风就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小北，我们的草莓，有了更大的销路了。”夏松风简直太开心了，忍着激动的心情，一定要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他的小北。
“什么销路。”
夏松风上前一把抱住他，也不管两人正在小卖部。他真的太兴奋了，他总算为村里找到了一条固定的销路。
“小北。”夏松风低下脑袋，用额头使劲蹭了蹭张小北的发梢，像小狗一样，弄得张小北哭笑不得。
“什么事把你开心成这样。”
夏松风一把将他抱起来，不顾他的抵抗一口亲在他嘴上。还觉得不够，又在脸颊各啃了一口。
“快放我下来。”张小北脸上涌起了一层鲜艳的红潮，更是迷了夏松风的眼。
“小北，你今天真好看。”
张小北不轻不重打了他一下，“你今天发什么疯，快把我放下来。”这可是小卖部，万一被人看见了，他俩就完蛋了。
夏松风不敢不听他的，趁小北没发火前，乖乖的将他放了下来，“小北我太开心了，我们的草莓有人要了。”
张小北白了他一眼，“不是一直都有人要嘛，我们的草莓那么好吃，只要尝过的都喜欢。”
“不是的，这次不一样。”夏松风有些着急，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就前几天来的那个王老板你知道不？”
“是那个寸头，夹着公文包的？”这几天村里来的生人里，属他长得最像大老板。
“对，就是他，我们小北眼睛真尖。”说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张小北将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现在天冷静电多。夏松风只要一揉，他头发一会儿准炸起来，难看死了。
“你快说重点。”他催促道。
“那个王老板是方老师的朋友，家里是开高端超市的。方老师给他邮了一箱咱们的草莓，他看上了，专门跑来跟我谈，想让我给他们长期给他供货。”
“真的，我们村总算有个支柱产业了。”
夏松风听了哈哈笑了几声，“你总结的不错，我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有点水花。”说到这他一脸感慨，似乎还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真的办到了。
张小北上前抓住他的手，眼神热切的望着他。眼里闪的的细碎光点，全是对他的骄傲和自豪。
“夏松风，你真的很厉害。”
夏松风回握住他，大拇指兴奋的在他手背不停摩挲，没什么比这句话更让他有成就感的了。
“真的吗。”他又问了一遍，就跟听不够似的。
张小北点点头，“真的，我男朋友超厉害。”说完一下将他推开，夏松风俯下脑袋都准备亲了，瞬间呆愣住了。
张小北嘿嘿笑两声，一副早就料到夏松风会干什么的表情，“外面呢，下次吧。”
夏松风看着他无奈的笑了笑，眼里宠溺无限。


076 # 好摸
季牛愤恨的啃了口手里的窝窝头, 看着坐在庄羽身边正笑的花枝乱颤的小白脸，恨不得把馒头砸他脸上。
他心里欲哭无泪，虽说庄羽说了两人依旧是朋友, 但事实上两人并未就此回到以前的亲密。他刻意控制着与庄羽的距离, 庄羽同样对他的态度也不冷不淡。
但要说特意冷落倒是没有, 就是，对他跟对基地其他人都一样了。他季牛, 在庄羽那里, 变得跟基地任何人一样。这个结论, 让季牛心里有些隐隐的失落和难受。
他将这点难过归结为关系猛然变淡, 人难免怅然所失，只是情绪的自然变化而已。
看着那小白脸又往庄羽那里凑了凑，仿佛没长骨头似的，恨不得贴在整个贴在他身上。庄羽竟然也不推开他，季牛有些看不下去了。
就算喜欢男的，也不至于这么没眼光喜欢那种瘦的跟麻杆一样的小白脸吧, 一点品味都没有。季牛愤恨的将馒头扔到餐盘里, 瞬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他端着盘子往外走, 一点视线都不想再施舍给两人。
走到门口, 见门外摆张小桌，正在发牛奶。他们基地跟四号基地达成合作后，便用酸水交换牛奶，每周天都会在食堂门口发放。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领，只有异能者和未满16岁的孩子。
季牛虽然没什么胃口, 但牛奶还是要领的, 一周就喝这一次, 他还是挺珍惜的。
终于轮到他了, 季牛接过牛奶上下看了看，“不对吧，你是不是给错了，牛奶怎么变小了。”
那人听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直都这么大。”
季牛蹙起眉，“不对，我以前喝的明明比这个大。”他又看了看其他人的，都跟自己一般大小，他嘟嘟囔囔，“是量减了吗？”
身边没人说话，都疑惑的看着他。这时王伟走了上来，看着他冷哼了一声，“没减，一直都是这样。你以前喝的多的，那是老大把自己的也给了你。”
季牛听后一愣，每次牛奶都是庄羽给他送到房间，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喝的竟跟大家不一样。这么一想，觉得庄羽对他还挺好的。以前吃饭他都不甚来食堂，庄羽每次也会一起送来，或者时不时叫上他和庄青三人一起开个小灶。那段日子现在想起还觉得挺欢乐的，是末世来临后他少有的快乐时光。
季牛低头看了看手里这瓶奶，心里浮起一丝异样。他下意识望向食堂内，寻找着庄羽的身影。
但看庄羽还跟那个小白脸坐在里面，季牛突然泄了气，拿着牛奶独自离开了。
那瓶奶季牛出奇的拿回去没有第一时间喝掉，他举着瓶子来回摇晃，看着纯白的牛奶随着他的动作左右飘荡，像自己的心，没个着落。
他坐起身，觉得不行，他还想去找庄羽问个明白。但这个想法没冒出来两秒就被他掐断了，问这个干嘛，也太诡异了，他在心里指责自己，后又重新躺了回去。
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季牛突然一个鲤鱼打滚跳起来。
他季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一点也不像个男人。他一鼓作气站起身，拿着奶朝庄羽房间走去。
“庄羽。”他站在门口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声音听起来气势十足，像是讨债的。
但门一打开，看到庄羽那张脸，季牛挺起的胸膛立刻缩了回去，声势也跟着萎了下来。
“那个，庄羽，我找你问个事情。”季牛弱弱道，眼睫跟着不安的眨动。
“说。”
季牛指了指屋内，想进去。但庄羽立在门口，身子丝毫未动。季牛叹口气，转而道：“在这说也行。那个，”他拿起牛奶瓶在庄羽面前晃了晃，“这个牛奶瓶变小了。”
他音量有些小，庄羽似乎没听清，皱起了眉。
“我是说，牛奶瓶比以前你给我的，小了。”季牛声音放大了些，他想听庄羽会怎样回复他。
“都是这么大的，”庄羽凝视着瓶子好一会才道，“以前多的是我给你的。”
答案虽然他早已知道，但听外人说，跟亲耳听庄羽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季牛不自觉笑了起来，觉得胸口迅速被什么填满了。
“庄羽～”
“我不爱喝牛奶，你要是喜欢，我那瓶还没喝，你拿走好了。”
听完他的话，季牛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我不是来问你要牛奶的。”
但庄羽已经兀自进了房间，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这句话。他将牛奶塞进季牛手里。
季牛抓着那瓶奶，只觉得重的不行，他深吸一口气，漏出一抹难看的笑。“那谢了，你不喝我喝。”
庄羽点点头，“没什么别的事了？”
季牛张张嘴，最后什么话也没吐出口，闷闷道：“没事。”随后木门在他眼前慢慢关闭，庄羽冷漠的面孔也逐渐在他眼前消失。
他拿着两瓶奶怅然的往回走，只觉得心情比来时更差了。
“早知道就不去找他了，越找越烦。”季牛低声喃喃，懊恼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里生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也不知是在气庄羽还是气自己。
最后那两瓶牛奶他也没喝，随手给了路边两小孩了。
过几天又到了异植灰交接的日子，每到这个时候季牛都无比佩服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正确。要不是自己起了用这个在小卖部换东西的心思，哪能为基地换来那么多物资。
以往都是他和庄羽一起去交换的，这次庄羽却没有来，而是派了王伟陪他。
“老大有事。”
季牛一愣，心中隐隐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那我们走吧。”
王伟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满脸的不情愿。甚至都不愿跟他同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到了交易的地方，王伟守在门口并没有再跟着进去，季牛暗暗松口气。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跟除了庄羽之外的第二个人出来交易，实话说，除了庄羽他谁都不放心，总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他谨慎的找了间封闭的小房间，边走边时不时回头四处张望，在确保安全后这才迅速钻了进去。
季牛掏出手机打开小卖部，选购好需要的商品，随后从空间取出异植灰选择了兑换。兑换的商品直接到了他的空间，他用意识查看了一下，见没有什么问题这便收起手机准备往外走。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季牛突然闻到了一股特别熟悉的味道，那味道本能的让他觉得厌恶，但又一时想不起来这是何味。
这股怪味让他有些不安，他透过门缝，审慎地环顾四周。这间房是一个废旧的更衣室，藏在靠里的大卧室的角落，只有这一扇门。季牛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今天怎么挑了这么个地方，一点退路都没有。
他将门缝又关合了一些，心像被人提了起来。因为前段时间基地出了李冉的事情，让他不得不保持随时警惕。虽然外面风草未动，季牛却不敢轻易冒险。
他关上门并严谨地反锁上，有些焦急在里面想着对策。
若真的有人跟踪自己，那必定是一号基地的，他们一直对他虎视眈眈，贼心不死。按他对一号基地的了解，要来也绝不可能派一个人，定是一个小队，差不多五个人左右。
季牛自认武力值还行，但也没厉害到以一敌五的地步。
能想个什么法子让自己逃脱呢，季牛突然眼睛一亮，他再次掏出手机打开小卖部让店主给他搞了瓶辣椒水。
再厉害的敌人也只需要最简单的击败方式，无论具有什么异能，到底肉体凡胎，辣椒水往眼睛一喷，无论是谁都得败下阵来。
季牛心里计划得极好，他将那瓶装满辣椒水的小喷瓶紧紧攥在手里，这才打开门向外走去。虽然心里很是小心谨慎，但面上却未露半分。他步伐轻盈，甚至嘴上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跟来时无异，想以此让对方放松警惕。
刚走出四五米，季牛便觉得那股味道越来越浓，正从身后向他逼近。他的手紧了紧，将步伐放慢了些，以备随时进攻。
这时耳后一阵疾风穿过，幸好季牛早有准备，侧身躲过。握着辣椒水的手也快速抬起，瞅准背后的几人对准他们的眼睛就是使劲一按。那两人尖叫一声，瞬间弓起身子捂着眼睛。
跟季牛猜想的一样，外面确实有4个人埋伏。至于那股他觉得熟悉的味道，就是从其中一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人便是石伟。
季牛现在看见他恨不得一口啃了他，上次给自己用美人计，这次又亲自跑来偷袭埋伏他。他可不相信石伟肯为一号基地这么卖命，多半有点公报私仇的意思了。
石伟双手捂着眼睛，只觉眼膜一片炙热，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难受。季牛看他痛苦不堪的模样，心里很是得意。也不知道店主从哪搞来的辣椒，这么得劲。
已经有两人已经被他搞得暂时失去了攻击的能力，剩下的就好解决多了。而且他们对季牛手中不知名的红色喷雾有所顾忌，进攻时缩手缩脚。原本十成的武力，这次能发挥六、七成就不错了。
季牛并不恋战，找到逃脱的时机立马夺门而出。他风一样的奔在废旧小区里，张开嘴大口呼吸，只觉得肺部在迅速开合，快要爆炸。那四个人还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时不时释放个技能。季牛一边跑一边躲避，没一会速度就慢了下来。
眼见前面就是大门，季牛高声呼喊王伟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他心头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他跑到门口，果然见王伟已经躺在那里，不知死活。季牛现在无心顾及他，只顾往前飞奔。
但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季牛觉得自己身体的各个功能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已经濒临崩溃了。四周荒无人烟，甚至连个丧尸的影子都看不到。那四人与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季牛心里生出一丝绝望。
难不成他今天就该死到这？季牛有些不甘心，还隐隐生出一丝遗憾。
他脑海中浮现出庄羽的面孔，还有从前两人的种种，像过电影似的在他的脑中放映。没想到他临死前，想到的唯一一个人竟然是庄羽。季牛突然有些懵，他仿佛这时候才意识到，庄羽对他的重要性。
如果早知道他今天就会死得话，他才不跟庄羽闹那么一通呢。现在想想，喜欢男的跟喜欢女的又有什么不同，何况庄羽对他那么好，简直挑不出一个错来。就当这女朋友胸小了点不就就行了，不对，季牛突然想起庄羽藏在军绿色T恤下蓬勃的胸肌，用力的时候还会一鼓一鼓的。
其实这样看，庄羽胸也不小，长期锻炼的匀称身材，优美的肌肉线条，一定很好摸。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季牛叹口气。他的手塞进口袋里摸了摸里面的手机。他们想抓他，不就是为了这个，这个东西季牛说什么也不会交到他们手中。他掏出手机最后看了它一眼，纵有再多不舍，这个东西也不能再留了。
他高抬起手，想趁几人追上来前将它销毁。
这时就听身侧突然传来一声疾呼，声音焦急又挂着满满地担忧。
“季牛！”


077 # 福乐超市
合同刚签好, 夏松风便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给村里人说了。
这几天可给他憋坏了，合同没正式落地前，除了小北他没给任何人透过半点口风。生怕中间有什么变故, 让大家白高兴一场, 现在可算是把这事情办妥了。
因为是大批量收购, 价钱自然比不得零售，但相比外面其他水果商人已经很厚道了。按王老板的话说, 也是他们的草莓品质好, 不然非得让他们见识一下自己杀价的本领。
“好了, 咱们村草莓的促销路算是找到了。大家现在可以准备开始摘了, 王老板安排的接货的人后天就到了。”
村里人站在村支部院里个个喜气洋洋，能找到个固定的销路可是件大好事。对于农民来讲，一是怕天灾，二是怕自己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种出来的粮食卖不出去，这下好了。
“小夏呀，咱们的草莓是怎么运过去呀, 不会又出现什么坏果让咱们赔偿吧。”上次血淋淋的教训让很多村民都心存余悸, 这次不免多问一嘴。
“这个大家放心。”夏松风抬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 “运输全部是由王老板负责的, 我们只需要将果子按数交给他，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村民们听到这，心上最后那点忧虑全部卸了下来。等会议结束后，都迫不及待回了草莓棚，现在这座普普通通、罩着塑料薄膜的大棚在他们的眼里简直就跟金饽饽一样。
到了交货的时间, 一大早村里一下来了三辆大货车, 排成一列整齐的停在村口处。王老板带来的工作人员也有十来个, 检查果子的, 查数的，搬货的有条不絮。
南林村什么时候这么热闹过，就连邻村的都被吸引了过来。大家围在大卡车旁边，叽叽喳喳的看着工人搬货，一箱箱又红又大的草莓被抬上卡车，心里都艳羡都不行。
忙活了一上午，货总算是全部处理好了。王总也是个爽快人，当即就将钱款打到了夏松风卡中，坐上来时的越野跟着工人一起离开了。
很快南林村的奶油草莓就在福乐超市上架了，王总专门找人为奶油草莓从新设计了包装。手扎方形小竹盒，顶部是透明的，正好可以让顾客清晰的看到里面各个形状漂亮、果肉细腻，汁水充盈的草莓，光这个卖相就让人十分有购买欲。
草莓上架的第一天，王总还专门在货架前搞起的免费试吃活动。主要是南林村这个名号在众多奶油草莓的产地里实在是个新鲜地方，没什么名气。但这个味道是实打实的好，他相信搞个试吃不仅能很利于打响品牌，同样也能促进产品的销量，这才是他最想达到的目的。
这天女销售员跟往常一样，身着公司发放的粉白相间印着草莓图案的围裙站在货架旁的小桌子后，手上戴着塑料手套。将草莓清洗干净水后，切成四瓣放在干净的保鲜盒内，插上小牙签静静的等待顾客品尝。
因为是高端超市，所以并没有嘈杂的吆喝声，也没有广播里来回播放的打折信息。只有悠扬婉转的轻音乐从货架下方的小音响中流出，还有售货员细声细语的询问和无微不至的服务。
“这是什么草莓。”这时走过来一对小情侣，男的单手推着购物车，一只手还亲昵地放在女友腰上。
“奶油草莓，可以免费品尝。”销售员笑着将装满试吃品的保鲜盒递到女顾客面前。
“好吃耶。”鲜甜的草莓让女生眼睛一亮，仿佛工作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
男人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他平时并不是很爱吃草莓这种水果，总觉得是女孩子才吃的，今天品尝了一下，竟然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给我拿上两盒。”男人扔掉牙签冲售货员道。
售货员忙从身旁拿了两盒递过去，男人接过将盒子看了看。他忽然注意到什么，将盒子翻了个面，凑到自己眼前，以确保没有看错。
“你这个草莓是国产的？”男人看着背后印着南林村三个字，他听都没听过。
售货员此时还没意识到什么，笑着点了点头，“是国产的，但味道很好，价钱也实惠丝毫不输进口的。”
男人哼笑一声，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你少给我说这些我可不信，国产的水果那农药打虫药是一个没少喷，我吃一个不知道得吃多少添加剂。”随后将两盒草莓又丢回货架上，“我就说怎么这么甜，估计是打了甜蜜素吧。”
男人声音有些大，加上无端的指责让售货员脸色一变，有些窘迫的立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应对。但她这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在男人眼睛里却是一副被说中的尴尬模样，于是越发的洋洋得意起来。
“宝贝，走。想吃草莓我们再看看别的，我们买进口的，贵点没啥吃着放心。”说着搂着女友的腰就准备离开，这时从一边横空伸出来一只手将购物车死死钉在了原地。
“瞎说什么呢，什么农药打虫药的，你看见人家打了？国产的水果比进口的甜就是打了甜蜜素是吧，你不也是国产的，我看你是不是也被打药了。”
秦嘉听小北说南林村的草莓在福乐超市上架后便立马兴冲冲的跑来了，谁知道刚到就听见有人诋毁南林村的东西。秦嘉在南林村住了一段时间对它还是挺有感情的，于情于理都不想让南林村平白受这污蔑。
他见过村里人种草莓那勤快，丝毫不怕吃苦的模样，每天拱着背在湿热的大棚里穿梭，浇水施肥，那辛苦劲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这人什么都不了解，张嘴就是打了药，让秦嘉心里那团怒气瞬间如燎原星火一般迅速烧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才被打药了，我那是实话实说。”看见秦嘉高大、十分具有压迫性的身躯，男人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心虚的向后退了半步，声音也小了，明显有些中气不足。
秦嘉逼视着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身后的人拦腰抱住。他烦躁的转头透过黑框眼镜瞪了那人一眼。可惜再狠的眼波透过厚厚的镜片也被打了折扣，那人不仅丝毫不畏惧，还冲他耍帅的笑了笑，在他耳畔轻声道。
“别闹，公众场所，万一被人拍到了可不好收拾。”
秦嘉听完环顾了番四周，见两人不算剧烈的争吵竟也吸引了不少路人停驻围观。看着他们秦嘉稍微冷静了些，他掰开陆川搂在自己腰上的手，又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这才不甘的松开了购物车。
男人一见他松手，连女朋友都顾不得拉，推着车快速溜了。
秦嘉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骂了句，“怂货。”
他走到售货员身边，指着奶油草莓大手一挥，“给我来上10盒。”
陆川这时又凑到他旁边嘟嘟囔囔起来，“你买这么多吃的完吗，我们这次少买点。下次你若想吃，我来给你买就是。”说完双眼含情的望着他。
秦嘉睨了他一眼，气冲冲道：“谁告诉你我买这么多就是自己吃的，你是不想把我撑死。”
即使被他凶了陆川也一点不生气，嘿嘿笑了一下挠挠头，情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掏。“我哪舍得，那你买这么多做什么？难不成给我买的。”
秦嘉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我送人。”
陆川努努嘴，表达自己的不满。可秦嘉根本看都不看他，只顾着将草莓往购物车上搬。买完东西秦嘉便往外走，他平日不甚自己出来逛超市。一是怕被人认出来，二来他觉得自己的时间很宝贵，有这个功夫不如在家多睡会休息休息，或者看个电影，都比逛超市这种无聊还消耗体力的行为强。
但这次买奶油草莓，他不知为何总想自己来。或者是因为太想吃了，等不及助理送到他手中，总想自己第一个拿到手。陆川跟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还想再逛一会，毕竟好不容易才约出来。秦嘉却满脸不耐烦，摆摆手加快了步伐。
秦嘉没想到自己就去逛了这么一会儿超市，还被狗仔尾随拍了下来，而且正好拍到自己跟男人发生争执的那段。
画面中秦嘉带着鸭舌帽、口罩和框架眼镜全副武装，气势汹汹的抓着男人的购物车不放他走。再看他对面那个男人，瑟缩着肩膀，唯唯诺诺，一副受害人的模样。
图片清晰，尤其是一旁还将秦拧眉怒目而视的面孔专门做了放大处理，更让他显得仗势凌人、飞扬跋扈。
标题是——秦嘉超市耍大牌，与路人发生冲突当场叫嚣。
内容将秦嘉描写的也很是不堪，却缄口不提冲突是为何发生的。只是反复强调他秦嘉，一个大明星，自持身份高贵，去欺压一个素人。
新闻刚发布没十分钟迅速登顶热搜，秦嘉微博评论区也瞬间沦陷，一堆人跑来指责谩骂他。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当明星了不起吗。在古代也就是个戏子，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太恶心了，粉转黑。】
【好凶呀，在台上整天笑脸盈盈，没想到私下这样，两面人也太恐怖了。】
【无语，在公众场合都这么嚣张，私下里更不知道什么养了，吐了，一生黑。】


078 # 反转
经纪人将手机掷到他怀里, 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说怎么处理吧，赶紧出来道个歉。”
秦嘉听完腾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 刚吹好的发型差点气的炸起来, “我道歉？明明是他的问题凭什么我道歉。”
经纪人看着他叹口气摇摇头, “秦嘉，现在是电影宣传期, 你不能出任何差错。而且你是艺人, 有一定的影响力, 不能事事都跟素人计较呀。不管谁对谁错, 你先道歉再说，把这件事平下来，不能再发酵了，无论对你还是电影都是好事。”
秦嘉撇撇嘴，双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一侧的窗户梗着脑袋不吭声。
他知道经纪人也是为他好, 出于全局考虑道歉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他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们就不能发个声明解释一下吗。”过了半响秦嘉缓缓开口道。
“解释声明？”经济人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 讥笑一声, “怎么解释，你觉得事件现在能发酵的这么快，网民这么愤激，你的解释声明他们会信？有什么用。”
“你什么意思。”秦嘉察觉到一丝不对，眯着眼审视的看着他。
看着他还是刚进圈那副无知的模样, 经纪人突然有些气不起来了。他理了理裤子上的褶皱, 笑着道：“秦嘉, 你好歹进圈这么些年, 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背后肯定有人推波助澜，至于到底是针对你，还是严导的电影，我不置可否。但可以肯定，你要是不道歉，这事绝对没完。”
秦嘉面色一沉，有些急切道：“不是，那就让我吃个哑巴亏。就算没有当时的视频录音什么的，人证总有吧，让他们把当时的情形陈述一下总行了吧，就任由那人在那胡说。”
秦嘉想起那人就生气，不仅怂，还颠倒黑白。他的事情登上热搜后，立马冒了出来发了条意味不明、言语不清的微博。明里暗里的指责他耍大牌，自己多委屈，秦嘉都要被气笑了。
“秦嘉。”经纪人加重语气，“找人澄清你以为我想不到吗，我早就找到那个售货员了，她不答应我能怎么办。”
“不是，”秦嘉突然有些慌了神，“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他不明白，但看经纪人逐渐黑下去的脸。过了半响，他认命的叹口气，烦躁的拍了几下大腿。“行吧行吧，我道歉。你去让小周写道歉声明吧，我一会就发。”
事情就这样被处理掉，秦嘉的道歉声明发出后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获得大家的谅解，反而让激愤的网友越发追着他骂，在他身上发泄着自己生活的不如意和怨艾。
经纪人正在办公室焦头烂额想着对策，秦嘉却一脸无所事事的表情。反正自己都照着他说的去办了，至于效果怎么样，这可不是他能考虑的。
“快，他们有水军，我们就没有嘛，快把这事给我压下去。”
面对他的催促，工作人头已是满头大汗的在操作，大气都不敢出。
“李哥……”小周突然抬起都快埋进屏幕的脑袋颤巍巍喊道。
“干嘛，又出啥事了。”
“好…好事，那个女售货员发微博澄清了。”
经纪人瞬间睁大眼睛，凑到他身边，他兴奋的看着屏幕，又看了看一旁呆愣着的工作人员，“愣着干嘛，赶紧买热搜顶上去呀。”
事件发酵了整整一天终于在这时迎来了反转，这个反转太过于仓促，让吃瓜的大家都有些迷茫，也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了。
【什么情况，秦嘉没有耍大牌，只是为国产的水果申冤？？？】
【我的天，这男的嘴也太讨厌了。我看秦嘉说得对，国产的水果就不能好吗，真是无语，骂得好，这次我站秦嘉。】
【居然是这样，我要给秦嘉道歉。顺便说一句，这男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家等等，我先捋捋。这个售货员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呢，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被人买通了。】
【顶楼上，我也觉得。】
【可是，若是被收买了，干嘛要等秦嘉的道歉声明发了再出来，这明显不合常理呀。】
【顶楼上，自我感觉不像是串通的，秦嘉也太冤了，被网友按头道歉。】
女售货员的微博一出，瞬间将场面来了个大扭转，大部分网友已经转向了秦嘉的阵营，但还有一小部分坚定的怀疑女售货员的身份，认为是秦嘉收买的。
这时又蹦出来一条微博，还带着当时的录音，瞬间将网上所有不实的留言打破，还给大家一个真相。
【当时刚好路过正在打电话，有通话录音的习惯，没想到竟然录了进来，放出来与君共享。】
简单一句话，网友霎时炸开了锅，这算铁证了吧。大批网友奔去了男人的微博下面咒骂他，情况瞬间打了个颠倒。
秦嘉刷着手机看着屏幕满脸都是得意的笑，他冲经纪人道：“你不是说那售货员不愿意出面吗，我看人家挺有良心的。”
经纪人摆摆脑袋，形势转的太快，让他脑子现在还有点发昏，“不知道什么情况，简直如有神助。”
秦嘉哼笑一声，想说哪有什么神助，都是他命好。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揣着手机出了办公室。
“是不是你捣的鬼。”电话刚接通，秦嘉就迫不及待道。
那头的人低笑两声，“是我，我废了好大的功夫才让售货员愿意出面的，准备怎么感谢我。”
秦嘉哼一声，“我可没让你帮我，是你自愿的。”说话时嘴角不自知的噙着一抹笑，连眼神都一下软了下来。
“这么狠心吗，我就一个要求，陪我吃顿饭，怎么样，你想吃啥我们就去吃啥。”
秦嘉那头沉默了下来，像是在思考，“行，等我有时间给你发消息。”
陆川握拳无声的“耶”了一下，努力的压制住要从胸口喷涌而出的喜悦急忙道：“好，我到时候给咱约餐厅。”
刚说完电话那头嘭一声十分果断的挂了，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他雀跃的在房间手舞足蹈，还好没白费力气。
张小北那头自然也看到了这些消息，他虽说平日里看着挺淡然的一个人。但网上冲浪每次都在第一线，十分的活跃。
在看到这个八卦的第一时间他就找秦嘉问了，秦嘉只是草草的回复了一下他，言语含糊不清，只叫他不要担心，他还真不知道这事竟是由他们的奶油草莓引起的。
现在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哪里还坐得住，赶忙奔去了村支部，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夏松风。
“我们要不要带我们的草莓去做个检测，证明一下我们的东西绝对绿色无公害，不比进口的差。”张小北看着夏松风咨询他的意见，面上还有些愤愤不平。
“要。”夏松风斩钉截铁道，不光是为了证明自家草莓的品质，也是想帮秦嘉站站台子。
两人决定好这就立马搬了一箱草莓开着车去了市里，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一家专业的检测机构，甚至为了快点拿到结果，多付了双倍的钱整了个加急的。
三天后两人就收到了机构邮来的单子，除了他们要求的农药和各种添加剂，还对草莓中含有的各种维生素和钙、磷等微量元素也进行了检测。
结果出于两人的预料，他们南林村的草莓维生素的含量远远超过一般的草莓，甚至达到了他们的六倍之多。
夏松风连夜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将检测文件发了上去。因为新账号没来得及申请认证，这条澄清微博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度，眼看就要石沉大海。他又赶忙联系了王总拜托他让福乐超市的官方账号转发了一波，这才广大网友看见了。
最后秦嘉的工作室不知从哪听来了消息还跑到夏松风那条微博下面点了个赞，也算是暗戳戳的又打了一批人的脸。
大家顺着点赞的微博爬到了夏松风这里，看到检测报告又吵了起来。
【不是吧，维生素含量这么高，明显不科学了吧。】
【就是的呀，这检测报告不会是假的吧。】
【我看就是伪造的，一个草莓而已，能多有营养。】
【楼上的别嚷嚷了，你们去查下这个机构再说话吧。人家可是专业的，没证据又在这瞎说。】
【就是，冤枉一次秦嘉还不够吗，自以为多厉害似的。】
【说实在话，没有杠的意思。这个维生素含量确实有点高的可怕了，不符合常识。】
大家针对检测报道又开启了新一轮讨论，直到国内最权威的水果检测营养机构在自己的官方网站发表了南林村草莓的检测报告。
结果拿出赫然跟夏松风上传的报告数据一样，不对，好像还更多了些。
确实像他说的，南林村的奶油草莓，不仅没有各种添加剂，而且还非常有营养。吃一颗草莓，相当于吃别家的六个草莓。维生素含量都能跟直接吃维C碰一碰了，这下网友全炸了，纷纷奔去了福乐超市抢购了起来，那天的货架别提多热闹了。
本来福乐超市属于高端超市，能来的都不屑于挤成一团抢购什么东西。一是觉得掉价，二来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替代的，这个不行还有别的，这家还有下家，没有钱买不到的。
但南林村的奶油草莓可不是，就只有福乐超市一家独有，而且草莓也不是今天摘了明天就能长的，还真算是个新鲜东西。
大家此时也顾不得形象了，抢购热潮一度火爆，黄牛也跑来凑起了热闹，把一盒10斤装原价只要230块钱的草莓硬生生吵成了460，就这还有人买。
王总赶忙想了个计策，限量。购买必须带身份证，一人一箱，不准买多。即便如此来购买的人还是接踵摩肩、熙熙攘攘，没一个月就将福乐超市进来的第一批草莓清下架了，王总赶忙给夏松风打电话催起来货，一刻都等不及。
夏松风此时也是忙的晕头转向，直播间因为那份检测报告涌进来大量顾客，都是抢不到新鲜草莓准备来点草莓酱和草莓干的。
自从跟王总达成合作关系后，夏松风就不再做这两样，这本来就是出售不了新鲜草莓想的权益之策。所以库存不多，就剩了几十箱，每次一上架就被一拍而空。不得已他也学起了王总搞起了限量购买，这才好了点。


079 # 官盐
顾羲独自行走于军营内, 四处哀嚎遍野，昔日恢弘的营地如今已沦为人间炼狱。
到处都是四肢浮肿，面色灰白的人。他们或躺或站, 躺着的人用浮肿的双手按在如怀胎六月怪异鼓起的小腹上, 嘴上无一不发出痛苦的□□。
站着的人病情还未那么严重, 但四肢瘫软，双臂无力的垂落下来。他们肚子上顶着一跟粗壮结实的拐杖, 作为全身唯一的支撑点。整个身体像张拉满的弓一样, 将近180度的折叠, 头无力的栽在地上, 办死不活。
顾羲是将军，奉命镇守边疆。却意外在此地发现一处丹砂山，丹砂之稀有和宝贵，让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赶忙传信于陛下。
谁知消息不知何时走漏了风声，竟让觊觎边境之久的敌国知晓, 更是对边境的进攻越发频繁和肆无忌惮。
但顾羲也不是吃素的, 两个军队几个来回下来, 十有八九都是顾羲大获全胜, 很是鼓舞了一番军中志气。
这时却横出变故，通往边境的唯一一条官道，因为一场急雨巨石滚落砸向地面，导致道路受阻无法通行，军营的一干粮草全被挡在外围。
但若只有粮草顾羲倒是不担心, 几代将士驻扎边疆, 安家驻营, 也能自己自足。唯独官盐、粗布等用品需要全权依靠外界, 但也不是一点存货都没有。
所以刚开始顾羲对这件事并未放在心上，谁知储存干粮的营地竟被敌人偷偷潜进纵火焚烧，粮草损失不大，但就是食盐等所剩无几。
这时他才开始着急，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遇上梅雨天气，修整道路困难重重。营中那点官盐早就消耗殆尽，他鼓舞将士，振奋军心，又坚持了两个月，可还是迟迟盼不来送粮草的人。他赶忙派人前去催促，却始终等不来回音。又派了一人，出了城池便了无踪迹。
顾羲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可现在边疆已然成了一座与外界断了联系的孤岛，他犹如笼中之兽，黔驴技穷，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绕着军营走了半圈，只觉得胸中十分难受。胃里好像有一团东西在猛烈翻滚，随时都要冲破前胸。他捏紧拳头，努力克制着，但没有丝毫作用。那感觉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磨人，甚至让他有了想呕吐的欲望。
但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扶着墙干呕。
下属看到忙走了上来，可惜太久没吃官盐，让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而笨拙。
“将军。”
顾羲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说了。他缓缓抬起头，面色如土，漆黑的眼睛里一片死寂，像刚从乱葬岗爬上来一般。
惨黄的太阳正高高的悬在半空中，要死不活的散发着一点稀薄的光亮。
他扣着墙，一点点挪去了丹砂山。守卫的几个士兵已经瘫在了地上，面无血色。看见他挣扎的想从地上爬起来，顾羲赶忙让他们停下来，随后沉默的走了进去。
他看着这一片裸露在外的鲜红的山体，感觉那红泛着血色，是将士们的血，也是他的血。他们为了这丹砂山，要付出鲜活的生命。
他一步步朝着山体走去，抓了块掉落在下面的红色石块，突然笑了起来。那是凄惨的笑，夹杂着死意。他想过自己会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却没想到会因为这丹砂，缺少官盐而死，实在可笑。
他坐下来，背靠着坚硬硌人的石壁竟不自觉睡了过去。
顾羲梦见自己来到了一处杂货铺，头上的牌匾写着五个大字——菜鸡小卖部。店内空无一人，只孤零零摆放着几个货架，四周一片漆黑，唯独货架上泛着光，似乎在指引着他前去。那光线不强不弱，但正好能让人看清上面摆放的商品。
顾羲奇怪的绕着几排货架转了起来，见这架子均是由木头制成，虽未雕刻任何花纹图样，但做工精细，表面光滑如瓷。
上面摆放的商品琳琅满目，但很多商品他连见都没见过。他站在货架前，一排一排仔细的看，越看越觉得脑袋发胀，比看四书五经都让他发昏。
他干脆大步迈了起来，像巡视军营一般眼神凌厉的四处扫视。直到转到最后一排货架，在最底下的角落发现了官盐。
拿起一看，上面确确实实写着盐字。
他将袋子撕开一个小口，伸进去一个手指头沾了点尝了尝。
咸的！
顾羲如获至宝，赶忙将那排货架上整整十袋盐全部揽入怀中，抱起就朝门口奔。就在跨过门槛时，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将他毫不留情的摔了进去，官盐顿时如天女散花般在他身旁洒了一地。
顾羲站起身忍着巨大惊恐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大门，他慢慢挪到跟前伸出手指试探的在虚空中一点，瞬间出来一行字。
【请使用商品兑换。】
顾羲急得满头大汗，在梦里拿东西还要钱呀。他翻遍全身上下的口袋，一个铜板都没有。
他又转身抱起地上散落的官盐，微微屈膝并颔首弓背，做了个冲刺的动作。随即奋力朝门口奔去，试图用自己的□□凡躯冲破那道屏障。结果又是被无情的弹了回来，这次的力道明显比上次长了些。让顾羲有些眼冒金星，半天才缓过来劲。
他有些丧气，觉得自己连做梦都不能如意，真是天要亡他。他躺在地上愁闷的翻了个身，突然瞥见后方一处正散发着微弱的红色光芒。他走去一瞧，竟是丹砂山。
顾羲顿时灵机一动，将一大块丹砂石滚至门前。
“用这个兑换总可以吧？”
话音刚落，空中的大字随他脚下的丹砂一同消失不见，顾羲征愣了片刻，赶忙捡起地上的官盐跨过门槛，将这个奇怪的杂货铺远远甩在身后。
跑着跑着顾羲只觉身子一空，仿佛要掉下去。他下意识蹬腿乱晃胳膊，想试图抓住点什么阻止身体继续坠落。可双手能碰到的地方皆是虚无，竟没有一件可依附之物。
他吓得猛然睁开双眼，额上已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顾羲左右看了看，自己还在丹砂山，原来是一场梦。他笑着抬起袖口将额上的汗抹去，身子又向后倒去准备接着歇一会。
但这次后背传来的触感却完全变了样，不再是硬邦邦的，反而很适宜枕卧。他转头一看，竟是梦中那些官盐，又数了数，刚刚好好十袋不多不少，背后原本那一大块丹砂石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羲瞠目结舌，原本布满杀气的双眼此时全是惊愕。
但现在军中的情况容不得他多虑，他抓起那十包官盐健步如飞般奔了出去。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欣喜雀跃过，比打了十场胜仗都让他高兴。
将士们看到他怀中的官盐，已经顾不得思索它奇异的包装，赶忙清洗粮食与它一同烹饪。
直到那微咸的味道入了口，将士们这段时间淡出鸟的嘴巴总算得到了一丝慰籍，身体也因为官盐的注入获取了一丝力量，从细小的喉管穿过皮下薄薄的血管传到每个角落。吃饱喝足后，大家懒懒的躺在地上，这时才发现，被拆开的那些官盐袋子，竟凭空消失不见了。
张小北今天发现软件上卖了几袋食盐，他现在每日的订单量很大，这点东西倒不至于吸引他额外的注意力。只因为那位顾客是用朱砂兑换的，一大块原生态朱砂石。
这个他可不敢拒绝兑换，直接换成了猫猫币。
就在准备退出软件时，突然蹦出来一个页面，说他的订单交易量已经达到2000笔，得到一次抽奖机会。
张小北：“！！！”
那肯定得冲呀，他想着顺着软件的指引点开了抽奖页面，是个大转盘，整的还怪喜庆的。总共设置了四个奖项，从一等奖到三等奖，还有个参与奖，这个占盘面积是最大的。
反正是软件免费送，无论中几等奖都是他赚，不抽张小北心痒痒。他搓搓手，激动的点了开始转动四个大字。
随后就见大红色的圆盘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来，他的心跳也随之加速。随后速度渐减，张小北的心跟着提到嗓子眼，心里一直祈祷着一等奖，一等奖。
这时圆盘总算停了下来，张小北垂下眼皮，有些不敢看了。做了好一番心里建设这才微微睁开一只眼，见金色的指针赫然停在了三等奖的地方。
张小北大喜过望，三等奖的产品是精美礼品一份，也还不错。毕竟参与奖只是货存增加50，张小北现在货存完全够用，这个奖品对他一点用也没有，也不知道软件怎么设置的。
他点了兑换礼品，发现竟是一只高科技宠物。
有多高级？张小北那该死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退出软件后他迫不及待左右看了看，见并没有多出什么东西。但毕竟不是第一次在软件内兑换东西，张小北一点也不慌，静静地在小卖部各处寻找着，这时就听仓库内传出一声猫叫。
张小北眼睛一亮忙三步作两步走了进去，就见一只纯白色的长毛猫卧在纸箱上。两只眼睛都是纯蓝的，犹如水洗的天空、澄澈的大海，眼里闪着碎碎星光比钻石还要闪耀。
看见他小猫咪丝毫不惊慌，主动朝他走了过来。用毛茸茸的小脸在他衣襟上亲昵的蹭了好几下，随后抬起脑袋，讨好的看着他。
张小北瞬间觉得心都软成了一团，一把将它捞进自己怀里，狠狠的撸了几把。


080 # 梦中情猫
小卖部多了一只特别可爱的白猫的消息迅速在南林村传了开来, 主要这猫不仅长的好看、亲人，而且特别通人性。
要是你在小卖部买东西没付钱，白猫立马会跳下柜台咬住你的裤脚不让你走, 还一边喵喵的叫着, 像是在提醒你付钱。还有你要是找不到哪件商品, 给它说一声，它也会竖起大尾巴带你去。大家看着这猫都觉得又稀奇又喜爱, 每次去小卖部都得逗逗它。
张小北给它起名叫“大白”, 名字很俗, 就是根据他的毛色定的, 但对它的喜爱可一点也不少。大白每天都卧在收银台上，睁着一双湖蓝的眼睛望着门口来来往往的村人。有时困了便将爪子缩在身下，栽头就睡。
更多的时候是睡在张小北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肚子，四肢慵懒、放松的伸展开，漏出柔软、粉白的肚皮。张小北一抱就是一上午, 丝毫不觉得胳膊困。
刚开始他还不太明白就是一只普通的白猫, 为什么要叫高科技宠物, 还以为自己又被软件给蒙了。
直到他发现, 这猫居然不吃不喝。
他煮的一大块鸡胸肉置在收银台下方的瓷碗内，旁边还准备了一杯凉白开。结果那肉在脚下放了整整一天都还是原样，大白甚至都不愿凑到碗边闻一闻，水也是丝毫未动。但依旧每天活蹦乱跳，也没有任何消瘦, 跟来时一样。
这时张小北才意识到, 这猫好像是不用吃喝的。而且, 还不会掉毛。除非你使劲儿去揪它身上柔软的毛发, 才有可能拽下一两根。
怪不得叫高科技宠物，张小北这才明白。
简直就是所以人梦想中的小猫咪呀，不掉毛，不喂食，不铲屎。还格外听话，随抱随撸。张小北喜欢的不行，自从有了大白，连小葫芦都一下失了宠。每天絮絮叨叨的闲话，自从大白来了后，全都说给了它听。
同样的他也像养所有养猫人一样，开启疯狂的晒猫生涯，每天朋友圈微博都是大白的照片和视频。
张小北的微博本来没什么粉丝，但自从夏松风那条发布鉴定报告的微博火了之后，上千的评论他独独回复了张小北一个。于是不少粉丝带着好奇点进他的主页，发现竟然是南林村小卖部的老板，于是一些粉丝秉着磕到了的心情点了关注。
面对突然涨了200的粉丝，张小北有些受宠若惊。自那之后评论一挂全是让他发照片的，张小北不好意思，便发起了自家小卖部的美食。从关东煮到手工辣条，还有各种极具有年代感的小吃。
像搅搅糖，南京板鸭，无花果，牙签糖等都是张小北小时候的最爱，自己开了小卖部那不得都安排上。为了把这些零食凑齐，他可是找遍全网，但很遗憾就只找到一小部分。
剩下的那些，张小北也没想到，自己能在镇上的一个小商铺碰见。
说起来这事还多亏了李跛子，那天他来拿货看见自己在吃南京板鸭还微微吃惊了一下，问他怎么还爱吃这些。张小北知道这些零食在有些人眼里那是不干净与不健康的代名词，便笑笑将它收了起来，只说随便吃吃。
“你喜欢吃可以去南街那买，那有个批发零食的铺子，可多这些，镇上小商店的货都从那拿的。”
张小北听后眼睛一亮，等到周末便专程过去看了一眼。
南街的铺子相比于市场门口的生意稍显冷清了些，但唯独一家，那货品都已经垒到了门口，隔老远都能听到老板娘的大嗓门。
巷子口有点窄，张小北便将车停在路口走了进去。
铺子不大，东西倒是塞的拥挤不堪，但细看乱中又能摸出一些次序来。张小北想要的零食都被老板娘摆在最下面那层货柜，一眼望过去，全是他小时候爱吃的。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竟在自己家门口。
“老板娘，这些咋卖呢。”
老板娘正将计算器按的啪啪作响，头也没抬道：“墙上有价钱。”
张小北环视了一圈，发现进门处贴着半墙的纸，写满了各个商品的价钱。老板娘这里只按箱卖，他大概算了一下，还是自己小时候那个物价，便每个拿了一箱。
见他买的多，老板娘给了找了个推车让他拉了出去。
张小北也没想到，这些小零食竟然跟大白一样受欢迎。
说起来这些吃的也不算稀奇，城里也有卖，但大都打着怀旧的名义，将价钱抬得水涨船高。进去随便转一圈，没有几十下不来。那点对童年和过去韶华的怀念，最终还是要用金钱来买单。
但张小北的店铺不一样，5角的依旧是5角，物价别提多感人了，让人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微博下开始有不少人问他讨要链接，张小北哭笑不得，专门为此发了微博告诉他们不划算，因为邮过去快递费都有10元起。随后便将自己购买零食的链接挂在了微博上让他们自己去买，虽然零食并不全，但也是可以解解馋的。
让关注他的粉丝又不满又觉得好笑。
【没见过这么实在的店主[笑哭.jpg]。】
【我要是再要点，他是不是要把批发的地址告诉我。】
【看得我好馋，在乡下开小卖部好幸福，我也好想去转转。】
见大家喜欢，张小北的微博便发的更加勤快，他喜欢跟大家分享自己的生活。每天微博除了大白的各种美照，还有小卖部今天又卖了些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生活气息十足。
转眼间就到了农历新年，村里在外打工的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往家赶了。大家盼了一年的团圆时刻总算把家里人都聚在了一起，各家各户都喜气洋洋的。
陶光也给张小北来了电话，语气十分大爷。说自己过年会来找他，让张小北提前准备准备。
张小北自然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让他多买点吃喝在家候着。张小北嘴上嫌弃了他一番，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奔去了镇上采购食材。
临近过年市场的人多得不得了，大家鳞次栉比的挤在菜场的小道上被人群拥着向前走。这时候张小北算是体会到个高的好处了，就算在人堆里也能清晰看到每个菜摊，就是胳膊伸展有些困难。
市场上卖的花样也比平日里丰富了些，各种鱼和牛羊肉，丸子、手工麻花等都来了，除了各种鲜鱼各来了一样，张小北还整了一个小羊后腿，准备等陶光来了烤着吃。
将东西全部搬上车，他这就开着车往回走。开到砂锅店时，见门外贴着三天后关店的消息，再次开门就等正月十五了。张小北便进去拎了两瓶辣酱，本来还想请陶光亲自品尝这家砂锅的计划只能就此作罢。张小北看着辣酱，算了自己回去给他做吧。反正老板娘砂锅的奇特之处就在这瓶辣酱中，有了它再凭借自己出神入化的厨艺，也能做个八九不离十。
开到村口，就见小卖部门口或蹲或站着几个社会青年正围在一起抽烟。张小北之所以称呼他们为社会青年，因为他们的头发染的五颜六色，在这一片灰黄的村子里格外亮眼。还有衣着，今天零下的天气，却只穿着薄外套，甚至还有个人穿的是夏天的破洞牛仔裤。
但不管他们怎样打扮跟张小北是没什么关系的，只是他们站的地方刚好是自己平日停车的地。张小北按了按喇叭，想让他们让开。
喇叭一响，哔的一声，那几个人纷纷抬头看他。其中一个黑头发的把嘴里的烟一丢，一踩，手揣进兜里，朝张小北径直走了过来。
他敲了敲玻璃，张小北心有点突突直跳，不会要找自己干架吧。他吞口唾沫，放下车窗。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那人兴高采烈的看着他，笑的鱼尾纹都挤了出来。
张小北有些没反应上来，“你是……”
“我呀，”那人将头发压下来，挤着眼睛瞧着他。
“黄…毛？”
“诶呦，你可算想起来了。”黄毛自来熟的拍了拍他的胳膊，热络道：“干啥去了，让我搁这等半天。”
张小北跟着笑起来，“去市场买点东西，找我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馋那口吗。”黄毛打工的地方在最南边，寄个快递都要整整五天的时间，就算把辣条真空包装到那也不怎么好吃了。所以自从他出去后，就没再吃过这一口，可以说想的不行。
昨晚夜里回的村，一大早呼朋喝友的跑了过来，准备带他们也尝一尝。谁知道小卖部竟然关门，问了王婶子才知道，小卖部现在礼拜天不开门。但来都来了，他也不想走，就在门口这么待着。
“可是今天不开门，你明来吧。”张小北面色有些为难。
黄毛看着他叹口气，“那行吧。”说着便让开了。一旁那些人也跟着他走到另一边将停车位让了出来。
张小北停好车黄毛也没有走，见他搬东西还上来给他帮忙。
“买这么多，准备过年呢。”
张小北点点头，“你家开始准备年货了吗。”
“早开始了，我妈说今年种草莓赚得多，买了不少鸡鸭鱼，腌的腌，炸的炸，我家厨房每天都是香的。”
张小北车上那点东西，几个人一趟就搬完了。他客气的留他们喝杯水，黄毛直接答应下来。
他去小卖部拿了些饮料和零食，黄毛到是挺放松的，就是其他几个人有些局促。
“你怎么染头发了。”
黄毛抓抓自己的头发，表情有些烦躁，“这不是我妈吗，过年想让我去相亲，一大早跟我爸硬把我从床上抓起来染的，耳朵都给染成黑的了。”
张小北向他耳后看去，见耳廓果然都是黑的，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黄毛头发不仅变黑了，而且比以前短了一些，看着精神、整洁了一点，没了以前那股流气。
“这样也挺好看的。”张小北夸赞道。
听完他的话，黄毛有些不太好意思，揉了揉头发微垂着头，“你就别安慰我了，对了，你明天确定开门了是不。”
“对，就只有礼拜天放假。”
“那过年呢？”
过年？这个张小北想了想，陶光是要来的，自己守着店就没时间陪他了，于是道：“也关门。”
黄毛拍了下大腿，“那行，我知道了，那我得抓紧时间多吃点。不过也不一定，要是相中了，我就留在村里，以后就不愁吃不到了。”
“你不准备出去打工了？”
黄毛看着他点点头，“我妈说要是相中留家里种草莓，我家地多多弄几个大棚辛苦点也够活了。”
这也是今早上他妈给他染头发的时候说的，黄毛其实心里也不想出去。刚开始进城还觉得处处挺新鲜，挺有意思的。可那股新奇劲没坚持多久，就被工作的劳累和成年人生存的压力淹没了。
逃脱了父母的管制要到了向往已久的自由后，却猛然开始怀念起了在父母身边还有的依靠的那段日子。
如果可以的话，黄毛还是想留在村里的，哪怕少赚点呢。
“那挺好的，咱们草莓签订的是长期合同，只要不怕辛苦肯定有的赚的。”
黄毛挠头笑了起来，一旁几人听着两人的交谈眼里都是艳羡。他们并非是南林村的，有镇上的也有邻村的，都是老同学。当初也是几人一起进的城，现在听到黄毛可以回来安定下来了，无不都羡慕祝福的。
几人又聊了一会黄毛这才走，没走两分钟夏松风就来了，两人可以说前后脚。
看着桌上摆着几瓶空饮料瓶和零食，夏松风敏锐的查觉到有人来了。他凑到张小北身边像狗一样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谁来了。”
夏松风的鼻尖在他脖子上蹭了几下，带来一阵痒意，张小北笑着将他推开，“黄毛。”
“黄毛？他来干什么。”
“来买辣条，结果我没开门。”张小北转过身背靠着桌子，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
夏松风顺势在他嘴上轻啄一口，“他有对象没有。”
张小北嗤笑一声，故意逗他，“没有，他也喜欢男的。”
夏松风眼睛刷一下睁大，眼里闪着警觉的光。
“逗你玩呢，人家可不喜欢男的，过几天还要去相亲呢。”
夏松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松懈下来，“还骗我。”
“别。”
察觉到他想干什么，张小北赶忙抓住他两个蠢蠢欲动的爪子，“逗逗你而已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眼光。”
夏松风歪着脑袋，“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呢。”
张小北嘿嘿笑了两声，“你自己猜。”
两人吃饭的时候，他就把黄毛给自己说的可能会留下来的事告诉了他。
“那挺好的，王老板前段时间还给我打电话，说想要多要点奶油草莓呢。咱村就这么些人，草莓也不好机器收割，我正愁着呢，年轻人回来是好事。”
“王老板准备要多少？”
“他说多多益善，他下面除了超市还有酒店，他的意思是都想供上。”
两人正说着，大白走了进来，不知道去哪转了，蹭的小脸全黑了。直接换了个品种，成了暹罗猫。张小北忙放下筷子拿了块湿毛巾给它抹脸，“跑哪野去了，弄成这样。”
大白喵喵的叫着，声音悠长婉转，尾巴尖还在张小北脸上讨好的直蹭。
将脸擦干净张小北这才放过它，只见它后腿一蹬，身姿轻盈的跃上了沙发。随后自己找了块软和的地方便将身子盘成一个圈卧在了那里，十分自得。
“它不吃东西吗。”
张小北朝墙根那个猫碗努了努嘴，“他饿了自己回去吃。”

*
作者有话要说：
大白就是俺的梦中情猫！悄悄说一句，那些打着怀旧和童年的小商店卖的零食真的好贵，我都舍不得买。


081 # 狐仙
青莲这日在山下闲逛, 发现村口的破庙竟不住何时住了个白面书生。虽穿着一身破布烂衫，但收拾得十分整洁。气质儒雅，举止得体, 青莲很是青睐。
这晚便趁着夜色准备去会一会他,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抑扬顿挫的读书声。青莲走进一看, 正是那书生。此刻正坐在院中一块大石头上，乘着月色温习功课, 连院中何时多了个人都没发现。
青莲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打断了书生的朗读。他抬头朝门口看去, 见是一女子。青山含翠柳叶眉, 秋水无尘星子眼，正眼波盈盈望着他。书生顿时涨红一张脸，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他哆哆嗦嗦站起身。
“你是谁？”
青莲啼笑一声，走到他面前掏出香帕在他脸上轻轻一摔，娇嗔道：“这话该是我问你, 你是谁, 怎么会在这。”
一阵香气扑鼻让书生呆滞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才嗫嚅道：“我…我只是暂借住此地, 如有叨扰，望姑娘见谅。”说完俯身冲青莲作了一揖。
青莲见他行事一板一眼，越发起了逗弄的心思，“你冲我行什么礼，我又不住在这破庙。”
“那…姑娘怎么会夜半出现在此地。”说完书生仿佛想到了什么, 面色大变。正经女子哪有大半夜还在外行走的, 除了妓子便是鬼了。
这两种人书生一个都不想沾染, 连地上的书卷都来不及捡, 拔腿就朝庙里跑。
青莲来不及扯住他，硬生生等他跑进庙里这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书生见她穷追不舍，忙将门关上，在门里苦苦哀求。
“姑娘自重，小生……小生要歇息了。”
青莲轻笑一声，“刚刚还在读书，怎么我一来就要歇息了，莫不是嫌弃我。”
“不不不，小生绝无这个意思。只是天色已晚，我们两人孤男寡女待在一处，有损姑娘清誉。”
“你倒是挺会为我着想。”说着不满的甩手拍了拍门，“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怕不是觉得我是那勾栏妓子。”
“我……我没有。”
“没有就好。”青莲轻哼一声，“我可是狐仙，只是路过此地见你在此读书便想来看看是何人如此用功，倒惹得你嫌弃起来了，那我走便是。”
说着提起裙边作势要走，青莲迈着小步，边走边留意身后的动静。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木门被打开的咯吱声。书生站在门里，脸色又红又白，像被打翻了的酱坛，又惹得青莲一阵发笑。
“你这个呆子。”她抬手朝书生的方向在虚空点了点。
书生满脸窘迫，“你说你是狐仙，此话当真。”
“自然是，怎么，我看着不像。”
书生看着她点点头，又快速摇了摇头，呐呐道：“我又没见过狐仙，怎知像不像？”
青莲捂嘴轻笑，“你说的也对。”
“你找我何事？”
青莲但笑不语，朝他面前走了两步。谁知就这简单两步，竟将书生吓得连连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送你一件东西罢了。”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袋东西，枣红色的包装，上面画着一颗颗黑色的药丸子。书生蹙着眉看着那件物品，只当是什么神丹妙药。他摆了摆手，“感谢姑娘好意，此等大礼，我不能收。”
青莲笑了一下，知道书生是想错了。她手一抬，那东西便直接出现在了书生怀中。
“拿着吧，这可不是什么大礼。就是些小吃食，不过在你们这个地方可买不到，是我从偶然得到的一件宝贝中换来的。味道不错，给你尝尝。”
说完人就顿时如烟雾般消失不见了。
书生跑出门在院内转了一圈，竟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只好捡起院中被他落下的书，和那包诡异的吃食进了破庙。
他捏着那包东西，手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里面是形似药丸一般的圆形物体。于是他跑到床边，就着月白的光线看了看，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麦丽素。
这三个字他每个都认识，偏偏合在一起他却不知是何意。
他沉思了一会，实在猜不出来究竟是何物，便又想起狐仙那句‘不是他们这里的东西’这句话。
既然是这样，那他不知道这是何物倒也是应该的。他将麦丽素放进自己的包裹内，躺在稻草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亮，书生便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写诉状。但刚写了半张纸，便觉饥饿难耐，像是有上千只蚂蚁在他的胃里啃噬。他揉揉肚子，灌了满满一大碗井水又接着开始往下写。但水终究不顶饱，没一会儿那饥饿感便又重新卷土重来。
书生没了办法，他打开包裹，准备找点儿干粮，却发现仅剩的那个烧饼已经发霉。上面布满青白色的斑点，实在让人无法下咽。他拿出钱袋，只剩一串铜板，可上京之路遥远，书生是一点也不敢花，生怕到了地方没钱打点。
这时他才将目光放在旁边那袋麦丽素上，他捏紧拳头，挣扎了好一会儿这才将它取出来。
狐仙既然已赠予自己，那便是自己的东西，吃了又何妨。大不了等他以后为母亲洗得冤屈，再以双倍奉还即可。
想通后他打开袋子，从袋口处滴溜溜滚出来3、4颗黑色丸子。跟药丸十分相似，却没有他那股熏鼻的苦味。是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像蜜枣，也像御品斋的糕点那般香甜。
他不免口齿生津，手不听使唤的捏起一颗塞进嘴里。那小丸子是脆的，不似药丸绵密的口感，让书生小小惊讶了一番。咬开后里面吃起来沙沙的，十分有嚼头。再配合着外面的甜味，口味比糕点还要再丰富一层。
书生嘴里那个刚下肚，第二个、第三个便迫不及待的被他丢进嘴中，不知不觉大半包都被他吃掉了。
肚子里的饥饿感虽然并未消失多少，但胃部的疼痛却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又过了几天，那狐仙再次到访，这次书生对她并没有上次的排斥和害怕。心底里还有一点暗暗的期待和惊喜，这是书生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
“怎么，今日不怕我了。”
书生扫了一眼她阳光下的影子，安心的笑了起来。“不怕了，前日是我行为太过于唐突，惹的姑娘不快了。”说完又恭敬的行礼。
青莲笑着走进庙内，见佛像下铺着一张草席，旁边摞着几本书。她拿起一本一瞧，见是《律法》，又恹恹的放了回去。
“我不懂你们凡世这些法文条例，我只明白一个道理。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书生喜悦的上前，神色激动的看着她。“此话当真。”
青莲点点头，书生越发欢喜异常，“那就先借姑娘吉言了。”
青莲捂掩面笑了笑，又从袖口掏出一个小包裹递了过去。
“拿着，这是我新从宝贝里换来的，可都是好东西。”
书生拆开包裹看了看，见里面有两个圆柱形的物体，还有几大包吃食。他指着那两个奇怪的东西问狐仙，“这是什么？”
狐仙指着其中一个，“手电筒。”说着按了按上面凸起的黑色按钮，只见那东西前方突然出现一柱光亮。尽管在八窗玲珑的庙堂，依旧丝毫不暗淡。“有了它，你晚上可就不用那么费劲的看书了。”
狐仙对这个手电心里也是十分喜爱，只觉得比自己偷来的夜明珠还要耀眼。就是样子不好看，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泽，不如夜明珠油光晶亮，浑体通透。
“还有这个。”狐仙指着另外一件，“咖啡，喝了它就不容易犯困了，会变得格外精神。”
她记得店主就是这么告诉她的，她觉得这个东西真的很适合书生，便一同给他拿来了。
书生两眼放光盯着这两样宝贝，如获至宝。但转而又收起笑容，面容谨慎的看着她。无功不受禄，狐仙平白无故受自己这么多东西，自己怎能理所应当的全部纳为己有。
“你……为何要送我这些？”他斟酌了一番字句小心开口。
狐仙揪起耳后一缕发丝在葱白的指尖玩弄，“你记不记得你少时曾捡到过一只受伤的狐狸？”
书生心绪翻涌，“莫非你就是……”
“我不是。”狐仙嬉笑两声，“这种老旧话本里的故事你也信。”
书生面色窘迫，有种被戏耍的尴尬。
狐仙像未察觉到般，指着包裹内的另一件东西告诉他，“这可是个宝贝，叫薄荷糖，可以清新口气。你千万不要打开，日后自有大用处。”说完不等书生细问又消失不见了。
书生四下环顾了一圈，见这女子来无影去无踪，还有如此多的仙门宝物，怕真如她所说，是个仙人。
书生将咖啡打开喝了两口，只觉味道醇厚香甜，仿佛琼浆金液。世人言最绵厚烈纯的酒，怕也不过如此。那些吃食，书生挑了最小的一包打开，吃到不饿了，收拾了一番便接着朝京城走去。
张小北最近收到了两个宝贝，一个是纯白色印着云龙纹样的瓷盘，另一个是血玉手镯。那个瓷盘张小北很是喜欢，看着尺寸觉得给大白当饭盆挺不错的，虽然它也不吃饭，但摆在小卖部装装样子也挺好。
反正他兑换的东西就是一包麦丽素，也不值几个钱，张小北便拒绝了兑换。拿到手只觉得那云龙刻得栩栩如生，在盘中活灵活现，仿佛随时要冲破盘中的某种禁锢直冲云霄，翻云倒雾。
让张小北开始有些犹豫，这么漂亮的东西拿去当猫碗是不是有点太浪费、太可惜了。
大白好似感受到了他心中的踌躇不定，走过来对着盘子又蹭又舔，还冲着他喵喵叫。像小孩子朝父母撒娇讨要东西。
张小北心一软，心里那个本来有点向自己偏移的天平立马全部倒向大白那里。他将盘子从里到外洗得干干净净，蓄上一点水，大白十分给面子还上去意思的舔了两口。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情况，都让张小北开始怀疑，大白是不是真的不吃饭，还是嫌弃他的用餐器皿不行，不够高级，这才迟迟下不去嘴的。


082 # 过年啦
张小北拍了张大白用云龙瓷盘喝水的照片发到网上, 暗戳戳地秀了一波。
【太可爱啦，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猫！】
【小猫咪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呀。】
【哇塞，只有我注意到这个猫碗了吗, 这也太高级了吧。】
【顶楼下, 你不是一个人, 店主在哪里买的碗，求链接, 给我家小猫咪也整个同款。】
见大家也喜欢这个碗, 张小北心里很开心, 但链接他真没有, 便说自己在集市上淘来的，众人直呼惋惜。
年节越来越近，张小北也在门口贴了张告示。说了一下自己过年闭店的事情，还写了重新开店的日期，算是给村里人吱一声，让他们有什么需要尽量提前购买。
公告贴出去后, 他又给李跛子和刘叔都知会了一声。
李跛子没啥意见, 他本意过年也打算让妻子歇一歇的, 一家三口趁这个年节好好热热闹闹的过一下。刘叔过年却不是那么想歇息, 靠卖临期小食品赚到了些钱后。过年这个走亲串门爱送礼的日子，关门那不是把钱往外赶吗。
但他也不能让张小北陪他开着，便想着多进些货存着拿去卖，但被张小北制止了。
“过年送礼大家都图个体面，谁会送过临期的零食呀。”
刘叔听完这话愣了一秒, 一拍脑门笑了起来, “你瞅我这脑子真是不够转的,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你这有啥牛奶送礼的没, 我想拿点。”
张小北摇摇头，“这个没有。”
他过年就准备关门的，不打算进这些。
刘叔听后遗憾的叹口气，又多拿了点零食走了。虽然他觉得张小北说的有道理，但逢年过节大人对家里的孩子都会不免放纵些，不送礼买给自家孩子吃还是行的，他心里还是打算过年干。
到了年二十八，张小北的小卖部就关门了。那天他睡了个自然醒，拎着肉和带鱼去了刘兵家。他想炸点肉丸子和带鱼但不会做，刘母便说帮他弄。张小北不好意思一股脑全丢给人家，索性自己跟着去帮忙，跟着学两手。
炸丸子看起来简单，但其实里面的门道也挺多。
就说这肉，就非得是前腿或者五花，肥四瘦六，这样炸出的丸子不干柴肉也滑嫩。而且最好用手剁，这样才有嚼劲。
刘兵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大菜板放在客厅，张小北便跟他面对面站的，一人手里握着个菜刀剁的肉沫横飞。刘母则在一旁清洗带鱼，带鱼要将头切掉，将里面的内脏全部掏出来，用水再冲洗干净。刘母将鱼不要的地方全部丢进一个干净的袋子里，转头对张小北道。
“小北，等会儿把这拿回去给你家大白吃。”
张小北看着那血淋林的一袋有些发怵，忙拒绝道：“不用了刘母，大白只吃猫粮别的不吃。”
“那行，我等会儿把它放到门口让野猫吃去。”
见肉剁的差不多了，张小北抓了点生姜末进去去腥。接下来就到了调味的时候了，他按照刘母的指示。盐，胡椒粉、十三香，料酒等倒进去用手抓匀，再放入一个鸡蛋，使肉更加的细嫩，口感也更出色。
最后是加入淀粉和小苏打，一是为了使□□有粘性，下锅时不会散；二来使丸子蓬松起来。再次搅拌均匀后，现在才可以挤丸子下油锅炸。
这个张小北是一点也不会，他看着刘母动作灵活，在盘中抓了一把肉馅。五根手指头一握一握的，随后一个圆溜溜的丸子就从虎口钻了出来。另一只手握着个铁勺子，一舀，肉丸子便跑进了油锅里。
张小北学着她的手法尝试了一番，发现不是丸子捏得不圆，就是被铁勺子烫了好几下，试了几个他就放弃了，转头跟刘兵去剁起了带鱼。
带鱼也是需要腌制过后才下锅炸的，这个张小北倒是会。
他拿出一个大碗，将提前切好的葱姜放进去，加点盐用手抓出水来。再将带鱼全部倒进碗中，加点料酒，继续用手抓，这样出来的带鱼会比用葱姜泡过的水腌制的更加入味。
等刘母那里将丸子炸完了，小北这里的带鱼也腌好了。炸带鱼张小北就没让刘母再站在燥热的油锅前，自己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握着笊篱亲自上阵。就一些丸子和炸带鱼，三个人忙活了整整一上午。
端着装满一盆子丸子和带鱼，张小北喜滋滋的往家走。
刚将门锁打开，身后突然扑过来一个人，吓得他差点把盆扔了。那人捂着他的眼睛也不说话，似乎在等着他先开口。
“夏松风，别闹了，快把我放开。”
话音刚落，就感觉肩膀传来一阵疼痛。
“你个见色忘义的，心里就只有夏松风。”
一听他的声音张小北就乐了，不是陶光还能是谁。但他并不想直接说出来，反而故意道：“那是谁，小兵哥。”
陶光在他身后气得咬牙，“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
他生气的松开手，恨不得把张小北掐死。亏他专门请了几天假提前跑过来，真是够没良心的。
张小北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哈哈笑了起来，“你怎么来这么早。”
陶光哼了一声，双手抱于胸前，“怎么，还嫌我来早了，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说完拉着箱子径直进了院，直奔他以前住过的那间屋子。
张小北笑着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将丸子和带鱼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吃饭了吗？”
“不吃，气都气饱了。”
“这样啊，”张小北故意放大音量，一字一句道：“那这肉丸子和炸带鱼我就端到厨房去了。”
说着他端起盆子就准备往外走，陶光果然窜了出来，一把将盆子扣在了桌上，掀开上面的盖子。只见肉丸子黄橙橙的还正往外冒着热气，他不顾烫拈起一个塞进嘴里。
“好吃。”
没想到陶光来得这么早，刚好张小北还没开始大扫除，就抓着他一起干活。两个人从前院一直打扫到后院，连鸡窝都没放过。陶光心里那个恨，不知道自己专门多请几天假是干嘛，简直就是换了个地方干活。
心里正愤愤不平时，张小北端出了烤炉，架上了羊腿。陶光立马闭了嘴，万千愤恨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填不饱的饿意。
大年三十这晚，张小北和夏松风、陶光三人围坐客厅的饭桌，电视上正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几人都红光满面，喜气洋洋的。
虽然人不多，但张小北的菜准备却很丰盛。从烤羊腿到糖醋带鱼，酸辣鸡杂到松鼠鱼，素菜也不缺，爽口黄瓜卷和剁椒金针菇，最后外加一盘八宝甜饭。
这是李奶奶做的，给夏松风和张小北一人端了一份。
满满一桌菜肴香气扑鼻，三人举杯在电视里传来的新年倒计时中，带着对来年的期盼与祝福举杯相贺。
过年期间，秦嘉的那部电影也趁势发布了第一版预告片。虽然仅仅只有5分钟的时长，但画面瑰丽，打戏行云流水，酣畅淋漓，还是赢得了一片观众的喝彩。尤其是在藤蔓拍摄的那段，更是将画面的美感直接推到了极致。
那副画面只出现了短短30秒，但还是狠狠的抓住了人们的眼球，顿时全网上关于那幅美景的讨论甚嚣而上。
【剧组在哪儿找的神仙景色，也太漂亮了，好像侏罗纪公园里的远古森林。】
【是呀，绝绝子，快告诉我它在哪，火速写进我的旅游小清单里。】
【楼上的先别着急，万一那是绿布合成的呢。现在剧组为了省钱，谁还去实地拍摄呢。】
【就是的，演员拍戏都是替身、配音演员，何况一个景色。就算是真的，怕也是加了好几层滤镜，国内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楼上的闭嘴吧，一天是有多自卑，我们国家地大物博，怎么不能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这个景我去过，我来给大家看照片。当时是冲着我家哥哥去的，但后山那处藤蔓真的很壮观，大家去了绝对不虚此行。】
那人回复完贴了张照片，确实跟预告片里的景色相差无几。唯独一点，就是光线不太好。
【不好意思，用手机拍的，而且拍照技术有限，只能将它的美景呈现出六七成，只有亲自看过才能体会。】
【好美，还有没有人去过的，多来点照片。】
【我也去过，不光景好看，村口小卖部的老板长得也好看。还有他们村的村长，又高又帅的，两个人看着莫名的有些搭配。（不是，我胡说的）】
【终于有人发现我家冷门CP了，呜呜呜。】
【哇塞，真的有姐妹磕他们吗？他们真的是一对？？？[震惊.jpg]】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对，但他俩一起直播过。村长刚到村里就是住在小卖部老板家，两人也算同居过了。】
【啊啊啊啊，直播，哪里可以看。】
【楼上的别激动了，就在一起直播过一次，不过网上有剪辑的视频可以看。而且村长的微博只回复小卖部老板一个人，还是挺好磕的。】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发现这件事情，而且每次都是两个小爱心。】
【不对，上次还有两个小亲亲，不过没一会就删了。[哭.jpg]】
【啊啊啊，求截图。】

*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什么过年，好想放假，这个班不上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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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 真迹
没一会南林村藤蔓这个词条就被网友推上了热搜,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从藤蔓到草莓，再到张小北的小卖铺。
他的微博一下也涌来了许多网友, 问起了乱七八糟的问题。
什么零食、大白就算了, 还有问他和夏松风的关系。张小北老脸一红, 只当自己没看见。他和夏松风的关系他是绝对不会公开的，倒不是他害怕什么, 只是夏松风工作敏感, 他生怕影响他。
本来以为这点热度很快就会过去, 谁知年后村里竟又陆陆续续来了些游人, 都是冲着藤蔓来的。夏松风便趁机将村里的特产拿了几包摆在了小卖部，游人来玩自然少不了逛一逛村口的小商店，看见特产多半会带上几包的。
南林村的草莓也是不能少的，有好些人也是冲着它来的。村民每天都会摘上一些摆在自家草莓棚门口。还是以前的价钱，跟福乐超市的相比，除了包装比较简陋些, 就是一个透明塑料袋, 别的都一样。
年后王总也跑来了南林村, 准备找夏松风谈了下扩大产量的事情。这点草莓完全供应不上, 王总心里急的如同踩在热铁板上一样，不惜专门飞来。
“你这边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忙解决呀。”
看夏松风踌躇不定的表情，王总还当他是有什么难处。
“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村里没啥年轻人。要是想扩大产量, 就得先把人留下来。但种草莓哪能跟进城打工比, 虽说能待在家, 可这工资太低。”
夏松风的话说到这便打住了, 王总也不是什么笨人，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自然听得出来他这番话里的意思，就是想将草莓的价钱往上提一提呗。
这点王总也不是不乐意，毕竟就南林村奶油草莓现在这个价钱，在他的超市属于低端物品的价位了。实在讲就他们这个水果的品质和如今这个名气，卖这个价钱是绝对不应该的。
但自己是个商人，一切从利益出发。收购价在他这里自然是越低越好，怎么会主动给人往上提呢。
但今日看夏松风这个话头，看来是不涨不行了。而且来时他也听秘书说了些，现在南林村的草莓可是有不少的人盯着。自己这边儿不乐意了，多的是下家愿意接手。涨点钱就涨吧，何苦把这么一个能下蛋的金饽饽往外推呢。
“夏村长的意思我明白，那你看什么价钱比较合适呢。”
夏松风看着他笑了起来，“自然是什么样的品质卖什么样的价了。”
在跟王总这个老狐狸议价前，夏松风也是狠狠花费了一段时间做了番功课。把市面上卖得好的奶油草莓都做了一些调查，无论是国产的还是进口的，品质和价钱他都一一罗列进行了对比。这一弄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实在了。
刚开始的定价是基于第一批草莓的，那时的草莓跟现在的根本没法比，能卖上16块钱一斤已是很好的价钱。但现在他们村的草莓，不仅品质好，名气大，关键营养价值也高。这是别的草莓没法比的，算是独一无二的一点。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就凭这一点，他们村的草莓价钱就绝不仅限于此。
王总拍了拍大腿，“夏村长让这话说的，也没个准头。”
“王总经商多年，自然比我了解的多。”
两人对于确切的价钱闭口不谈，都在互相试探着对方心中那个数字，生怕自己吃亏。
王总沉沉的看着夏松风，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挺有见识和手段，在他面前讨价还价丝毫不打怵。他忽然有点欣赏他，于是爽朗一笑开口道，“行，既然夏村长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给咱提个价。”
说完伸出手比了两下。
夏松风看着他笑而不语。
王总吸口气，心里思忖这是不满意？他心思千转百回，又琢磨了两番，一咬牙一狠心报了个数，“这个怎么样，不能再涨了。”王总觉得自己心口都有点疼，这次可真是翻了个番。
“行，王总是个实在人，那咱就这么定了。”夏松风笑呵呵的和他握手。
王总看着他的笑脸，只觉得狡诈阴险的不行。但没办法，谁让人家的草莓质量好呢，有谈价钱的资本，他也只能认了。
跟王总把价钱谈好，合同签订了，夏松风这才跟村里人说起这事。
过年时他曾隐隐约约的透了些口风，就是想把村里的年轻人先留下来，给他点时间跟王总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价钱往上提了提。如果种植草莓赚取的利润高的话，那些年轻人自然会留在村里，都不用他多说。
现在拿着这份合同，夏松风心里底气十足。这天晚上，就把村里人叫来村支部开会说了说这件事。
大家听了无不欢喜，尤其是黄毛。
这次相亲很成功，那姑娘他很喜欢，长得白白净净的。关键人家也相中了他，但就在他提出结婚后留在村里时，那姑娘家里却不乐意了。
觉得年轻人留在村里没出息，赚不到钱，不趁着年轻有一身力气去城里打工干啥呀。那姑娘虽跟他情投意合，可耐不住家里人的蛮横抵制，两人最近也挺难过的。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黄毛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就这个收购价钱，他不怕辛苦多种上几亩，一年少说也得赚个六、七万，不比打工差。
会议结束就赶忙给那姑娘发消息，看这回她家里还有啥不高兴的。
这一晚，南林村各家的灯都久久不息，都在商量着种草莓的事情，想让自家孩子留下来。种地虽然累点，但不用在外面受气。一家几口也能团圆了，小孩也不用整天在家盼着父母回来，这不是个大好事。
最终有十几家都确定留了下来，迫不及待地搭起了大棚。夏松风又订购了一批草莓苗，火急火燎的就种上了。
村里的游人丝毫没有减少，造成的唯一不好的影响便是后山的垃圾瞬间多了起来。五颜六色的塑料水瓶子和卫生纸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再好看的景色也因为它们打了折扣。
夏松风便组织村里人打扫卫生，虽然没有工钱，但大家没有不乐意的，都十分自觉的列了单子，还会相互监督。
南林村的人都觉得，自从这个藤蔓长出来后，他们村就越来越好，觉得这好运气都是藤蔓带来的。
程娇带着爷爷从客车上下来，重新踏上这片土地，程娇心里还挺感慨的。当初离开时，她还觉得这地方她应该不会再来了，没想到就过了短短几个月就被打脸了。
不过相比于上次是带着工作和任务来的，这次来的心情就轻松了许多，因为这次她是带着爷爷来游玩的。
至于为什么要跑这么大老远来玩，一是也冲着藤蔓的美景，二来老爷子想看那幅字，就是小卖部墙上挂的那幅。老爷子这辈子说来没什么特别痴迷的东西，除了字画。看见喜欢的无论多远都想亲自跑去见一见，尤其是年龄见长之后，觉得自己看一副少一副，竟是越发的痴迷起来。
“小妮，往哪儿走呀？”程老爷子晃了晃孙女的手臂问道。
程娇环顾一周，也有点懵了。上次是跟同事一起来的，她就跟着大部队走。这次自己带着爷爷独自前来，还真不知道该咋去。
“没事爷，我们出去打个车就行。”南林村现在这么有名，应该知道的人不少，一打听就出来了。
她不慌不乱的搀着老爷子出了汽车站，只见门外停着好几辆三轮车，都在朝他们两人不停地挥手，嘴里还喊着，“南林村去不，上车就走。”
程娇面上一喜，赶紧扶着老爷子过去，“去呢，多钱？”
那人拉开车门，“15块钱，都这个价，你上车我现在就拉你过去。”
一听价钱程娇的脸立马皱在了一起，她记得上次没这么贵呀。但现在带着老爷子，折腾了一路不想再因为点车费浪费口舌，只好上了车。
车辆行驶在山路上，速度飞快，一路上还能透过三轮车上的小窗户看到外面来来往往的游人。有坐车的，也有步行上去的。
老爷子看着心有点痒痒的，“我们走上来多好，你看这一路风景多漂亮。”
程娇笑着看着他，“爷你别看人家走的挺欢，从车站走到村里得40分钟，你还是好好坐车吧。”
老爷子撇过脑袋，一脸不服老的表情，“我年轻的时候，别说走40分钟，走两个小时都可以。”
两人聊着就到了村口，程娇付了钱带着他往里走。
“爷，你想先看藤蔓还是字画？”
“当然字画了。”
“行。”程娇自然知道他想先看字画，就是故意逗逗他。若不是那幅字，他还不一定想来呢。
两人到了小卖部，见这小小的店面客人倒是不少。程娇掀开门帘走进去，热情的冲张小北打了声招呼。她不确定张小北是否还记得自己，但看他惊喜的表情，或许还对自己有点印象。
“我是程娇，看样子你还记得我。”
“当然，你怎么突然来了。”
“来转转，你们南林村现在都成了网红村了。”
“没有啦，就是藤蔓有点看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程老爷子被撂在了一边心里十分不满。他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先说正事。”程老爷子催促着自己孙女。
程娇成功接收到他的信号，忙道：“是这样的，这是我爷，特别喜欢字画，想来看看你那幅字。”
“可以呀。”张小北礼貌地冲老爷子问了声好，便将身后那幅裱起来的字取下来放在一边的柜子上让老爷子可以离近点看。
程老爷子迫不及待的上前，从口袋中取出一个放大镜，足足看了有半个小时。
“小伙子，你这是哪来的？”老爷子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问道，面色又惊又喜。
张小北被他突然一问愣了几秒，怔怔道：“朋友给的，怎么了？”
老爷子抓着放大镜的手激动的微颤，“这看着像是书法家索靖的真迹呀。”


084 # 卫生巾
李乐乐这段时间三天两头地往知青点跑, 跟那些小姑娘别提混得多熟了，以前那点不尴不尬也早就烟消云散了。那些小姑娘都是16、7的年纪，李乐乐也不是什么小气、爱计较的人, 也就懒点馋点, 不至于揪着不放。
再说了, 现在知青点可是她的发财窝。那些那男女女，到底城里来的, 猛地来到乡下, 哪哪不适应。吃饭想□□细粮, 洗脸想用香皂, 有条件的还想再抹点蛤蜊油、雪花膏啥的。他们手里倒是有钱，可是没票呀，李乐乐就成了他们的百宝屋了。
这不李乐乐刚从知青点出来，就被一个人拉住了。
“乐乐姐，能麻烦你个事吗。”
那小姑娘垂着脑袋羞答答的扯着李乐乐的袖口，喊得别提多亲热了。看她这难为情的样子, 李乐乐就知道定是想求自己给她弄点东西。
她将手里马珠给她的一点瓜子塞进口袋, 将她拉到一处无人地, 扬扬下巴, “你说啥事。”
“那个乐乐姐，你能帮我弄点……月经带吗？”那姑娘说着脑袋都要埋进胸口里，脸也是红的跟被开水烫了一样。
李乐乐作为新时代女性，对于月经这种东西，可没她这么羞于启齿的。她面色丝毫未变, 甚至还有点想嗑瓜子。
“想要月经带呀。”李乐乐将嘴里的瓜子壳吐出来, 面色十分淡然。
小姑娘抬眸, 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奇怪, 像是在看怪物。嘴巴微微张开，很吃惊的样子。
月经带这种东西，别说是她们小姑娘了，就连结了婚的媳妇婆子，都不敢这么轻松的说出口。李乐乐这副神情，一下把小姑娘搞蒙了。
李乐乐并未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心里正思忖着怎么把这笔钱赚到手。
卫生带小卖部没有，可卫生巾有啊。但问题是她拿出来会不会露馅呢，这玩意也不知道现在国内有没有，万一惹祸上身怎南妢么办。可转念一想，卫生巾毕竟是比较隐私的东西。就算她给了那些知青，她们也不可能到处拿出去宣扬呀，肯定藏的好好的，说不定比她还谨慎，担惊受怕让人发现呢。
想到这李乐乐觉得有些好笑，但看小姑娘在这又憋了回去，生怕把人吓着。
她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说，“月经带呀，我这没有。”
小姑娘咬着下唇，眼眸瞬间暗淡了下来。
若是李乐乐这里没有，她只能找人帮忙做一个了。可这让她怎么说的出口，她涨红着一张脸，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
“不过我这有卫生巾，你要吗。”
小姑娘缓缓抬起脑袋，有些胆怯的问，“卫生巾是什么。”
李乐乐啧一声，手舞足蹈的给她科普起来，给小姑娘讲的一愣一愣的。她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东西，什么瞬间吸水，防侧漏，听得她脸红红的，又有些小期待。
“这……真有这种东西？”
“那可不，”李乐乐一拍手，“现在有钱人都用这个。”
小姑娘听到这面色有些发窘，“可，我……我没那么多钱。”
李乐乐呼吸一窒，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赶忙补救道：“但是吧，我小姑买就没那么贵。也是咱国家好，给军属的补贴。”
“那……大概多钱呀。”小姑娘低头扯着衣服，在没听到具体的价钱前她不敢高兴的太早。
“这个我给忘了，你等我回去翻翻信件。她还给我邮来了好些呢，你要是急用我匀你几包。”
小姑娘绞着手指，眼神晶亮，隐隐有水汽爬了上来，她感动的抓着李乐乐的手。“乐乐姐，你对我真好。”
李乐乐被小姑娘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虚的把手抽了出来，“没啥，我们都是女同志，应该相互帮助嘛。”
说完李乐乐领着小姑娘回了家，转身去房里照例用厚朴兑了一包卫生巾，最便宜的那种。她将外面的包装袋撕开，这才交到小姑娘手中。
“你拿着，别嫌少。”
小姑娘捏着手里厚厚一沓，差不多十片，哪有半点嫌弃。看着李乐乐，眼泪霎时滚了下来。“乐乐姐，不少了。这多钱，我……我把钱给你。”
说完手忙脚乱的就开始往外掏钱，生怕慢一步都不能表达她对李乐乐的感激之情。李乐乐假意推辞了几番，这才勉为其难的收了起来。
朱美丽将卫生巾塞进口袋里，两手紧紧抓着那处，臊红着脸快步奔了回去，连路人有人喊她她都没理。到了住的地方，她按照李乐乐教她的将卫生巾弄好。刚从厕所出来就到了上工的点，朱美丽赶忙跟着大部队走了。
今天是阴天，太阳躲在黑云后面，让众人免去了酷晒的烦恼，干起活来也浑身轻松。朱美丽也是一样，她挥着锄头干的很是认真。
哨声响起，到了下工的点。大家伙纷纷走上田坎拿出各自的水壶咕咚咕咚灌起来，便准备往食堂走，马珠这时凑到朱美丽身旁。
“美丽，你身子怎么样，好点了吗？你少干点没事，不用那么拼命。”她知道朱美丽身子来了，看她这情形应该是买到了月经带。可那玩意不是弄上就能一劳永逸的，还得随时注意不要漏了，不然那才尴尬。
她看美丽刚刚干活那么用力，她都替他害怕。
朱美丽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脸色一白，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她抓着马珠的手臂，期期艾艾道：“班长，你能帮我打份饭吗，我想先回宿舍。”
马珠安抚的拍拍她瞬间冰凉下来的手，“没事，你先回去，我帮你打。”
朱美丽点点头，顶着张苍白小脸，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回了知青点。却发现根本没有，这卫生巾真如李乐乐说的那般，比月经带好用多了，而且还不闷热。
她恍恍惚惚走出来，此时马珠她们端着饭已经回来了，几个小姑娘钻进房间边吃边聊。
“怎么样？”马珠问她。
朱美丽羞涩的点点头，把李乐乐给自己的卫生巾给大家说了一下。
“真的特别好用，怪不得乐乐姐说有钱人都用这个。”
其中一个小姑娘眼睛睁得雪亮，“美丽，你拿出来让我看看呗，好用我也要买。”
朱美丽起身从床下的拿出一片放在桌上，姑娘们凑过脑袋。
“就这么点，真那么神奇。”
朱美丽肯定的点点头，“真的，”又加重语气道，“特别好用。”
大家看着桌上那片，眼里都是浓浓的不敢相信。但朱美丽都说好用，又是李乐乐那里来的东西，肯定不差了。于是纷纷问起价钱，有闲钱的便立马奔去了李乐乐那里。没有的直后悔自己这个月花多了，早知道不买雪花膏，剩下钱买这个。
李乐乐自然是又狠狠的赚了一笔，她揣着钱和换来的粮票，带李石到国营饭店很是大吃一通。李石虽然不知道他姐哪来的这么多钱，不过他明白，只要不多问，他姐吃好吃的总会带着他的。
——
张小北跟程老爷子面对面站着，收银台上放着那幅字。张小北面色淡然，程老爷子则是一脸激动。
“小伙子，你听我说。你这副字，真的很像索靖的真迹呀。”程老爷子两眼放光，屁股在板凳上不停动来动去。
他参加过那么多字画展，看过无数真迹，还是头一次离这么近观赏。一想到这么一副好字，竟然就用这么廉价的塑料玻璃框裱了起来，还被这么大咧咧的挂在小卖部门口，他就心痛。
要是这副字在他手里，铁定被珍藏的好好的。看看这上面的灰，简直是作孽呀。
看程老爷子如此兴奋如获至宝的模样，张小北那句“你看错了”有点说不出口。虽然不知道提笔者是谁，但绝对跟自己不是一个时空的，必然也不会是老爷子口中那个所谓的大书法家了。
“老爷子，你看错了，这个真不是什么真迹，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
老爷子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外面的框架，“不可能。别看我老头子年纪大，我眼神可好着呢。”
听完他的话张小北笑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给老爷子说，便将目光转向程娇。
程娇扯了扯老爷子的袖子，“爷，人家都说了是朋友送的，不是那个什么索靖的。”
索靖的字程娇也见过，他爷收藏了好几幅挂在家里，不过都是影印版的。张小北这幅字，确实看着有点像，要不是老爷子突然说起她都没发现。
程老爷子不满意地看了自己孙女一眼，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也觉得我看走眼了是不？”
“我哪有？”程娇急忙否认，“那索靖的真迹有多难得你应该最清楚，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就这么出现在小卖部呢？而且，爷你看上面的字。菜鸡小卖部，古代有这几个字吗？”程娇说着吃吃的笑了起来。
程老爷子听后一怔，他光顾着激动，竟没注意到这点。
可是，这副字真的太像了。
程老爷子摩擦着下巴，看着字久久不言语。
趁他出神之际，程娇轻轻扯了张小北一下，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致歉。
“我爷就是这样，你别跟他计较。今天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张小北笑着摇摇头表示没什么，老爷子又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被程娇以打扰人家做生意为由强制拉走了。
从这天后，程娇跟老爷子便在南林村住了下来，就住在李奶奶那住。
老爷子每天都会来一趟小卖部，也不跟张小北搭话，就痴痴的望着他身后。


085 # 瓷盘
呆了几天程娇就离开了, 但程老爷子却留了下来。
程娇走后没几天，村里突然来了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到南林村就在程老爷子的带领下直奔小卖部。这几个都是程老爷子的好友, 在书画会上认识的, 有着相同的爱好。
程老爷子现在虽然相信了这幅字不是什么真迹, 但这也副好字呀，竟让他看走了眼。当即从孙女那要了几张她当初拍的照片发到了书友圈, 让群友一同观赏。
当即就有几个人看中了这幅字, 问程老爷子要了地址, 几人结伴就过来了。
张小北看着立在他面前的几个老人家, 眼神直接越过他不约而同的定格在身后那幅字上。他便又将它取下来放在一边，让他们好好欣赏。
看他们将字围在中间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放大镜念念有词，画面十分好玩。
张小北对研究字画没什么兴趣，当然体会不到其中的妙趣。
程老爷子跟几个好友研究了整整一个小时，他们一致觉得这字写的是真好。笔锋有力，鸾翔凤翥。若是自己能拥有, 这辈子都值了。
“那个, 小老板。”
听见有人喊他, 张小北转过脑袋, “怎么了？”
那人搓搓手，有些不大好意思，“小老板，你这副字……卖不卖呀？”
张小北愣了一秒，“你想买我这幅字？恐怕不行, 这是别人赠我的, 意义不一样。”
那人听后有些遗憾的叹口气, 自己这么大老远跑来, 不光是想亲眼看一看这幅字，也是起了想纳为己有的心思。
听到是别人赠送的，那人有些灰心。一般这样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主人家都不会轻易出售的。
“那……是何人所作？”
张小北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
几人听了均是垂头丧气的，不过能看到这么一副好字，也算没白来。
说着大白走了进来，竖着尾巴喵喵的往张小北脚下钻想去喝水。那几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只白猫吸引了过去，眼睛跟随它来到张小北脚边。
其中一人眼神一亮，三两步上前盯着大白喝水的碗。
“这这这……你们快看这儿。”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都身子一征。
“小老板，这碗是？”程老爷子指着那瓷白的碗问他，只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的。
“就……碗呀。”张小北有点不太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程老爷子压住自己如海浪般翻涌的心绪，好好整理了一番错乱的语言，再次开口道：“你这碗是从哪来的？我能看看吗？”
“可以呀，就是集市上淘的。”
等大白喝完水，张小北将盘子端捡起来，收拾干净这才递过去。
程老爷子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面皮紧绷，很是小心谨慎的接过来，轻轻放在一边的桌子上。随后几个人又掏出放大镜，开始上下左右地研究了起来。
过了一阵，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老爷子指着碗到张小北面前，“小伙子，你这个碗，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是北宋定窑白釉印云龙纹板盘。”
张小北没有露出他们想象中的吃惊与惶惑，反倒噗嗤一笑，“你们应该看错了，这个真不是。”
程老爷子见他不信，眼睛睁得浑圆，急忙道：“小老板，这个人可是都林大学历史系的教授呀，他说是那八九不离十了。”
老教授脸上挂着淡笑，并没有因为张小北的质疑出现任何不满的情绪。
“小伙子，我是历史系的教授，但也没老程说的那么厉害。只是我主要的研究方向正好是瓷器罢了，字画是我的爱好，鉴别不出来真假与否，我只知道你这幅绝对是好字。这个碗，是真碗。应该算是目前留存至今保存比较完好的了，价值不菲。”
老教授话说至此便止住了，除了一个研究人员对文物的尊重，还有自己爱惜的私心夹杂在里面。他觉得这样一个北宋的磁盘，不应该拿来做猫碗，实属有些浪费。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人物品，他无权干涉，只能将瓷盘的价值告诉他，让他再好好斟酌两下。
张小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碗，心里翻江倒海。这碗按理来讲也不会是自己时空的，怎么就突然成了北宋的，他不知该怎么跟老人家解释，便道：“这……只是我集市上随便买的，就算它是北宋的，给猫喝水也没什么，反正摆那也没什么用。”
老教授见劝不住他，只好无奈的摇摇头。程老爷子却固执的很，还想上来说点什么，硬被老教授给拉了回去。
从那后，程老爷子和他那几个老伙计每天都来小卖部看字，顺便围成个半圆看猫喝水，边看边叹气。张小北正好笑的看着这幅奇异的画面，一位顾客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这是南林村吧。”
张小北头都没抬，“藤蔓在后山，出门右拐跟着指示牌走就行，厕所也在那里。”
这段时间早就把他练出来了，因为临近村口，又是个小卖部，所以问路的都先往他这跑，不是问藤蔓就是问厕所。
回复完张小北便没再管了，结果等他转过头来，那人还站在他面前，笑着看着他。
“你好，我是咱们都林市电视台的记者，今天是来南林村做专访的，我想问下咱们村支部在哪。”
张小北脸一热，伸手给她一指，“那，不好意思。”
“没事，多谢你帮忙。”说完扭头上了门口的车。
张小北看那车上确实印着都林市电视台的字样，便赶忙给夏松风发消息通风报信。
夏松风收到消息时正在地里转悠，现在村里种草莓的人多了，人多就容易乱。他生怕品质出了什么问题，所以这段时间没事就到地里看看，算是变相的监督。
看到有电视台要来采访，夏松风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吃惊与错愕。因为前段时间有人冒充报社来村里说是采访，张口闭口都是问他种草莓的流程。什么苗从哪儿买的，肥料从哪儿进的，每个步骤都是怎么操作的。
不像是采访的，像是来打探什么。幸好他多留了个心眼，觉出不对立马要求看那人的记者证。那人顿时慌慌张张、含糊其辞起来，最后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才勉为其难掏了出来。
那证一看就是假的，粗制伪劣，印刷模糊。那人这时也好似发现自己露了馅，把证一夺落荒而逃。
所以再次面对号称电视台来采访的，夏松风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他慢悠悠往村支部走，老远就看见一辆白车停在门口，上面确实印着电视台的字样，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掉以轻心。
他走到跟前，从车上下来一位女士。
“你好，夏村长，可算等到您了。”
夏松风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很意外这人居然认得他。
女士笑了笑，“来之前我在市政府的官网上看了您的信息，上面有照片。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咱们都林市电视台的记者，想来对您和咱们村做一个专访。”
夏松风听她说话的口音和味道，有点播音腔的意思，便信了几分，他随后问道。
“你有记者证吗？”
女士笑着从胸前口袋掏出一个证件递过去，“您看。”
夏松风其实看不出来真假，只是想借此测测对方的反应。见女子表情丝毫未变，应该是真的吧，他便邀请几人进去坐。
这次来采访的一共有三个人，那位女士叫刘梦，还有两个男的。一个负责收音，一个负责拍摄，门口停着的那辆商务车里也装满拍摄要用的器材。
几个人落座后，刘梦摊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直奔主题。她此次前来主要是因为市里听说了南林村的事情后，觉得他们是扶贫的典范，想专门为他们整一个专栏节目。就针对南林村这短短一年的发展情况开展，从藤蔓到特产再到直播带货最后是种植草莓。
刘梦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说话言简意赅，条理清晰，而且并非只围绕着草莓，而是从南林村整体的发展出发来提问。跟她聊了一会，就将夏松风心里最后那点疑虑全部打破。
两人交谈了半个多钟头，刘梦将本子一合，利落道：“非常感谢，我对南林村的整体状况已经有了大概的认识。我想在咱们村停留一个星期拍摄点资料，可能还需要您的帮助，需要出镜，介绍一下村子的各个情况。”
“这个没问题。”
“还有一个，就是……你们这里有没有住的地方。”刘雪心里是想留在村里，这样不仅方便拍摄，而且能更好的打进村民的生活里，可以探寻到更多不易被察觉的细微末节。
“我可以帮你们找一处，只要你们不介意居住条件就行。”
“不介意。”
随后他们就被夏松风领到了一处村民处安置了下来，这时村里来了电视台的人的消息也传了出去，好多村民都跑来看热闹。堵在门口，趴在墙头，围在院子外，像去动物园参观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而且自从电视台的人住下来后，村里来了个大变样。平常大家出门下地也不顾及啥，净找破衣服旧衣服穿。干活嘛，穿新衣服弄坏多可惜。但现在不一样了，把串亲戚、走门路的衣服都掏了出来。生怕被拍进去不好看，让人看了笑话。
干起活来也是丝毫不敢偷懒，严格按照夏松风制定的标准，都不用他监督了，生怕给村里丢脸。


086 # 申冤
书生背着包裹, 继续向京城的方向前进。这日他到了一座州城，连日的长途跋涉让他筋疲力尽，体力不支。他撑着发软的身体艰难地挪到一处茶肆, 两壶清茶下了肚, 虚弱不堪的身体这才又被重新唤醒。
他又歇息了一会便准备结账走人, 书生正往外掏钱时，茶肆内走来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客人。
“知府花重金请神医呢, 你说到底是个啥病, 全城的大夫竟没一个人能治好的。”
另外一人笑了一下, 压低声音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我可听济世堂的伙计说了。口臭，治不好。”
“啥，”那人脖子一伸，四顾看了看，瞪大眼睛悄声道：“这是真的？你可别蒙我。”
“我蒙你有什么好处，那伙计可是我邻居女婿六舅姥的外甥女的娘家侄子, 他亲口说的。”
那人听后捂嘴嗤嗤笑起来, “没想到知府还有这病。”
书生听完两人的对话, 只觉得脑子一懵。顿时明白狐仙为何要赠予自己那件东西了, 莫非想让自己借花献佛。若那仙物真能治好知府的病，那母亲的冤屈何愁洗不清。
他顿时心潮澎湃，激动的面皮都有些发烫。他上前一把扯住其中一人的衣袖，颤声问：“你说知府求医，可当真？”
那人回头奇怪的瞅了他一眼, 似乎是不满他偷听自己说讲话, 一把将自己的袖子拽了回来。“那城墙上不是贴着呢, 你自己不会去看。”
书生听后掷下铜板, 火速奔去了城墙处。见果然如那人所说，贴着张重金求医的告示，他当即扯了下来。
一旁看守的官兵见他撕了告示忙上前大声呵斥道：“干什么呢，知道这是什么就撕。”
书生面色坦然看着他，“自然知道，你只管带我去便是。”
官兵上下打量着他，满脸狐疑。这人鹑衣百结，蓬头垢面，连个诊箱都没有，哪有半点医者的模样。但看他眼神坚定，胸有成竹，官兵还是决定带着他去知府府邸看看。
到了大堂，已经坐满了人，一片热闹。书生刚落座，进来一位老仆人，含胸弓背笑脸盈盈冲大家道：“各位都是从天南海北而来的名医，我家老爷的病我在这里不方便叙述，等各位进去便可知晓，现在谁想先进去。”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似乎都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书生倒是想第一个进去，可他并不能确定知府老爷的病就真如那二人所说，此时心里也生了怯意，恨自己怎么不多打听打听就如此莽撞。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能等别人先去自己再探听一二。
这时一位白胡子老翁一甩袖子走上前，“我去，你带路。”说完两人便离开了。
书生在大堂焦急难耐，坐立不安。时不时看一眼一旁的更香，半柱尽燃时，老翁这才走了出来。只是面色灰白，全然没了刚刚的意气风发。
“怪哉！怪哉！”他仰天长叹，蜷着肩膀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见此情形，众人表情各异，无不外乎惊慌、惶惑。在老仆人再问谁要进去时，整个房间瞬间静了下来。
书生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老仆人，有些哆嗦的上前，“我去。”
老仆人笑着看着他，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子跟我来。”
两人穿过游廊，跨过短阶，总算到了知府的房间。老仆人在门前便止住了步子，从里面出来一个小丫鬟，低眉敛目，领着他绕过屏风，来到知府床前。知府正面如土色地躺在上面，精神不振，双眼如死鱼般泛着浑浊的光。
听到声响看都没看他，将手伸出来搭在软垫上，这是要他把脉的意思。
书生哪里会这些，他走上前，战战兢兢的问，“大人，您是口臭吗？”
知府老脸一红，忙捂住嘴，颤着手指他，“你你你……”
书生面上一喜，高兴道：“口臭就对了。”他取下小包，将狐仙交给自己的东西递到知府手中。“这个叫香口丸，您只要吃两粒，变可好。”
知府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灰白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此话当真？”
“您尝一尝便知。”
知府迫不及待倒出两粒含在口中，顿觉一股清凉爽口的味道在口中炸开，让人精神焕发，浑身舒爽，连着几天卧床的疲累与乏困瞬间被驱逐。两粒药丸不大，但含着它等它完全融化也花了整整半柱香的时间。
知府忙哈口气，只觉鼻尖全是清爽的草木味道，那股浊气全然消散不见了。
“好，太好了。”知府一拍大腿，忙命人设宴席要好好款待书生一番。
谁知书生却撩起前衫，跪下冲他重重磕了一个头，满脸悲痛哀泣道：“请大人为我母申冤。”
知府连忙将他扶起，吩咐人送来椅子，让他坐下慢慢道来。
原来书生姓贺名盛，乃河东人氏。父亲半年前突发恶疾去世，当时他正在外游历，中途碰上匪乱与母亲断了联系。族中那些亲戚便以为自己多半是死在外面了，见母亲一个妇人，便趁机抢夺家财奴仆，霸占田产房屋，连家中的马牛都被牵走了。
等他回去时，母亲早已被赶出家门，住在城外一处茅草屋内，瘦骨伶仃。
他写了诉状到县衙状告族中众人，谁知竟被倒打一耙。说自己并非父亲亲生子，乃母亲于氏在外偷情所生。县官被族人用金钱贿赂，也不听自己分辨，将自己打了几十大板扔出县衙。母亲得知此事，以死证清白。他便携一纸诉状，母亲亲笔血书，上京申冤。
知府听后为族人的无耻行径感到憎恶，又被书生一份孝心打动，于是亲自写了奏章，弹劾县官。不不久县官就被罢了官，书生母亲的冤屈也得以洗清。
族人忙将抢夺的财务田产尽数奉还，想以此逃过惩戒。但最终还是都被抓了起来，打了板子，丢进牢狱。罪责深重的，更是被流放关外，终身不得入关。
书生喜极而泣，准备了好些谢礼想返回那座破庙交于狐仙。就在他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狐仙竟出现在他卧室中。
“呆子。”
书生赶忙合上半褪下的衣衫，面色羞红道：“你……你怎能随意进男子房屋。”
青莲不以为然，直接坐在他对面，将手帕在手中一扯一扯的。“怕什么，你在破庙时，我不也进去过。”
书生不知如何辩驳，系上衣带在她一旁落座。
“你怎知我家在哪。”
青莲捂嘴笑起来，书生看着她取笑的眼神，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么愚蠢的问题。她是狐仙，未卜先知不是应该的，便又正色道：“我娘的事，多谢了。”
他将为狐仙准备的礼物放在桌上朝她推过去，狐仙看也没看。
“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为了讨报酬的。”
“那是为何。”
青莲手一挥，桌上的物件全都一瞬消失不见。圆桌中央蹦出来一口大锅，里面盛满鲜红色的汤汁，正在滚烫的翻滚着。随后又出现一盘盘蔬菜果肉，被整齐码在盘中。
这是狐仙最新从那宝物内得来的吃食，名曰火锅，十分美味。狐仙从没见过这般吃食，竟然是边煮边吃，新奇的紧。味道虽然辛辣，但格外上瘾，比她在高门大户内吃过的美味还要再胜一筹。
掌柜说一个人吃会少些滋味，火锅最适合大家欢聚一堂时再品尝，她这就想起书生了。
书生看着这满桌美味，不知该作何表情更合适。虽知狐仙法力高强，但这般无中生有的术法，还是让他百看不厌，啧啧称叹。
“来，尝尝，这可是好东西。”
听到话语书生忙回过神，想起狐仙以前给自己的那些吃食，便觉口水泛滥。拿起筷子，一同吃起来。
汤底冒出的滚滚白烟顺着房梁飘起，一股香辣味绕在房舍内久久不散去。
——
采访的人在村里待了一个礼拜便离开了，走的时候拎了不少南林村的特产。电视台为了抓住现在南林村的热度，加班加点的制作节目，竟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上线了。
这天王老头照例将靠垫枕在脑袋下，躺在沙发上侧着身子看天气预报。10分钟的天气预报很快就播完了，又看了十几分钟的广告，王老头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眼皮开始打架。突然一阵响亮的音乐声从电视里冲出来，吓得他一激灵，迷迷瞪瞪睁开了眼。
他伸长脖子一瞧，电视上写着五个大字，《走进南林村》！
“这是换节目了？”他小声喃喃。
以往这个点，电视上播的都是热心大美帮帮帮。就是帮人家解决难事的节目，一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事。什么媳妇婆子处不来，老公出轨绿帽戴，王老头睡前必看。只要没一会，他准躺在沙发上打起了盹。
此时电视开始播放起了南林村的美景，看到那些山村房舍，王老头还心里纳闷。这景也不好看呀，这有什么好拍的？他拿起遥控器，正准备换一个台。此时藤蔓的景突然出现在屏幕中，让他换台的动作一顿。
“这地方还倒挺有看头的。”他说着又将遥控器放了回去，手撑着脑袋，专心的看起来。
画面由藤蔓的景色慢慢切到初青的麦田，沃腴的土壤，和那错落有致、整齐排列的塑料大棚，扛着农具劳作的人民在其中穿梭。真是漂亮，不免让老王头回忆起以前在乡下的日子。
他正看得如痴如迷，女儿王静从房里走了出来。
“爸，看上一会就行了，别老躺在沙发上睡觉，小心着凉了。”
王老头摆摆手，“行了行了，这次我肯定不会睡的。你过来坐着一块看，看人家村子这景多漂亮。”
王老头一下坐起身拍拍一旁的沙发示意女儿过来，但说话时眼神丝毫未离开电视。
王静拿着接满水的杯子正准备往回走，听到他的话扫了一眼电视。就听那个漂亮的女主持人用抑扬顿挫的语句高声道：“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南林村的村长，是个非常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说着从一旁上来一位年轻人，瞬间让王静看直了眼。要不是记者刚刚介绍了这是村长，她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
她端着杯子鬼使神差的坐到了爸爸身边，两个人头一次这么和谐的看起了电视。
扶贫节目不长，这一集主要介绍了南林村之前的状况。主持人说的声泪俱下，讲述这里的人们以前过得多苦，生活多么贫困。但一直坚强不息、奋发向上。看的王老头心里感慨万千，也想起以前自己那苦日子，再看看现在，顿觉得幸福的不得了。
王静看着倒没什么感觉，她光顾着看电视上的帅哥了，还不忘掏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
【现在快打开电视去看我们都林台，太帅了。】
这时主持人突然表情一变，又激动地说了些如今南林村的现状。什么藤蔓美景，爆款草莓，网红村落，这一巨大的反差，让观看的人无不心潮澎湃，好奇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两人瞪圆了眼睛全神贯注盯着电视时，却出现了‘明日同时间敬请关注’几个大字，顿时心里那个烦躁。
好奇心支撑着王静第二天守着点再次打开了电视，果然等到了这节目。名字居然叫走进南林村，给她逗得一乐。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精彩纷呈的电视节目吸引了进去，刚开始她只是冲着帅村长来看的，但逐渐的就被南林村的故事所吸引。
仅仅只有一年的时间，这个村子便彻底摆脱了以前的贫困落后，逐渐走向繁荣富强的道路。这都不能说是励志了，简直妥妥的爽文呀。让王静追起来格外的上瘾，一集接一集的，比看电视有意思多了。
王老头也是一样，他指着电视对闺女说，“你看这地方也不远，咱啥时候挑个时间去转转。”
“行呀。”王静想都没想答应下来。她非得亲眼去见见，还有那个奶油草莓，也得尝尝。
这可是个网红草莓，听说巨好吃，她闺蜜都没抢上。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南林村，是他们省的。
跟王静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很多，本来南林村的火是仅限于网络上，年轻人之间。这个节目将它的受众直接扩大到上至80岁老人家，下到刚会说话的小娃娃。都知道他们省有个网红村子，叫南林村。
来游玩的人刚刚冷却了一些，因为这个节目又多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狐仙和书生是最近在看聊斋想写的，哈哈哈哈


087 # 王家庄
村里来的游人越发多了起来, 都是看了电视专程跑来的，村口那片空地小汽车都快停不下了。周末的时候，镇上摆摊的也跟着涌了过来, 纷纷将摊位挪到了南林村。卖棉花糖, 糖葫芦和各种小吃的, 还有打枪、套圈等，将进南林村村口那条土路两边全部占满了。
村里有几家还趁此专门将自己的草莓大棚打开, 又搞起了摘草莓的活动。这下来村里的游人除了观赏后山的美景, 买买农家土特产外, 又有了新的乐趣。
张小北的小卖部最近也是热闹的很, 虽然村口多了些摆摊的，但对他的生意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因为卖的东西并不相重。
“老板，麻烦问下你家猫呢？”
“猫？你们怎么知道我家有猫。”张小北看着面前几位少女疑惑问，其中一个短头发的激动着说，“我关注你的微博了, 你家猫好可爱。没想到我们竟然是一个地方的, 我今天专门过来看大白的。”
一听是自己微博的粉丝, 突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 让张小北有种次元壁破了的感觉。
“你等会，我给你叫去。”人家专门跑过来，不让人□□上两把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他进了后院，朝后山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大白平日里不是在收银台上卧着，就是跑后山溜达去了。刚开始张小北还担心它会跑丢或者被别人抓去有什么危险。直到上次听王婶子说, 有次看见有人想强行抱大白, 没等他上前, 就被大白一爪子挠了脸上三道血印, 随后蹭一下就跑没影了。
张小北这才意识到，大白虽然看着软萌、亲人，但好像……只是在自己面前才会这样，在外面凶的不得了，还真有点小霸王的姿态。
张小北呼唤没几分钟，大白就跳墙跑了回来，先是跳到收银台上蹭了他几下，随后乖巧的窝在张小北给它买的毛茸茸的猫窝里舔毛。
几个小姑娘看着它只觉得心都被萌化了，强忍着心头那股把它抓秃的欲望，小心谨慎的问张小北，“我能摸摸它吗？”
张小北点点头，瞬间六根爪子迫不及待地朝大白伸了过去。大白被撸的喵喵叫，但在张小北面前丝毫不敢伸爪子挠人，只能做些徒劳无畏的挣扎。
都林市电视台此刻上上下下一片喜气洋洋，他们电视台平日里收看的人不多，属于只有本地人才会看的电视频道。没想到这次突发奇想拍了个扶贫节目，竟然受到这么多的关注，收视率也是蹭蹭的往上涨。眼看着节目马上就要播完了，看着电视台从未有过的收视率，大家心里那个不舍。
这天，电视台的领导和《走进南林村》节目组的制作人员都坐在会议室内，商量着要不要拍点续集。
“小刘呀，这个节目是你去采访拍摄，你来说说这个续集能不能搞。”
刘梦咽了口口水，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当然想搞续集了，可有点不知道咋搞。按理讲该拍的她都拍了，该讲的也讲明白了，拍续集拍什么呀。但看台里领导如此兴趣盎然的样子，自己要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是不是这活也干不下去了。
她当即笑道：“领导，我觉得是可以拍的。但是这个续集，讲什么呢。”她声音越来越小，说着还低下了头。
领导抿了口茶，板着脸一拍桌子厉声道：“讲什么你问我，再去村里看看不就知道拍什么了。老百姓爱看，咱们就得拍。看看咱们台里的节目，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好成绩，还不赶紧抓住了。那个……小李呀，还有小吴，你俩最近把手头的事放一放，跟着小刘他们一起去，好好把这个节目搞起来，咱们电视台就靠你们了。行了，今天这个会议就先到这，你们抓紧出发。”
领导发号完施令扭身就走，剩下大家唉声叹气。但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情愿，领导的命令也是不敢违背的，当即背着器材吭哧吭哧奔去了南林村。
这次一来才发现南林村跟他们上次来时又发生了些变化，就说这整体的村貌吧。虽然屋舍未变，但村路比以前平坦了好多，还多了许多摆摊的，看着热闹的不行。还有路边的垃圾桶和指示牌，都换成统一色调的，相比以前的杂乱不堪，现在看着整齐顺眼多了。
来往的行人也是络绎不绝，有一家三口也有小情侣，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篮子草莓，看的一行人是心痒痒。
“我们拍什么呀。”李恒看着车外的田园风光，心情本应是格外舒畅的。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是过来工作的，而且，人都到了，却连拍什么都不知道，这好心情瞬间打了个折扣。
“别担心，来之前我发了条微博，问了下大家想看什么。现在已经有5000人评论了，到时候他们想看什么我们拍什么不就行了。”刘梦说着把手机递给同事让他们看。
大家伙一看，这评论千奇百怪的。有想看南林村美食的，有单纯就喜欢这种乡野生活的，还有想看大白，想看小风徐徐的。
“这个大白和小风徐徐是什么？”李恒满头问号的把手机还给刘梦，“大家是不是走错频道了？”
“哪有，这你都不知道。大白是村口小卖部老板养的一只猫，特别可爱，在网上还挺火。至于小风徐徐……”说到这刘梦的两只眼睛都开始放光，“那指的是夏村长和小卖部的老板，两个长的都特别帅，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刘梦也是来时在网上搜集南林村资料时意外发现的，她看了一会超话，觉得格外上头，也太好磕了。
到了南林村，几人在刘梦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冲到了村支部。再次见到刘梦夏松风微微愕然了一下，刘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来的目的说了说。
夏松风自然是欢迎的，愿意接着拍摄他们南林村这是好事。自从上次那个节目播出后，来南林村的人一下多了一倍，各个特产卖得飞快，直播间观看人数也火速上涨。他热情地给几个人安排了住处，还撂下话，住多久都没事。
村里人也是没啥意见，上期节目一播出，大家几乎都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让当初那些毅然决然离开家乡去外面打工的人心里那叫个后悔，要是自己当初没走，不也能上上电视呢。
而且，这电视里拍的，他们村子现在多火，种草莓赚的钱也不少嘛，何苦舍近求远进城打工呢，顿时好多人都起了回家的心思。
刘梦一行人来到南林村休整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扛着机器在村里开始拍摄了。就按照网友要求的，美食、美景、美喵、帅哥一个也没落下。唯独一个遗憾，就是张小北不愿上镜，让刘梦心里很是惋惜了一把。不过还好，小卖部他还是愿意让自己拍摄的。
刘梦准备拍摄点小卖部的景放进介绍南林村全貌的前导片里，张小北这小卖部其实还挺有拍头的。没有乡下小卖部的拥挤杂乱，但也没有城市便利店的冰冷冷的货架和一板一眼的服务。这里到处都透露着主人家精心装扮的痕迹，让人一进来就觉得很温暖。
拍摄这天，刘梦还在小卖部门口碰见了几个奇怪的老头。什么也不干，就坐在小马扎上瞅着小卖部唉声叹气。她上去好奇的聊了两句，这才知道，这简简单单个小卖部竟还有这般奇珍异宝。
宋代的瓷器，刘梦忙去瞅了一眼，虽然她看不出这是哪个年代的，不过这盘子确实好看，感觉比她在博物馆看的还要精致些，她当即给这个盘子来了个大特写。
《走进南林村》的续集是边拍边播的，因为不止台里催的急，观众更急。听说有续集后，经常有大爷大妈给电视台打电话咨询开播的日期，年轻人则是在网络上催播。台里领导最后拍板决定了这样一种新颖的播出方式，也是他们台里以前从未尝试过的，没想到播出效果很好。
在一众全是明星网红，打打闹闹聒噪的不行的综艺节目里，他们这个将镜头对准平平淡淡的乡村生活的可谓是前所未有。也算是节目中一股清流，安抚了不少城市人被裹挟在快节奏、漠然的都市生活里一颗颗急躁的心。
也因为这个节目，都林市电视台彻底出了圈，南林村也是。以往大家了解的只是南林村的奶红草莓，却不知它背后竟然承载着一个村的希望。这下购买草莓的人可谓是更多了，王总那里催货的电话也是纷踏而至。
这天，夏松风照例去镇上开会，却在会议结束后被单独叫去了镇长办公室。
镇长笑盈盈的，忙让他坐下，又吩咐秘书倒茶，给他好一顿夸，
“小夏呀，你看你自从被分到基层工作后，真是成长了不少。在你的带领下现在的南林村跟当初那个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我看了都佩服你呀。”
夏松风并未因为这些夸奖飘飘然，因为不知道镇长叫他的来意，反而更加谨慎。他顺着镇长的话谦逊了一番，两人客套了好一会，镇长才迟迟开口。
“是这样的，你看咱们镇，可不是只有南林村这一个贫困村，就说离你们最近的王家庄。跟你们是挨着的情况你应该也大致了解，穷的不像样了。村里人都跑光了，现在村里越发荒凉。我的意思是，咱们村那个草莓，不是需求量挺大，可以叫上王家庄一起种，大家共同致富嘛。”
听明白镇长的意思，夏松风心里咯噔一下。
带着王家庄一起种草莓倒没啥，只是他们村的草莓为什么能种的这么好，他心里清楚，那是因为小北的肥料。只是那肥料来路不明，小北连他都没有告诉过。若是带着王家庄一起，就得把肥料一块运过来。人多嘴杂，万一把小北暴露了怎么办。
夏松风心里是想拒绝的，可又不好跟镇长明说。他先摆出乐意的样子，赞同道：“镇长说得对，都是邻村，相互帮助，共同脱贫是应该的。只是……”他随后又一脸纠结，为难地拧着眉。
“只是我怕村里人不乐意。这草莓才刚刚让大家赚的多些，我就着急的把苗子往外送。都说物以稀为贵，南林村的草莓能卖得这么好，一半是因为品质好，另一半则是量少。若是王家庄也跟着种起来，货一多这价钱肯定得往下掉，村里人不会想不明白这个理。”
听他说完，镇长沉思了一会，又道：“这个群众心里不舒服我也能理解，但这是为了咱们光明镇的共同发展。你得私下多做点思想工作，让大家有点集体意识，把集体放在第一位。”
夏松风脸含笑意地附和着，镇长把事交代完喝了口水，总结道：“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事，你可不敢让我失望。”
“镇长放心，我回去就给他们开开会，多咨询他们的意见。”
“好好好。那行，那你快回去吧。”
夏松风站起身，含笑冲镇长点了点头这才返身离开。刚走出没两步，又被叫住了。
“那个小夏呀，你年纪不小了吧。”
夏松风转过身，“27，确实不小了。”
镇长笑呵呵的，但夏松风总觉得他这抹笑格外意味深长，果然就听他开口道：“有对象吗？”
他火速答道：“有，都谈了好久了。”
镇长‘啧’了一声，面容有些惋惜。“那行吧，你先出去吧。”
夏松风吁口气，加快脚下的步子火速出了办公室。


088 # 修路
回了南林村, 夏松风绞尽脑汁想该怎么拒绝镇长的要求，最后在去王家庄溜达了一圈后，他总算想到了一个办法。
王家庄之所以穷, 主要是因为它地处山沟, 那里的土地沙化严重, 粮食产出低。作为乡下，种不出粮食自然穷, 所以村里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出去打工了。大量人口流失, 就只剩下些留恋故土的老人和跑不动的。
自己正好能拿这个当借口, 说这个草莓在这也不一定种得出来。
想到主意他立马奔去镇长办公室汇报情况, 镇长得知不行后面色一变，刚想斥责又听他道。
“但王家庄地势平坦，修个停车场倒好的，我看村里西边那块地就不错。我是这样想的，后面可以再修点摊位，把我们村口那条土路上摆摊的撵过来。那毕竟是山路, 车来车往的, 不安全也不卫生, 不如全部搬到这。统一管理起来, 也算有个章程。
还有就是可以沿途再修几个指示牌，引导着来南林村的游客，无论开车的还是步行的都从王家村这条路过，让王家村赚点摊位费和停车费。”
听完这番话，镇长若有所思起来。
他说的不无道理, 尝试着种草莓, 就他们那个土地情况不一定能成功。不如按夏松风说的, 让所有去南林村的游客都从王家庄过, 赚个地皮钱不失为个好计策。
“你这个提议不错，但我得跟王家庄的村书记商量商量。”
夏松风点点头表示没意见，见没什么别的事便转身离开了。
其实他这番提议，也夹杂着些私心在里面。比如若引导游人走王家庄那条路，就能巧妙地避开他父母出事的那条山路。虽然出事后当地政府有采取相应措施，比如在山壁上盖上铁丝网。但始终无法完全让他安心，他每次经过那里，总不免心惊胆颤，回想起不好的事情。
现在总算能避开它，让夏松风欣喜不已。
镇长没过几天就给了他回复，王家庄的村长同意在村里建停车场，现在就是由镇政府出钱修建了。
修个停车场真动起工来还是挺快的，无非将地压夯实，画好停车位罢了。摊位也是一样，就是指示牌的制作花了几天的功夫。
为了吸引游人走这条路，镇政府这次花了大价钱。将王家庄通往南林村的那条土路倒上了水泥混凝土，可比那条山路宽敞多了。
加上路两边有王家庄村本来的柳树，还有远处黛黑的群山，风景不比山路差，只要走过这条路的，没人愿意再走那七拐八拐的山路了。
快竣工前，夏松风开车带着张小北提前走了一趟新路，主要是想跟他分享下自己的喜悦。
“怎么突然想修这条路了。”这次夏松风开车，张小北得以放松下来，好好欣赏路边的美景。
见他问，夏松风便将前段时间镇长找自己的事情说了一下。
张小北听后沉默下来，他知道夏松风为什么不乐意，不过为了保护自己。他侧过身子，抓住夏松风放在档杆上的手，“那个，谢谢了。”
夏松风冲他粲然一笑，“咱俩还客气什么，要是真想谢我，等会停车亲我一口。”
见他又开始不正经，张小北转过头不搭理他。
这条水泥路刚刚修好，工人正在旁边画摊位，给路两旁的柳树挂上橙的黄的一串串小灯笼。面包车孤独的在路上缓慢行进，车内两人有说有笑，车外站着一群王家庄人也是同样。
在得知他们村要建停车场时，大家伙刚开始还不乐意。村里娃娃性子野到处跑，万一让车撞了咋整。凭啥人南林村赚钱把停车场这危险的地方建他们这。直到村长说这停车费跟南林村一点关系没有，以后每月给村里人分红，大家这才高兴起来。
后来得知还要在他们村划摊位，虽然没有摊位费，每个月也得上交一些卫生钱。而且他们王家庄的要是想摆摊镇上还免除各项费用，大家伙听了谁不高兴。
村长的话说完没两天，修路的工人带着家伙什就到村里了。那水泥路修的别提多敞亮了，看的村里人各个兴奋的不行。这路要是修到他们家门口就好了，到时候下雨就不用再走一脚泥。这时候村里人才真正意识到镇上的良苦用心，每天都跑来村口看人家工人铺路，看着那崭新的大道在自己脚下延展开，心里的骄傲也是油然而生。就盼着这路赶快修好，到时候就能早点分上钱，村里也能热闹起来。
又过了一个月，这条路总算正式开始试运行了。游人根据路边彩色的指引牌来到王家庄，随后顺着水泥大道，穿过各式小吃、玩乐的摊位，就能直接到达南林村。在这里游客被分为了两拨，有去摘草莓的，有去看美景的，但最后都不约而同地被汇集在了小卖部。
一是为了买特产尝小吃，二是为了撸大白。
由于张小北勤奋更新大白的各种日常，大白自己也很争气，以其他喵无法比拟的美貌和极其通人性的性格迅速收割了一片粉丝。大家知道大白会带人找商品，于是进门就纷纷让大白给自己带路。刚开始大白还觉得有趣，很乐意跳下收银台带大家消费。但随着问的人越来越多，大白有些不耐烦了。
只要有人喊它，它就立刻将脑袋埋进窝里，连平日里立起来的两只耳朵，都瞬间耷拉了下来，仿佛在说我不听。不然就是装睡，雷打不动。至于大家怎么发现它是装睡的，还是因为一次有个客人忘了付款。一只脚刚跨出小卖部，大白立刻惊醒，咬着那人的裤脚不放，大眼睛直瞅张小北。
当时小卖部人多，张小北还真没注意到大白投来的眼神暗示，只顾着给客人结账插烤肠。给大白急的，小爪子在地板上使劲的抓，尾巴上松软的毛如触电般竖了起来。最后还是那位客人最先反应过来把钱掏了，大白这才松口。随后身子轻盈一跃，窝进暖和的小窝内又开始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安慰觉。
后来被一位客人拍了下来上传到网上，大白的粉丝又狠狠涨了一波。
【大白也太可爱了，还这么聪明。】
【不是，这猫被一群妹子围着，好像唐僧进了盘丝洞，哈哈哈哈哈（不是）】
【这猫这么厉害的吗，不会是摆拍吧。】
【对呀，小猫咪知道什么呀，估计是为了炒热度吧。】
【我立证，我当时就在现场，我都惊了。】
【是的，我也在，这猫真的特别聪明。你告诉它你想买啥它还会帮你找，不过现在不会了。让它找的人太多这猫现在烦了，你跟它说话它就装睡。】
【我的天，这么厉害的嘛，怎么感觉越说越邪乎了。求猫猫微博，我要亲自己看看。】
于是大批人涌进张小北微博，都抱着好奇和打假的态度，最后无一不被大白俘获。因为大白虽然是猫的外表，却有金毛的暖男属性，而且是边牧的智商。
这天张小北照常根据粉丝的要求，拍了几段大白的小视频上传网络。相比于别的萌宠博主，张小北的更新可谓十分佛系。从不会蹭热点或者让猫摆拍，穿上千奇百怪的小衣服哗众取宠。只是简简单单小猫咪自然的习性动作，偶尔是被张小北使唤的日常，但都是仅限于拿些小东西。
让大家惊叹的是，这猫好像真的听得懂似的，没有一次拿错过，让人都怀疑视频是不是经过什么剪辑。
有人还真在视频下方@了某位知名剪辑大佬来鉴别真假，谁知视频还真是一次性拍摄的，最后连那位大佬都点了关注。
因为这件事，在网上被大家津津乐道了好久。
这天小卖部来了一伙年轻人，一进门就要见大白。张小北只当是大白的粉丝，便将大白喊了过来。刚开始一切还很正常，大白也很享受他们的抚摸。后来就渐渐不对劲了，他们动作变得粗鲁急切，提起大白的胳膊将它整个猫拎起来对着肚子处拍照，像做研究似的。大白也开始挣扎，发出嗷呜嗷呜警告的声音。
张小北瞬间不高兴了，他将几人的手从大白身上拨开，将它抱进自己怀里，安抚的顺毛抚摸了几下。
“你们干什么？”
“不好意思，就是想看看公猫还是母猫。”那人陪着笑脸道歉，面色诚恳，张小北的气稍微消了些。
“你们不能这么拽它。”张小北说着心疼的捏了捏大白的爪子。
“是是是。”那人笑着答应，忽然话锋一转，道：“是这样的，我们是拉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你还记得吗，我在微博私信过你。”
拉吉文化传媒，这是一个网红孵化公司。他们前段时间频繁给张小北发私信，说是想签他。但张小北没答应，也明确拒绝了，这些人怎么还追到这来了。


089 # 真假大白
“张先生, 你要不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公司是真心实意的想签你。我们很看好大白的潜力，在我们公司的运营下, 以后肯定能成为千万级网红, 那你的收益自然是不会少的。”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是他们公司旗下各大知名网红和其年收入，看着确实挺诱人的。
不过对张小北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这一年间由他经手的各种钻石黄金等不知道有多少, 他的格局早被打开了, 倒不至于如此见钱眼开。另外大白对他来讲是不一样, 跟小葫芦一样，他把它俩当家人。所以才不会签这份合同，让大白成为自己的赚钱工具。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感兴趣。”张小北笑着将合同推了回去，语气决绝。但那人似乎还不死心，还想再说点什么。张小北已经转头去招呼客人了。他这才收回合同, 离开了小卖部。
张小北以为这事便到此为止了, 直到两天后, 大白突然没了踪影。
大白虽然性子野, 但从来没有贪玩到一整天都不回来的。而且任他冲后山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张小北慌了。
他提前关掉小卖部，朝后山方向走去，边走边叫着大白的名字。王婶子在后山直播，刚下播正喝水呢, 就见张小北面色焦急张皇的走了过来。
“咋了这是, 大白不见了。”
张小北点点头, 问她有没有见过大白。王婶子晃晃脑袋, 又看向一边的刘雪，刘雪也是一脸懵。
“什么时候不见的？”王婶子问。
“今天一天都没见踪影。”
“不应该呀，大白这猫挺听话的呀。”平日里只要小北一叫，立马从后山窜下来，跳墙进了院子，给王婶子看的一愣一愣的。
“我帮你一起找，说不定在哪贪玩没听见，你先别着急。”刘雪说着站起身准备帮张小北一起吆喝。
张小北喊住她，指了指一旁直播的机器，“你这东西还没收拾呢，小心丢了。我先自己找找，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听了刘雪的话，张小北稍微稳住了些心神。大白不是别的普通猫，应该不至于被人掳走了，说不定在哪玩呢。他接着朝后山走去，王婶子二话不说跟了上来。
“小北，我跟你一起。这后山深着呢，可别大白没找回来把你弄丢了，咱俩搭个伴。”
张小北答应下来，跟王婶子一同在后山上寻找。但两人没敢先往里去，只是在边缘游走，喊着大白的名字。两人找了大概半个钟头，就在他心急如焚时，接到了刘雪的电话，说是在村口看到大白了。
张小北和王婶子相互搀扶着摸黑下了山，果然见大白正卧在自家店门口，一看见他就喵喵叫起来。张小北顾不得思索，疾步过去抱起它用脸颊眷恋的蹭了好几下。大白软乎乎的毛发轻柔地抚着他的脸，让他悬了半天的心总算安稳落了下来。
“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
张小北轻声责怪，大白只是看着他喵了一声便没了动作，就任由他抱着。张小北觉得它今天有些奇怪，但说不出是哪里。他举起大白前后看了看，确实是他的大白。纯白没有一丝杂质的毛发，湖蓝的眼睛，但说不出为什么，张小北总觉得它今天的眼神格外暗淡。
“找到了就好，这给人折腾的。”王婶子说着戳了大白额头一下，像是在斥责自家调皮的孩子。
“以后可不能乱跑啦。”刘雪也摸了大白脑袋一下，见猫找到了，围观的众人便也四散开。张小北抱着大白进了院子，拿出猫碗喂他喝水。大白只舔了两口便绕过盘子，直奔墙角装着猫粮的小瓷碗，欢快的吃了起来。
张小北惊异地上前，见它正大口吞食着碗里的猫粮。指甲盖大小的棕色合成肉在他尖利的牙齿间穿梭，被咬碎，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
这碗猫粮是夏松风前两天来倒的，但大白从来不吃。
张小北抓起它，不顾它不满的眼神和乱扑腾的四肢又仔细地察看了一番。
这不是他的大白！
大白耳朵上的尖毛很长，是立起来的，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蓝光。这只虽然耳朵上也有尖毛，但很短，颜色也不一样，是同它的毛色一样是纯白的。
张小北突然觉得两眼发懵，连脑子都一瞬间停止了思考。他手一松，‘大白’从他手中逃脱立刻奔回饭碗处。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挪到沙发上，双手在上面无方向地摸寻，像在黑夜中行走般无措。好不容易抓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嗓子又像被人扼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响。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夏松风，大白不见了。”
夏松风赶到小院时，就见张小北垂着脑袋缩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正紧紧的握着脖上的小葫芦挂件，指关节已经泛白。他喊了一声，小北这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布满自责。
“夏松风，大白被人掳走了。你快跟我走，我们去找他。”
夏松风看着正趴在角落自顾自舔毛的‘大白’，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将正把他不停往外拉扯的张小北拽进怀里紧紧抱住，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张小北微微弓起的背脊在他的手下轻轻颤动着，夏松风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跟着被人一揪一放。
“那不是大白吗？”
“不是的，那个不是大白，它被人掳走了。”张小北说着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我们快去找它。”
张小北力气很大，没一会儿就从他怀里挣脱了出去，拉着他要朝门口走。看他仓皇害怕的模样，夏松风不敢让他开车，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上了车张小北稍微冷静了些，他这才得以机会细问，“你的意思是说，那只猫不是大白，大白被人掳走了，那只猫哪儿来的？”
夏松风说完，心里涌上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看向张小北，眼神复杂。
张小北艰难的吸了口气，颤声道：“不知道，大白刚丢没一会儿，它就被人放在了我家门口了。大家都以为它是大白，但它不是，大白被人掳走了。”他再一次肯定的说道。
夏松风倒吸一口凉气，他大概心里能猜到一点。这些人怕是有备而来，不然怎么能提前找到一只跟大白一模一样的猫。他抓了抓张小北冰凉的手，声音轻柔。
“没事，别担心，肯定会找到的，我们现在不正在朝北开嘛。上次找家宝的时候你让我一路朝西开，我们最后不都找到了，大白也一样。”
张小北茫然地点点头，他知道夏松风说得有道理，有小葫芦在他肯定是能找到大白的。但他心里就是止不住的害怕，惶恐中还带点自责。
“若是我不把大白发到网上，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张小北心里已经隐隐猜出来究竟是谁把大白掳走的。他咬着嘴唇，眼里噙满泪水，内疚快要把他击垮。
如果他不在大白是有攻击性的，所以那些人是怎么把它带走的他不敢想象。大白会不会出事？它现在到底怎么样？张小北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总是忍不住往不好的方向想。
他捏着手里的小葫芦，让它轻轻贴着嘴唇。小葫芦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惶恐，赶忙安慰起来。
【主人，大白没事的，就是睡过去了。】
虽然大白分走了主人不少喜爱，可是大白也会陪它玩，是他除了主人外第二个可以交流的生物，它也挺喜欢大白的。
“真的吗？”张小北小声问它，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真的，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在睡觉，但是它很好。】
张小北听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双手紧紧抓着小葫芦，一边眼神急切的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他们现在已经开到了镇上，但小葫芦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两人只能继续向前开着，一直开到高速上。就在快到达高速收费口时，小葫芦突然喊到了。
张小北将脑袋伸出窗外，就望见一辆纯黑色的大众正停在紧急车道上，车头已经深深的陷进一侧的护栏。车旁站着两名交警和几个人。离近了些，张小北这才看清，那就是拉吉传媒公司的。
他赶忙让夏松风靠边停车，下车后径直走向黑色大众。那几个人看见他面色惊骇，见他上来就要拉车门，手忙脚乱的拥了上去想将他拉开。夏松风赶忙过去，结果人还没走到跟前，张小北三下两除二已将那些人全部掀倒在了地上。动作之敏捷，表情之轻松，仿佛那不是三个将近一米八的大男人，只是几个小屁孩一般。
夏松风看着一阵后怕，想起他跟小北以前的打闹，他现在没死，都是小北手下留情了。
张小北拉开车门，就见大白被装在铁笼内。笼子上绑着一根粗麻绳，一头被拴在车内把手上。大白在笼子里乱抓乱闹，白毛全部炸起并发出尖锐的叫声。看到张小北的那一刻，它瞬间安静下来。脸朝着他的方向蹭了蹭面前的笼子，眼神可怜兮兮的。
看着它还像以前一样乖巧，张小北只觉得心里越发的难受。他忍着泪打开笼子将大白抱进怀中，一遍一遍抚摸它直起来的毛发。
“这……这怎么回事。”
交警握着酒精检测仪站在一旁，双眼瞪得浑圆。
张小北冲上来那一刻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风从他面前卷了过去。一晃神，地上倒一片。
他忙将检测仪收进口袋，想把张小北扣住。夏松风这时已经冲了过来，他张开双臂将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将张小北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
“误会，误会，这些人偷了我家的猫，我们追过来的。”
交警听完收起了扣人的动作，狐疑地看着他。“那也不能打人呀。”
“没……没打人。”
这时一旁负责录像的交警凑了上来小声道：“王哥，真没打人，就推了一把。”
他刚看的真真的，那人就推了几下，这几个人就全倒在了地上。这小哥看着还没他壮实，能有多大劲，他怀疑这几个人是在碰瓷。
听自己这边的人也这么说，交警这才作罢。他看着脚下几个滚地哀嚎的人，厉声道：“你们起来，老实交代，这猫是不是你们偷的。”
王天捂着胸口，只觉闷疼得很，根本喘不上来气。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反咬一口，张口就道。
“我没有，你看我开的啥，他开的啥，我费劲偷一个开面包车的猫干嘛。”
交警一想也是，看着张小北两人瞬间疾言厉色道。
“到底怎么回事？”
张小北还没开口，大白这时从他身上跳了下去，跑到王天身边绕着他慢悠悠转了起来。
王天得意洋洋，正想以此为证据来证明大白是他的猫。谁知大白倏地停在他头边，嘶喊一声，抬起爪子，在他脸上连续拍打了几十下，爪子在空中都打出了残影。
主要集中在嘴巴，像是在惩罚他说谎。交警赶忙出声制止，大白仿佛听得懂，很快停了下来，随后跳进张小北怀里，亲昵的蹭了两下，谁是他的主人已经昭然若揭了。
交警看着王天肿起来的嘴唇，又看了看大白，觉得这猫是真狠呀。
“唔唔，那是我的猫。”王天身残志坚，顶着两根香肠嘴还在狡辩着。交警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先别说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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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 报应
夏松风和张小北两人坐在警局, 等警察核对完信息便可以离开。恰巧警局有位飒爽的女警正好是大□□丝，也算是可以间接为他做了证明。
“喝点水，别担心。他们现在在医院, 我们会抓紧时间审问调查的。”女警声音轻柔, 将水放在两人面前的小桌上。
张小北颔首致谢, 随后道：“那最后会怎么处理呢。”
“这个，”小姐姐沉默了一会, 坐到他旁边, 摸了摸他怀里的大白小声道：“估计就是罚点款, 警告一下。虽然这属于偷盗行为, 但偷的只是一只猫而已。但若是你能提供购买大白的凭证，证明它的价值，倒是可以处罚的重些。”
“可是……大白是我捡的猫。”
小姐姐耸耸肩膀，两手摊开，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张小北叹口气，觉得就这么放过他们实在是太憋屈了。
“看他们这老套的手法, 我觉得应该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听完夏松风的话, 张小北也觉得确实有点像。被找到时的丝毫不惊慌, 淡若的狡辩, 绝对不会是初犯。
而且大白不是普通的猫，可没这么好抓，他们是怎么抓走的。
张小北抓着大白上下仔细检查了一番，最后在大白后腿上发现一个小小的红色针眼。
“你看这是什么？”张小北招呼两人看。小葫芦说感受到大白在睡觉，会不会被打了麻醉, 张小北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大白是被他们打了麻醉带走的吧, 我不在大白不会轻易让人近身, 他们是怎么……”
“麻醉木仓。”小姐姐道, “我们以前遇到过狗贩子用麻醉木仓射杀流浪狗。”说着面色沉重的站起身进了审问室。
如张小北他们猜测的那样，他们果然使用的是麻醉木仓，是在王天车后备箱发现的。虽然抢夺大白并不能让他们进去，但那把麻醉木仓，有他们的罪受了。
出了这件事，这几天张小北都不敢让大白往外乱跑。大白似乎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担忧和愧疚，回到家后都很乖，一直窝在小卖部陪伴他。
那只酷似大白的猫也被张小北收养了，起名小白。还专门为它准备了一个猫窝就置在收银台另一边。这下两只猫一左一右卧在他旁边，跟护法似的。来得人都觉得长得像，根本分不出来。
小白整日如影不离地跟着大白，已然成了它的小弟，唯它马首是瞻。大白做什么它做什么，要是它敢乱撒尿，张小北还没说什么，大白先喵了起来。小白会立马憋了回去，乖乖往猫砂盆里走。
自从小白来了后，也分担了大白不少被撸的任务，这点让大白很高兴。有时看小白被摸惨了，还会让张小北给它开罐头算作补偿。
没过几天张小北就收到了警局小姐姐发来的消息，说王天几人因为非法持有木仓支可能会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这让张小北积在心头的那团怨气总算消散了一些。
但他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还发微博狠狠控诉了一番拉吉传媒娱乐公司的恶劣行为。张小北也算有一定的网络影响力，加上这些行为实在是无耻，瞬间引起了网友的关注。
事情逐渐发酵后，他发现竟然不止他一个受害者，就这几天他已经收到了至少三人的私信，讲述了自己被拉吉传媒坑害的事情。
其中有一个男士，因为赔偿不起巨额的违约金，没办法只好将自己亲手养大的金毛拱手交给了公司。本来以为公司会看在它的热度好好待它，谁知让金毛没日没夜的拍摄。在热度逐渐下降后，为了将它身上仅有的一丝价值榨干，在已知剧组要其拍摄真实被毒死的戏份后仍旧将金毛卖给对方。最后导致它惨死剧组，尸体也被随意丢弃垃圾桶。
看完小哥声泪俱下的描述，张小北心里那团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小哥一直在微博上控诉拉吉传媒公司，但人微言轻，始终没有掀起一点浪花。这次看到张小北的事情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发了私信，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回复。
张小北问他要了相关证据，随后将其发在了自己的微博上。顿时又掀起了一阵对拉吉传媒公司的讨伐。公司的微博瞬间沦陷，遭到了网友无数谩骂。
但张小北似乎还觉得不解气，不管怎样，那条小生命是注定再也回不来了。
【主人，我帮你教训他。】
“你？”
“你准备怎么教训他？”张小北突然有些兴奋。
【主人想怎么教训他我就怎么教训他。】小葫芦也想为大白出出气。
张小北想了想，起奇痒难耐的疹子好像有点便宜他了，但别的什么惩罚他又实在想不出来。
【我让他被狗咬，被猫挠，疼死他。】
“可他现在在里面上哪找猫、狗去。”
【你就看我的吧。】
又过了几天张小北收到警局小姐姐的消息，说王天几个人好像最近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了。
张小北问她怎么不正常，小姐姐说。
“就是每天都鬼哭狼嚎的，说有狗咬他，猫抓他。可是看守所哪来的这些，送到医院也没见好，我们都怀疑他精神有问题。”
张小北忍着笑，煽风点火道：“会不会在装疯卖傻，精神病不是不用进监狱吗。”
小姐姐漏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说得对！”
张小北让小葫芦折磨了王天一个礼拜便收了手，但王天此时已经不行了，精神被折磨的都快崩溃了。
整日里寝不能安，夜不能寐，无论黑夜还是白天。只要他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只金毛张着血盆大口，污浊的黑血从嘴角流出，滴在地板上慢慢的晕染开。
不长的指甲全部翘起来，鲜红的血液从□□中流出，将金色的毛发染成刺人的红。眼球突出几乎要掉在地上，它凄惨的叫着，拖着无法行走的后腿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朝王天慢慢爬过来。一步一步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每一下仿佛踩在他的心脏上，让他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王天惊骇的睁大双眼，已经退到墙角无路可退。他发出尖利的叫喊声，金毛就是这时扑了上来，张开腥臭血口，污浊散发着恶臭的脏血滴在他脸上。他恐惧的大叫，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他看见金毛再次抬起头，嘴里叼着一块肉色的东西正在大口的咀嚼。
它的嘴贴在自己脸上，王天清晰的看到，那是他的鼻子，被金毛含在口中。血仿佛这时才反应过来，血柱瞬间喷涌而出，将他眼前的画面染成一片绝望的红。
——
季牛看着庄羽为他包扎伤口，胳膊一侧，几乎深可见骨。但经过几个月的恢复，已经好的差不多，就是形成了一道略有些狰狞的疤痕。季牛倒觉得没啥，一个大男人身上多点疤怎么了，还挺有男人味儿的，那是自己勇猛战斗的证明。
但看庄羽略有些心疼和担忧的面色，季牛心里那股劲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庄羽。”
听到他的呼唤，庄羽这才将目光从那道伤口上移开，定格在他脸上，“怎么了。”
“你怎么了？”季牛反问。
庄羽轻轻摇摇头，“没怎么，要是那天我陪你去，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季牛‘嗐’一声，“不能这么说，你也不是故意的，那不都怪那个小白脸嘛。”
季牛也没想到，那小白脸竟然是四号基地老大的儿子，是被他爹派来跟他们谈合作的。他大概推测出来，基地的物资都是从季牛这里来的。但同时也看出来了庄羽对季牛的心思，知道他绝对不会把季牛交出去。
小白脸便想了个坏主意，他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知道一号基地要在那天埋伏季牛，便以谈合作为由把庄羽困在基地不让他去。然后派了自己几个亲信跟着季牛，想趁他跟一号基地打斗时坐享渔翁之利，将那些物资的来头都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谁知中途被庄羽看出端倪，这才没得逞。
庄羽没说话将他搂进怀里，力大之大，仿佛想把庄羽嵌进他的身体里。季牛有些透不过气，但没吭声，就这样任由庄羽火热的身体贴在自己身上。
他第一次跟男人这样亲密的接触，但他好像并不排斥。如果是其他男人，比如王伟他们，他肯定得恶心死。但奇怪若是季牛他就可以，他甚至有时还想跟他更近一点，负距离的那种。
想着想着不免心猿意马，吓面也起了反应。
庄羽似乎感受到了，身子明显一僵，搞得季牛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一把推开庄羽，先发制人道：“谁让我抱我抱这么紧得，这不都是正常反应嘛。你也是男的，我就不信是你你不硬。”
庄羽轻咳一声，眼神有意无意的往他那里撇。季牛似乎为了验证自己刚刚说的话，丝毫不遮掩，坦然地让庄羽看。
“怎么样，看哥大不大？”
庄羽耳朵尖红的发烫，难得见他露出这般小媳妇的娇态，季牛顿时也不害臊了，出声调戏起来。他不仅将刚刚的窘迫一扫而去，甚至心里还有些小得意。自己那里，他心里还是挺有数。不是他吹，绝对远超80％的男人。庄羽跟了他，算是享福了。
庄羽看了看他那里，又轻瞟了眼自己的，违心道：“大。”
季牛越发得意，他挑起庄羽的下巴，摆出一副浪荡子的猥琐表情。“嘿嘿，小妞，让爷亲一口。”
庄羽没动作，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季牛凑上前去，跟啄木鸟似的在他嘴上连亲了好几下，只亲得庄羽耳尖的红晕都蔓延至脸上这才停了下来。
“不错。”他回味的舔了舔唇瓣，只觉得还不过瘾。庄羽的嘴唇很软，很温热，跟他冷硬的性格完全相反。
这几个浅尝辄止的吻根本无法满足他，如同隔靴搔痒，让他越发渴望的更多。
他双手捧起庄羽的脸，“庄羽，你有没有跟人亲过。”
庄羽呆愣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季牛突然兴奋起来，觉得自己好像在带坏良家纯情妇男。
“那我带你体验一下。”
庄羽十分配合的露出含羞带臊的表情，让季牛的恶趣味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呀。”
这句‘好呀’仿佛被上了□□，让季牛顿时全身热了起来。他急不可耐地将庄羽压在床上，对着那双唇狠狠的□□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那只小白喵，哎……


091 # 抢生意
李民回村了。
李民是李奶奶的儿子, 已经有五六年没回来了。张小北也是听王婶子说的，说他在工地上受了伤，从架子上掉下来, 以后干不了重活了。在城里找不到好活计, 这才想起回村了。
王婶子说到这是满脸的鄙夷, 不怪王婶子会露出这般神态，张小北也觉得这李民不是个什么好人, 最起码不是个有情义的人。
自从再婚后, 在外打工没给家里寄过一分钱。家中的老母和女儿从不过问, 就跟没这个人一样。若不是这次没办法了, 还不一定会回来。
张小北见到李民都在他回村两个礼拜后了，那是一个夜晚，他都准备关门了。这时走进来一个半白头发的男人，伛偻着身躯，走路姿势有些奇怪。虽然不是跛的，但一脚重一脚轻, 有些不太灵活。他低垂着脑袋, 张小北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只看到被太阳经年暴晒黑黄干瘪的皮肤。
他停在收银台前扔了两个钢蹦, “拿包大丰收。”
张小北取了递过去，那人等不及走出小卖部，就火急火燎拿出一根抽了起来。
张小北不爱闻烟味，便敲了敲一旁墙上的警示牌，上面写着“禁止吸烟”四个大字。
男人看到后奇怪的瞅了他一眼, 将烟从嘴边拿下来, 不情不愿走出小卖部。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卖烟不让抽烟, 装什么洋相。”
后来张小北才知道，那人便是李民。
他有些微微的讶异，李民明明只有三十多岁，按理来讲正值壮年。可那半头的白发和满脸的沧桑，把他的年龄整整拉高了十多岁。
跟李民一起回来的，还有他在城里找的媳妇和两个儿子，一个5岁一个4岁，正是皮的时候。每天在院子里上窜下跳，喧闹的声音张小北有时在自己房间都能听得见。
除了这些还有摔碗砸盆的吵架声，这个最让人难以忍受。不光因为它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在夜晚，张小北准备入睡的时间。还有女人尖锐的叫喊声一下划破无际的黑夜，惹的人更是心绪烦躁，无法安眠。
不光张小北一人被他们夫妻俩整得夜不能寐，王婶子几乎每天都会来找张小北吐槽。
“你知道他们为啥老吵架不。”
“为啥呀。”
“啧，还能为啥，不就为了钱呗。我听对门的老高他媳妇说的，她在李民隔壁住着，听的真真的。李民那个媳妇呀，真是个见钱眼开的。整天在家逼着李民出去找活干，你看就现在李民现在这个身体，还能干个啥，为了这天天晚上闹，天天晚上吵。李婶子让他俩跟着村里种草莓，李民那身子骨估计都干不成，还是全得靠他媳妇儿。他媳妇就不乐意了，天天骂李民是窝囊废。以前光晚上骂，现在白天也不忌讳了。知道李民为啥回村儿都不咋出来转悠不，臊的。”
王婶子说着笑了起来，转而又叹口气，感慨道：“这就是报应呀。”
“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你回村晚有些事你不知道。知道李民跟他上个老婆为啥分开不，就是被现在这个闹的。这女的在他们工地做饭，她男人死了，可看上李民了。那女的也算有点姿色，不然两人也不能看对了眼。李民跟着了魔一样要跟他老婆离婚，李婶子怎么劝都劝不住。就因为这事，李民他媳妇算是把李婶子给怨上了。不然结婚后，怎么一点钱都不肯让李民打呢。要我说最苦的还是楠楠那个孩子，他妈因为他爸出轨的事，彻底跟他家断了往来，连孩子也不管了。”
张小北听后也是一阵唏嘘，心中觉得可能真如王婶子所说，是所谓的报应吧。
对门的吵闹声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状况也越来越激烈，大有不把房子拆了不罢休的架势。但突然有一天却意外平息了下来，让张小北乍然有些不太习惯。
这天李民带着个卷发女人进了小卖部，两人动作亲密，张小北猜测应该是他老婆李芳。两人先是在小卖部转了几圈，不同于其他顾客，两人在货架前转悠的很是仔细，像是在搜寻着什么。李民手里拿着手机，还对着货架拍起了照。
“你好，你们要找什么？”
李芳听声笑盈盈朝他走了过来，“你就是小卖部的老板呀，可真年轻。”
说话间，她身上那股呛鼻的香水味毫无遮掩的挤进张小北的鼻孔内。他不动声色的往后轻轻退了半步，“怎么了？有事吗？”
李芳没回答，快速地撇了还在里面拍照的李民一眼，冲张小北挤眉弄眼的小声道：“你这小卖部，一个月也得赚不少钱吧？”
听起来像是在问他，但语气却十分肯定。加上李芳有些轻浮的作态让张小北十分不喜，淡淡道：“糊口罢了。”
李芳的表情明显不信，她抹了红色指甲油的手在空中轻挥了一下，“什么糊口，我这几天都看到了，你家生意好得很，来来往往的都是客人。对了，我看你家的零食卖的都挺便宜的，是从哪儿拿的货？”
说完见张小北表情有些不对，忙又补充了一句，“嗐，我可没想干什么，就是觉得批发的地肯定卖得便宜。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孩子爱吃零食，又不好不给买，想去批发的地方看一看。”
“网上。”张小北说。
“网上？”李芳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扯开鲜红的嘴唇冲张小北一笑，“谢了小老板。”
李民这时走了出来，李芳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两人笑着回了院子。
又过了几天，就见李民两口子坐着辆三轮车回来了，车上载着不少东西，两人坐在上面意气风发的。
李民招呼着师傅帮他把东西搬进院子，张小北眼尖，看到其中一个箱子上写着烤肠机三个字。再结合下两人前几天来他这里那副奇怪的举动，不难猜出来，这是也要开小卖部了。
果然第二天，两人的摊子就摆了起来。就在门口支了几张桌子，卖起了烤肠、面包和腊汁肉夹馍。李奶奶家刚好也在村口，并且从王家庄过来的人会最先经过他们的摊位，还真拿走了张小北不少生意。
而且李芳不愧是以前做厨娘的，那腊汁肉夹馍做的还真挺香，买的人中午那阵还排起了小队。
张小北倒觉得没啥，他也不能只准自己开小卖部不让人家开吧，只要正经做生意，不搞什么花花肠子，大家公平竞争这没什么。就是李奶奶好似因为这件事十分地不好意思，那天拎着一袋香蕉、一箱奶跑到张小北这里道歉来了。
“对不起小北，抢了你的生意。但我家小民，那个身体是种地也干不了了。他再怎么样，也是我儿子，我老来得子，就要了这么一个。”说着抹起了眼泪，“不过你放心，我跟他俩都说好了，要是肉夹馍卖的可以，以后就只卖这些，加个凉皮什么的。我还能干，一家人一起忙活，也能活得下去。”
张小北看着她，常年的劳累让她的腰背早已弯了下来，可突然返家的儿子，又让她将这背脊硬生生拉直了再次扛起生活的担子。
“李奶奶，这没什么，你不用专门来给我道歉。”张小北嘴笨，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李奶奶拍拍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有晶点在闪烁，“你是个好孩子。”
李民的小摊位依旧在对面摆着，两家相安无事。这天夏松风来了，一进门也不说话，就面色古怪的瞧着他。
“怎么了？”
听到他问，夏松风这才磨磨蹭蹭走上前。
“小北，最近小卖部生意怎么样？”
张小北放下手里的菜，“好着呢呀，怎么突然问这个？”
夏松风嘴唇嗡动两下，“这个，对门对你没什么影响？”
张小北摆摆头，环住他的腰，“影响肯定有，不过不大。客人少一点我也不用整天那么忙了，挺好。”
夏松风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将他拉近自己。“哪有人把顾客往外推的。”
“真的，你忘了我还有李叔和刘叔两个大主顾吗，少点零散客人对我真的没什么。”
夏松风还真把他俩给忘了，顿时放下心来。“那就好！”
“对了，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夏松风看着他叹口气，“还是对面的事。李民和他媳妇儿跑我那，想要点特产摆在他们那里卖。”估计是看张小北这里卖得好，也想给自己那摆上吧。
“这不是好事儿吗？还有人帮忙卖了。”
夏松风眼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那不是又把你的生意抢走一些。”所以他刚刚进来才会是那副表情，于公他应该是答应的，可于私他又想站在小北这边，不想让人跟他抢生意。
“嗐，没事。”张小北一脸轻松地摆摆手，他知道夏松风纠结啥。但他真的不在乎，而且也不想让夏松风夹在中间为难。
他踮起脚在夏松风嘴角轻啄一下，再次道：“答应吧，没事的。”


092 # 木梳
李芳手下快速地数着钱, 心里头高兴地跟中了彩票一样。
当初决定开个小卖部，这主意她还真出对了。瞅这短短半个月，就赚了两千。她推了推瘫在床上的李民, “诶, 你说。我们要不再进点零食, 光卖烤肠和面包都能赚这么些，不如多来点。现在特产也从村长那要来货了, 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李民看着媳妇手里那沓钱, 心里也是高兴的。但他身子骨刚好一点, 现在每天和面, 烙馍，整得腰酸背痛。再多卖点，生怕自己遭不住。
“卖这些就够了，咱不都跟妈说好了，生意好起来就不卖那些了，卖点吃食就行。”
听他这话李芳顿时挂下脸冷哼一声, “你妈知道个啥, 怪不得一辈子都是这穷酸样。我赚钱是为了谁, 不就是为了这个家。你以为我乐意起早贪黑的, 天天外面冷风吹着。家里哪哪不要钱，你要看病，两孩子以后要上学。你是个这身子，不干这干啥。”说着把手里的钱重重往铁盒子里一扔，撇过头去。
见她动了气, 李民霎时不敢言语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 “好了, 我错了, 我就随口一说。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还不行。”
李芳从鼻孔发出一声气音，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那行，明咱俩明天就到镇上进货去。你不是都拍了他家小卖部卖的零食了吗，咱就照着这个买。”
“行行行。”李民顺着答应下来，忽而又道：“去镇上进货？你知道从哪进不？”
李芳啧一声，戳了他脑门一下，“你当我傻呀，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就南街那，有个铺子，他经常去。”
李民睁着晶亮的眼睛看着她，“你从哪知道的。”
李芳一撇嘴，“镇上的麻将馆呗，那人多嘴杂啥消息问不出来。”
“诶哟，我媳妇咋这么厉害呢。”
李芳抬起下巴，有些洋洋得意，“娶了我算你祖上积了德了。”
两人第二天连铺子都没开便动身去了南街，到了才发现，是批发零食的店没错，但没有张小北小卖部那么全乎。
李芳不甘心，拿着照片问老板，“老板娘，这些东西你这有吗。”
“就店里这些东西，没找到就是没有。”
李民凑过来，“媳妇，这咋办。”那家小卖部卖的最好的不就是他那些临期的零食吗，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摊子都不支了专门跑过来一趟。
“着啥急，这有啥就进点啥，剩下那些我再想办法。”
两人叫了个三轮车拉了些货就回去了，至于临期零食，李芳在网上找了一圈，还真让她找见了，不过没有张小北那里便宜。为了多赚点钱，李芳进的都是只差一个月到期的零食，这些拿货价可以压到最低。
她都观察过了，张小北小卖部每天来往的学生娃，几乎每个出来手里都拿着好几包零嘴，肯定不愁卖的。她一点也不担心，刚到货就让她摆了出来。
但奇怪的是，来买的学生娃没几个，就只有游客偶尔买上几包。他们每次路过看都不看自己的小摊，径直往张小北的小卖部奔，明明自己的东西跟张小北的价钱一样呀。
她不知道学生们早就在小卖部买习惯了，而且跟张小北也成了好朋友。因为他不仅蔼然可亲，每次还会额外给学生送些小东西。上次有个学生学习进步考了班里第三名，张小北还请他免费吃了顿关东煮。
给其他学生看得羡慕坏了，张小北还说，若是有谁学习进步大，他也会奖励吃的。
学生自那之后学习是越发地有干劲，甚至都开始攀比起成绩了。大家放学后结伴去小卖部买吃的，已经不再光是为了满足口头的那点馋欲，它已经成了校园生活的一部分。
所以大家对李芳的小摊子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私底下还不约而同成立了监督小队。顾名思义，就是看谁背叛组织，去对面的小摊。
其中最积极的就属王鑫和乐乐了，他俩都是董楠楠的好朋友，自然同仇敌忾，讨厌李民这个不负责任的爸和李芳这个可能会虐待人的后妈。尤其是王鑫，没少在学校里说李民和李芳的坏话。都是王乐乐从她妈那听来的，告诉了他，王鑫便添油加醋在学校当故事讲给大家听，很快就在学校传了开来。
小孩子的心是最纯善的，大家听完无不一站在董楠楠这边。甚至有些同学甚至开始为以前嘲笑董楠楠没爸没妈感到后悔了，纷纷跑来跟她道歉。于是大家越发地厌恶李芳的小摊位，路过时也是横眉竖眼的，搞得李芳是莫名其妙。
但她进的那些临期零食还有两大箱呢，眼看着马上就过期了，给她每天愁的不行。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背后说咱啥坏话呢。”
“想啥呢。”李民说着翻了个身，抬起胳膊将脸挡住。
自从他回村村里人对他是个啥态度他心里也有数，肯定没少在背后编排他和他媳妇。他心里清楚，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人活几十年，谁不想过好日子，那些人有什么资格说他。只不定背后都干了什么缺德事只是没暴出来罢了，谁也没比谁高尚到哪去。
“诶，你倒是给出个主意呀，这事咋弄。”见他不吭声了，李芳搡了他一下，有些不满道。
“诶呀，睡觉，明还得早起和面呢。”说完扯起被子把头蒙住。
“什么人。”李芳嘁一声，背过身去。
又过了几天零食卖的实在不行，李芳等不下去了，只得降价处理。张小北那里卖2块的，她卖1块8。可等了两天还是没人买，于是她又接着降价。
学生们到底生活费有限，嘴又馋，谁不想买点便宜零食吃吃。以前价钱一样，他们肯定去张小北那里。现在这家便宜那么多，有小部分人就倒戈了。但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敢让人看见，都是偷偷摸摸的买。
江河就是，他家里本身条件就不如其他同学，每个礼拜的零花钱更是少的可怜，零食都是攒上一个月的钱才能吃上几包。这次听说李芳那里降价，他一边不好意思买，一边又想吃，于是叫上一帮跟他一样的同学出了这么个主意。
“听我的，咱先别买，我那天去看了，月底就过期。她现在卖不出去肯定还会降价的，咱们到时候能买更便宜的。”到时候估计也没什么赚头了，也不算背叛组织。
几个人听得眼冒绿光，纷纷答应下来。
果然没等一个礼拜李芳那里又降价了，这次可以说一点钱也不赚了，买过来多钱卖出来还是这么多钱。这次来买的学生总算多了起来，赶在过期前，她总算把这批货全抛了出去。这次她算是吃了个教训，以后说啥也不再进临期零食了。
张小北最近收到了软件发来的一条消息，大意是时空商城将于三日后开放新板块，只对各位商户开放。至于是什么板块，软件并未细说，整的神神秘秘的，还让他有些小期待。
三日后，到了新版快上线的时间。张小北刚把早上那阵忙活完，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软件。
【时空小商城已上线，欢迎各位商户前来采购消费！】
张小北满头黑线，不知道自己这几天都在期待什么。软件这个比周扒皮还要黑心的资本家，还能上些什么新东西，无非是想把他口袋里的猫猫币榨干罢了。他火速点了右上角的叉选择退出，但软件却不依，蹦出来一个小窗口。
【别走，送您一张满29-20优惠券，只要逛商城时间达到5分钟便可获得。小提示：不可以中途退出哦。】
就一张优惠券就想留住我，张小北轻哼一声，手下点了确定，开始浏览起了商城。
没错，就一张小小的优惠券，确实能留住张小北这个抠货。
反正逛逛也不要钱，那就看看软件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这一看不打紧，顿时让张小北看花了眼。各种千奇百怪的物品都被放上了货架，有他知道、了解的，但更多的是他见都没见过的。
【索托同款光剑，武力值可达10086！】
【长生不老丸，让你成为老不死。】
【不爱洗澡香体丸，只需一粒，排除体内浊气。无需洗澡，告别烦恼。】
【蛊人娃娃，写上名字，倒霉一个月。】
【野生奥特曼，听你差遣。】
张小北随意点进去一个，发现竟然不在他这个时空销售。原因是远远超出时空所在科技发展，为了不干涉各个时空特色文明的形成，不允许销售太过于超前的物品。
得了，那他还买个啥。
正准备退出，发现最上面一排有筛选的字样，他便将自己能够购买的东西筛选了出来。
发现这次的物品就没那么怪异了，有精美的磁碗、花盆，古老的典文古籍，甚至有现在已经停产的各类商品，都是他小时候见过现在却没有卖的。他一时没控制住，下单了好几个。
最后结账时发现，竟然要将近100块。他赶忙退出付款页面想删减一些物品，可左看右看，哪个都有些舍不得，最后只留下了一个按摩梳。
据商品详情页面的介绍，这个梳子可不一般。一梳疲惫无，二梳烦恼消。最为关键的一点，这个梳子的价钱不多不少，刚刚好29。
下单成功后，收银台上很快蹦出来一个木质的小梳子。相貌不扬，看起来跟普通梳子并没有什么差别。张小北握着它随意梳了几下，顿觉头脑清醒、神清气爽。大白这时也喵喵的蹭了过来，抬起前爪趴在张小北身上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并伸手去够那把梳子。
张小北发现大白特别喜欢从软件里来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也是从那里来的，所以对于它来讲，软件里的东西都有股家的感觉吧。
他拿起梳子给大白梳毛，大白很快就卧在桌上，发出惬意的呼噜声。张小北就不能停下来，因为只要一停，大白立马开始不满地叫唤。梳了大概十几分钟，这才把它伺候睡着了。


093 # 孤岛
王鹤看着自己宝船泊在岸边, 已经浑身污浊。本该高高扬起的、威风十足的船帆早已随着断桅掉在地上，沾满污秽。
他走上前，抚摸着粗糙的船壁。上面的小沙砾摩擦着他的皮肤, 他像感觉不到痛一般, 只觉得宝船越来越模糊, 在他眼前重叠了起来。
一个月前，他奉陛下之命, 带着瓷器和丝绸坐船前去周边国家换取粮食。
夏国地处蛮荒之处, 风沙大, 粮食产出不多, 一直依靠用瓷器和丝绸交换的方式获取。一直以来，都是跟临近的两个王国——越国和孟国交换的。
谁知今年蝗虫过境，粮食价格水涨船高，远远超出了夏国的承受之力。无奈之下，陛下派他乘船前去别国。谁知突然狂风大作，暴风高高卷起海浪与天连成一线。张开暗黑色的大口, 要将他们全部吞没。
剩下的王鹤就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 自己就在就在孤岛上。海岸上横七竖八躺着浑身湿透的人, 自己竟是第一个苏醒的。
他将大家一个个摇醒，一起将船上的丝绸、瓷器和金银财宝抬下来。
还好出发时做足了准备工作，大部分瓷器还很完整，就是丝绸全都湿了。他找了跟麻绳拴在树上，将丝绸晾在上面。
这下坏了, 沾了脏水的丝绸无论是色泽还是质感都被打了折扣, 估计卖不上好价钱。
但目前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 而是船只已经无法接着航行。加上他们身处的地方, 是坐荒无人烟的孤岛，除了高耸云天的椰子树别的什么都没有。
船上的粮食马上就要用之殆尽，王鹤带领一行人每日尽可能的少吃，靠酸涩的椰子度日。可到底是有限的，总有用光的一天。王鹤抬头看了看天，愁绪满腔，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人，可以出发了。”
王鹤点点头，转过身子跟着下属往前走。今日他们要探索的是西边那片森林，他们也不知会遇见什么。不够目前为止倒是没遇见什么猛兽，就是些巨蛇，没什么毒性，都被他们抓来吃了。
越过沼泽，王鹤有些喘不上气。他已经连着三天没正经吃过一口饭了，体力难免跟不上。
“大人，要不我们歇歇。”
下属细心察觉到他的异常后命令众人停了下来，看着大家同样布满疲惫的面色和坚韧的眼神，王鹤没坐多大会儿一咬牙又站起身，“走。”
一行人又前行了大概两个时辰，他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出发时，东边刚刚泛白，太阳娇俏的漏出一个小角，如今已高高悬挂在他的头顶，恨不得将他浑身的水分抽干。
他们又短暂休息了一会接着出发，一直走到太阳逐渐向西边偏移这才开始折返，今天又是没有任何收获的一天。王鹤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觉头顶像罩着一口大铁锅，使眼前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闷，看不到一丝光亮。
重新返回宝船处，王鹤又吃了两个椰子便躺在火堆旁。火堆每天，无论白天黑夜都在热烈的燃烧着。它那随风邈邈飘起的白烟是他们几十号人哀嚎的求救信号，带着他们的希望，期盼着能被人看见，带他们逃离这座死人岛。
王鹤手垫在头下，数着天上的北斗七星。以前父亲告诉他，只要看着他就能找到家。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回不去了。
他死了无妨，王国上万的子民怎么办，他们还等着自己带着粮食回来欢祝庆贺呢。
一阵哀寂涌上他的心头，他缓缓闭上眼，任由热泪划过面庞。
第二日他们照旧出发，这一次大家脸上的期望已经被磨碎了一半，但奉于王鹤的命令，还是沉重的前进。
前方又是一片沼泽，王鹤熟练的脱下鞋，卷起裤脚走上前去。就在马上通过时，他脚下突然踩到一块绵软的东西，吓了他一跳，身子一歪，便向一边倒去。下属忙扯住他，谁知王鹤的身体在此刻竟变得犹如千斤重，沼泽下也仿佛藏着某种吸力，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阻挡的。
只听咚咚连着几声闷响，王鹤再睁眼时，以然换了处地方。他正躺在一处黑洞内，洞内幽暗窄狭，只有前方隐隐透着一小束光亮。
他刚坐起身，下属便叫唤起来，“大人，大人。”
“我在这，别着急。”
下属放心的吁气，接着同样掉下来的五六个人也纷纷开始转醒。大家发现自己没死，很是惊喜，随即又转换为恐惧和惶惑。
“大人，这是哪里。”
王鹤摇摇头，他哪里知晓。他寻着光亮向前走去，发现石壁上有一个手指头粗细的小洞，光便是从这里透出来的。
他眯起一只眼凑近看，顿时滞住了呼吸。
他看见一袋袋奇怪的东西被挂在树上，五颜六色的。不像是果子，像是从西洋传来的玻璃罐，晶莹剔透，里面装的是一块块颜色鲜艳的果子。
王鹤本能地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却被石壁挡住了身躯。
“大人，外面怎么了。”
王鹤呆呆地摇头，还沉浸在外面景观带给他的震撼中。
下属有些着急，便自己趴在那小洞向外视察。霎时飞过来一只大鸟，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朝他扑了过来，像是要用自己的长喙啄他的眼。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煞白。
“外…外面，有只鸟。”
“有鸟有什么可怕的。”有人轻笑道。
“不一样，鸟，不一样。”
王鹤看着他，“什么不一样。”
下属咽了口唾沫，“像…老鹰，嘴……长，像鳾。尾巴上，还有孔雀的毛，是个怪物！”
王鹤张大双眼，心里十分愕然，忙趴在小洞向外察看，什么也没有。
掉下来的几个人也纷纷凑过去，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应该看错了。”有人道，“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把这砸开出去吧，在这里面就是等死。”
大家听完他的话心里都十分赞同，询问的目光转向了王鹤。
王鹤此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看了看依旧惊魂未定的下属，又看了看这个山洞，斟酌了半晌。
“把它砸开，我们出去。”
“大人！”下属喊道，他站起来挡在那块石壁前。
王鹤看着他叹口气，“这也是等死，不如出去搏一搏。”
下属沉沉地看着他，似乎感受他不会改主意了。颓废的放下手臂，目光逐渐暗淡下来。随后拔出腰间那把大刀，手一转，用坚韧的刀柄开始一下下撞击石壁。
在几人的努力下，很快石壁上出现几道裂痕，并像蜘蛛网一般快速向周围扩散开。下属抬脚用力一踹，只听‘咚’一声，尘土飞扬，大家赶忙转身捂住口鼻。等烟雾没那么大了，王鹤走上前来刚准备跨过面前的碎石前去一看究竟，却被下属一把抓住衣袖。
“大人，小心危险，我先去。”
王鹤看着他点点头，随后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只见洞外是一片林子，草长莺飞，春色撩人，仿佛人间仙境。王鹤紧步上前，见那树上果然如他刚刚所见，挂的是玻璃罐。里面装着的五颜六色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果子。
“这树好奇怪，为什么长罐子。”罐子很自然地跟树木的枝干链接，并非被人力捆绑在上。
“是呀，这果子还装在罐子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人说着便伸手想碰，这时天边传来一声尖叫，瞬间划破长空，刺得人耳膜生疼。众人捂住双耳，抬头一看，就见一只奇怪的大鸟正在空中盘旋。身像鹰，嘴似鳾，尾是雀，头上还顶着鸡冠，浑个四不像。
大家赶忙将王鹤围在中间，戒备又恐惧地举起利刃。可这怪鸟却丝毫没有要攻击的意思，见他们离开大树，便不再发出难听的叫声，只是在上空徘徊，大家便逐渐放下了警惕。
“这鸟可能是看守这片林子的。”王鹤猜测道。
“这到底是哪里？”
这奇怪的鸟，还有这奇怪的树，根本不像是人呆的地方。他们到底是否还活着，这是地狱还是人间。
没有人回答他，大家都同他一样疑惑。
看着焦躁的众人，王鹤适时出言道：“大家不要担心，我们先转一转，看看这附近能不能找到人迹。”
这片林子不大，除了树在无什么别的东西。而且每个树上结的果子都不一样，挨近洞口那处是装着果子的玻璃罐，后面有长手帕的，还有吃食和水，均被被装在容器内挂在树上。
王鹤发现，只要他们不触碰树上的东西，那鸟便不会发出警告的叫声。
再次回到原点，王鹤觉得身子十分疲乏，肚子的饥饿感也越来越大。他看着树上那些东西，都是可以食用的，可因为这鸟却拿不到手。
他实在饿的不行了，心思一动，从身上取下一块玉佩，朝大鸟晃了两晃。那鸟啼叫一声径直朝他飞来，吓得王鹤抱头逃窜。但怪鸟并未伤害他，只是将那块儿掉落在地的玉佩叼走了，随后朝南边飞去渐渐没了踪影。
王鹤心头一喜，赶忙站起身开始采摘树上的吃食。众人见他的动作，也随着一起。过了会儿，大鸟飞了回来，大家这才停下来。
在怪鸟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还真摘了不少。从水果罐头到点心、面包和饮料，随后找了处隐蔽的角落，一行人围在一起开始狼吞虎咽。
王鹤虽同样饥饿难耐，但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吃得很是慢条斯理，得以细细品尝其中的美味。
他拿在手中的是一盒名为蛋黄酥的点心，外表金黄，上面撒着一点黑芝麻点缀。外皮层次分明，酥脆可口。里面的馅料十分软和，包着一块咸蛋黄。咬上一口，蛋黄的咸香加上不知从哪来的一股甜腻的奶香味，两种大相径庭的味道在这快点心内被结合得很好。
咸蛋黄解了奶味醉人的柔腻，奶香味又为咸蛋黄增加了一丝别样的香醇。
吃糕点自然少不了好茶了，一口点心一口茶才是最完美的搭配。王鹤手边正好有一壶，上面写着冰红茶。红茶他倒是喝过，不过喝的都是仆人现沏的，这种冰的是闻所未闻。他秉着好奇拧开瓶盖，见色泽乌润，香气清幽。
小啜一口，立马皱起了眉。
相比于他府里那些上好的茶叶还是差了一截，茶香不够醇厚，但多了股甘甜，像是添加了蜂蜜。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他无法形容，因为他从未品尝过这样的味道，十分新异。
刚入嘴觉得很怪异，有点难以下咽。多喝几口竟也习惯了又觉得十分爽口，有点微酸，很好的中和了蜂蜜的香甜，配上点心更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
另外几个人吃的也是满口留香，都顾不上说话。这段时间被生椰子填满的胃，总算迎来了久违的饱腹感。
“呸呸呸，这是啥呀，怎么是生的。”
“怎么回事？”王鹤发问。
那人扬了扬手里那包吃的，“这个东西，不好吃。”
王鹤伸手拿了过来，见上面写着荞麦面条。“这是面条。”
“面条？”大家异口同声，很是惊奇。
“面条装在这里面不会坏吗？而且它为什么是硬的？”
王鹤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于是他将袋子翻了个面儿，在背后看到了食用说明。原来只需放在水中煮上片刻就能食用，背后甚至还详细介绍了几款面条的制作方法。有杂酱的，西红柿鸡蛋的，并非常友好的配上了图片，看的王鹤肚子又开始叫嚣。
“我们试着煮一包吧。”
说完让下属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点起火堆架上上面。水壶口很窄，面条被一小把一小把塞进去。煮好后，他用装点心的盒子为碗，折了两根细枝为筷，品尝起来。
相比于夏国的面条，这个口感更加细腻，劲道。
“大人，我这有这个拌饭酱。”下属举着个玻璃罐一字一顿地念道，瓶子上的字他只认识一半，是连懵带猜地念了出来。
王鹤便倒了一点在面条上，搅拌均匀，尝了一口立马眼为之亮。
拌饭酱里面似乎有肉粒，还有切的极碎的香菇，让人齿颊生香。还能吃到酱豆和辣椒的味道，几种香味混在一起，比他吃过的任何美味还要更甚一筹。
他手上速度加快，开始有些不顾形象起来。众人见他吃得香，便将剩下几包也都拆开倒进水壶内，学着他的样子跟拌饭酱一起吃了。


094 # 双龙碗
后山的藤蔓最近有往周围蔓延的趋势, 还是游客先发现的。
以前就只有那一快，现在一整片都挂着手臂粗的藤蔓。不知何时飞来了许多萤火虫，白日里看着倒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天一黑, 闪着星点的亮光在藤蔓处徘徊, 配合着各种不知名鸟类的蹄啭之音, 风景尤其得美妙。
张小北跟夏松风还有刘兵这天晚上专门跑到后山欣赏了一番。薄暗中藏着密密麻麻分散开来的星点，像碎钻洒落人间, 将整片林子照彻。张小北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 可惜像素不行, 总感觉拍不出这股意境。夏松风今天不知道从哪借来个单反, 持在手中，挺有点专业摄影师的样子。
他举起相机，咔咔拍了好几张。当然不光是拍景，张小北自然也是入了镜。又让刘兵帮忙拍了几张两人合影，这才满意地回来。
后山的绝妙夜景一经发出也是一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于是来南林村游玩的人不再仅限于白天, 还有天擦黑时往村里走的。
夏松风注意到这个事情后, 忙从张小北的院子里拉了一些电灯挂着去往后山的路上。有些人玩的久一时忘了时间, 村口没了回镇上的车, 便只好留宿在南林村。
来的人多了，夏松风便觉得不能这样了。
他跑去镇上，想让镇上给南林村批点钱。把后山的路一修，顺便装上路灯。他为此专门写了个报告，交上去没两天, 就被一个电话叫去了镇长办公室。
“小夏呀, 你说要修后山那路是不, 还要装路灯。”
夏松风点点头, “是，现在有很多游人专程跑来看夜景。那土路白天还好，晚上走起来坑坑洼洼的。而且连个路灯都没有，有点不安全。”
“小夏，是这样。你知道我为什么先修了王家庄的路，没修你们村的不。”
夏松风摇摇头，镇长接着道。
“其实镇上一直有想将你们村发展为旅游景点的意思，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做规划，但迟迟没有定下来，所以没有先动工。”
夏松风听后心开始碰碰乱跳，顿时兴奋的不行。
其实在镇长愿意听取他的意见，决定修停车场时，他大概看出来上面的意思了。因为他的本意是想修个简陋点的，能用就行，谁知道这股热气能维持多久呢。但镇上却大兴土木，路修的是又宽阔又平坦，明显是有着长远计划的。
“那……镇上的意思是。”
镇长慢慢抿了口茶，“是这样的，具体的方案镇上还没探讨出来，还得往上面递看一看。”
“镇长，这得多久呀。”夏松风露出为难的表情，“这装路灯刻不容缓，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影响不好，这……”
镇长沉思了一会，“这样，我先找人去你那看了看，先装几个，我这边也加快速度，趁着这个热乎劲，赶紧把这个弄好。”
镇长心里也着急了，他们光明镇刚刚摆脱了贫困镇的名号，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吸引游人的地方，还不赶紧抓住了。镇子能不能发展起来，彻彻底底让下面的人民摆脱了贫苦的日子全看这呢。
而且，要是真成了，他这职位还愁啥升不上去呢，简直前途一片大好呀。
等夏松风走后，镇长就马不停蹄地开了个会议，让大家加快写南林村建设可行性的文件，尽量在这一个礼拜内完成。到时候他要亲自带着报告上趟市里跟上面汇报一下，要抓住这个机会，以南林村为中心，把这一片都发展起来。
夏松风回去第二天就有施工队跑村里来了，不光有装路灯的，还开来了一辆移动信号车。因为不少人在网上反应，南林村哪哪都好，就是信号太差。县政府很是重视，趁着这次一起就给弄了。
自从这信号车开来了，张小北的手机信号确实好了许多。这天他正在小卖部忙活，王婶子从隔壁拐了进来。
“小北，我能借下你那木梳子不。我家乐乐最近消化不好，我想用那给她刮个沙。你放心，绝对不给弄脏，洗得干干净净的给你还回来。”
张小北的木梳子因为他经常使，便被放在收银台下面。那天自己正给大白梳毛让刘雪看见了，刘雪见啥都是好奇样，便拿着给自己梳了两下，顿时爱得不行。说自己这几天感冒有些偏头疼，梳了几下感觉一下就好了，甚至鼻子都不堵了。
张小北笑着打哈哈，硬说那是吃的药起作用了，后来含糊其辞的把这事给绕了过去。
但刘雪还是坚定的觉得是梳子的问题，身体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她立马就给王婶子说了这事，王婶子当时没说啥，从后山回来后就跑到小卖部问张小北要梳子梳了两下见识了一番，还真跟刘雪那丫头说的一样，就问张小北在哪买的。
张小北便说前几天大扫除从抽屉里翻出来的，王婶子顿时难受的不行，买不了同款了。
这几天她家乐乐消化不好，老是吃不下饭，王婶子就想用老方法给她刮痧去去湿气。家里没有刮痧板，用梳子也行，王婶子这就想起张小北那个了。
张小北将梳子给王婶子递过去，王婶子冲她道完谢喜滋滋的走了。
到家就将王乐乐从床上拽了起来，撸起袖子，摸了点面霜这就开始了。刮痧挺疼的，有些大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个孩子。梳子刚挨上去，王乐乐就叫唤起来了。
“啊，疼，我不刮。”王乐乐蹬着腿挤着眼在床上各种闹腾，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突然哪来的这么一大股劲，王婶子差点没压住她。
赶忙喊来乐乐他爸来帮忙，两个人一个压，一个刮这才得以接着进行下去。
没刮几下小胳膊上就泛了红，王乐乐躺那哭个不停，眼泪直淌，嗓子都要喊破了，给他爸看的心疼的。
“算了，刮几下就行了。”
王婶子瞪了他一眼，“我就没使劲，轻得很呢。”说话间手下不停，又刮了几下。等胳膊上红痧颜色重了些，隐隐透着血色这才住了手。
“行了行了，别嚎了，刮完了。”王婶子拍拍乐乐的肚子，王伟赶忙松开孩子。
王乐乐还在抽抽搭搭地哭着，就听她妈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刮痧是为你好，你看你最近消化不好肚子老是鼓着把你难受的，刮完了就好了。”
说着手放在她肚子上揉了两下，“诶，老王你摸摸看，是不是小了。”
“才刚刮完怎么可能好的那么快。”看着闺女哭得稀里哗啦的，给老王看得心疼的，心里也有点怨媳妇了，哪有心思跟她搭话。
“你别不信，你摸摸就知道了。”说着拽着他的手放在乐乐肚子上。
王伟一摸，还真比刚才好了些。“真是奇了怪了，这么好使的。”
“我给你说一刮准好，你还不信。你不是这几天膝盖不舒服吗，我也给你刮刮。”
王婶子这么一用过之后，张小北那有个可厉害的梳子的事情就迅速在村里传播开了，而且越传越邪乎起来。经常有人跑来跟他借梳子，让他不堪其扰。
于是乎，这天他把王婶子叫了过来，准备跟她商量下梳子的事。
王婶子来时特别不好意思，眼睛直瞅自己鞋，别的哪也不敢看。她也知道自己这嘴又惹出事了，害得大家伙都跑来跟小北借梳子，连隔壁村的都听了消息跑来了。
这偶尔借个一两次还说得过去，谁经得住人天天借呀，搁谁都烦。
“那个，小北呀，婶子给你道歉，都怪婶子这嘴，婶子该打。”说着给自己嘴来了一下，手劲还不小，啪的一声，给张小北吓一跳。
“婶子你这是干什么，我把你叫你不是为了怪你的。”张小北拉住王婶子还想继续的手，“是这样的，你上次不是还问我要链接吗，我想起在哪买的了。你看村里人谁还想要，我帮他们买。”
王婶子抬起头看他，眼里迸射出惊喜的光。
“诶嘛真的呀，你早说嘛，给婶子吓得。不过婶子也真是对不住你，婶子这次绝对痛改前非，以后再也不嘴上没个把门了。”
“夏松风对象那次，婶子你也是这么说的。”张小北不是故意揭她的短，就是觉得有点搞笑。
王婶子听后脸讪讪的，她这毛病不是一两天了，还真不好改，刚想说点啥，张小北又说起梳子的事情了。
王婶子回去后，狠是把张小北要帮大家买梳子这事散播了一番。这梳子价钱不便宜，要29呢。但用过的人才知道，这点价钱真不算高。那梳子是真好用，可比那什么牛角梳子、檀木梳子好使多了。
买的人还真不少，有人一次性买好几个，还准备送人呢。王婶子就是，她要了三个。家里留两个，给娘家妹子一个。
要买的人都跑到张小北那交钱登记去了，钱掏得十分爽快。张小北统计好名单，这就准备在软件上下单了。
这次要花不少猫猫币，张小北有些心疼。可他真的不想再把梳子往外借，一是麻烦，二来不卫生。
他打开软件点开小商城，心想这次自己给它带来这么一笔大单子，得把软件高兴坏了。
找到梳子，张小北直接下单，在付款时注意到，商城竟然上线了以物换物的支付方式。他心头一喜，这不就可以不花他的猫猫币了，于是果断选择了这个。
他选择用2块钱一包的盐巴来兑换，需要用67包。而用4块钱一包的零食来兑换，则需要33份。相当于这里的一元钱就是一猫猫币，但商品的售价是对顾客的，对他来讲，这里面还有利润，等于他还是少掏钱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薅到软件的羊毛，让他兴奋得不行。最后他选择用食盐来兑换，因为这个他店里最多。


095 # 空中木屋
自从商城出了新的购物方式后, 张小北时长就会逛上一逛，挑些小玩意，这天他就看上了一对瓷碗。
不同于传统刻着龙凤呈祥的纹样, 这两个小碗外壁呈霁红色, 内壁光洁如白玉, 上面是两条腾云驾雾的云龙。
张小北想留下碗跟他和夏松风一起用，两个碗的价钱不贵, 只要50猫猫币, 他便直接下了单, 还是用商品兑换的。
等中午吃饭时, 他便将这两个小碗洗干净摆上了。
夏松风来时，就觉得张小北今天格外的热情。睁着两双晶亮的眼睛，长矛一般密而长的眼睫微微垂下来。
“怎么了，今天这么高兴。”
张小北把他拉到饭桌前，“有没有觉得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夏松风仔细看了看桌面，一眼就注意到那两个小红碗, “是这个吗。”
张小北重重的点了两下头, “好不好看？”
“好看。”夏松风端起一个仔细研究了起来, 也不知道张小北从哪儿弄来的, 还有大白喝水的碗，一个赛一个的精致。
但他并没有问出口，张小北对于这种问题总是讳莫如深，他便从不开口询问。
“很贵吧？”
张小北摆摆头，炫耀完了便开始招呼夏松风吃饭。
在饭桌上, 夏松风说起了后山的事情。
“上面准备把我们南林村建成旅游景点。”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文件已经下来了, 估计过几天就有施工队到村里来了。”
这次要建的不少, 可谓是大刀阔斧要把南林村好好改造一番。从村路到后山的景，还有相关的设施这次肯定都得装明白了。
后山的景说起来还有点单调，就只有藤蔓一个看点。上面的意思是想移栽点儿具有观赏性的花草过来，如果资金充足可以再建个小瀑布，把景致丰富起来，更有看头。
张小北心里还挺期待的，看着家乡一点点变好，由里到外，打心眼里的高兴。
要说起观赏性的花草，软件的小商城内多的是各种奇花异草、珍禽异卉，可他不敢往外拿呀。就一个藤蔓，就让他每日够提心吊胆的了。再拿出点别的东西，完全就是在被抓去研究的边缘疯狂试探。
“这事给村里人说了没有？”
“还没呢，准备下午开会时候说。到时候他们肯定高兴坏了，游人越多，大家赚得越多，也能为村里人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
过了几日，工人到了村里。先开始改造的是后山的景，搬来了许多名贵珍奇的花卉，准备先移栽进去，让景色不再单调。
施工期间，南林村便谢绝游人进入了。夏松风还专门发了微博说了这件事，都林市电视台也跟着报道，让游人这段时间不要前往，免得空跑一趟。
不仅来了不少工人，还有两名景观设计人员，这次镇上可谓是花了大价钱。他们根据后山景的特点专门画了一幅设计图，主题是回归自然，展现最原始的美景。
张小北从夏松风那里看到了设计图，确实漂亮，就是人工瀑布没有了。
按设计师的意思，不符合主题，人造的景色太假了，于是痛快的删掉了。
夏松风带他们去看了夜晚后山萤火虫围绕，星星点点的美景，煞是好看。设计师灵机一动，回去熬了一整晚又简单画了份样图，添加了空中木屋。
顾名思义就是傍林而建，悬在半空的纯木质小房子，不仅解决了游客夜晚住宿的问题，还十分具有观赏价值。
夏松风看着觉得特别有意思，心里也很喜欢，但镇上却有些犹犹豫豫。
实在是资金不够呀，这次改造镇上可谓是掏了血本了。本就是个刚刚脱贫的小县城，财政收入有限，还是靠上面批了点款，这才麻溜的修建起来了。再加个空中木屋，说起来简单。建造起来从材料到人工，都是要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小夏，咱们步子不能迈这么大，得慢慢来。咱先把这建好，空中木屋的事情你让我再想想主意。要是实在不行，就只能……”
夏松风明白他的意思，若是政府实在没钱修建，就只能将后山承包给企业。但夏松风并不想这样，对他来讲这是下下策的无奈之举。
只要承包出去，资本会对景点进行没底线的压榨和改造，只贪图眼前的利益，不在乎长远的发展。而他想要的改造是建立在维持后山基本原貌的基础上，也不想那么好的景被人白白糟蹋。
“那行，镇长，咱不着急，我先回去了。”
刚到村支部，设计师王师就迫不及待走了进来。
“谈的怎么样了？”王师对自己画的这份设计图十分满意，在脑海中畅想了不下十几遍建造好的模样。而且他都调查过了，像这样的空中木屋还是国内首例呢，配上后山的美景，到时定能吸引无数游客。
“这个，上面说资金问题得再想想办法。不过对你的设计是很认可的，大家都觉得很出色。”
王师笑容一收，肩膀瞬间耷拉下来。
这种情况在他设计生涯中面对过许多次，按理来讲应该习惯了。可每次只要听见甲方这样的话，还是心里止不住的难过。他将稿纸慢慢卷在一起，强撑着道：“我知道，我明白的，我们先把这个弄完。”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
没走两三步，又被夏松风叫住了。
“王师，你别着急，我再想办法看能看拉拉投资。”
夏松风私心是很喜欢这个设计的，也看得出来王师其中的用心。若是真的建成，也算是全国独一份，是个特色了。
拉点投资可跟承包不一样，最起码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上。
王师回头笑着看着他，“拉投资哪有这么容易的。”
他做了这么多年设计，知道其中的难处。夏松风这么年轻，还只是个村长，上哪拉去。
“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
王师沉吟了半响，“行。”虽然知道没啥可能，但不管怎样，有人愿意支持自己，哪怕只是几句空话，也能让人一扫阴霾。
夏松风没跟王师画大饼，他心里还真有个人选，那就是——王老板。
王老板最近因为奶油草莓可谓是春风得意，当初他批发这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奶油草莓的时候，没少被同行笑话。
本来他这个超市的名字起的就被同行所不耻，不屑与他为伍，认为这个超市不配叫高端超市。毕竟放眼望过去国内走高端路线的超市，全是英文名。就算是本土出身的也不例外，非得装个洋气。好像不起个英文名，就不配走高端线。
王老板心里对此是十分不屑的，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国人，他就要起个堂堂正正的中文名，做出一番好成绩给他们看看，福乐超市便是在此种境况下应运而生的。
事实证明王老板确实有些能力，超市在他手里被经营得很好。无论是商品质量还是如春风般和煦的服务，没有一个能让顾客挑得出刺来。
他这个超市跟别的高端超市还有一点不一样，主要追求的是品质的高端，而非价钱的高端。
别的超市不是贵的不上架，生怕拉低了超市的档次。但王老板不是，他慧眼独特，挑选了许多品质上乘的物品。对超市商品的质量和来源把控得十分严格，甚至会每年亲自去生产基地看一看。如果产品质量出现任何问题，会毫不犹豫、不顾后果地立马暂停合同。
也是因为这一点，福乐超市相比于其他华而不实、只看重面子工程的超市更受顾客的喜爱。甚至会有商户以自家产品能进入福乐超市为卖点打广告，以证明他家产品的质量。
这次进南林村的奶油草莓，也是基于王老板一直以来选货的原则决定的。
他相信只要品质好，名声会慢慢积累的，是金子总会发光。很明显这一次南林村奶油草莓的成功，再一次证明了他眼光的毒辣。
以前对他颇有些不服气和瞧不上的人，现在纷纷改了态度，听说现在也开始在各地搜集起品质好的东西了。
王老板对此是不屑一顾，不过是食人牙慧罢了。
现在他手握奶油草莓独家代理权，就能把那些人羡慕坏了。毕竟放眼全球都没有品质如此好的草莓，他还准备将这草莓的名气再次打响，靠此进军国外市场呢。
现在国内提起哪个水果好吃，好像不是国外进口的都进不得嘴。他就觉得南林村这草莓可比进口的好吃多了，他非得拉出去，让那些傻老外见见世面。
这天他正忙着看秘书递上来的策划书，正是关于开拓国外市场的，就在这时接到了夏松风的电话。
“喂，小夏呀，什么事？”
“王总，忙吗，有个事想跟你谈一谈。”
“不忙不忙，有事你说。”
“是这样的，我们那里村想在后山开发个景点，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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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 归家
一行人吃得心满意足, 便懒懒地半靠半躺在树下，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王鹤坐在一边眼眸复杂地看看这满林子的瓜果熟食，刚刚被他们采摘过的地方, 现在已经全部长出了新的东西。好似取之不尽, 用之不竭。
这些美味若能全部运回夏国, 何愁再为粮食担忧，再受邻国掣制。可如何把这些东西带出去呢？头上不仅有盘绕的怪鸟时刻盯视, 而且他根本找不到离开的出口。
他叹口气, 刚刚心里才燃起的那点小火星又很快熄灭了。
下属察觉到他的沮丧, 凑到跟前, “大人，我们找不到出口，你说能不能让这只怪鸟带我们出去呢。”
怪鸟整日盘旋在此处，定比他们熟悉，说不定它知道这片诡异林子的出口在哪里。
王鹤眸子发亮的看着他，“你说得对, 可……该如何驱使这只怪鸟为我们带路呢。”
下属沉吟了半响, “大人, 那怪鸟喜玉, 我们拿此诱惑它，说不定可以为我们所用。那鸟我看十分聪慧，绝非凡物。说不定早就开了智，不一定如我们那里粗笨的兽可比拟的。”
王鹤缓缓点点头，觉得他说的甚为有理, 不如姑且试上一试。
两人说话间下属从上衣内掏出一小块观音像, 果然那玉刚掏出来。那怪鸟便发出难耐的嘶鸣, 王鹤站起身, 举着玉冲它一字一句道：“带我们出去，这玉就是你的了。”
怪鸟发出一声长鸣，俯冲下来叼起那块玉转眼钻入长空。
王鹤心里着急，莫非这鸟听不懂他的话，还是这玉入不得它的眼。下属那块观音像确实无论成色还是光泽都不比他那块和田玉石，但白润无暇，也绝不是什么糟粕货。
正在他不知所措时，那鸟又飞了回来，在两人头顶发出短促的鸣叫。王鹤不知这是何意，他忙从下属身上又扯下一块。大鸟噙着两块玉，似乎很高兴。欢快的呼扇了两下翅膀，朝南边飞去。
飞了十几米，倏地转过头，摆了摆脑袋，好像在催促他们跟上。
王鹤心头一喜，带着众人急忙跟去。走了大概一百米，在一处漆黑的甬道前停了下来。大鸟叫了两声，随后钻入长空不见了踪影。这甬道口十分宽敞，三个人并排走也丝毫不觉得拥挤。只是眼前黑沉沉一片，完全无法视物。
越走甬道越窄，慢慢只能容纳一人通行。后来甚至要侧着身子，紧贴石壁才能勉强通过。又走了片刻，眼前逐渐出现微弱的光亮，众人心里越发欢喜，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开始加快。
光点越来越大，刺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便抬手放在眼上遮蔽，但脚下丝毫未停。等眼睛逐渐适应这强烈的光线时，再睁开眼，又回到了那片沙滩。
宝船依旧停泊在岸边，旁边挂着几根麻绳，上面晾着各色绫罗绸缎。垂下来的衣摆被海风撩起，像一只只花蝴蝶在翩翩起舞。
守着火堆的几人看见他们，火急火燎奔了过来，“大人，你们去哪了，整整一天一夜。”
王鹤睁大双眼看向下属，对上他同样惊异的眼神。
“一天一夜？”下属说。
“是呀，整整一天一天，给我们吓死了。”
下属吞了口唾沫，喃喃，“我们明明只出去了几个时辰呀。”
王鹤回头看着那个狭窄的入口，心里翻江倒海。
几人围坐在火堆旁，下属将没吃完的吃食分给两人，还亲自为他们煮起了面条。两人吃得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
“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怎么有这种地方。”
坐他旁边那人下巴一收，加重语气道：“你咋不信呢，我骗你干啥，那你手上这吃的是从哪来的。”
那人看了看手里的面条这下说不出话了，“那……咋会有这地方呢。”
“不知道，不过我们确实亲眼所见。”下属说。
几人说话时，王鹤独自一人在一旁的箱子中翻找着什么。过了会转过头冲众人吩咐道：“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将这些瓷器和玉石，绸缎都搬进洞里。”
下属看着他，不甚明白。“大人，搬进去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去换东西了。”
那树上不仅有各类食物，他还看到了锤子、铁钉等工具，再砍些树木便可将撞破的船体和断裂的桅杆修补好，再次挂上帆带上粮食回国复命。
众人将东西举过头顶，一趟趟往林子里搬。那只怪鸟好似不光喜欢玉石，陆离斑驳的丝绸和釉料秾艳的瓷器它都十分喜爱，当着众人的面一件一件叼走。
趁着它不在的时间，几人疯狂地采摘树上的东西，像蚂蚁搬家，合力往外运。就这样忙活了整整五天，才将所需物品全部搬完，除了一些大件的瓷器没办法通过甬道这才得以保留下来。
王鹤指挥着大家齐心协力将船修好，等破旧的杨帆重新被挂起来时，众人无不欢喜。他们迎着海风，踏着浪花，朝家乡的方向航行。
在看到夏国的旗帜出现在岸口时，老百姓先是一惊，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这船已经出海三个月了，了无音信。前段时间海上出现罕见的大风浪，许多船只都被海浪打翻、吞噬。他们以为夏国的船只也已经……
大家跳起来不停朝船只挥舞着双手，同样得到了热情的回应。看着家乡的父老乡亲，王鹤热泪盈眶。他大声冲岸边呼唤。
“我们回来了，我们带着食物，回来了。”
站在岸边的人最先听见，兴奋的冲身后的人扯着嗓子喊：“我们有救了，大人换到粮食了。”
声浪一点点向后方传去，没一会整个城池的人都知晓了，大家欢天喜地，纷纷走出家门。即使是陌生人也不影响他们分享彼此的喜悦，在大街上相拥而泣。
消息很快传进了宫里，王鹤的船只刚刚靠岸，便立刻被人迎进宫内。车内成箱的粮食也被装上马车跟在后方。马车排成一列，足足排了十里远。
拜见了陛下，王鹤指着箱子内的东西，开始为他一一介绍起来。
除了面条还有锅巴，他们见都没见过的红色的香肠，被装在铁罐头里的肉和玻璃罐里面的水果。
“这是何物？”
“回陛下，黄桃。”
陛下收回手，心里十分吃惊，“这天下竟有黄色的桃子。”
皇后立在一边也是睁圆了眼睛，忍不住凑近又看了眼，“这是何味？”
“娘娘一尝便知。”说完打开罐子，婢女忙端上来一对玉碗，用银针试了毒，这才递过去。
陛下夹起那块黄桃，只觉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咬上一口，果肥汁甜，盈盈欲滴。
“好吃。”陛下龙颜大悦。
“确实很美味。”皇后也是面带笑意。
他们这土地贫瘠，唯一能种出来的水果便是杏，跟这完全是不一样的味道和口感。别国交换来的苹果、梨子等也没这黄桃美味多汁，让他们大开眼界。
王鹤又接连打开了好几罐罐头，有葡萄、草莓、橘子和菠萝，殿内人均是闻所未闻。最后王鹤这才介绍起来荞麦面条和方便面，这才是他的重头戏。
水果终究只是辅食，只有粮食才是民生根本。
王鹤细细为陛下介绍了一番，后又拿出拌饭酱亲自烹饪了一锅。让陛下叹为观止，如此简单的烹饪方式，竟能做出这么一锅美味。当即下令，将这些东西全部给民众发下去。无论面条还是水果，饮品，肉食，一个不落。
等品尝完美味，王鹤这才细细道来自己这一路的遭遇，说起那个仿佛不似人世才有的地方，他心里的震撼还是久久不散去。
陛下听的是目瞪口呆，只觉那仿佛是仙境般。
张小北的仓库空了，没错，所有商品，他存了大概几个月的存货全没了。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的，一般除了要上货的时候他是不会进仓库的。张小北这时万分庆幸自己当初将库存一律减少了十件，不然突然间货架全空了，人家还以为小卖部被抢了呢。
由于好多物品缺了货，张小北这小卖部便也没法继续开了，破天荒的除了周日关起了门。
不少村民上门问他出了啥事了，得知是没货后都笑着跟张小北道喜，说他这次可赚大发了。
张小北确实赚得挺多，那么多瓷器和绫罗绸缎，一下让他多了7w猫猫币，现在他已经有400多万猫猫币了，再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回去了。
黄毛也来了，他觉得自己跟小卖部是不是有仇，每次想来吃个啥，小卖部都关门。
“兄弟，咋回事，咋又关了呢。”
张小北看着他有些过意不去笑笑，“实在不好意思，没货了。”
黄毛叹口气，一怕大腿，“行吧，我跟这小卖部可能八字不合，每次我来就关门。”
“不不不，不是的，你别多想。”
黄毛笑着拍拍他肩膀，“我就开个玩笑，你着啥急。对了，我还给你拿了些东西……诶，我的弥胡桃呢。坏了，忘家里了。”
“弥胡桃？”
“是呀，”黄毛难为情地挠挠头，“这不是为了感谢你嘛。”
黄毛前几天跟女方刚把婚事定下来，订婚他们这边都要求送三金。黄毛家虽然条件一般，但也不想委屈了人家，还是想买上一套。结果去城里一转，发现现在这金子价真是涨得没边了，随便一套没个个把万拿不下来。
黄毛一模口袋，这下有点囧了。
女方倒很是体贴，许是真看上黄毛了，也不在乎这些。还提议先买个假的，结婚带冲冲面子就行。
但她越这样说，黄毛越觉得对不住人家。那天跑张小北这吐槽了几句，没想到他竟然认识城里金店的，关系还不错，专门带他在那买的。价钱很是实惠，可谓是解了他一大难题。
“那猕猴桃是我媳妇家自己种的，特别甜，一口能甜你心口去。我媳妇给我拿了两箱，专门吩咐我给你带一箱的，你瞅我这记性。”说着一拍脑门，“得，再跑一趟吧，你在这等我奥。”
张小北扯住他，哭笑不得。一点小忙而已，而且一箱猕猴桃，自己哪吃的完。
“不用了，还拿那么多，我哪吃得完。”
黄毛拍掉他的手，“这有什么吃不完，一箱子看着多。但那玩意好吃呀，你只要尝一个立马就上瘾了，我一天能吃四五个，把那当水喝就行。”
说着就迈着大步往家走，势必要把这箱弥胡桃送到张小北手中，不然回家都没法跟自己媳妇交代。
张小北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想再劝劝，谁知被黄毛拽着往他家走。
黄毛家在李奶奶屋后头，两人拉扯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不知从哪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声音不大，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但此时天暗了，路上除了他两没别人，所以任何细碎的声响都会被放大。
“谁哭呢。”
黄毛说完那哭声霎时停了下来，过了会儿从一边暗处冲出来一个黑影，跑得飞快，嗖一下就钻了出来。
接着又听啪一声响，那小黑影应声倒地。
张小北跑过去将他扶起来一看，竟是董楠楠。


097 # 分家
张小北将董楠楠背到黄毛家, 那一跤摔得真挺狠的。不仅手掌擦破了皮，连两个膝盖都青紫一大块，还有些微微渗血。
他接过黄毛递过来的酒精给她消毒, 小丫头从头到尾都没喊过一个疼字。就是顶着双红肿如大枣的双眼, 咬着下唇, 抓着裤腿的手都因为疼痛微微颤抖，让张小北看着心疼得不行。
“楠楠, 你不回家在那哭啥？”张小北问。
董楠楠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不一会眼泪就从眼眶夺了出来, 前仆后继往下掉。
黄毛看着也觉得有些心酸, 拿过一包纸巾递过去。董楠楠家的事村里谁不清楚，都说这孩子可怜。小小年纪爹不疼娘不要的，跟着个奶奶相依为命。
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结果那不负责任的渣爹说回来就回来。不仅带了个刻薄的后妈，还有两个弟弟，日子整天过得鸡飞狗跳。听说亲爸那边现在赚了点钱, 买啥好东西都背着这孩子在屋里偷偷吃呢, 别提多不要脸了, 村里人没少背后骂他。
董楠楠抽了几张纸, 总算把眼泪止住了。
“谢谢小北哥哥，我先回去了。”说着有些一瘸一拐的朝门口走，张小北扯住她，组织了一番语言叹道：“不管发生什么先找李奶奶知道吗，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你要是不想说找我也行, 别躲着自己难过, 会让人担心的。”
他刚说完, 董楠楠的眼泪又钻了出来。她强忍着点了点头, 小跑了出去。
因为董楠楠这事，让张小北回去都没歇好，反复思考了一晚上。他觉得不管咋样，这事还是得跟李奶奶吱一声。这孩子性子太懂事了，是个在外面受了欺负都不给屋里人说的。
第二天他早早起了床，简单吃了顿早点就走出院子，倚在门口，向对面不停张望。可惜等了好久也没见李奶奶的身影，却把王婶子盼了出来。
“诶哟，小北咋起这么早，好不容易休息几天不多睡会。”王婶子说着走到他身旁，学着他的样子向对面顾盼起来。“看啥呢，是不是对面又说你坏话了。”
张小北：“？坏话？”
王婶子捂嘴，合着小北不知道呀。她讪讪笑了两声，“别多想，婶子已经帮你骂过他们了，没见过他们这么不要脸。”说着朝对面呸了一口。
“他们说什么了？”张小北突然有些好奇，他们各开各的，又没有什么冲突，有什么坏话好说的。
王婶子像是看出了张小北心里所想，嗐一声，“小北我给你说，有些人呀，不是你不说他他就会不说你的。你以后得硬气点，跟婶子学，别人骂你一句，你骂他十句，可不能让人欺负了。”
看着王婶子一脸认真教导自己的表情，张小北心里暖暖的，他动容地看着她，点点头，“行，我以后都听婶子的。”
王婶子乐得直笑，“这才对。”
“对了，他两到底说什么了？”
见他还没把这事忘了，王婶子表情一僵，顿时笑不出来了。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台阶上，破罐子破摔道：“就是说你小卖部倒闭了，以后不干了，就这些话。你听他们脸大不大，还倒闭，他倒闭你都不会倒闭。”
张小北笑起来，两人正说着，李奶奶出现在村口。张小北赶忙喊了一声，李奶奶朝他这边走来。
“咋了小北。”
“诶呦，李婶子你这一大早去哪了。”
“送楠楠上学。”李奶奶说着叹口气，“这孩子昨个不知道咋了眼睛红红的，我问她她也不说，我就怕她在学校让人欺负了，今去送送她。”
张小北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婶子就叫唤起来了，“谁，谁在学校欺负楠楠了。你给我说，看我去学校收拾他。”说着摩拳擦掌起来。
李奶奶拍拍她的手，笑道：“你这性急的毛病这么多年了总是改不好。这只是我的猜测，孩子不愿意说，我这瞎琢磨呢。”
“一天也不知道有些人都是咋教孩子的，上学校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欺负人。”
“李奶奶，我找你也是为了这事。昨个我看到楠楠在院子后头哭呢，我问她她也不说。”趁王婶子生气的空档，张小北总算找到机会说话了。
“啥，这孩子，到底是个啥事呀？”听完张小北的话李奶奶心里更担心了，心里像有只兔子在跳，七上八下的。
“李婶子，你别急，等孩子回家再问问她。不行，我让我家乐乐帮你问问。两个小姑娘年纪一般大，说不定会说呢。”
李奶奶听完王婶子的话，心神这才稍微定了定。
又过了几天，张小北的货陆陆续续到了，小卖部便准备接着开门。这天他正忙着理货，就听对门又吵了起来。这次的动静比前几次都大，里面还有李奶奶的叫喊声。
张小北跑出去时，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了，王婶子跟村里一众嘴皮子利索的婶子站在李奶奶左右，跟大护发似的。嘴更是跟机关枪一样，不停歇地朝对面发炮。
“我告诉你李民，你要是个男人，还认你这个妈，就别躲在屋里装缩头乌龟。”
“李民我也告诉你，你赶紧给我出来。你看着这群人欺负你媳妇是不，你还是不是男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总算把李民骂了出来。他捂着耳朵，十分不情愿地慢腾腾挪到门口，但还是离主心战场很远。
李芳怒气冲冲过去一把将他拽了过来，“你说，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妈冤枉我不够，还要叫人骂我，谁家媳妇过成我这样。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扯着嗓子拍地嚎叫。
李民看着她，又看了看围在门口看热闹的村里人，觉得十分丢脸。他拉着媳妇的胳膊，不停使眼色。“你有啥话好好说，先起来。”
李芳一下甩开他的手，“我不起来，你妈要逼死我。”
李奶奶一下下抚着胸口顺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都有些发昏，差点晕过去。但一想到楠楠，她唯一的孙女，死咬着牙，挺了过来。
“你……你胡说，我老婆子，什么时候逼你了。你们夫妻二人天天领着孩子躲在屋里吃好的我就不说了，你为什么要教唆家宝、家旺欺负楠楠。”李奶奶说着有些喘不过气，剧烈咳嗽起来，没一下整张脸都红了。
王婶子给她拍着背，看着李芳的眼神就要把她吃了。
“怪不得我说楠楠好端端躲起来哭，合着让你们这黑心的给欺负了。”说着用手狠狠地指着李芳和李民，憎恨得两个腮帮都鼓了起来。
李民垂下脑头不敢看人，不知是羞愧的还是怎么，李芳表情是一点没变，还在为自己申辩着。
“我们吃好的怎么了，我们自己赚的钱不能吃，你想吃不会自己给你宝贝孙女赚去。还有谁说我家家宝、家旺欺负楠楠了，楠楠多大，都9岁了。我家两孩子多大，一个五岁，一个四岁，才上幼儿园，到底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你你你……”李奶奶颤着手指着她，有些气得说不出话了。
王婶子反应快立马道：“李芳你话可别说得这么绝对，全村谁不知你家那两孩子胖的跟个缸似的，看着哪有4、5岁，你说他七八岁都有人信。”
话一说出口，大家伙纷纷笑了起来。
“就是，那脸上的肥肉，走起路来还一晃一晃的，村里7岁的孩子都不一定打得过他。”
这下院里的笑声更大了，李芳坐在地上脸一阵青一阵白，比那打碎的彩盘还精彩。
“你敢说我娃，我跟你拼了。”说着甩着脑袋冲了上去。
可她一个人哪是村里那些经常干农活的婶子们的对手，没两下就被制服了。脸朝下，像个乌龟大王八一样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四肢都被人控制住。唯独剩了一张嘴，还在鬼哭狼嚎，边叫边骂。
“李民，你是不是男人，你看着你媳妇被人欺负呢。啊，你赶紧过来。”
李民抓着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看着头发凌乱，脸上好几道抓痕的媳妇，犹豫了两番，还是走了过去。可还没到跟前，那些婶子的男人都站了出来，齐齐的蹬着他，满脸写着‘你敢动我媳妇试试’。
给李民吓得浑身一哆嗦，忙三两步退了回去。任李芳怎么骂，就是死活站那一动不动，仿佛被人点了穴。
李奶奶看着不争气的儿子，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儿子刚刚归来她那股一家子终于能团聚的高兴劲，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灰。她抖着嘴唇，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眼神直直的看着他。仿佛要透过他跟自己很相似的面孔和粗糙的表皮看看他的心，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是黑的，是硬的。
“李民，你说这事怎么办。”
李民看着自己妈，有些急躁道：“妈，什么怎么办。在咋说这也是自家的事，你闹成这样让全村人看热闹干啥嘛。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有必要嘛。”
李奶奶看着他，身子有些发软，胸口也像被人勒住一般。都这时候，他还想着自己的面子，好，既然这样。李奶奶抽出自己的胳膊，粗喘了几口气，走到李民身边。毫无预兆的，抬手狠狠掴了他一巴掌，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
随着张开嘴，和着血的几个字从嘴巴吐到李民脸上。
“分家！”


098 # 投资
李奶奶家经过这么一闹是彻底的分开了, 由老村长出面，从院子到田地，分得一干二净。分完家第二天, 李奶奶托人买了好些水泥和砖头让村里人帮忙在院子中间砌了一堵结结实实的墙, 还在后地重新开了个门, 是狠下心决裂了。
因为这事李民最近没少被村里人戳脊梁骨，都好几天没出过门, 都是她媳妇一个人看店。又烙馍又卖货的忙活了两天,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索性也撂摊子不干了。夫妻两人都躺在房里睡大觉, 怄起了气。
安静了没两天又开始反复地争吵，比以前吵得更厉害，难分难解。
他两闹起了脾气村里人都很乐意瞧热闹，没一个人劝的，不少人没事趴在墙边听，骂都骂不走。让李芳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后来甚至跟李民动起了手。李民如今对她也是忍得够够的, 见她敢打自己, 当即胸口那股怒气就立马被点着了。上去对着李芳拳打脚踢的, 打的她嗷嗷叫唤，喊的别提多凄惨了。
大家伙听着声不对，趴墙头一看，李芳倒在地上，鼻血都出来了, 就这嘴上还一点也不饶人的破口大骂着。
“李民你就会打个媳妇还能干啥, 有种你打死我。我给你生儿子又赚钱, 到头来还要给你当出气筒, 我不活了。李民，我要跟你离婚，离婚。”
她这番话可谓火上浇油，李民气得眼睛都红了，又连踹了李芳好几下。大家伙一看这还得了，虽然他们不太喜欢李芳，可这打女人打底是不对的。于是几人冲进院子，七手八脚将两人拉开。
南林村这边因为这事闹得鸡飞狗跳，王老板那里也是热火朝天。
关于投资景点这事，王老板没干过，也不敢轻易答应，只让夏松风将设计图发过来先考虑一下。
收到夏松风发来的邮件，王老板仔细看了看这图纸，光看图片这风景确实不错，也比较符合当下大家爱游玩的风格，大自然氧吧这种。但就是他从来没涉足过旅游这个行业，都说隔行如隔山，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他是一点也不清楚。
但说不出为啥，他总觉得这个景点能火，就像南林村的草莓一样，差的只是时间和些火候罢了。这个想法让王老板蠢蠢欲动，但商人评估风险的能力还是让他那颗焦灼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下。
他将秘书叫进来，随后将南林村景点开发的事情简单说了下，想听听他是什么想法。
这秘书跟了他好几年了，不仅能力优秀，而且是学建筑的。王老板觉得在这方面他应该比自己懂得多，说不定能说出自己没注意到或者不太了解的东西。
秘书看了会图纸，推了推眼镜，先从自己专业的角度给王总说了一下这个设计，然后才从投资角度分析了一波。
“王总，投资景点这可不是小事，前期耗费巨大，盈利很慢。而且咱们公司以前从未涉及过这项业务，公司在此方面的人才更是短缺，若是突然进军旅游业，怕是公司人员也要进行一定的重组。”
王老板听完十分的头疼，看来这不是一件简单事了。
他身子向后靠去，抬脚搭在办公桌上，眼神晦暗不明。听秘书说完，按理来讲，出于公司的考虑，放弃投资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他心里就是有点不甘心，像一条极细的藤萝，沿着心脏内壁慢慢攀附而上。
“这个……就这么难弄的？”
秘书看着他，他跟了王老板这么多年知道他的性子。但凡他看中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打消注意的。但也就是多亏了这一点，他才能建成如今的商业帝国。有时真不得不说，有人的投资眼光真像被开了光一样，他有时觉得自己老板不去做风投都可惜了。
“确实难弄，但不代表不好弄，就是麻烦。如果您执意的话，也可以。”
王老板双手叠在一起将指关节掰得咯吱作响，在一声脆声响里，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将腿放下，冲秘书一抬下巴。
“通知各大股东开会。”
这场会议开得并不顺利，大部分股东都不赞同投资景点。一是秘书担忧的那样，公司从未涉及此业务；二来因为这个南林村这个地方，在他们看来只是一时的热度罢了，就靠一个藤蔓的景支撑不起来一个景点。
对此王老板拿出设计图跟各位股东以理据争，但在会议结束后，还是大部分人投了反对票。只有两个股东愿意跟随他，还是他多年的好友。
会议结束，大家很快散了，唯独两个好友留了下来。
“老王，别气馁，我们两个还是支持你的。”
老王感慨地看着他，拽着他的胳膊跟他碰了碰肩膀，“咱是兄弟，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那人笑笑坐在他对面，“你要是实在想投资，完全可以以个人名义，记得把我们叫上，也跟着你赚一笔。”
王老板听完他这番话，刚刚那点失落散了个七七八八。
“你就不怕我让你赔了，这只要一投资，钱可被套住了，想拿回来就难了。”
“不会，”那一摆脑袋，“你说我跟了你这么些年，什么时候赔过。”
“就是。”另外一人也跟着搭腔道，“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咱不都挺过来了，还怕啥呀。”
老王听完他们的话，心绪不免又飘到了十年前，回忆起创业初期的各种艰难险阻。是呀，以前那么多苦难他都挺过来了，这次怕啥。最初他可是扛着巨债打下了这份家业，如今啥都有了，反倒畏手畏脚起来了。
“行，那咱三一起投资，赚一起赚，赔一起赔。”
“呸呸呸，说什么呢，肯定是赚的。”
“就是，这次肯定能赚大发，哈哈哈哈。”
这事一敲定，王老板就给夏松风回了消息，说了自己的决定，还说过几天跟朋友去村里找他详细谈一谈这个事情。
可把夏松风高兴坏了，当即找到王师说了这个事。王师也是没想到，夏松风真能拉来投资商，还是自己小瞧他了。
“你说真的，真的有人愿意投资？”
夏松风重重点点头，“真的，我骗你做什么，过几天就来细谈。”
王老板可不是什么闲人，既然都说了想投资，还要来细谈，那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王师还有点不太敢相信，他看着身后千峰百嶂、浓淡不一似水墨画般的后山，这几天头一次漏出这么一抹畅意的笑。
一个礼拜后，王老板果然如约而至，还带来了一个夏松风意想不到的人——秦嘉。
看见秦嘉夏松风浑身上下又不对劲起来，他防备着盯着秦嘉在村支部转悠的身影，眼神警戒得不行。但没看一会，就感觉一道火辣辣的视线凝聚在自己脸上，他转头一看，竟是跟王老板一起来的一个投资商，名叫陆川。
看着挺一本正经的，西装革履，可就是染了一头蓝毛，跟他这气质十分不搭。他此刻看着夏松风的眼神格外的敌视，里面的警惕和堤防丝毫不比他少。
作为一个男人，夏松风自然明白这眼神是何意思。合着把自己当情敌了呗，以为自己盯着秦嘉就是看上他了。
夏松风心里那个膈应，他怎么可能看上秦嘉。于是赶忙收视线，还当着陆川的面转动了几下右手无名指上的情侣戒。这是前段时间他在小北那看到的，很素的一个戒指，边上镶了一圈碎钻，看着十分低调奢华。刚好一对，他就自作主张跟小北一人一个戴起了情侣戒。
别说这戒指一戴确实少了不少事，最起码没人老想给他和小北介绍对象了，瞬间少了无数情敌。
陆川沉沉地盯着夏松风手里的戒指，撩起眼皮锋利地眼神似X光线又把夏松风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顿时由警惕变为了嫌弃。
渣男，都结婚了还对一直盯着秦嘉看，真是不要脸，以后得让秦嘉离他远点，老色批。
夏松风：……
等王师到了，几人这就开始谈起了后山景点的事情，王师也说了下建设成本，前期需要投入的资金还差多少。
这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尽管王老板来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小小吃了一惊。这点钱他不是掏不出来，就是估计少不得向银行贷款，又得背上债务了。他看向两位好友，想听听他们的想法，若是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可不能因为一时义气，冲动跟了他。
好友将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笑呵呵冲夏松风道：“投资这么多钱，以后得赚不少吧。”说着眼神转向了王老板。
夏松风看出这话并非是对自己说，所以并未搭腔。王师倒有些迫不及待，他挠挠头，以自己的专业角度分析了一波这个景区，说了下目前国内像这样的景区可是没有的，若是经营得好，一定不会差。
王老板的目光又转向陆川，两人是在一次商会上认识的。虽然陆川跟他儿子一般大，但两人很是聊得来，尤其是在商业眼光上，都十分稳准狠。所以王老板还挺欣赏他的，有点忘年之交的意思。
看到这个投资后便也给他透了点音信，果然如他所想，陆川也看上了。两人一拍即合，便一起来了。
“王叔，你了解我脾气的，要是看不上，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跑过来一趟。”
“王叔知道，就是这钱……”
陆川笑笑，“这个就更不用担心了，不行还有我家老头子呢。”


099 # 瘟疫
夏国这天是举国同庆, 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篝火，唱起了歌。以此来庆贺粮食的到来，他们高呼陛下万岁！王大人神勇！是他们为这个国家带来了新生。
陛下命令发下来的食物, 已经全部到了每个人手中。甚至包括城里的乞丐, 都按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陛下没有忘记他的每一个臣民。
除了面条还有果子、点心, 饮料，大人小孩无不欢喜。
很快夏国的动静就传到了邻国, 孟国和越国纷纷派了探子前去打听粮食的来源, 但都一无所获。只知道是由一位姓王的大人出海换来的, 听说出海的日子正赶上大风暴的来临, 他们不仅侥幸活了下来，还成功带回来大量粮食。有些粮食，他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探子向陛下这么一汇报，听得越王陛下是心痒痒，特想尝一尝这探子口中的美味。什么千奇百怪被装进玻璃罐的果子，还有能干吃的方便面, 豆子做的却一股肉味的吃食。他当即写了封信, 快马加鞭送往夏国, 想向夏王陛下讨一点尝尝。
当然也并非是白吃, 特意命人带了点孟国的特产前去，算是交换。
谁知夏王陛下竟如此不给他面子，竟让使者携带东西原路返回了，气的他是直咬牙。越王陛下自认两国交好多年，这次粮食突然涨价也是不得已的原因。蝗虫过境, 粮食短缺, 他们自己都不够吃, 愿意卖他都不错了, 怎么还恨上自己了。
夏王陛下却不这样想，两国在以往交易中，越国向来卖他们的价钱高，质量差。用新米的价钱，换来的确是旧米。另一个邻国受制于他也不敢降价于自己，但卖给自己的粮食确是真材实料不掺假的。夏国受了这么多年的气，今日总算站起来了，怎会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粮食拱手交人。
而且越国拿来的那是什么东西，几扯烂布，一袋糟粮，几件破烂珠宝。两国外交，这种他也拿得出来，他都为越王陛下脸红。
他正气愤着，宫人来报，孟国陛下来了。
陛下一惊，这今日怎么了，一个接一个的。更奇怪的是，孟王陛下怎么突然亲自跑自己这，带着满腔疑惑，孟王陛下款步走了进来。
落座后，两人先相互问候了一番，不免说起了孟国这番航行换来的美味。陛下忙让人呈上一些，愿与孟王陛下一同品尝。宫女低眉敛目手里端着盘子鱼贯而入，瞬间将两位陛下面前的桌子摆满。
“这是何物，怎么长的曲曲折折的。”孟王陛下看着装在盘中黄橙橙的果子，表皮一道道凸起，像疤痕一样狰狞，他从未见过这般奇怪的果子。还有旁边那罐，果肉是红的，布满黑色的点，看着让人瞬间丢了食欲，不敢品尝。
见他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夏王陛下低低笑了起来，全然忘了当初自己在王鹤面前也是同样一副表情。“孟王陛下，这是菠萝和草莓，很美味的，你一尝便知。”说完自顾自吃了起来。
孟王陛下蹙起眉，皱着鼻子嗅了几口，闻着倒是十分不错，便试着拿起筷子。他表情有些好奇，有些踌躇，但看夏王陛下吃得很是惬意的样子，应该不至于骗自己。而且这果子虽然其貌不扬，但味道十分香甜诱人，最终他还是抵不过诱惑尝了一口。
酸中带甜，果肉肥硕，汁多味美，实在是美味。他享受地微微眯起眼睛，开始细嚼慢咽，细细品味。
看孟王陛下的表情，便知道他很满意。夏王陛下得意地笑了起来，“孟国陛下，我这还有一件美味。我先不告诉你是什么，你尝尝看能吃出来不。”收完伸手一指，宫人立马意会，将一盘精致的小碟移到孟王陛下面前。
只见上面躺着布满红油的肉丝，看着让人食欲大开。
这有什么不好猜的，孟国陛下心里狐疑。但看夏国陛下满脸狡黠的笑意，恐怕并非表面那般简单。他夹起一块，只觉入口满是一股香辣的牛肉味，肉丝紧实，油而不腻，辣而不燥，越嚼越香，他不免有些沉醉其中。
忽而想到，不对，夏国不是不允许宰杀耕牛吗，怎会公然让他吃牛肉，这是何意？
他疑惑的眼神向夏国陛下看去，夏国陛下此时已经憋的不行了，他忍着笑意问，“可吃出这是什么了？”
孟王陛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踟蹰半天，试探道：“牛肉。”
说出口他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声音格外得虚。
夏王陛下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孟国陛下，这是豆子做的，根本不是什么牛肉丝。”
孟王陛下顿时双颊涨红，有种被戏耍的尴尬，这时又听夏国陛下缓缓道。
“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你说这食物奇不奇怪。”
“奇怪，当真奇怪。”听到夏国陛下并非戏弄自己，孟国陛下的脸色这才好了些。“我记得我国清凉寺有一位大师傅最擅长烹饪素面，他的素面无一丝肉，却比肉还鲜美，可谓世上一绝。今日一尝这件美味，顿觉这才称得上天下一绝。”
夏王陛下捋捋胡子，二人相谈甚欢，大殿内充满欢声笑语。
忽而孟王陛下唉声叹气起来，笑容一收，变得满脸愁容。夏王陛下忙问怎么了，他这才娓娓道来。原来前段时间闹蝗灾，刚刚好起来，南部又起了瘟疫。尽管他已经尽快采取措施，可疫病还在以一种极其可怕的迅速蔓延着，让他束手无策，焦头烂额。
前段时间听闻夏国派出换粮的王大人回来了，带回无数珍馐美味，皆是世人闻所未闻的，仿佛仙物。于是专程跑来，想一探虚实，果然如传闻中那般。
“夏王陛下，不知这些奇珍异物究竟从何而来。”
“孟王陛下问这是何意？”
孟王叹口气，“实在是瘟疫泛滥，想求一味良药。”
“这个，着实没有。”烂圂
孟王整个身体瞬间颓了下来，他面情痛苦，皱眉蹙额，“真是天要亡我呀。”
夏王看着他，心里也十分难受。夏孟两国一直受着越国的牵制，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而且癔病传播速度极快，两国相邻，若孟国未及时控制住，病情扩散出来，唇亡齿寒，他也好不到哪去。
夏王越想越觉得无法置身事外，便道：“你先别难过，不行我让王鹤再出去看看，或许能求到神医呢。”
孟王顿时抬起头来，眼含希冀地望着他，抖着嘴唇站起身，“多谢夏王陛下。”
孟王离开后，他叫来王鹤，让他火速出发，帮孟国寻找良药。王鹤将那片林子转了不说几百圈，几十遍倒是有的，并未见上面有何药物。不过，那鸟并非凡物，又听得懂人言，说不定它能知道些什么。
于是王鹤带着下属和为怪鸟准备的奇珍异宝又乘上宝船出发了，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三天三夜，这才安全到达。
王鹤下了船，带领众人抬着东西往洞口走。
再次看到头顶上那只大鸟，王鹤没了恐惧，反倒觉得很是亲切。他冲大鸟先作了一揖，像老朋友一般。随后从袖口掏出一件金镶玉，这是他专门为大鸟准备的。他发现大鸟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这金灿灿又镶嵌着玉的小玩意，定会得它喜爱。
果然大鸟看到后立马发出亮唳的鸣叫，朝他直冲冲飞过来。就在那尖喙快要触碰到他的手时，王鹤快速地反手一转，那金镶玉转瞬不见，被他握在掌心中。大鸟急得绕着他飞，硕大的翅膀急切地一上一下拍打着。
王鹤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你可知有什么治瘟疫的法子。”
听到他的声音，大鸟睁着棕色的眼睛歪着脑袋看他，似乎明白了自己要是不告诉他，是没办法得到这个宝贝的。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急躁的叫声，随后带着王鹤一行人来到一处山洞，里面透着幽暗怪异的蓝光。王鹤十分信任大鸟，并未多疑抬脚便跟它走了进去。山洞内别有洞天，石壁上被大鸟凿出一个个不规则的圆洞，放着各色玉石瓷器绸缎。
走到这里时，大鸟还时不时发出两声警告的叫声，好像是让他们不要碰自己的宝贝。
再往前走十几米，只见眼前一片出现一个蓝色的光圈，上面还漂浮着一些奇怪的字。王鹤看不懂，觉得像一串串小蝌蚪在上面爬行。大鸟冲着光亮叫了一声，随后字样消失，光圈变了样，成了月白色。
大鸟转而向他鸣叫，王鹤不明何意，呆呆的半张着嘴看它。眼前这个奇异的光圈实在是超乎了他的认知，他觉得自己需要点时间消化两下。但大鸟等不及了，用脑袋撞他。凸起的鸡冠戳在王鹤的前腰，还有些闷疼。
王鹤回过神，看看大鸟，看看白光，像在佛前祈祷一样喃喃。
“那个，我想要点治疗瘟疫的神药。”
他刚说完，自己的话便立刻转换为文字出现在白光上，看得他一愣一愣。没一会白光上又出现一行字，写的是。
【什么瘟疫？】
王鹤大受震撼，倒抽一口凉气，“就是……就是那个，痢……痢疾，发热。”因为过于紧张，他的声音有些变形，变得格外尖利。
【是找我买药吗？】
“是是是，拜托您了。如果能求得灵丹妙药，金银珠宝定当全部奉上。”说完便跪了下去，身后的人也跟随着他跪在地上虔诚的恳求。

*
作者有话要说：
大豆素肉，超级好吃！
另外，应该快完结了……


100 # 买药
张小北最近在想办法买药, 现在他这个小卖部开的，真真成了杂货铺了，要啥的都有。但为了多赚点猫猫币, 只要能办到, 他还是会尽力去办的。
而且对面那人说, 是瘟疫，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张小北下意识动了恻隐之心, 便想帮帮他。
他奔去了镇上的药店, 可以说把货架上相对治疗的药物扫荡了空。药店的售货员什么时候迎来过这么好的生意, 脸笑的跟朵绽放开了的花似的, 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他。
“小伙子怎么买这么多药？”
“给…给人帮忙带的，平常出来一趟不容易。”
那人并未多想，这附近多是住在山中的村民，还是老年人居多。平常有个年轻人跑镇上，可不得让帮忙多捎点东西，便笑呵呵领着他去结账。“诶, 对了, 你这是给大人还是小孩吃, 这佛派酸可不敢给小朋友吃。”
“啊？”张小北还真不知道这事, “那有小孩可以吃的吗？”
收货员把他带到儿童用药区，拿出一盒思密达。“这个小孩吃没事，你拿这个。”
张小北听从了她的建议，又将思密达抢购了空。镇上一共两家药店，他都光临了, 就这还怕不够呢。最后拎着满满几袋子药回了村, 刚将东西放在货架上, 又马不停蹄给对方发消息。还不忘提醒他可以买点酒精和口罩、洗手液、香皂等, 如果是传染性疾病，做好消毒措施也是很有必要的。
对方似乎不是很明白酒精口罩这些东西的作用，张小北耐心地给他讲解了一番疾病是怎样传播的，介绍了下这几个东西该如何使用。虽然他并不知道他那里的瘟疫具体是什么，但只要是传染性的疾病，做好个人防护也能有效地抑制病毒地传播。
那人冲他连声道谢，听从他的建议购买了店铺全部酒精等用品。关于他说的使用方法，王鹤也是紧紧地记在心头。
他吩咐手下将洞口的金银金珠宝等全部搬进石洞内，随后抬着东西满载而归。
王鹤刚回国第二天，孟王就昼夜兼程赶了过来。他看着被整起码在箱子内的药物，心潮澎湃，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这便是能治疗那疫病的药？”
王鹤点点头，按照光圈上的话将药品的使用方法和如何防控疫病地传播一一讲给他听。孟王命人立即记下，将带来的各种珠宝、茶叶等全部交给夏国。
孟国盛产茶叶，他们那里的茶叶，芝兰之气 ，清香扑鼻，销往各国，备受喜爱，自然价钱也是不菲的。这次可以说诚心十足，给夏国拿来满满五大车。就算让全国人民一起饮用，怕也得喝上一阵儿。
夏王很是开心，觉得最起码这次没有白忙活。孟王又冲他好生拜谢，这才带着东西离开。
刚进了城门，连大殿都没踏入，就迫不及待命人将这些东西送往疫区。并吩咐官员严格按照从王鹤那里得来的防控标准，严格执行。
孟国，襄光城
整座城都被笼罩在一个名为疫病的阴影下，路上行人很少，大都捂住口鼻，面色痛苦又恐惧地匆匆而过。这座城到处充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一具具面色青白的人被官兵强制性带离家中，全部送往城外。
为了疾病不再次扩展，所有有症状的人都会被送去那里。但苦于没有治疗药物，去了就只是等死罢了。而且若是死去，连全尸都不能留，要跟着干木一起，化成灰。
徐娘抱着元宝的身子，任官兵如何拖拽就是不肯松手。她的丈夫前几天已经被带去了城外，到现在了无音信，不知是死是活，现在他们又要把她儿子带走，这怎么行。
她就只有这一个孩子，若是他不在了，自己该如何向夫君交代，又该如何活下去呢。
“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不要带他走，不要。”徐娘搂着高烧不退已经陷入昏迷的儿子，两只眼睛早已哭肿，如今再也挤不出一滴泪。她表情有些呆滞，只知道死死抱着孩子，冲前面的官兵一下又一下磕头，祈求他能可怜可怜自己，不要把元宝从她身边抢走。
官兵似乎有些不忍看她，将脑袋撇向一边。但一想到将军的命令和如今城内的严峻情况一狠心，还是拽起了孩子。
“好了。”百夫长从外面走进来阻止了官兵的动作，看着这对母子重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一起带走吧。”
徐娘抱着元宝，身后背着一个小包裹，就是娘俩的全部财产了。他们跟着官兵，远远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徐娘看了看怀中小脸烧得通红的儿子，红着眼将他脸上那快蓝色的口罩又压紧了些。这是官兵给的，说是带上它就不会再被传染了。徐娘受宠若惊，忙就给儿子带上，可惜口罩有些大，能将儿子整张脸罩住。
他们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就到了城外一个孤村，这里到处都是驻扎的官兵。同意徐娘一起来的那个军官这时走到她面前，“你确定你要一起进去？”
徐娘有些不敢看他不怒自威的脸庞，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就算是死，她也要和她的元宝死在一起。另外孩子他爹也在里面呢，要是还在的话，他们一家三口也算团圆了。
“那行，跟我走吧。”
徐娘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百夫长走路快，徐娘不得不小跑起来才能勉强跟上。他们穿过一层层围挡，总算进了村子。
可奇怪的是，这座她认为可跟乱葬岗比拟的地方，怎么……有点不一样。
到处穿梭着身着军服的将士，他们手执壶瓶，前面的小嘴正往外喷出如雾如气一般的水，带有十分刺鼻的味道。即便透过厚实的口罩，依旧闻了个真切。
再往前走，脚下的土地被撒上一层薄薄的白石灰，前方又是一层围挡。她看见百夫长伸直手臂，那守卫的小将手里拎着她刚刚看到的水壶朝他身上喷洒那难闻的水。从上到下，连脚底都没放过。随后那小将将目光对准了自己，徐娘一下有些慌了。
“我……我也要弄。”
小将点点头，因为戴着口罩徐娘看不清他的表情不敢造次，只能学着百夫长的样子，任由那难闻的气味布满自己全身，喷完后小将才拉开闸门放他们进去。
百夫长边走边冲她交代，“这里是重灾区，基本都是跟你儿子一样严重的人，既然你执意要来，我便先跟你交代清楚。一，要注意好自我防护；二，不准乱跑，重灾区的人只能待着这里，听到了没有。”
说到这百夫长的声音严厉了许多，拿出了自己平日里在军营训练新兵的语气。徐娘有些被吓到，把儿子搂紧了些，缩着肩膀，期期艾艾回道：“我知道的，我不乱跑。我……我想问你个人，王大你认识吗？”
“王大？”百夫长想了一下，摆了摆头，“不认识。”
徐娘看着他，面色痛苦，嘴巴张了又合，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她想问的是，如果没治好，会被丢在哪里。可这样不就默认了丈夫的死去，徐娘不愿面对这样的事实。她收回视线，不去看前方被匆匆抬过的面色苍白的病人，也不听周围争先恐后钻进她耳朵里的悲鸣。
她将全部视线和感触全投在儿子身上，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看着他眼睫随着自己有节奏的轻拍颤动，红艳艳的小嘴唇时不时翕动两下。她的心，就安了。
百夫长将他带到一处房内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徐娘抱着孩子，看着周围一圈匆匆忙忙从她身边经过的人，无措的站在原地。
“孩子怎么了，我看看。”这时上来一个女子，探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呀了一声，“怎么这么烫，这样多久了，快跟我过来。”
进了屋，挺大个堂屋搭了好几张床，满屋都是浓郁难闻的药味。徐娘觉得，即使窗户打开吹它个三天三夜怕也吹不散。
女子抱过元宝放在床上，从一边取出一罐酒倒进碗中，递给她，“给孩子额头和脚底抹点。”随后又拿来一粒橘白色的小丸子。徐娘从未见过这东西，她看见女子倒了碗温水，捏开元宝的嘴巴，将小丸子塞进他嘴里。
徐娘忙放下碗，扣住她的手腕，“这……这是什么，你给元宝……吃什么？”
“药啊。”女子甩开她的手，声音有些急切，趁她愣神之计，快速将药喂了进去。“你守着他，大概过一会就能退烧，如果还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徐娘看着她退了出去，口中喃喃女子刚刚告诉她的话。
“一会就能退烧，一会就能……”这么神奇吗，这么一小粒药，吃下去，一会就能好了。
徐娘满脸难以置信，只是紧紧抓着元宝发烫的小手。这时感觉有人戳了自己肩膀一下，她转头一看，是个半头白发的老大娘。她指了指床上的元宝，“药吃了吗。”
徐娘还有些恍恍惚惚的，反应了好一会点了点头。老大娘笑起来，活似秋天枯木一般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吃了就好，一会就好了。对了，你是不是南头村的。”
“你……认识我？”徐娘上下将老大娘看了一遍，确定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于是越发觉得奇怪了。
老大娘拢了拢头发，含笑道：“我是你隔壁村的，我女儿嫁到你们村，去过几次，识得你。你男人叫王大是吧，前几天还在这帮忙呢，现在……”
“现在，现在他在哪？”徐娘腾一下站起身，眼神紧紧钉在老大娘身上，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再次因为丈夫悬了起来。
“他现在在外面帮忙，恢复了之后也没回去留下来帮忙啦，我也是。”
徐娘身子晃了两下，高兴的不行。她还以为，以为丈夫走了呢。想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边哭边笑，看着老大娘，只顾着道谢，再说不出别的话。


101 # 跑了
秦嘉坐在村支部听他们商量事情听得头都要大了, 脑子感觉被硬生生分成了两瓣，一边重一边轻的，给他难受得不行。就在他打了第二十五个哈欠后, 总算见夏松风抬起了屁股。
“那我带大家去后山看看吧。”
秦嘉眼睛一亮, 第二个站起身迫不及待往出走。不过他可不是想去看后山如今改造成什么样了, 他想去找小北，跟他一起守着小卖部, 撸撸猫, 不比听这些臭男人谈话强。
走到小卖部门口, 秦嘉刚想拐进去, 就被人扯住了。他回头一看，不是陆川又是谁。
“你去干嘛。”
“去找小北。”他想扒拉开陆川的手，可惜力气不如人家，从手腕拽到手指，丝毫未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猥亵陆川呢，把人手摸了个遍。
“干嘛呀你。”秦嘉有些急了, 他可不想再跟他们一起听那些开发的东西了, 他一个都听不懂。
陆川定定看着他, 也不走了。此时带路的夏松风注意到了两人的状况, 停下步子看着他两。看秦嘉的样子肯定是要找小北，虽然他现在跟这么名叫陆川的不清不楚，可他看得出来陆川有点单相思的意思。所以，他现在对秦嘉还不能掉以轻心。
“秦嘉。”他喊了一声，想招呼他一起去。
谁知秦嘉好像猜出了他的意思, 忙冲小卖部喊了一嗓子, 不一会从小卖部门口钻出三个脑袋来。从上之下, 分别是大白、张小北、小白。
秦嘉带着宽边渔夫帽和口罩墨镜, 将脸挡了个严实，张小北一下没认出来。
秦嘉又喊了他一声，这才反应过来。
“秦嘉，你怎么来了。”张小北声音有些大，瞬间无论是小卖部的人还是村路上的纷纷朝他那里投来好奇的目光。
张小北有些窘，招招手示意秦嘉进来，随后赶忙将脑袋缩了回去。唯独大白小白，还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直盯着他进了小卖部。
“你怎么突然来了。”张小北边结账，边小声问秦嘉。
“我朋友想来投资，正好我最近没啥事情，就一起来了。”
等忙活完那一阵，张小北可算闲了下来，他坐在收银台后面，跟秦嘉天南海北地唠了起来。得知后山总算拉来了投资，张小北也很是高兴。
“小北，我想吃你做的东西。”秦嘉说着靠在张小北肩膀上。
“行呀，你想吃啥。”
秦嘉抬起星星眼望着他，“鱼火锅。”他想了好久了。
张小北点点头，他看看时间，见到饭点也没多久了。秦嘉好不容易来一趟，早关门也没啥。可以去镇上挑条大鱼，回来整一顿。
“行，我把店一关，咱俩去镇上买鱼。”
“行行行。”
两人说着夏松风一行人走了进来，看见他两胳膊挽着胳膊，头靠着头，别提多亲密了，顿时心里那个不爽。他就知道，不应该吧秦嘉留下来。结果还没等他上前，陆川已经一阵风似的扫了过去，一把将秦嘉拽进怀里。
夏松风也不遑多让，一步上前将小北画进自己的区域。两人怒目而视，丝毫不退让，火光电闪在眼神碰撞间滋滋作响。
“干什么，你有毛病你。”秦嘉搡了陆川一把，好家伙刚刚给他拽的，天旋地转的。
“你说干什么？”陆川说着收回跟夏松风争锋相对的目光，看向秦嘉时柔情一片。
秦嘉锤了他一下不想搭理他，还想去找小北，却被陆川捏着后脖子牵掣住了。陆川自认为他可太了解秦嘉了，就是个爱撩拨的性子，尤其是碰上像小卖部这个人这样看着害羞内向的小白脸，那更是蹬鼻子上脸，越弄越来劲。
“这是怎么了。”王老板瞅着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有些不太敢吱声了。
夏松风笑着回头看他，“没事，老熟人。”不管怎样，不能耽搁南林村投资的事情。“谈了这么都累了吧，要不我们去镇上吃一顿，镇上有家馆子味道很不错。”
王老板点头答应下来，几人往出走，陆川还不忘把秦嘉拉上。秦嘉那个不乐意，乱扭身子想挣脱出去。
“拉我干嘛，我不去，我跟小北说好要吃鱼火锅的。”
秦嘉音量不小，一下几个人都听见了，王老板先转过脑袋，笑呵呵的。
“鱼火锅？我当初可听老方说小卖部老板一手好厨艺，做啥都好吃呢，不知道我能不能尝一尝。”
他是看着夏松风说的，他知道两人关系不浅。
夏松风没说话，他心里是不太乐意的。毕竟这人可不少，小北要做这么多人的饭也怪累的，便打算替他拒绝。谁知小北抢在他前面开了口，“好呀，反正做一个人也是做，人多好吃饭。”
王老板一下乐起来，“太好了，我也能尝尝了。”又转向自己的好友，“我给你们说，老方都说好吃，那味道绝对这个。”说着露出大拇指狠狠地赞了一下。
张小北关了小卖部招呼几人进屋，沏了茶，端上点心零食让夏松风陪着就准备骑着老头乐跟秦嘉去镇上。陆川美名其约帮忙提东西也跟了上来，夏松风没办法离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干着急。
到了镇上，因为人多，还都是大男人，张小北挑了三条5斤重的黑鱼，还另外买了好些卤肉，凉菜等。回了小卖部，夏松风、王老板都过来帮忙杀鱼。张小北则跟秦嘉、陆川洗菜。因为三条鱼一个锅根本煮不下，张小北从邻居那借了两个，这才热腾腾的开饭了。
鱼肉软嫩爽滑，煮的汤底都渐渐发了白，配上翠绿水灵的葱段和鲜红的辣椒片，养眼又美味。火锅怎能少了扯面，张小北没时间自己弄，从小卖部拿了几包现成的直接下到里面。扯面在汤里翻滚，吸饱了鱼的鲜味，净比那鱼肉还要再好吃几分。
众人都吃得肚子浑圆，主宾皆欢。
王老板他们呆了两天就离开了，亲自来过后，是更加坚定了要投资的想法。回去没几天就先简单拟了份计划书给夏松风传了过来，夏松风拿去给镇长看了看。
镇长是欣喜若狂，拍着夏松风的肩膀直说好。后来王老板他们又来了几趟，才算将这件事情彻底定了下来。王老板是个商人，既然投资了，肯定想利益最大化。那就必须提前为此造势，让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个景点及其前景。于是趁着后山的景修整好后，专门在这开了个发布会，请了不少媒体报道，当然热搜也是不能少的。
顿时全网都知道了，南林村要建全国第一个空中木屋，空气氧吧景区。当然镇上也趁着这个发布会，狠狠宣传了一番他们光明镇下各个村落的特产，以及南林村再次开放日期。
此时的后山已然非当初那个了，藤蔓依旧在，可多了许多奇花异草，是镇上专门找的珍贵品种，生怕移栽过来养不活，还专门请了师傅来侍弄，没想到长得格外好，甚至比在原地还要娇艳些。真是百花齐放，万卉争妍，云蒸霞蔚，很有看点，一下便抓住了不少人的目光。
等路修好了，南林村这又开始重新开放了。除了后山的景多了许多看点外，还修了条小石子路，隐在苍松翠柏、重峦叠嶂间。三步一折，五步一弯，颇有点曲径通幽处的意思。就连草莓棚也多开放了几个，避免游客排队。
这天村子别提多热闹了，虽然说不上人山人海、人头攒动，但游人如织，车马喧阗还是有的。
张小北的小卖部也跟着重新忙活了起来，不知道为啥，今天对门的摊子没支出来，所以顾客都跑到他这来了。不过张小北可没空替别人操心，他本来也不咋喜欢李民那两口子，幸灾乐祸倒不至于，就是不想搭理，自然不会放过多视线在他们身上。
他没想到的是对面的铺子自从那天后连续三天都没开张，张小北不免有些好奇起来了。这天王婶子路过小卖部，就被张小北拦了下来。
因为后山被修整了一番后，王婶子直播的地方也改了。现在南林村的名头也打出去了，不需要再依靠藤蔓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何况，在后山直播又冷又晒，在那坐一天真是受罪。夏松风便在村支部收拾了一间房，简单装修了一下，整成了直播间。不光房间升级了，直播设备也跟着得到了提升，打光现在也安排上了，让王乐乐狠狠地美了一回。
“王婶子。”张小北冲王婶子招招手。
“咋了。”
“那个，”张小北伸手指了指对面，又快速收了回来。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打听别人家情况，有些怪难为情的。“啥情况呀？”
王婶子瞥了对面一眼，说起这可来了劲了，两眼都冒起了诡异的光。
“那李芳跑了，你还不知道呢。”
“跑了？什么意思。”


102 # 京那巴鲁兰金
王婶子四顾看了看, 等没人了这才凑到张小北旁边小声嘀咕起来。
“那李芳呀，前几天跟修路的跑了。好多人都看见了，有人给李民透信他还不信, 电话打不通找不见人这才急了, 听说昨天报警了。那李芳不光人跑了, 还把家里的钱全卷走了，心也真够黑的。两孩子就把小的带走了, 大的现在成天在家闹, 真是作孽呀。”
张小北听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木木的张着嘴。心里疑惑这李芳怎么说走就走了, 这也太突然了。
他心里想着，嘴上便问了出来。
王婶子叹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从分家那事后，那两口子整日吵架、动手。要我说李民那天的做法确实有点不地道，一个大男人连自己婆娘都护不住能干啥，怪不得李芳对他死心了，就是可怜孩子了。”说完又沉沉叹口气, 眼神复杂地望着对面。
又过了两天对面的铺子终于开张了, 但李民的身躯越加伛偻, 背脊高高弓起, 费力地搬着桌子和货物。那股飘香的腊汁肉味也随之消失，客流一下减少了好多。
日子依旧平缓地过着，李民虽然报了警，可却没有一点回音，仿佛石沉大海。他慢慢也死了心, 不往警局跑了, 专心守着自己的小铺子。
这天方文又回到了村子,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随他一起还有四五个人。
“这都是我大学同学，听我说了这里的情况，都想过来看看。”方文把几个人给张小北介绍了一番，随后就准备到李奶奶那去了。那地方他住惯了，这次来还准备住那里。
张小北把他拦住，简单说了下李奶奶那里的情况。“现在可没那么多地方了。”
方文皱起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时张小北又给他出起了主意。“你们去王家庄，那有住宿的。”
自从南林村发展好了，把王家庄可谓是彻底带起来了。他们村虽说土地瘠薄，可那的人却挺机灵的。有几个人看到了南林村的发展，连夜赶回了村把自家的小院装修了一番，整成了农家乐。
还怪有特色的，这段日子也赚了不少。
张小北没办法离开，给他指了指路，方文带着人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伙人带着装备直奔后山，因为后山现在全是游客，可不比以前，随便找个地就能研究起来。最后还多亏了夏松风，给几人开了后门，让他们去帷幕里面搞去了。
因为不想耽搁开发，便在藤蔓后边挡了绿色的帷幕，工人都在里面操作，也不影响游人游玩，一举两得。
方文几个人在里面一呆就是一天，只有饭点才会出来。没过一个月，几人就面色沉重地去了村支部。
“夏村长，我听说咱们正在准备开发这个后山是吗。”王少石静静看着夏松风，连他递过来的水都没接，夏松风只好讪讪放在桌上。
“是的，怎么了？”
王少石抿起嘴唇，绷着一张脸，“我们觉得后山不适宜开发。”
“这是怎么回事？”夏松风听后愣了几秒，疑惑的目光转向方文，想从他那里听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文笑着凑到两人中间，缓和起了气氛。“是这样的，少石说的不适宜开发的意思是，后山的土壤十分稀有，微量元素含量极高，十分具有研究价值。而且后山植被丰富，若只是贪图眼前的利益开发成景点有些太可惜了。无论是对生态环境还是后山这么一块稀有的地方，都是一种损失。”
夏松风了解的点点头，随后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们已经跟镇上决定了要开发。方老师你来村里比较早，待得时间也长，你应该知道以前村里什么样，这镇上什么样。现在由于后山，这一片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大家日子也都跟着好过起来了。而且这也是镇上决定的事情，恐怕不会再改了。”
他话音刚落，王少石又急了，他一拍桌子，厉声呵斥。“胡闹，简直是胡闹。多少好地方，因为开发都毁了。你们只知道无节制地开采，压榨大自然，一点也不为子孙后代着想。”
方文拍拍他的肩膀，冲夏松风抱歉地笑了笑。“少石只是太痛心了，有点激动，你别介意。”
夏松风看着花白头发的老人，实在是发不出一点怒火。再说老人也是为了保护环境，出发点是好的。他放轻声音和语速，跟老人家解释道：“是这样，这是由政府自己开发，不是全权外包给了别人，我们之所以不那样，也是出于您刚刚的考虑。”
王少石听到这脸色稍微好了些，但依旧没有一点笑意。
“而且，我们只在外围进行开发，不是将整座山都作为景点。我也明白您的意思和担忧，您放心好了。”
王少石狐疑地看着他，似乎还有点不太相信他。夏松风这次没了招，求救的目光转向方文，希望他能帮自己说两句。
方文这时又笑着凑上来当起了中间人，“你就放心吧，他说不开发就不会再往里开发了。小夏这孩子是个说话算数的，他可不是那些没良心的开发商。”
见方文都发话了，王少石上下又用严厉的目光扫视了一番夏松风。过了会站起身离开了村支部，似乎是暂时放过他的意思。方文没走，留了下来跟夏松风说了会话。
“你别跟他计较，他这人脾气就是这，见不得别人做破坏自然的事。尤其是你这后山真是块好地地，做我们这行的，谁看了都得当块宝。一听要被开发了，都急了。”
夏松风摆摆头，“没事，我理解老人家。”
“对了，”方文好像想到了啥，放下手里的茶，正襟道：“我看你后山新种上了花，有一个像蜕皮的蝉一样的那是什么？”
“蜕皮的蝉？”夏松风斜过脑袋仔细想了想，没印象有这个花呀。
方文有些激动地掏出手机，将自己拍的照片给他看，“就……就这个？”
如果他没看过的话，应该是京那巴鲁兰金，是一个非常珍贵的花卉植物。只生长在来马国家公园，很少对外出售。所以他才有些不敢确定，想找夏松风求证一番。
夏松风接过手机看了看，“哦，是这个呀。是镇上采购的，名字叫啥我有些记不住了。”
当时这个花蔫了吧唧的，看着要死不活。加上这个样子确实不太好看，方老师形容的很对，像蜕皮的蝉。镇上当时还看不上，不太想要。那卖花的一直说这是好花，是从哪个富人手里流出来的，没养好才这样了。回去好好收拾一下，可漂亮。
当时夏松风也在场，就觉得这花怪可怜的。人家都是成群结队的，就它一个孤零零。而且在一众含苞待放、姹紫嫣红的花丛中，它显得又丑又孤，他一时心软，就让镇上把它收了。
移栽到了后山，夏松风怕它们不适应，活不下来。专门拿了化肥过去，还特意给那朵小丑花多撒了点，只希望它像那卖花人说的那样，养活了就好看了，谁知并没有。
“这花特别像京那巴鲁兰金。”
夏松风将手机还给他，有些面无表情。
方文叹口气，这花因为比较稀少名贵，知道的人很少。“是个非常西稀有的花朵，对于生长条件的要求也很苛刻。不过我也不太确定，等我回去带着少石他们去看看之后再说。”
说完站起身准备回去了，夏松风也跟着站起来，把他送到门口。
过了两天，方文跟王少石又火急火燎奔来了村支部，夏松风正好要去镇上开会，谁知被他们抓着不让走。
“小…小夏呀，你听我说，那个花，还真是京那巴鲁兰金。”
夏松风着急开会，便道：“是就是呗。”
王少石听后下巴一收，又板起了脸，“什么叫是就是，这花有多珍贵你知道吗。十五年才能培养出一株，是个临近濒危的物种。”
夏松风听到这缓了焦躁的步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方文。方文一路跑过来还有点喘不上气，但还是冲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少…少石说得没错，看来我没看走眼。只是，它竟然能在这里开的这么好。”他说着看向王少石，“还记得咱俩去过的那个公园不，我都觉得那里的花还没这开得好呢。”
王少石认同地点点头，心里跟着补充了一句。就因为它开得太好了，自己才没认出来。
“小夏呀，我看那块，要不，围个围栏吧。”
他看着都觉得揪心，那么名贵的花，就这么大咧咧摆在那里，还在最边边，万一让人踩了咋办。要是碰上不懂事的熊孩子揪了拽了的，多让人心疼。
夏松风听后也觉得有道理，是该好好保护起来，而且这事也得跟上面说一声。正好要去镇上开会，便把他俩也带上了。
镇长这会都开了十分钟了，迟迟不见夏松风身影。本来这场会议的主题本来就是围绕着南林村接下来的发展和光明镇如何配合南林村实现全镇利益最大化，建设文明小镇的主题。谁知他这个主人公竟然缺了席，可把镇长气够呛。
秘书坐在一边看他黑着一张脸，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整个会议室的气压也瞬间降至冰点，大家说话都小心翼翼、斟词酌句，生怕哪句没说好又惹得镇长不快。秘书悄悄扫视了一圈会议室，心里着急，这可不行，他得赶紧出去催催夏松风。怎么回事，平日挺严谨一个人，怎么今开会还能迟到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趁镇长不注意，弯着身子从后面溜了出去。刚掏出手机，就见夏松风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两大爷。此时他也顾不上问是谁了，小跑过去抓着他的手腕就往会议室里拽。
“镇长，小夏来啦。”

*
作者有话要说：
这花真挺名贵的，但真的长得不太好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03 # 抄袭
镇长看着夏松风, 眼底跳动着愤怒的火苗，但碍于众人没有发作出来，只是说话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 这么重要的会议怎么能迟到呢。”镇长一下下拍着桌子, 显然有点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
夏松风正想开口, 方文从他后面钻了出来。
“您就是镇长，您好您好, 久仰大名。”
镇长看着上来就跟自己握手的老头, 一头雾水地看向秘书。秘书也是两眼一懵, 视线缓缓转向夏松风, 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夏松风刚想介绍一下，方文先开了口说道，“我是研究植物的以前隶属于国家植物研究所。这位呢，”方文手轻放在王少石后腰上让他上前对镇长介绍道：“这是王少石，是我同学，目前还在为国家植物研究所效力。”
他这一番介绍搞得镇长更懵了, 什么国家植物研究所, 跟他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 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南林村做研究, 在后山发现一株临危花朵，因为太贵重了，这才拖着夏村长多说了会儿话，耽搁了会议，实在不好意思。”方文陪着笑脸, 握着镇长的手直晃。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这还是来头不小的人呢。什么国家研究所, 感觉挺厉害的。镇长便一摆刚刚的凌人甚嚣气质, 脸上挂着标准官方的笑。
“没事没事，您刚刚说，临危花种，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方文便将自己发现京那巴鲁兰金的事情简单陈述了一下，希望能引起镇长的重视，好好将那花保护起来。
镇长听得是全神贯注，等方文说完了内心还久久不能平静，颤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你说那是……京那巴鲁兰金？你没看错吧。”
方文一听他竟然怀疑自己的能力，顿时笑容掉了下来。要不是多年来的教养和素质约束着他，他早骂人了。可王少石可没这么他这个好脾气，当时就气得就差指着镇长鼻子说话了。
“什么叫认错，我们怎么可能会认错。”说完一甩袖子背过身去，连看都不想看。
镇长尴尬地笑了两声，“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个花我知道，确实挺珍贵的，咋会在南林村呢。”
方文一听镇长知道，愕然道：“你知道这花？”这可好办了。
镇长点点头，其实他挺喜欢侍弄花草的，家里种了好些兰花，龟甲冬青。这次南林村采购就是他先主张并且亲自选的花种，他怎么不记得里面有这个。而且，这玩意可名贵，是个有价无市的，很少在市面上出售。被来马当做国礼送给我们国家几盆，现在还在大会堂摆着呢。就他这官，都没亲眼看看的机会。
“镇长同志，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没有看错，不信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几人到了南林村，此时正是游人正多的时候，将藤蔓处围得水泄不通。还好夏松风走时，已经安排人用竹竿把那花周围圈了起来看守上了，这才没让游客踩踏。
大家看着这熙熙攘攘挤在一起的游人，都替这花一阵后怕。能在这样的条件下，还没被人踩了折了，真是万幸。幸好他们发现得早，万一再晚上几天，指不定就见了西天了。
方文和王少石走在最前面带路，随后是镇长，小秘书，夏松风和镇上其余来开会的干部。因为是会议开了一半跑出来的，身上统一的黑色中山装还没来得及换，走在一起格外有气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大家看着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山一边走去，最后在围着几根竹竿处停了下来。
待得久的人都看到了，那围栏是刚刚才立起来的，还有专人看守。当时问了下咋回事，那看守的人说自己也不清楚。现在看这架势，这是有大事呀。顿时都举着手机围了过去，拍照的拍照，议论的议论。
镇长蹲下身，前后左右把这花看了个遍，又接过小秘书递来的手机，仔细对比，没有一点差别。反正他是看不出啥，应该就是了。他站起身看着花，笑容满面，两眼放光，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这么一个稀奇品种立在这，以后南林村这名气不得更上一层，这可得好好抓住机会宣传宣传。
他热情地邀请方文和王少石去村支部说话，想谈谈这件事。还想再次确定一下，这样自己往上报，心里也能踏实些。
就在南林村忙活着如何将这花宣传出去时，网上突然出现了一家同样号称自然之景、巨型藤蔓、空中木屋的地方，完全就是南林村的翻版。
而且显然是有人刻意运营，热搜宣传是从天而降，铺天盖地的，也是引起了不少网民的热论。
【我去，真不是抄袭南林村嘛。】
【就是的，啥啥都一样，这也太不要脸了。】
【楼上的这话说得有点太绝对了，我国广袤大地，就只准他那一个地方长藤蔓似的。我们溪云本来就地处湿地，藤蔓沼泽多的是，当啥稀罕景呢。】
【可是……这空中木屋，好像是南林村先提出来的吧。】
【对呀，还说不是抄袭。】
【插个嘴，空中木屋国外早就有了，要说抄袭也是他们先抄。】
【我不懂大家在吵什么，作为消费者，我只看哪里实惠，景色漂亮去哪里。这个新景点貌似价钱还挺便宜的，还有猴子可以看，貌似更好玩一点。】
【对对对，作为消费者真的不太关心谁抄谁的，好玩就行。】
【话虽这么说，可抄袭确实有点无耻，有点不尊重人家的创作版权。】
【楼上的人说话可真逗，不都说的很清楚了，南林村也是抄袭的好吧，真够双标的。】
网友的讨论夏松风自然也注意到了，最愤怒的应该是王师了。自己画的设计图，还没来得及建，就让人家抄走了。他烦躁地握着图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头发被抓的是似鸟窝一般朝四面八方炸开。
“这个图，明明是我一笔一画熬夜画出来的，怎么就成了抄袭？”网友说的那个空中木屋他专门去查了一下，跟自己的设计还是有所差异的。那个完全傍树而建，而他的则是依靠藤蔓和砥柱做支撑，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
“小夏呀，能再开场发布会不？”
夏松风听完他的话一愣，虽然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但还是忍不住笑道：“开发布会也太兴师动众了。”
王师靠在桌上，稿纸卷在一起在手心没节奏的一拍一拍。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可以说我这个人不行，说我的设计图不好看。毕竟每个人审美不一样，我也不能要求你跟我喜欢的一样。但就是不能说我的图是抄袭的，对一个设计师而言，这不是一种羞辱，那是人格的污蔑。”王师说得唾沫横飞，整日暴晒有些黑的脸此时也由于过分激动泛起了红。
夏松风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解地叹道：“我懂，不过你也别太生气。他们那是没看你的设计图，不然肯定不会觉得是抄袭的。”
当初开发布会时，为了防止设计图泄露和保留一点悬念和惊喜。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番，并未给出具体的样貌，所以才让大家有了这般误解。毕竟空中木屋这个概念挺广泛的，也不能光怪网友。
王师明白他说得有道理，可就是心里难受。像什么东西卡在自己胸口一样，硌得他难受得慌。
“别气了，我一会发个微博说说这个事情。如果你想彻底解决这件事的话，不如把设计图放出来，让大家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师表情一变，想都没想立马道：“那不行，设计图怎么能随便放出来呢。何况我的专利还没下来，万一真被人抄走了，我上哪哭去。”
夏松风笑着看着他，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那你还在这气什么？”
王师斜晲了他一眼，嘴里哼哼唧唧的，可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这不是找你撒个气嘛，你难道就不生气，人家明显蹭我们热度，就差连奶油草莓都抄走了。”
“生气也没办法呀，我查了一下，他们那里确实盛产藤蔓。至于沼泽，好像没有。而且，我们南林村才火起来多长时间，他们这就连空中木屋都建好了，你这才开始动土呢。”
听他这么一分析，王师顿时也不急躁了。他沉下心来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粗制滥造？”王师说完自己都乐了。“好家伙，那游客一去不就露馅了，图啥呢。”
夏松风一挑眉没说话，王师可等不及，缠着他非要听个明白。
“你没觉得网上夸那个景点的人很多吗？”
王师点点头，他确实发现了，而且还捧高踩低的。夸的时候还非得把他们南林村拉出来骂上两句，不然心里不舒服似的。
“既然是粗制滥造，成本自然很低，也就是骗骗新人。自然要花大价钱营销，就像那些网红店一样，最终只是昙花一现，不是长久的生意，所以对我们没什么影响。”
王师懵懵地点点头，他还真搞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听夏松风这么一说，大概有点转过来弯了。可就是心里还跨不去这个坎，说简单点，就是这个气不顺。
夏松风没再接着劝，只是拍拍他的臂膀，说了句，“走着瞧就行。”


104 # 草莓蛋糕
李燕顶着棉絮般的大雪往超市走, 气温骤降，马路上的行人早已裹上了厚实的棉袄和毛线帽。李燕依旧是略显单薄的毛呢大衣，几年前的款式, 上面的毛球去了又长, 比地里的野草还让人生厌。李燕索性不管了, 她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她双手插进袖管里，艰难地迎着锋利的冷风前进。等到地方时, 眉睫上全被上了一层白霜。一进温暖的超市, 陡升的温度让它迅速融化, 化为光莹的水珠顺着脸颊留下去, 没入领口，冷得李燕一个哆嗦。
“燕姐，你来啦。”林春看到她赶忙扯下身上的围兜递过去，两人是一起卖货的。今天林春早班，李燕一来就意味着她可以回家休息了。
李燕接过围兜熟练地系上，扒下口罩笑道：“今天生意怎么样。”
林春叹口气, “哎, 就那样。现在啥都不好卖, 站半天喊的我嗓子都哑了也没一个人来。”
李燕垂下头, 双手抓着围兜上的口袋，面色十分难看。卖的少等于赚得少，像他们这样超市的临时工，底薪低的可怜，主要都靠提成赚钱, 卖不出去货这个月怕是又难过了。她倒是没啥, 可孩子怎么办。
看李燕的神情林春就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超市里谁不知道李燕的情况。一个人带个孩子, 还是个身患尿毒症的，每个月光透析就得不少钱，日子能好过嘛。
林春从货柜最里面掏出几袋红糖馒头和葱油饼，“小李给的，快过期了。我吃不完，分你一点，回去跟娃热着吃。”
李燕拿着东西，心里感动的不行，“林春，这人家给你的。”
林春推回去，“什么给你给我的，大家都一个地方上班呢。平常人家给你点啥东西你不也给我留了一份，拿着吧。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了，我家那口子还等我回去做饭了，不然又得嚷嚷了。”说着拎着袋子匆匆忙忙地离开。
李燕小心翼翼将东西塞进自己的包内，有了这些她至少一个礼拜不用买馒头了，又省了一笔钱。她珍惜得放在货架最里面，随后站在一边卖力地吆喝起来。
晚上十点，超市照例播放起了萨克斯曲《回家》，这是要下班的信号，李燕锤锤酸痛的腰背和已经麻木的小腿。超市不允许卖货的多休息一刻，只有饭点她才有机会坐下来歇歇。站了整整一天，让她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地叫嚣。可超市下班不代表她就能立马走人，她还需要将货物再理一下。
数一数今天卖出的量，李燕觉得呼吸都是沉重的。
这时王姐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子东西。
“小燕，超市昨天盘点清货呢，好多快过期的，那小馒头、葱花饼你都拿了没。”
“拿了拿了，林春给我了。”李燕赶忙道，还把自己的小包打开给她看。
王姐还真看了一眼，放心道：“那就行，我还给你拿了点零食，拿回家给孩子吃。”说完不由分说地塞进包里，还顺手把拉链拉上来。
李燕受宠若惊，根本不知道该说啥，每次超市盘点，确实会清理出一批临期不要的货物。但那只是超市不要，在员工那里还是挺抢手的。她性子木讷，抢不过别人，但每次谁抢到点啥都会分她一些，她心里感激不尽，但却没什么好回报人家的。
“王…王姐，我……那个……谢谢你了。”李燕说着泪水就浸湿眼眶。
王姐拍拍她的手，能说会道的她此时嘴巴也开始打绊，胸腔中的万千话语，在此时均化为一句，“赶快回家吧，孩子还在家等你呢。”
李燕抹了把脸，点点头走了。
大雪此时已经停了，外面白皑皑一片，银装素裹。有小孩在嬉闹玩乐，将雪揉成一团砸向大树。听着他们欢快、无拘束的笑声，李燕不自觉加快步伐，想快点见到凯凯。
凯凯是她的孩子，身患尿毒症，五岁的时候发现的，现在已经治疗了十年，依旧没有丝毫好转，只是在勉强维持着生命。按医生的话说，只有换肾才能勉强变得跟正常人一样，可也需终生服用抗排异药物。
可换肾哪有说得那般容易，一是她没钱，二来找不到合适的□□。
为了治疗，三口之家早就被掏空，还欠下一大笔外债。丈夫受不了了，便提出放弃治疗。毕竟没有□□，只依靠透析活不过十年。何况治疗是很痛苦的，何不让孩子好好的、快快乐乐的过完最后的日子。李燕却坚决不肯，她说什么也不愿放弃，哪怕希望渺茫，也不想看着儿子在她手上硬生生等死。
因为这事，两人爆发了结婚以来头一次剧烈地争吵，最终走上了离婚的道路。
两人分开后，丈夫没有逃避责任，依旧支付着赡养费用。可这些钱只够孩子生活，治病的钱是远远不够。李燕知道，他在逼自己妥协，可她偏不。她头一次这么固执，她一天打两份工，省吃俭用，硬生生将治疗费抠了出来。
“妈妈。”
听着儿子亲热的叫唤，李燕觉得一天的疲惫都瞬间消失了。她脱掉沾满寒气的外套，马不停蹄奔到床边。
“被窝还挺暖和的，吃了没有，我带了红糖馒头，要不要给你热几个。”
“要。”林凯因为病痛整日晦暗的双眼只有在听到好吃的时才会发出宝石一样的光亮。李燕摸着儿子相比同龄人有些瘦削的脸，忍着泪点点头去了厨房。
红糖馒头是半成品，只要上锅再热几分钟便可直接食用。
“来尝尝。”
林凯撑起身子，李燕将馒头放在床上的小桌上，热乎乎的还冒着气，等了好一会才能进嘴。馒头松软香甜，林凯一口气吃了两个，还想再吃时被李燕拦住了。
“医生说了，不能吃太多甜的。”
听完母亲的话，林凯乖巧的收回手，眼巴巴的看着盘子被端走，没有多说一句。
李燕照常把自己和儿子收拾好便睡了，这是一件间25平米，位于城中村的小房子。两张一米二的单人床被分别放在房间两边，中间被一个挂起的床单隔成两个窄小的房间。李燕的脑袋刚沾枕头，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悉悉索索的声响伴随着隐忍地咳嗽声，是从儿子那里发出来的。李燕来不及多想，睡衣都没披，几乎是本能性地扑了过去。她打开床头灯，见儿子的脸已经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落。下唇被咬得发白。若不是疼得实在受不了，无意识发出地□□声，指不定要忍到什么时候。
李燕有些生气，边打电话叫救护车边责骂他。
“怎么回事，有事为什么不喊我。”
林凯红着眼睛，似乎有些委屈，有气无力地说着。“太累了，上班。”
李燕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乍泄的洪水一下冲破坚固地堤坝，不受她控制地往外滚。她又气又急，心疼的捶着自己的胸口。
到了医院，李燕紧紧拉着儿子的手，直到被推进手术室两人这才分开。过了不知道多久，出来一个小护士，“林凯的家属是你吗？”
李燕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扶着墙泪眼婆娑站起身，“是我，是我。怎么了，他还好吗。”
“孩子有尿毒症，每周按时做透析了吗？”
“做了，做了。”李燕抖着嘴唇回复，每周三次的透析，都是在她监督下完成的。对于儿子的任何事情，她丝毫不敢怠慢。
“不可能，做了怎么会这样，你是在哪个医院做的。”李燕结结巴巴起来，有些不敢直视护士的眼睛。“没，没哪个医院，自己做的。”
“自己做？”护士声音陡然增大，“你疯了。”
李燕抓着一旁的扶手，身子如筛糠般抖个不停。她没钱，没那么多钱支持一周三次的透析。在家做是她在病友群看到的，好多都这样。而且都做了几个月了，一直没事呀，怎么突然就……
“我……我，几个月了，没…没事呀。”
护士叹口气，看李燕的穿着她大概猜得出来原因。轻度的患者确实可以在家自己做透析，但重度的必须到医院进行。
“你先去缴费吧。”她将单子塞进李燕手里，转身进了手术室。
李燕举起单子，努力想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可泪水糊了她的眼，手也在不自觉的抖动，她什么都看不清。她抬手使劲抹了一把脸，只觉得一个个黑体字如苍蝇一样在纸上飞来飞去，她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干什么，别哭了，别哭了。”她努力想让自己镇静下来，可身体却始终在跟她做对，完全不照她的意思走。她后背抵着墙，有些无力地滑下去。可看着手术室正闪烁着血红的灯光，凯凯还在里面。她撑着身子四脚并用爬起来，一点点扶着墙往收银处挪。
“你好，交钱。”
窗口里的护士瞥了她一眼手下噼里啪啦打着字，她见多了急救处缴费的人，比她还狼狈的都有，早就麻木了。“2万5千块。”
李燕掏出手机看了看余额，只有8千多，还差1万二。她摆摆手想让护士等他一下，拿着手机去了一边。电话还未接通，刚刚让她缴费的小护士又跑了过来。
“你先别缴费了，你快过来，病人快不行了。”
这句话如一道雷直接批在她脑门上，李燕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应。她是被护士拽到急救室的，她看见凯凯躺在上面，身上插满各种管子。她征愣的走过去，抚摸着儿子的脸，一声声唤着。
“凯凯，凯凯，妈在这呢，凯凯。”
听到她的声音，林凯眼睫颤动两下，半阖上的双眼终于张开了一些。
“妈，我想吃……草莓蛋糕。”
草莓蛋糕，林凯从小就爱吃。可自从得了这个病，他被母亲拒绝食用任何零食和高油高甜重盐的食品。草莓蛋糕是个什么味，他都不记得了。
他仿佛知道自己死期将近，一直重复着草莓蛋糕四个字。李燕不停摸着儿子的脸，给他掖了掖被角，强忍着泪。
“好，吃，妈给你买，你别睡。”说完不顾护士的阻拦冲了出去。
现在凌晨3点半，上哪找草莓蛋糕。李燕在无人的大街上像个无头苍蝇来回搜寻，找遍附近所有24h便利店，都没有找到儿子想要的草莓蛋糕。
她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绝望地蹲在空旷的街道上，嚎啕大哭起来。
此刻她后悔了，她觉得觉得丈夫说得对。她根本没钱给孩子换肾，与其让他痛苦的活着，不如像个普通孩子一样上学，吃饭。他从没有拥有过正常的一生，是被她剥夺了。她自私的想让儿子多陪她一会，却从没问过他想不想这样活着。
她从来没这么难受过，她觉得是自己亲手杀死了凯凯。她是个杀人犯，她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她生出了死的欲望，想冲进突然窜出一辆极速行驶车辆的大马路上，想跟儿子一起走。可草莓蛋糕，凯凯还没吃到草莓蛋糕，带着这唯一支撑她的信念。她站起来，踉跄的向前方前方有光亮的地方前进。
那是一个藏在小巷子里的便利店，柜台后面坐着花白头发的老头，就着暖黄灯光看着不知何年何月的陈旧报纸。李燕也不知怎么，心底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就是这家店，它那里一定会有。
她踽踽地跑去，像脱了力般半个身子趴在柜台上，“草莓蛋糕，你这有吗。”
老头似乎愣了一下，放下报纸，看着她摇了摇头。在主人给她的设定中，并没有草莓蛋糕这种东西。
李燕突然情绪崩溃，趴在柜台上的身子开始剧烈起伏。
老头站起身看着她，一板一眼道：“你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我……”李燕哽咽地说不出话来，缓了好大一会，才将事情快速道来。她扑通一下跪在老头面前，“求求你了，帮帮我。”
李燕垂着脑袋，根本没注意到老头的眼睛怪异的连续眨巴了好几下，已将刚说的全部话语转换为文字发送了出去。
张小北收到消息时是早上7点多，正是李跛子来进货忙的时候，但手机快速的滴滴音还是让他打开查看了一下。
他很想帮帮这位顾客，可他店里确实没有草莓蛋糕。张小北突然有些焦急，他看向李波子，“镇上有卖草莓蛋糕的吗？”
“草莓蛋糕？”李波子直起腰，“这你得定做吧，咋了，是谁过生日。”
张小北摇摇头，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定做最起码需要一个小时，那怎么等得及。这时他突然想起软件小商城了，它那里应该什么都有吧。
他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打开，果然找到了。他快速给李跛子装完活将他送走这才下单，收到草莓蛋糕立即上架，只希望那位顾客能快些收到。

*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上只有一种病，是穷病……


105 # 丛林公园
李燕拎着蛋糕奔回急救室的时候, 林凯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连护士也很惊讶，她到底是从哪里买来的。
她顾不得跟大家解释，拎着蛋糕走到儿子身边。抖着手拽了好几下才将盒子拆开, 最后还是在护士的帮助下切开蛋糕, 递到儿子唇边。
林凯气息微弱, 有点张不开嘴。李燕便用透明小叉子在他唇上抹了一点，他看见儿子伸出淡红色的小舌头舔了几下, 漏出一抹笑, 嘴唇跟着翕动两下, 好像再说好吃。
李燕吸了吸鼻子, 因为儿子这句话心里也划过一汩希望又满足的细流。
“吃，再来一口，妈喂你。”李燕又往儿子嘴唇上抹了一点，可这次再也没有舌头伸出来舔了。
——
王师不知道夏松风说得对不对，但这几天南林村的游人倒是肉眼可见的减少了一多半，以前热闹的村路如今也变得稀稀廖廖。
网络上的讨论也随之骤减, 更多的是关于丛林公园的议论。各路网红的打卡和所谓路人拍的美照遍布全网, 即使是根本没有旅游欲望的人看着都不免动心。
【好美呀, 一股何冲直撞的野性美, 好想去。】
【看图片确实不错，而且门票还不贵，求份攻略。】
【顶楼上，同求。】
【别是照骗吧，加几十层滤镜那种。没别的意思, 单纯被网红骗多了, 狗头保命。】
【我看好多素人拍的照片也挺好看的, 我先冲了, 兄弟们等我给们你先探探路，大家等我消息。】
林月是城市里的一个小白领，，刚刚步入婚姻的殿堂。因为房子的首付已经将她和丈夫榨干，所以在蜜月旅行上，两人便抛弃了价钱昂贵的国外旅游胜地，将目光转向国内。
她本来想去南林村，一是因为那里的草莓，二来自己哥哥去过，她想去打卡同款。她可是在超话看了不少粉丝发的照片，风景确实不错。加上最近又修缮了一番，晚上还有萤火虫，拍照简直不要太漂亮。
但老公却看上了丛林公园，两人在此事上出现了分歧，争论了好几天也没个结果。
“媳妇，你看人家发的照片，确实很好看的。你要的藤蔓、萤火虫都有，还有猴子，多好玩。”
林月看都没看，撇过脑袋。“你说好的陪我去南林村的，我攻略都做好了。”
“媳妇，这不是没办法嘛，这离得近。公司突然要求加班，不去今年的绩效就没了，好大一笔钱。你想我们现在口袋都空的，还准备要孩子，这能行。”
林月皱着眉头，双手抱在胸前，心里老大不满。好不容易请的婚假，想来个浪漫的二人旅行，老公公司却突然说没办法批这么长时间的假，林月心里生出一丝委屈。
老公敏锐的察觉到，赶忙安慰起来，后叹口气，改口道：“行，我们去南林村，都听我老婆的，我现在给咱订机票。”说话间掏出手机，看起了航班。
林月一把夺过手机，撅着嘴，“订什么订，还不收拾东西去。”
老公一愣，呆呆的看着她，“收拾什么东西。”
林月气呼呼站起身，踹了他一脚，“你说收拾什么东西，去那个什么丛林公园的东西。赶紧的，本来就这几天假，我得抓紧时间玩，你不要浪费我时间。”
“好好好，收拾，收拾，我现在就去收拾。”老公欢喜地站起身，抱起林月在房里转了好几圈。“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好了。”
两人按照现查的攻略，自己开着车来的。其实这一路上连导航都不用看，到处都是关于丛林公园的宣传，连路灯上都挂着标识图。
他们跟随指引来到停车场，不愧是开业第一天，此时已经停满了车辆。除了私家车，还有景区的大巴，将一伙一伙数不清的人运向公园。到了公园门口，外面挂满了各色各样的彩球。在入口处，凭票证工作人员还会给每位来公园游玩的游客赠送一个气球。
林月虽然觉得气球样子有点幼稚，但工作人员热情的笑容和园区内轻快的音乐让她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十分乐意地接受了工作人员将气球系在她的手腕处。
她挽着丈夫胳膊，两人跟着人流朝前走，路旁有小音响藏在隐蔽处，除了播放音乐，再就是为大家介绍前方即将到达的景点。
“前方便是我们丛林公园的藤蔓景区，请各位游客有秩序的进入观看。不随地乱扔垃圾，爱护环境，从我做起。”
听到第一个便是自己想看的藤蔓，林月激动起来，不免加快了步伐。可惜今天开业，来的人真不少，挤了半天，也没凑到跟前。排了大概半个小时，这才终于看到藤蔓的影了。
林月踮起脚尖，见那藤蔓真是跟图片一样，一点也不比南林村的差劲，顿时高兴起来。可是离近后，她就看出不对劲了，这藤蔓看着怎么怪怪的。
怎么说呢，就是没有生气，像个死物。而且颜色也有点奇怪，太绿了，绿的人发慌。林月还想凑近看看，身后的人催促起来。
“拍不拍呀，不怕让开，后面这么多人还等着呢。”
林月脸一红，也顾不得细看了，手忙脚乱地拍了几张照片就被人挤了出去。快走出藤蔓景区时，她又踮起脚尖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像南林村一样手臂粗的藤蔓就只有那么几条，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后面都是很细的，还没枝干粗的藤条，倒是布满树林。
什么原始丛里的感觉根本没有，倒像是来到了哪家荒废已久、常年无人打理的后花园。
穿过规整的石板路，来到绿荫遮天，树木更加茂密的丛林，这里到处窜梭着红屁股猴子。林月瞬间被吸引了视线，将藤蔓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她打开背包取出一跟香蕉，结果还没剥开，就被猴子一把粗鲁地拽走了。林月刚想喊，猴子拉着枝干，一阵风似的跳了上去。林月叹口气，不死心地又拿了一跟，还是一样的结局。气得她瞬间觉得猴子不可爱，也没了想投食的心情。
“走吧，这猴子太皮了。”她突然想起以前网上看的视频，山上的野猴子还会抢人家的手机背包，甚至抓人的，顿时心里有点害怕起来。
正想着就听前面传来一声惨叫，一位女士的背包被猴子拽走了。猴子四肢并用，三两下身姿矫健地上了树。找了跟粗枝蹲在上面，将背包打开动作野蛮霸道地掏起了东西。只要不是吃的，都被它无情地扔在地上。
小包的主人站在树下急得团团转，边捡东西边喊工作人员。可以这里人挤成一堆，工作人员就算听见也一时半会挤不进来。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猴子将她的包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现金和卫生纸等物件都被无情的丢在地上。
猴子没找到吃的，有点失望，最后将包也往地上一甩，跳走了。
女士气得脸红脖子粗，却拿它丝毫办法也没有，只是站在那鼻孔冒烟，颇有点无语的意思。
林月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心里慌慌的，赶忙将自己的包护在胸口，心有余悸地对丈夫说，“把包背前面吧，太野蛮了。”
丈夫也是一脸后怕，听话地照做了。
两人快速地离开了丛林，转眼到了花卉处。不得不说这个丛林公园可谓是把南林村抄了个遍，他那里有的，在这里都能找到。还另外增加了一些额外的东西，但林月总觉得没有南林村的风景好看。
许是南林村她没去？人总是会对没去过的地方充满幻想和美化，林月也不懂。
她让老公拿出相机，开始了疯狂的拍拍拍模式。这里不光有各种花卉，还有蝴蝶绕着翩翩起舞，着实美妙。林月逛了这么一圈，唯独对这个景点格外满意。转眼天快黑了，两人来到空中木屋，也是林月比较期待的一个景点。结果一问价钱，竟然一晚要1288。林月有些犹豫了，这也太贵了。
“没事，好不容易来一趟，花就花了。”老公说完随后痛快得付了账，两人背着包带着房卡进了后面的小木屋。
空中木屋确实像图片中那样美仑美央，每间小房都藏在茂林里，周围种满植被野花。每间房外还点着一圈莹黄的小灯，十分有意境。推开门，四面环窗，可以各个角度观赏美景。可就是，有一股什么味道，怪难闻的，打开窗户这才好些。等天色暗了下来，就见萤火虫飞了过来，美丽极了，让林月觉得这钱花的还真值。
这么好的美景自然少不了拍照发微博了，但也没忘记吐槽一番丛林的猴子和藤蔓的怪异之处。总体来讲，林月还是颇为满意的。
丛林公园自从开张，一直强势地霸占着人们的视线。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在被迫的接收着来自公园的各类种草信息，而且几乎全是好评，一度登顶今年最受欢迎的公园，可以说把南林村挤的没边了。
不久后，丛林公园再次登了热搜，不过这次可不是什么好热搜，而是藤蔓掉了下来，砸到人了。
网友都很奇怪，这好好的藤蔓，怎么会突然掉下来呢。一看新闻才知道，原来那藤蔓是假的。因为本地没有这么粗的藤蔓，建设公园的人这才起了这样的心思。谁知碰见一熊小孩，闹着要坐到上面拍照。
家长也是个不守规矩，孩子要什么给什么的，就给抱上去了。七八岁的小孩正皮的时候，哪里坐得住，在上面晃来晃去，不知道咋弄的，藤蔓断了，孩子直接掉了下来，脑袋都磕破了。
等孩子送去医院，大家围上去一看这才发现。这哪是什么藤蔓呀，不就是刷了绿漆的老藤条缠在一起的。众人直呼上当，都嚷嚷着要退票。
还有花丛里的蝴蝶和夜晚的萤火虫，也被人爆料说都是公园专门购买放置的。根本不像他们宣传的那样，自然生态。蝴蝶还好，萤火虫身上可是都被绑了根极细的黑线，栓在那里，方便公园的人凌晨天快亮时全部抓紧笼子里，晚上在接着利用起来。
要知道现在萤火虫可是十分稀少的，就是因为人类的买卖，萤火虫已近灭绝。现在别说在农村，就算去了偏远的山区，才有可能零星见到一点。
林月看到后十分气愤，再看自己当时拍的萤火虫的照片，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觉得那萤火虫散发的不是莹透的光亮，而是残忍地血光。


106 # 电子宠物机
丛林公园因为这事遭到网友一致的讨伐和抵制, 前几天还风光无限的景点瞬间跌落尘埃，成了众矢之的。逼得园长没办法，亲自出来道歉, 都没将这事平息下去。
可没过多久, 风向一转, 对南林村藤蔓的讨论又开始甚嚣日上。他们的藤蔓都是假的，南林村那个……不会也是……
【他们那里本来就是长藤蔓的地方都长不出来那么粗的, 南林村那的地质气候更是不行, 他那藤蔓……】
【我也一直很奇怪, 怎么会长那么粗的藤蔓, 不会也是造假吧。】
【不可能吧，我还去过呢，挺真的。】
【楼上的摸过吗就这么确定，那个不也是断了人才发现的嘛。[笑哭.jpg]】
【谁知道呢，现在这人心都太黑了，造假都是家常便饭。】
【等等, 虽然我没摸过, 但你怎么确定人家就是假的呢, 张口就来。】
【除了藤蔓还有萤火虫, 既然现在萤火虫这么少，南林村的那些不会也是这样吧。】
【我去，不会吧，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呀。】
因为这事网友被分成了三个阵营，一些坚持认为南林村的也是造假, 另一波则认为绝对是真的, 还有一小撮属于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也不吱声, 就是默默的围观，顺便等个真相。
可惜吃瓜网友等了一个礼拜也没见南林村有什么动静，比如回复、澄清、辟谣之类的，南林村的微博就如同断了网一般没再更新过一条。
顿时坚持南林村同样造假的网友炸了，觉得南林村这是妥妥的怂了，已然成了缩头乌龟，不然这些天怎么连个音都没有，于是疯狂开启了嘲讽模式。另一边的网友也不淡定，一致跑到南林村微博下留言催促他出来说句话，还有私信的。连都林市电视台都收到了网友的轰炸，可惜依旧没有一方愿意出来解释。
一段时间下来，站在南林村这边的网友渐渐动摇了，正在大家开始怀疑真相，犹豫要不要倒戈时，南林村微博突然活了，还发了条爆炸性的消息。
【南林村后山发现罕见稀有花种——京那巴鲁兰金！】
南林村的微博刚发出，顿时被众多官方号点赞转发，就跟提前说好了似的。甚至第二天，官方媒体都出动了，亲自报道了一番。
网友：？？？京那巴鲁兰金？什么花？听都没听过。
【不是吧，不是吧，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花，好看吗。】
【你不是一个人，听都没听过。】
【我来科普了，是新来国花。当时两国建交，还赠予了我们几株，可见其珍贵程度。而且十五年开一珠，稀有大发了。】
【好看吗，我只想知道这个，好想见见。】
【快去都林电视台，跟踪报道了！】
【杜都林电视台是个什么电视台，网上能看吗。】
【他们微博@都林电视台有直播，可以看。】
【冲冲冲！】
都林市电视台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并未因为南林村热度降低而迅速撤离，不然怎么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个爆炸新闻并跟踪报道起来呢，可谓是全网第一手的新闻资料均是出自他这里，刘梦别提多高兴了。
而且台里这次很看重她，还把这次转播也交到她手里。第一次实况转播新闻，刘梦紧张的手都在控住不住地抖。不过还好声音因为长期的训练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依旧十分平稳铿锵有力，能够准确清晰地将新闻播报给观众。
“现在我们就在南林村后山，也就是在这里发现了京那巴鲁兰金，现在我们跟随镜头去一睹它的风貌。”说话间镜头一转，推进到藤蔓的一角，被用竹篱围住的一小片不到2平方的地里，竟人头攒动地挤着三四个人。
这些都是国家植物研究所的，收到王少石的消息后那是激动的一晚上没睡，连夜坐飞机赶了过来。
京那巴鲁兰金这种花不仅不易繁衍，对生存条件的要求也极为苛刻。大会堂那几株是有专人照料的，可以说十分娇生惯养。连每日浇多少水，隔多久施一次肥都要记录，简直比实验室研究还仔细严谨。就这花还隔两天萎靡一下，搞得照料人员心惊胆战。
毕竟这花的意义可不一样，那是代表两国的友谊，马虎不得。
可南林村这花，听说自从被带到这都是半放养的。平日里浇水施肥也是由村里人负责，怎么能养得这么好。你看这绽放的多么张扬放肆，好似要将它的全部花粉和芬芳一点不藏私地散发给大地。
“小夏呀，你们这块都是谁负责浇水灌溉的。”
“我们村的叶师傅。”夏松风说完冲旁边喊了一嗓子，一个表情憨厚的男人走了上来。看着穿戴整洁又戴着眼镜的几位研究人员，老叶明显有些拘谨。他扯着不长的袖口，躬着背站在那。
“你是平日里负责照顾这些花朵的。”
老叶有些不安地看向夏松风，接受到他宽慰的眼神后，这才点了点头。
“是我，我以前在城里打工就是给人小区照顾花花草草，修剪树木，回来了就接了村里这活。”当时这活还挺抢手的，要不是他以前干过这有经验，还不一定能选上。
“你平日里都是怎么照顾的？”专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可极快的语速还是暴露了他的急切。
“就……浇浇水，啥也没干了。”老叶抓着裤腿，心里紧张得不行。
他不知道这几个人问他这个是想干嘛，是不是他哪里没把花照顾好，可他都是按照以前在小区干活那样做的，一点儿懒也没偷。何况，他哪里知道这里有朵这么珍贵的花，早知道他说啥也不会接这个活了。
“就……浇水？”
老叶皱着张老脸点点头，还生怕专家不信，急得拍起了大腿。“我真就浇水，啥也没干，这花出啥事儿可跟我没关系呀。我以前在城里就这么干的，那花草长得都可美。”
专家征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啥。这可真应了那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呀。他挠了挠没剩多少头发的脑袋，有点儿百思不得其解。然后他将目光转向身后的王少石和方文，希望能从他们那里获得答案。
两人均是面带笑意，丝毫没有他们的惊骇，十分的淡然，更惹得几人困惑不已。
方文和王少石来得早，早就把这片地研究了个遍，自然是知道，这花为何能在这里长得如此茁壮。跟什么人怎样精心浇灌施肥没有关系，纯粹是地好，土壤沃腴罢了。
听完两人的解释，几人这才恍然大悟。忙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透明袋子，准备装点土回去研究一下。装完了这才想起来没给人村长吱一声，夏松风笑着摆摆手，任他们装。
鉴于这株花实在太珍贵，便有人提出换个地方保护起来，谁知刚提出来便遭到众位专家的一致反对。最后没了办法，最终商议的结果便是就地保护，还在南林村，只是围栏什么的必须安排上。
会议刚结束，就有工人拿着家伙什去了，那围栏建的一层一层，彻底将游客阻拦到了五米外。让知道消息纷纷赶来观赏的游客很是心痛，好不容易跑来以为能就近观赏一番，谁知现在离得这么远。
因为花的事情，让假藤蔓的谣言也是不攻自破。毕竟这样娇嫩的花都能生存得这么好，长个粗一点的藤蔓怎么了。人家专家都说了那地好，怪不得能长出营养那么丰富、味道如此美味的草莓呢。一下奶油草莓的名声也跟着越传越广，刚开始还对检测报告存疑的人现在都信了，又引起了一批抢购热潮。
张小北的小卖部自然也随着南林村的再次火热迎来销售热潮，小卖部虽然不大客人倒是不少。张小北索性改成半自助式，也就是将烤肠机和微波炉面朝顾客。谁想要自取即可，签子、酱料就在旁边。热狗也可自己制，自选酱料随意放，就算想抹淀粉肠的酱汁也可以，只要不浪费，张小北也不会管。
没想到这么一搞，不仅让他一下轻松了许多，顾客也挺满意的。大家自助取，自觉付钱，还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老板，这个多钱？”一女士举着一个彩色的小盒子冲到收银处，眼睛发亮的望着张小北。
“4快。”
“4块？”李蕊眼睛霎时瞪圆，一手紧紧抓住朋友的胳膊，满脸难以置信。
她手里拿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电子宠物机。这玩意她都多少年没见了，是她小学时最喜欢的玩具，可以说陪伴了她整个儿时光阴。每天跟好友最爱干的事就是给宠物喂水，吃饭，比谁的宠物可爱。
本来以为这玩意都停产了，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偏远的小卖部找到。李蕊看到它的第一眼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知道是因为重逢的喜悦，还是被它勾起了对以前韶华的怀念，也可能两个都有。多种感情和思绪糅杂在一起，她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
但有一个念头是格外清晰明亮的，那就是——买下它。
听到老板说只要四元钱时，李蕊根本没反应过来。这玩意，这么些年，就没涨过价吗？她记得她上小学时好像就是这个价钱。不过当时的四块钱对于连辣条都要一毛一根买的小学生来讲可是巨款了，她也是缠了父母好久，保证不影响学习这才要来了一个。
后来因为上课偷玩被老师收走，她爸再也不给他买了。等她以后有钱了，也没这玩意卖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电子宠物机，我小的时候班里有人玩，我个穷逼只有看的份。还有mp3，我小学的时候好火，等我终于攒够钱买上了，开始流行mp4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永远赶不上趟！
感谢在2021-12-24 00:00:00~2021-1！2-30 23: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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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 鸭子玩具
李蕊刚付完钱就迫不及待打开玩了起来, 还跟小时候一样，黑白的屏幕。看着手里这个小玩意，她不知为何眼眶一湿, 没忍住发了条微博感慨了一番。
没想到引起一批网友对于童年的回忆, 还有人说起小时候的拍卡片, 悠悠球，《四驱兄弟》带火的各式各样的赛车。虽然儿时大家零花钱不多, 但快乐倒是真真实实的、满满一书包。
【博主, 麻烦看下私信, 方便说下在哪买的吗？】
看到这条评论时, 李蕊并未多想，简单回复了南林村小卖部。没想到那人很快给她发来消息，好似专门在屏幕前等待一样，还问她南林村在哪里。李蕊一愣，现在南林村这么火，还有人不知道？于是将小卖部微博账号@给她。
跟随李蕊提供的线索, 丁萌又给张小北发了私信, 询问他店里有没有鸭子骑自行车的小玩具, 是京都玩具一厂出的。
“没有哦。”张小北看到这条私信已经是两天后了, 毕竟每天他都能接到不少网友的私信，问什么的都有，千奇百怪，所以便不会经常翻动。
过了几天，刘雪跑了过来。现在她在村支部直播, 没了风吹日晒, 皮肤都比以前好了些。就是在家父母老催婚, 没在城里一个人待着舒服。这天她跑小卖部, 不光是想整点吃的，也是跟张小北唠唠嗑，吐槽一下。
她握着夹子往纸杯里不停舀菜，“小北，萝卜呢，怎么没得这么快。”
帮她张小北接过勺子找了找，确实一个都没了。“可能卖完了。”
刘雪哭丧个脸，眉毛倏地耷拉下来，“我最爱的萝卜块。”刘雪平日里不爱吃萝卜，觉得有股怪味，但关东煮里的除外。尤其是经过张小北的手烹饪过的，吸满了关东煮汤鲜味美的汤料，浓郁多汁，入口滑嫩，比丸子都香，
“别难过了，我再给你下一点。”他每天都会准备好多菜色，处理好放在冰箱，没有了再拿些就是，刚才可能太忙一下没注意添货。
张小北不光拿了萝卜快，还有福袋，豆干，虾滑都一起下进锅里。专门挑了一个离刘雪近的小格子，方便她一会捞。
刘雪也敬业，真就守着这格子不走了，必须吃到自己嘴里才安心。
“小北，最近新闻你看了吗？”
“什么新闻？”
“就是那个，一女的的为他父亲找失踪的玩具。”
“玩具？”
“是呀。”刘雪点点头，缓缓道：“她父亲老年痴呆，最喜欢的玩具因为搬家不小心弄丢了。因为这气得又是绝食又要出去找，都走丢了两次。她现在在网上到处找那个玩具，说是重金求，但是好像早都停产了。”
“什么玩具呀？”
刘雪回忆了一下，“好像说是一个什么鸭子骑自行车的，八十年代的玩具，老早了，估计是找不到了。”
“鸭子骑自行车？”张小北惊呼。
刘雪吓一跳，“怎么了，你见过。”
张小北怔怔摇摇头，“没见过。”倒是听过。他打开手机找到前几天收到的那封私信，点开那人的主页，浏览了几条，发现还真是刘雪口中那个女士。
她的微博放出了玩具的照片，是一个很旧的、十分具有年代感的小鸭子。穿着十分滑稽，以前非常流行的皮夹克。身下是辆小孩的学步三轮车，配上小鸭子憨态可掬的笑容，让人捧腹大笑。
据微博上的陈述，这是她小时候送给父亲的生日礼物，没想到父亲一直保留着。到了耄耋之年，得了老年痴呆，把自己名字都忘了，都没有忘记那个骑着自行车的小鸭子。天天念叨那是他给闺女送他的，珍惜的不得了，不让任何人碰。
但一次搬家，工人不小心将东西弄丢了。父亲为此十分难过，甚至多次离家出走寻找，已走丢两次。为了父亲的安全，她十分迫切想找到这个玩具，愿意高价购买，哪怕旧一点也不在乎。
这件事被媒体报道后也是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可惜由于玩具的年代实在太过于久远，而且生产厂家早已倒闭，还真不好找。新闻已经被报道了两个礼拜，还是泥牛入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看挺悬的。”刘雪有些悲观的说，“要是有厂家愿意帮忙重新生产一个就好了。”
张小北没说话，只是手下默默地打开了软件里的小商城，搜寻了一番。他知道这个小商城内有许多已经停产的东西，甚至古籍都找得到，一个鸭子玩具应该有吧。
他点了下搜索框，输入鸭子骑车。
结果并没有他想要的那款，于是他缩减关键词，只留下鸭子和玩具。这一下倒是出来不少东西，足足有几百页。
趁着没人，张小北举着手机，一页一页快速地翻找着。因为不停有顾客，加上别的杂事干扰，他看了整整一上午的手机，眼睛都有些发酸。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张小北惊喜地都想叫出来，但碍于在小卖部，硬生生憋了回去，激动的小脚在收银台下面不停跺着。
他将兴奋的心情强行按下去，又仔细跟那位女士发的微博照片对比了一下，确定是一样的后这才点击购买。玩具一到手，张小北迫不及待拍了照片发给对方，询问她是否是她在寻找的那个玩具，可惜并没有得到回复。
张小北按捺住小期待的心情，等了一天都没收到任何回复。她应该在忙吧，他宽慰自己。可又等了两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张小北有些着急了。
这时女士突然更新了微博，说自己父亲昨天又走失了，希望在附近的朋友能帮忙寻找一下。
张小北看到后心一紧，一个患有老年痴呆的老人，连自己名字都不知晓，能跑到哪里去。评论下也都是跟自己一样担忧的网友，各种支招、祈祷的，在附近的也是答应帮忙留意。
他倒是可以帮忙找，毕竟他有小葫芦，可是小葫芦需要一件贴身物品。他跟那人相距甚远，现在要也来不及呀。但他还是给丁萌发了消息，说自己有办法找人，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他。
消息依旧石沉大海，张小北挂肠悬胆了三天，总算等到小姐姐报喜的消息。老爷子找到了，是在一个旧商场，就是她小时候买小鸭子玩具送给父亲的地方，只是没想到他还记得。
很庆幸这时丁萌也终于看到了他的私信，同样心情激动，说这就是自己丢失的那个。
丁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张小北，只觉得所有语言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起来，根本无法承受她想表达意思的重量。
“多少钱，我买了。”
张小北算了下价钱，给她打了个半折。“我给你邮过去吧。”
“我把快递费给你。”丁萌刚说完红包就过来了，张小北本意不想领，可丁萌一直在催促着他，还说他若不领自己过意不去，没办法他便只好收了。以为只有十几块钱，毕竟是个邮费，没想到竟然有50块之多。
“麻烦发下逆风，快一些，没别的意思，都是为了感谢你！”
张小北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再发回去人家也不会收便作罢了。为了让她早点收到东西，张小北第二天早上连门都没开，专门开车去县城寄快递了。
逆风果然很迅速，第三天丁萌就成功收到了。为此她专门发微博又感谢了一番张小北，当然网友这段时间对她的帮助也没有落下。
南林村小卖部竟然有已经停产的玩具，大家纷纷奔去张小北的微博，想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新奇的好玩意。谁知还有电子宠物机，这可是不少人童年的回忆。还有些人更是在他微博下面求起了别的玩具，求张小北上个链接。
有些呼声高的玩具，张小北便会下单摆在小卖部，然后发发微博让大家欣赏一番。如果是停产的，他只敢拿出一两个，生怕多了惹人怀疑。
就这还是吸引了好一批人，有愿意高价从他这里收购的。价格提的，生生吓了张小北一跳，他想都没想立马拒绝了。无论怎样，一个玩具而已。卖这么贵，也太黑心。这事，张小北可干不出来。
让一些网友看直了眼，这样硬生生把钱往外推的卖家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那价钱，他们看着都心动了，都想去小卖部把那玩具偷出来再给高价转手了。
这事闹腾了挺久，网友也围观了挺久。就是死活不见张小北上链接，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是晒美食就是猫猫，雷打不动。最后网友成功被他带歪了，都被他发的小吃吸引了。主要是评论，一挂在说好吃。让网友看着就纳闷了，不就是关东煮烤肠吗，这能有多好吃。大街上不到处都是，都一个味。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你去尝了就知道了。】
【强推萝卜快，水灵灵的白萝卜，绝绝子，比外面的好吃一万倍。】
【还有涮青菜，比肉还好吃，我从来没这么爱吃菜过，我怀疑我上辈子是南林村的一头牛。】
【hhh，楼上不是一个人。他家菜真的很鲜嫩，听说是店主自己种的，没有农药化肥，菜味比较浓厚，所以更好吃吧。】
【我天，真的，自己种的？】
【骗你干什么，吃了就知道了。】
【火速收拾行李。】

*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忘不了餐厅想写的……
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顺遂无虞，皆得所愿！另外早点发财，哈哈哈哈哈哈


108 # 中国小馆
德文的秋天依旧萧瑟, 无情的秋风呼啸着将摇摇欲坠的黄叶卷走，留下干槁的枝条寂寥地迎接禀咧的寒冬。克鲁列搓搓手，心情如同凄冷的风景一样寥落。
他刚刚从唐人街一家中国餐馆出来, 本来兴致昂扬、满怀期待的, 可惜味道却不如人意。在克鲁列看来, 那根本就不是正宗的中餐，就像德文大街小巷在出售的左宗棠鸡一样, 都是改良版的, 完全失去了中餐的灵魂。
克鲁列心里不□□愤, 还很失落, 他真想大醉一场，好好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他来到一处酒吧，气势汹汹地走进去，坐在吧台上，连喝了十瓶啤酒，这才好了些。他摇摇晃晃站起身, 挣扎着朝门口走去。可现在的他脚步虚浮, 眼前画面开始重影, 甚至摇摆起来, 根本没法分辨前后左右。
他的双手无错的在身边摸索，想找到一处地方，让他倚一下，靠一会。酒保见状走了上来，将他扶到沙发上, “先生, 你还好吗？”
克鲁列像所有醉鬼一样, 嘴硬的狡辩着。“我很好, 好的不得了，我还能再喝十瓶。”
酒保笑了一下，像是见惯了这样的人摇着头离开了。直到酒吧要关门了，才想起还有一个醉鬼没有处理。此时克鲁列已经昏睡过去，酒保拍拍他的脸，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索性放任不管了。
克鲁列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睡在酒吧的沙发上，顿时十分难为情。昨晚上荒唐的一切开始渐渐在他脑海浮现，这还是他头一次醉成这样，像个流浪汉一样蜷缩在酒吧的沙发上，他懊恼地爬起来跟酒保道谢，随后扶着墙壁走了出去。此时天已大亮，暖和的阳光照在克鲁列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揉了揉头疼欲裂的脑袋和饥肠辘辘的肚子，准备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慰藉一下自己空空的肠胃。
他朝家的方向走去，楼下有家美味价廉的热狗，够他裹腹了。
他蹒跚地走着，拐过一个街角，突然闻到一股很奇特的味道。他说不准，像是谁家在烹饪海鲜。不对，又好像是鱼类，反正是一种很鲜美的味道。里面还参杂着一股香辣，让人蠢蠢欲动，克鲁列下意识跟着这股味道来到一家小商铺。
奇怪的是，这条街明明很繁华，可这商铺却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一只黑猫窝在柜台上，看见他也不理睬，自顾自地舔毛。
克鲁列好奇地走进去，惊奇的发现，货架上的商品全是中文。要问克鲁列如何看得懂，多亏了他的保姆李阿姨，克鲁列从小是被她养大的。
她是一个纯正的中国人，跟老公漂洋过海来到遥远的北美洲打工，被克鲁列父亲雇佣照顾他。克鲁列的母亲在他很小就离世了，父亲忙于工作没法照料他。雇佣李阿姨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最便宜，是非法偷渡来的。
她把克鲁列照顾得很好，如同自己的亲生子一般，填补了他儿时母亲角色的空白。
克鲁列最喜欢她为自己做饭的样子，戴着小碎花花边围裙，阳光倾斜在她身上，一切都那么美好。可惜好景不长，因为被人举报，李阿姨何其丈夫在他十五岁那年离开了他，回了祖国。克鲁列心里半喜半苦，对中国的向往，也是在那时埋下了种子。
他兴奋地在店里转了起来，发现他刚刚闻到的那股香味，是从收银台上一个正在冒着热气的东西发出的。
克鲁列凑近一看，见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菜品，被用格子分开，十分规整。旁边放置一摞纸杯和签子，漏勺，还有个写着价钱的小板子。克鲁列拿了个纸杯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的菜色，当然也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价钱。他可不是会趁老板不再就偷鸡耍滑的人，他有他的信仰，如果那样神不会原谅他的。
装了满满一纸杯，克鲁列开始品尝。果然如他想象的那样，入口满嘴鲜香，每种食材都吸满汤汁。但因为汤味很淡，并没有盖去食材本身的那股清甜，两种味道很好的融合，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品尝完一纸杯，甚至连那淡色的汤汁都被克鲁列喝了个精光。暖洋洋的热汤通过口腔，经过喉管，暖了他满怀。宿醉引起的太阳穴阵阵刺痛和饿了一早上缠在一起的肠道此刻全部慵懒的舒展开，让人舒服至极。
克鲁列并没有就此满足，又将目光投放在另一盘冒着热气的东西上。相比于这个缓缓窜入鼻官，润物无细无声的香气。另外一盘无论是火辣辣看着就让人口水不自觉分泌的汤汁，还是它充满攻击性，仿佛在向人发出挑衅的，飘满上方的辣椒和花椒，都让人不自觉退却三舍。
可克鲁列偏不，他有种明知山有虎，却向虎山行的气质。还是那个纸杯，他再次挑选起来。刚刚他选的都是自己喜爱的食材，这次他想尝点不一样的。
比如飘在上面呈三角形白里透粉的东西，还有深棕色呈圆柱体的，白色、土色的，粉色的丸子，千奇百怪。克鲁列将它们都舀进碗中，一一品尝。一口咬下去，他总算知道这股海鲜味是从哪来的了。这些奇怪的小玩意，都是海鲜制成的。有鲜虾、鱼肉的味道，还有牛肉和蟹，各个鲜美多汁，质嫩爽口，让克鲁列回味无穷。
就是里面的辣椒可真不是唬人的，就吃了一点，让克鲁列双唇都肿了起来，全身冒起了热汗，边吃边抽凉气，以此缓解口中的灼热感。可这丝毫用都没有，克鲁列不得不放下美味，在店里寻找起可以解辣的东西。
他发现一个玻璃柜，里面都是各种饮品，饮用水被摆在最下面。克鲁列刚想伸手去拿，却被摆在中间，印着奶啤的易拉罐吸引了目光。
牛奶，啤酒，这俩个他都喝过，唯独将它们融合在一起。克鲁列有些无法相信，这得是个什么味道，他突然起了猎奇的心思。
他握着瓶子准备端详片刻，可嘴里的灼热等不了人，它没给克鲁列留一点考虑的时间，催促着他拉开盖子，仰头大灌起来。
饮料刚入嘴，克鲁列就皱起了眉。他觉得这瓶奶啤里，好像不光加了牛奶，还有可乐，一股碳酸饮料的口感，非常奇妙，三种味道糅合在一起，浑然天成。没了啤酒的干苦，多了牛奶的醇甜，口感又因为碳酸的加入又变得爽口冷冽。
一瓶喝完，克鲁列觉得口腔那股火烧感褪去了很多，他又贪恋地拿了一罐，跑到前面一口饮料一口美味大快朵颐。
太阳从斑驳的玻璃窗投进屋内，在地面形成一道光路。克鲁列揉了揉僵硬的脖颈，站起身准备去享用自己的午餐。昨天那个奇妙的便利店带给他很多惊喜，让他有些不舍离开。临走时他买了不少好东西，准备今天当午餐食用。
安德鲁突然从身后跳到他的背上，“嘿兄弟，准备一会吃什么。门口那家汉堡不错，要不要一起尝尝。”安德鲁一甩脑袋，邀请的意味很是明显。
克鲁列将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取下来，笑着拒绝。
“不了，安德鲁，我今天带饭了。”
“带饭？”安德鲁推了他一下，“别开玩笑了克鲁列，像我们这样的单身汉，不去外面吃带什么饭。”
“外面的没有我带的好吃。”
安德鲁歪着脑袋，揶揄地看着他。“怎么，女朋友做的。”
克鲁列摇摇头，“不是，是很美味的中国饭菜。”
“哦，克鲁列，你为什么对中国菜如此热衷。”
“因为很美味，不信你尝尝。”
安德鲁有些兴致缺缺，他对中国菜没什么兴趣。要比起来，他更偏爱薯条和汉堡，而不是中国各种奇奇怪怪的炒菜和面食。
克鲁列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兴致索然，心里有些微微失落。在他看来，中国菜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菜系，可身边的人却不这样认为，他们根本不懂得欣赏。这样的情形让克鲁列有点无处觅知音的感觉，他耸耸肩，看着安德鲁道：“你既然不感兴趣，那我先走了。”
克鲁列拎着饭盒来到茶水间，这里有公司配备的微波炉。他将饭盒放进去，随后又从包里拿出一盒东西。按照背后的使用说明取出加热包垫在最下面，随后打开米袋和配菜倒进碗中，盖上盖子。
不一会碗边就冒起来股股热气，等安德鲁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他慌张的朝克鲁列走过来，“这是怎么了，你的饭着火了。”
克鲁列笑起来，安德鲁奇怪的看着他，放下手里的汉堡，慌乱的在四周找起了水。克鲁列扯他坐下，“没事，我在热饭。”
安德鲁看着他，又看看桌上那个冒着阵阵白烟的饭盒，“热饭，怎么热的。”
“下面有自热包。”克鲁列抬手看了看时间，打开盖子，白雾腾的升起，掩了两人的眼。饭香味也跟着钻了出来，溜进两人鼻腔。安德鲁深吸一口，有些沉迷其中。等烟雾散去，眼前逐渐清明。他定睛一看，不仅有米饭，还有肉菜，十分丰盛。他问克鲁列。
“这是什么中国菜，真香。”
“西红柿炖牛腩。”
安德鲁悄悄吞咽了一下口水，手在桌上抠了两下，眼馋地看着克鲁列。
“我能尝一尝吗？我用汉堡和你换，薯条也行。”
“当然，我们可以一起品尝。”克鲁列乐意与他分享美味，尤其是自己最钟爱的中国味，他相信安德鲁品尝过后一定会深深地爱上它。
他舀了些米饭和西红柿牛腩放在盖子上递给安德鲁，让安德鲁学着他的样子将它们搅拌在一起，这样单调的米饭会也变得湿润美味。
不等克鲁列继续为他介绍这道菜，安德鲁已经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味道酸甜可口，有点微干的米饭裹上浓稠的番茄汤汁变得软糯，牛肉更是肉质紧实，滑嫩香软。
一口下去，什么汉堡薯条，全被他丢在了一边。
克鲁列见他喜欢，又将他各类丸子往他哪里推了一下，邀请他也尝尝。安德鲁丝毫不客气，大口地吃起来，这顿饭彻底改变了他对中国菜的看法，他问克鲁列，“这是哪家馆子的。”
“我家楼下的小商铺。”
安德鲁就住在克鲁列前面两条街上，两家离得并不远，可他怎么不记得那条街有个小商铺。克鲁列看出了他的疑惑，其实说实在的，他每天都从那条街路过，也从未注意到那里什么时候开了一家这样的小店铺。就从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可这又不是什么魔法世界，哈利波特的魔法校园吗？克鲁列不着边际的想。
“克鲁列，下班带我去看看吧。”
克鲁列点点头，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咱就是说，番茄牛腩真的绝绝子。奶啤也不错，就是味道有点太甜，不知道是不是我买的那瓶的问题，哪家的奶啤更好喝一点？


109 # 药丸
两人到达这座位于克鲁列楼下的小商铺, 依旧跟上次一样静谧无人。
“店主呢？”安德鲁问。
克鲁列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光顾这家小店了，至今没有见过店主一面。他不明白这个店主是有多大胆, 才能将店这样开着, 也不怕丢东西。
安德鲁向前走了两步, 只能听见空谷足音传进耳畔，连一边的小猫都懒得叫唤一声。他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连忙两步退了回来, 双手紧紧抓着克鲁列的胳膊, 颤声问, “这小商铺？”
“怎么了？”克鲁列并未察觉到他的惊恐，带他来到一处货价前，热情介绍起来。“这是你今天吃的自热锅，这里还有好多口味。除了这些还有方便面，自热火锅，薯片, 辣条, 哦对, 这个锅巴特别好吃。”
安德鲁转眼被货架上各式各样, 他从未见过的美味吸引了目光，也渐渐忘记了恐惧。他每个拿了一包，在门口的小桌上跟克鲁列品尝起来，两人有说有笑。
“这居然真的是自热的，好神奇。”安德鲁兴奋的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饭盒, 顿时觉得昨天的自己实在是太愚蠢了。他居然以为着火了, 想到这不免笑出了声。
“嘿, 克鲁列, 这有啤酒吗？我们不来点儿。”
“这里有一种名叫奶啤的啤酒，你喝过吗？是牛奶跟啤酒混在一起的，口味非常独特，必须要尝一尝。”克鲁列起身为他拿了一瓶，安德鲁尝了一口，瞬间拧起了眉。
“这是啤酒？克鲁列，你也太瞧不起我了，这是小孩喝的吧。”
克鲁列笑着摇摇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让你品尝一下这个口味，很奇特对吧，我们这里可没有。”
安德鲁看着手里的瓶子，又小小抿了一口回味了一番。“确实很不一样，中国人怎么会把这两件东西混在一起。”
“是呀，他们是个很聪慧的民族。”克鲁列肯定道。在遇见李阿姨时，他就这样坚定的认为了。因为她总能用有限的食材，烹饪出许许多多他想都想不到的美味。就一个简简单单的面粉，都能在她手里被玩出很多花样。
安德鲁沉默了下来，在他所接受到的信息中，那个国家好像并不是这样的。他们贫穷落后，人民顽愚不开窍。可现在看来，如果真是这样一个国家，又怎会有这些稀奇古怪、让人称叹的玩意。
“可能吧，是我以前对他有偏见。”安德鲁承认道，他是人，不免会受到各种信息的干涉，产生错误的认知。“快去给我拿瓶烈酒吧克鲁列，我们今天必须大喝一场。”
克鲁列站起身，按照他的要求真就拿了一瓶高度白酒过来。两人就着桌上的美味，大吃大喝起来。
——
南林村今日同样热闹，大都是来观赏京那巴鲁兰金，现在这花在网上可是火的不行。连村口卖糖人的都不画孙悟空了，制作起了它。甚至周边都出了，是个刻着这花的小木牌。多加10块钱还可加上自己的名字，还挺受欢迎的，也排起了小队。
现在南林村还多了家奶茶店，就在张小北对门，租的李奶奶的房子。李奶奶将大门挪到了后面，前面本来用墙堵住了。那天村里来了个小姑娘，想租下来干点小买卖。那小姑娘是刘雪的高中同学，还是她带着来的。
那姑娘的奶茶店跟城里的有些不一样，主打南林村的草莓，卖各种草莓饮品。草莓牛奶，草莓冰沙，草莓芋泥啵啵还有草莓小蛋糕。不得不说姑娘眼光不错，自从开门生意就好得不得了，没两天又雇了个人，不然根本忙不过来。
张小北看她那个小店都雇起了员工，也琢磨着要不要给自己来一个。他现在每个月盈利也不少，没必要把自己一天弄得累死累活的。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春风吹又生的野草般快速生长起来。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小卖部动不动就少个东西，要是找个店员，把人吓着怎么办。
想到这张小北浑身一哆嗦，算了算了，还是别了，累就累点吧，说不定他天生劳碌命呢。
正想着，就听外面传来骚乱声，随后纷沓的脚步朝后山跑去，张小北甚至看见了夏松风。他心猛地一跳，跟着不安起来。但现在小卖部人正多，他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不一会就见徐江跑了出来，站在村口张望着什么。
徐江是最近回村的，也是大学生，有点文化，现在在村支部跟着夏松风干。
张小北喊了一嗓门，把他叫来小卖部。
“怎么了？”
徐江面色焦急，说话时还时不时朝村口顾盼，摇晃着身子，很着急的样子。
“有人在后山心脏病犯了，打了救护车。你说这怎么还不来，急死人了。”
张小北心一紧，也被徐江带着着急起来。
“救心丸呢？”
徐江一摊手，“没了，吃完了，你说这事整的。刚都问过村里人呢，没一个人有那玩意，这就救护车……”说着一跺脚，冲出了小卖部。
张小北此时也没了结账的心情，有些心慌意乱起来。这南林村刚热闹起来咋又出个这事，万一游客在这出个什么问题……
张小北不敢想，现在南林村气势正盛，处于风口浪尖，是多少人的眼中钉，巴不得它出点事取而代之。而夏松风又是村长，一旦有点事他肯定首当其冲，难逃其咎。
他心绪纷乱给顾客结账，又等了几分钟，迟迟不见救护车的身影，徐江都在村口擦起了汗，张小北看着也不好受。他放下手里的商品，冲顾客道了声歉，抓着手机冲进库房。
他打开软件小商城，想试着搜索一下。上次买药他就没有在小商城中搜索到，还是去了镇上的药店。但他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病急乱投医起来。
他输入救心丸，并没有此商品。在推荐的相关商品中，发现保命丸三个字，介绍简简单单一行字，危难时刻转危为安。张小北此时顾不得什么，依旧选择了兑换。
他拿着白玉瓶子冲出去时，依旧没有救护车的影子。
“徐江，人在哪，你快带我去。”
徐江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他想干嘛。
“我这有药。”
徐江恍恍惚惚点了点头，拔腿带着他就朝后山跑，中途还不忘回头关切地问上一句，“那小卖部怎么办？”
张小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还小卖部。”
两人到了后山，叶叔正把围观的人往外推，夏松风则单膝跪地为昏迷中的老大爷做心脏复苏。老大爷面色如纸，嘴唇发青，四肢正轻微抽搐，看着情况很不乐观。张小北跑过去，将药递到夏松风面前。
“我这有药。”夏松风看了眼药瓶，见是个小瓷瓶，连个名字都没有。
“这……”
“救命药。”张小北没有过多解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夏松风看了他一会，目光转向跟随老大爷一起来的好友，像是在咨询他的意见。
田老爷子一下懵了，他看着药，也一时没了主意。
“小兄弟，你这药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这他怎么放心给好友用。
张小北看了眼夏松风，磕磕绊绊道：“这真是救命药，我…我爷传下来的，真的。”
田老爷子拿过药看了半响，最终还是还给了张小北，“这救护车怎么还不来。”他掏出手机开始催促起来，因为太着急声音不免大了些，谁知对面那人比他还要厉害几分，张小北在一边都能将电话那头暴躁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来着呢，来着呢，路上碰了点事故，正开着呢。”
田老爷子生气地挂断，看着好友躺在那里，已经翻起了白眼，他心情十分混乱。既不能看着好友在这等死，可也能给他吃这种来源不明的药呀。他挣扎痛苦地拽着头发，脑中如飓风过境，一片空白。
这时老大爷的病情好像又严重了几分，嘴巴不自觉一张一合。生怕他咬到自己舌头，张小北没多想，将自己胳膊塞在了老大爷嘴里。
许是这一番举动让田老爷子改了主意，他沉沉地看着张小北，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你说这药，真是你爷留给你的。”
张小北点点头，“放心吧，要吃出事，我不也得负责，我没事揽这糟心事干嘛。”
田老爷子一揣摩，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他没必要呀。而且这小伙子，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他又看了好友一眼，一咬牙，“把药给我，我来喂。”
张小北把瓶子递给他，田井摸着瓷瓶子觉得是个好东西，还怪有质感的。不过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他将药丸倒出，喂之前先谨慎地凑到鼻边嗅了嗅。冲鼻一股浓郁的中药材味，经常吃补药的田老爷子甚至能闻到人参的味道，他稍微放下点心。
总归不是什么坏东西，说不定能先把命吊住，撑到救护车来。
夏松风扶起老大爷，捏着他的下颌让他的嘴呈张开的状态。田老爷子将药丸放进去，又慢慢喂了点水。
也不知好友还有点意识或是本能性的吞咽，药总算进了肚子。但田老爷子的心却并没有就此安定下来，像是坠了块铅，被一点点向下无情地拉扯着。


110 # 心脏病
几人忐忑的等了一会, 老大爷渐渐停止了抽搐，呼吸也不那么急促了。大家相视一笑，田老爷子更是长舒一口气, 双手合十, 嘴里嘟嘟囔囔地朝天拜了起来。
没有什么能比今天这半个小时更让他觉得难熬了, 心情忽上忽下，比自己快走到阎王殿门口还惊心动魄。要不是他心脏一直不错, 怕不得也跟着老严去了。
张小北从口袋掏出纸巾递给夏松风, 指了指额头示意他擦擦汗。刚刚那段抢救, 可真是让夏松风吓得不行, 他刚刚整个脑袋都是空白，只知道机械性地重复按压的动作。虽然他跟这老大爷素不相识，但到底是来南林村游玩的，他是村长，出了事第一个要站出来的就是他，难免跟着惶恐起来。
可小北一来, 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就定了。思绪也渐渐回笼, 能稍微冷静地思考问题了。
就在这时, 就听一边传来微弱地□□，老大爷转醒了。夏松风赶忙将他扶起来，田老爷子也回过神来，又惊又喜地问他，“老严, 你没事了吧。”
严顾国眼睫颤了两下, 这才缓缓睁开。他干扁还有些颜色不正常的嘴唇微微张开, 吐出一个字。由于身体还未恢复过来, 那字很轻、很弱，像浮在空气中，田老爷子把耳朵贴到他嘴边这才听清。
“水，水是不，我给你拿。”看好友点点头，田老爷子拧开身上挂的保温壶，将温水倒在瓶盖上喂到老严嘴边。温水滋润了他干枯的唇，也浇灭了身体那股莫名的燥气。
严顾国又喘了两口气，清新的空气钻入鼻官，沁入心脾，让他轻松不少。又缓了半晌，他双手撑在地上慢慢自己挣扎着坐直身体。夏松风不放心，手一直在后面轻轻搭着，生怕他身子一软又栽了下去。
“老严呐，你没事吧。”
严顾国拍拍他的肩膀，“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声音依旧很轻，但明显比刚刚吐字清晰了些。
田老爷子放松地吁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脸后怕。严顾国倒是倒是很怡然，又转头冲夏松风和张小北道起了谢。
“太感谢你们了。”
夏松风摆摆头，“老爷子，现在觉得怎么样？”
“好着呢。”严顾国可没说瞎话，除了有点喘不上气之外，别的倒没啥了。还有就是小腹有点燥热，好似有一团火气在那里转圈，正一点点往他的四肢传输热量，心口的疼痛也因为这汩汩暖意，缓和了许多。
“好了就太好了，刚才吓死人了。”
“是呀，太害怕了。”
“咱们年纪大的出门可得操心，那救心丸咋能不带够了，你说这差点就把命要了。还好这小伙子给你拿来一瓶，不然……哎。”围观的群众看他恢复了也跟着叽叽喳喳起来，实在是刚才那一幕把大家都吓坏了。
严顾国老脸一红，觉得自己扫了大家伙游玩的兴致，有些不大好意思。“都怪我，”说着转向夏松风握住他的手，“刚才是你给我的药？真是太感谢你了。”
夏松风哭笑不得，指指一旁张小北，“是他。”
严老爷子一愣，田老爷子也在一旁搭话，“是这个小伙子，人都没搞清楚呢就乱感谢。”
严老爷子斜了他一眼，可惜由于面色有些虚弱，这一眼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他抛开夏松风的手，转而抓住张小北的满脸热切又道起谢来。张小北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根本不知如何应对，这时救护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徐江立马站起身扯着嗓子朝山下的医护人员喊，“这里，这里！”
随后几个穿着白衫的人走上来，动作麻利的将老爷子放进担架上吭哧吭哧下了山。夏松风和田老爷子跟在后面，一起上了救护车。
这下算是彻底的暴露了，严老爷子在心里哀叹。他本来就是偷偷出来玩的，要是平安无事还好。现在倒好，闹了个心脏病进医院，下次再想出来可没这么容易了。
他正琢磨着该想个什么好法子来糊弄自己那傻儿子时，病房门被哐一下掀开，一脸怒气的小女儿出现在门口。严老爷子看着她，惊慌地咽了口唾沫。要是来的是他儿子还好说，好糊弄。他随便找个借口说不定就把这事翻过去了，实在不行，脸一绷，嗓门一大，准把那小子唬得一愣一愣的，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可这闺女一来，就轮到严老爷子怂了。他这小女儿，跟他婆娘一个样。不仅长得像，脾气也像。在她面前自己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这次也是知道小女儿出国了这才敢偷偷溜出来的。这怎么就……才多久就回来，不会是诈他呢吧。
“那个，闺女呀。”
严妍没说话，沉着脸走到床边，定定看着他，眼神别提多恐怖了。严老爷子身子一缩，又往被窝里钻了钻。
“妍妍，坐，爸给你削个苹果吃。”等了半响也没见闺女说个啥，哪怕是骂他两句也行呀，也比这么黑着脸死瞧着他好，看他看的瘆得不行。没办法，闺女不说只好自己说了。
他坐起身子，手还没伸出被窝就被闺女一把按了回去。“爸，你一天能不能让人少操点心。怎么能偷跑出来呢，你知道我接到电话时有多害怕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你说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呢，做事从来不考虑的，想一套是一套。”
严老爷子乖乖躺在床上，任凭闺女的批评砸在自己脸上，一句话不敢吭。等闺女说完了，心里痛快了，他这才嘴一扁，哭诉起来。
“我苦呀，你妈走了丢我一个，要了三个孩子都整天不回家，那么大个屋子就我一个人，我孤单呀，想说话都没人听。我就想出来转转，我还能活几年，看一眼少一眼的。”说着拉起袖管假装抹起了眼泪，别说这招真管用。小闺女果然心疼起来，不仅紧绷着、布满怒气的面孔松动了，说话的语气也一下软了起来。
她扯张纸要给老爷子擦眼泪，严老爷子撇过脑袋，背过身子不让她碰自己。笑话，他都是假哭的，哪来的泪，要是被发现又是一顿骂。严妍并未察觉，还当老爷子真生她气了，晃着他的胳膊撒起娇。
“诶哟，爸，我错了还不行，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严老爷子一吸鼻子，哼了一声没搭腔。
“好了，我跟你道歉行了吧，我给你削个苹果吃。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好点没有，我去叫医生再来给你看看。”
严妍在床头摸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呼叫键。再看这病房的破旧样，墙皮都掉了。床头柜还短个腿，根本不能碰，一碰就吱呀吱呀地晃个不停。
得了，就这条件，也别指望能有呼叫键这么高级的东西了，能把病看好都不错了。“算了，这医院看着不咋地，估计水平一般。我去订机票，我们回家看。”
严老爷子一听这急了，一甩手猛地翻过身，“干什么，定什么机票，我还没玩够呢。”
他今才刚来，连一天都没玩完，这咋能走呢。
严妍无奈的看着他，“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玩呢，你看看你这身体。”
“我身体怎么了。”老爷子说着蹭一下坐起身，活动起筋骨，“我给你说，你爸的身体从来没这么好过。”
他不顾闺女地阻拦跳下楼，动作灵活地扎起了马步打上了太极。给严妍看的心惊胆颤，硬是把他拉上了床，“爸你这是干嘛，病还没好呢。”
“我好了，”严老爷子一拍大腿有些急了，他不知道该咋跟闺女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现在好得很，比来时还劲大，他也不知道咋回事。“闺女呀，你听我说，我真好着呢。”
正说着门啪一下被打开，田老爷子回来了。他一看老严这闺女也在，心莫名一慌，连忙关门准备退出去。谁知老严腿脚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正关个半截就见他嗖一下窜了过来，将门拉住硬是将自己拽了进来。
“老田，你给我闺女说，我现在身体是不是倍好，刚刚医生还夸我呢。”
老田有点心虚不敢看严妍，毕竟老严这次偷溜出来是和他一起的。中间还出了个这事，让他咋跟人家家里人交代。
“老严呀，孩子都是担心你，不行我们回吧。”
严老爷子瞪大眼睛瞅着他，一脸看叛徒的表情。严妍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表情很是复杂。刚刚他爸跑到门口拦人的速度，把她都吓一跳。这身脚，哪像六十多岁的人。她上下又打量起了老爷子，面色红润有光泽，双目炯炯有神，咋看都不想刚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她开始有点怀疑了，是不是电话里听错了。
“爸，医生呢，我亲自问问他。”
“医生，医生？”严老爷子左顾右盼起来。
田老爷子适时道，“刚还在门口呢，我给你叫去。”
不一会带回来一个白大褂，头发全白了，手背在身后踉踉跄跄走来。跟严老爷子站在一处，看着他才像个病人。
“医生，我想问下我爸这身体咋样了。”严妍走到老医生旁边放开嗓门，生怕他听不清她的话。
医生后退一步，忿忿地看了她一眼，“干啥呢，好好说话，那么大声干嘛。”
严妍面色一窘，她不是看这医生年纪大，生怕他听不见嘛。
医生没再理她，看了老爷子一眼，从口袋摸出个眼镜，拿起床尾挂的病历看起来。
看了半响，他扶了扶眼睛，又眼神奇怪地看了眼老爷子，“没什么病呀，跑医院干啥来了。”
严妍一愣，走上前去，这次声音倒是放平了很多。“不是，我爸刚刚心脏病犯了，都晕过去了，被120拉过来的，咋会没事呢？”
“心脏病？”医生抓着病历又仔细查看了一遍，“哦，确实有点问题。”
严妍转向老爷子，一脸“你看吧，医生都说你有问题”。
“有点心律不齐，这没啥，人老了都有点这毛病。注意情绪不要大起大落，保持平和心态就行。”
严妍：“……不是，医生你没看错吧。心律不齐？我爸那是心脏病呀，咋成心律不齐了。”
老医生将目光从病历上收回古怪地看着她，“你这个小姑娘，咋还咒自己爸呢。什么心脏病，我当了几十年大夫了，这点病还看不出来似的。”说着病历本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
严妍心里那个纳闷，严重怀疑这家医院医生的水准。严老爷子心里则是那个得意，这下他总能留下来了吧。

*
作者有话要说：
一颗药丸心脏病不可能完全好，下一章节就有解释啦！


111 # 收钱
老爷子的事发生后, 夏松风火速向上面申请派个医生过来，毕竟哪个景点没个这玩意，万一再出个什么事他这心脏可受不了。
这事镇长一知晓, 也是放在了心上, 立马着手开始安排。夏松风那里刚把医务室布置好, 大夫就被送来了。是个男医生，二十多岁挺年轻的, 看着腼腼腆腆, 还带个小眼镜。
“你好, 夏村长, 我叫程文，是新来的医生。”说着扶了扶眼睛，似乎挺不好意思的。
夏松风拍拍他肩膀，把他带到医务室。就是村支部，这几天才收拾出来一张空房，简简单单一张床, 一张桌, 两个柜子。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也是前不久才粉刷过的, 很亮堂。
“这就是医务室了，也是你以后住的地方，条件简陋，你别介意。”
程文含笑摇摇头，夏松风接着道：“我不太懂医务室都应该准备些什么, 你看需要什么给我个单子, 我去采购, 你别客气, 尽管提。”
“好。”程文答应下来，缩着肩膀进了屋子。他拿的行李不多，就一个20寸的行李箱，身后一个书包，有些年头了。夏松风看了看表，马上就到饭点了，便转头给他说起了吃饭的地。
“村口那条大道上好多卖饭的，你吃饭可以去那看看，不行旁边的王家庄还有饭馆。诶对了，你是这附近人吗。”夏松风觉得他的口音有些陌生，不像是本地人，就有些好奇问了一嘴。
程文摆头，“不是，不是本地人。”
“这样啊，那要不要我带你转转熟悉一下。”
程文忙摆手拒绝，说话都有点磕绊，“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行吧，那我先走了。”注意到自己在这程文有些不自在，夏松风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告辞了。
他离开后，程文放松地垂下肩膀，整个人都瞬间轻快起来。程文不爱跟人接触，也不会跟人接触，这也是他来南林村的原因之一。这里人口简单，而且景点的医生基本上不忙的，也不用太跟人接触，很适合他。
他关上门，将东西简单收拾了一番，又将行李放好，这才准备出去觅食了。南林村他听过，现在网上很火，很多照片，不仅风景漂亮，东西也好吃。尤其是村口那个小卖部卖的吃食，味道尤其好，好多人专程跑来品尝。
他既然来了，自然也是要去尝尝的，看是不是真的跟网上说的一样。
他走进小卖部，店里人不少，大多都挤在门口小吃处，看来都跟他抱着一样的想法。程文不愿跟他们挤在一处，便站在门口看着，想等人散了他再上去买。
结果好不容易等人少了，他上去一看，两个格子全空了，连个菜叶子都没有，他一阵失落。
他正准备将目光投向别处，再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小吃，不能白等这么久，就听店主声音清脆道：“你好，我要关门了。”
“啊，关…关门？”
张小北点点头，中午小卖部都会关门一个小时，他要去吃饭。
程文看着他愣了一会，随后歉然道：“不好意思。”他垂着脑袋匆匆往出走，这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小北。”
他不由得回头一看，是刚刚接他的夏村长。可是，他怎么会在这，他下意识看向小卖部老板。此时夏松风也注意到了他，抬脚走了过来。
“你怎么跑这来了？买东西吗？”
程文点点头，又快速摇了摇头。“不……不买了。”
张小北眼神在两人之间流传，“你们……认识？”
“村里刚来的医生，叫程文。”
张小北冲程文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新来的医生是你呀。”他听夏松风说是个男医生的时候，还以为会是个老头。毕竟他这工资待遇虽不错，但位置太偏，他以为不会有年轻人愿意跑这来。偶尔玩一趟还行，待久了难免腻烦。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下点。”张小北热情道。他看程文年纪挺小，而且来了村里以后免不了经常往来，能照顾点是一点。
程文头摆的跟小狗似的，“不用了，你去忙活吧，我先走了。”说完快速地离开了小卖部，跟身后有鬼追他似的。
张小北和夏松风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在饭桌上，张小北问他，“程文看着年纪好小，大学刚毕业吗？”
“我也不知道，他刚来我还没咋接触过。不过听镇上说，是医学专业毕业的。至于为啥会跑到咱这山沟沟，谁知道呢。”他说着耸耸肩。
张小北咬着筷子，突然有些好奇起来。
夏松风发现后有些吃味，用筷子另一头敲敲他的脑门，不满道：“想什么呢？”
张小北脱口而出。“想程文呗。”话说出口他动作立马僵住了，忙跟夏松风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那个想。”
夏松风放下碗筷，冷着张脸，眼中醋意翻涌。
张小北扯扯他，讨好道：“诶呀，别瞎想。我就觉得，他跟我有点像。”
“哪里像？”
“就是，都有点社恐呀。”
夏松风平淡的“哦”了一声，还没有想搭话的意思。张小北有些着急了，正绞尽脑汁想怎么解释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怎么回事？今天这顿饭吃的，怎么老有人来。”他嘟嘟囔囔地往门口走，开门一瞧，门外站的正是那天晕倒的那个老大爷。
“是你呀，你身体好了吗？”
严老爷子看开门的是张小北，笑得两只眼睛都挤在了一起。“好了，好得不得了，这辈子都没这么好过。”
“那，那你快进来坐坐吧。”张小北将门打开侧着身子站在一边让老爷子进屋，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田老爷子和一个年轻女人，在一边动作亲昵地扶着他。眉眼跟老爷子有几分相似，张小北猜测应该是他闺女。
夏松风在里屋听到声响已经将碗筷都挪到一边，正收拾桌子呢。严老爷子一看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了，站在门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这，吃饭呢。瞅我光想着来，没看点。”
“没事，进来坐吧。”张小北招呼。
严老爷子歉意地笑了笑，款步走了进去。夏松风此时已经拿出杯子倒好了茶，“老爷子，身子怎么么样了。”
“好，好得很。”
“这位是？”
田老爷子看着严妍介绍道：“这就是当初救老严这两小伙子，那药就是这小伙子给的。”说着指着张小北。
严妍听后站起身，神色动容朝两人鞠了一躬，眼里布满真诚。“真的太感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说着有些哽咽起来。
在她站起来时，夏松风跟张小北也跟着离开座椅。
“没…没事的。”
“是呀，我是村长，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坐。”夏松风递过去纸巾，严妍抽了一张抹了抹眼睛坐了回去。
“不管怎样，还是很感激你们，这是我准备的一点礼物，你们一定得收着。”她把脚边提前买好的东西往两人那边推，态度坚决，不容拒绝。夏松风感觉出来，便朝张小北微微摇了摇头，接过东西。
见东西送出去了，严妍松口气。她平生最不爱欠人情，虽说父亲一条命总不是这点东西就能相抵的。但不送点啥，她这心里不好受。几人又聊了好一会，再快离开时，严妍搓着手，目光频繁往张小北身上跑，欲言又止的。
张小北注意到，睁大眼睛，先开了口，“怎么了？”
严妍挠挠头，有些难为情地笑起来，“我就是想问一下，你那天给我父亲吃的那个药。”
夏松风听到这心猛地一跳，他放在桌下的手迅速抓住张小北的，声音有些急切，“药怎么了？”
“没，没啥事。我就是想问问，还有吗？”
夏松风一愣，看了张小北一眼，张小北宽慰地捏捏他的指腹，就听严妍接着道。
“是这样的，我父亲吃了你那个药，觉得特别好，现在身体也好了很多，我就想问问。没有也没关系，我能问问那药是哪里买的吗？”
严妍听田叔说那药被装在一个白玉瓶子里，看着挺高大上的。就是没有药名，她这就想专门问问。同时也非常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药，怎么这么厉害，他爹这多年心脏病，吃了一粒，心脏强健了许多。
当时县城那个医生说他爸没有心脏病，她还觉得是个庸医，啥也不懂，硬是将他爸拉到了市里的大医院从里到外做了个检查。那里高端仪器多，检查得也更为细致。严老爷子的确有心脏病，但没啥大问题，主要表现为心律不齐，平常不要做剧烈运动，不要大悲大喜就行，这跟以前医生说的可一点也不一样。那边说得严重的，好像他爹一个不注意随时都能去了。
严妍详细问了下田叔，这才知道有人给他爹吃了粒神秘的药丸，叫啥具体不清楚，就说是救命的。命确实救回来了，身子也强健了不少。连他爸自己都说，身体比以前轻盈了些，上楼都不费劲了。
听得田老爷子眼红红的，恨不得当场倒在张小北面前让他也给自己也来一颗。
“那个，药没有了。那是我爷爷留下来，他现在已经去世了，我也不知道哪里买的。”张小北自认这个理由准备得还是挺充分的，不仅很好地解释了药丸的来源，还彻底掐断了几人继续追问的幻想。他做出一副十分抱歉的表情，冲他们笑了笑。
严妍叹口气，心里十分遗憾，还想着给自家老爷子买上一瓶在家放着以备不时之需呢。
田老爷子也是一样心情，幸好自己没晕，不然瞎折腾了。
严老爷子摇摇头，倒没两人那么失落。这种药都是可遇不可求，他在来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没事，主要就是来感谢你。还要那药也值不少钱吧，”说着戳了自己闺女一下。
严妍立马反应过来，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她不知道那药价钱，不过看这效果，没个几万拿不下，她也就准备了这么多来。而且就剩最后一颗让他爷吃了，多不好意思，那么珍贵的玩意，万一是人家留下的传家宝呢。
张小北：“这是……”
“药钱。”严妍说，“那药应该听贵重的，不能让你损失。”
“可是……可没这么多钱。”张小北看着桌上那张卡，有些微微被震撼到了。这老大爷闺女这么豪气的嘛，上来就甩卡。
严老爷子一拍大腿，“拿着吧，我老头子的命还值这点钱。”


112 # 跳跳糖
见东西和钱都送到了, 严老爷子便准备告辞了。谁知屁股刚抬起来，肚子就咕噜咕噜打起了鼓，他面色一窘, 赶忙捂住肚子。
“这个, 不好意思, 让你们见笑了。”严老爷子呵呵笑了两声，想以此化解尴尬的气氛。可这肚子就像跟他作对似的, 他捂得越紧, 叫声越大, 让他这张老脸都泛起了窘迫的红。
“还没吃饭, 要不一起吃吧。”夏松风最先反应过来，热情地邀请道。
严老爷子摇摇头，“这哪好意思。”
他是跑来感谢人家，咋还能赖人一顿饭呢。
张小北不在意地笑笑，也跟着说没事，“要是不嫌弃, 一起吃。”
严老爷子站那犹犹豫豫, 倒不是嫌弃, 就是尴尬。严妍看他爹迟迟不说话, 生怕人家误会了，到时候好事变成了坏事，便道：“行，一起吃。”说完拖着老爷子坐了下来。
张小北起身去了厨房，菜都吃了一半了, 不好意思让人家吃剩的, 他准备煮点面条。他前脚刚踏进去, 严妍后脚便跟了进来。
她撸起袖子, 要给张小北帮忙。
张小北忙摆手说不用，严妍爽朗一笑，“没事，人多做的快，不能给你添麻烦。”说着走到水管前准备洗菜，却发现没有菜。她把厨房环顾了一圈也没找到一根，奇怪的‘诶’了一声。
张小北：“菜在后院，我去摘。”
在城市长大的严妍漏出新奇的神色，不由得跟在他身后去了后院。见小小的农家小院竟大有乾坤，后院面积不小，有一个歪脖树，上面还吊了个秋千。下面是呈长方形的一块菜地，种着大白菜，菠菜。墙角是鸡棚，几只老母鸡在里面昂首挺胸咯咯直叫，热闹得不行。
她看见张小北熟练地砍了一颗大白菜，又扯了几根菠菜。她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回了厨房。
严妍洗菜，张小北取出早上熬的关东煮汤，还剩一点，够下三碗面了。他又另外切了些白萝卜、肉丸子跟面条一起煮了。大白菜被他切成细丝，跟干辣椒段炒了一盘酸辣白菜。
严妍站在一边，看张小北动作熟练麻利。也没放什么调料，就是家常的盐，醋和酱油等，鸡精味精那是一点没丢，可就是闻着香得不行。
面条和菜被端进客厅，严老爷子光闻着味就觉得饥饿感更加难以忍受了。他拿过筷子，有些急迫地吃了起来。面条就是最简单的挂面，下了点蔬菜丸子，但味道甚好，鲜味十足。白菜是醋香和蔬菜本来的香味齐备，加上张小北炒菜火候把握得刚刚好，将白菜的水分很好地锁在了里面，吃进嘴巴清香兼备，一点也不寡淡。
见他们三个吃得香，张小北放心了，跟夏松风也吃了起来。谁知严老爷子吃饭挺快，他还没吃完呢，严老爷子已经放下了碗筷。张小北也放下筷子问他，“要不要再来一碗。”
严老爷子瞅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挣扎起来，但最终还是薄脸皮战胜了嘴里那股馋劲。
他回味地舔舔嘴唇，“不了不了，你继续吃。”说着垂下脸皮偷瞄张小北那里的菜。这一看不要紧，瞬间被那小红碗吸引了注意力。他伸长脖子，又仔细瞄了两眼，抓着老田头的手都开始抖了。
“老田呐，你看那。”
田老头子正吃得正香呢，被他掐地眉头一紧，不解地转过脑袋，“咋滴啦，看啥呀。”
“快看那，跟老高头前段时间跟咱两看那个清代的雕花红碗像不像。”
老田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别说，还真挺像。但是比老高头那个好看多了，颜色更正，胚体敦厚，质感细腻，仔细看里面隐隐约约还能见浮雕的影子。
他往近一凑，见里面还盛着大米饭，他不知道为啥生出一抹惋惜。
“这是……饭碗。”
张小北点点头。
田老头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这饭碗真漂亮呀。”
严老爷子也认同地呢喃起来，“就是咋成了饭碗了，这里面是条龙吧，真漂亮，活灵活现的。”
“是呀，这可比老高那个好看多了，要把这碗拿回去，不得把他气死。”田老头一句玩笑话，可却让严老爷子上了心。
他两只耷拉下来的小眼睛顿时睁圆了，眼睛里同时射出两束光柱，将他的脸都照亮了。
是呀，这碗要是让他拿回去，在老高头面前显摆显摆，可不得把他气死。
他抿了抿嘴，眼睛复杂地看着张小北，里面有渴望、有紧张、有热切，还有一丝难为情。
“那个，小北呀。这个碗，你是从哪得来的。”
张小北眨巴两下眼睛，看出了严老爷子的切盼。但这碗他也喜欢，恕他不能拱手让人。“我爷给的，家里传下来的。”
严老爷子目光瞬间暗淡下去，嘴唇蠕动两下，横刀夺爱这事到底做不出来。
吃完饭便准备告辞了，但他心里还放不下那个碗。叹着气晃着脑袋，手背在身后出了门。突然眼睛一瞥，又看到门口那猫碗，又是浑身一震。他惊诧的目光缓缓转向张小北，张小北目光淡然，面色如常。
严老爷子从他脸上依旧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拒绝，随后遗憾地摆着脑袋离开了。
——
玉瓶在杂草丛生、蜿蜒崎岖的小路上行走，玉瓶没有名字，他就是一块美玉制成的呈葫芦状的小瓶子。乃是太上老君的药瓶，一直被放在太清圣境无极宫。一次偶然开了灵智，幻化成形，成了精怪。
可玉瓶并不认为自己是精，他自觉在天上呆过几年。虽称不上跟老君一样，是个有名有号、有尊有位的神仙。那好歹也沾过仙气，怎么能跟地上这些精怪相提并论。他自命不凡，自视清高，觉得自己跟成仙不过差了点声望和供奉的人罢了。若是有人愿意为自己建个庙，烧炷香，那他在天上也能有个一席之位，位列仙班了。
玉瓶心理规划得十分圆满，可这说着容易，信徒又岂是那么好找的。
他心里琢磨了两下，想起炼丹小童曾说过观音娘娘下凡普度众生的事情。当时可收了不少信徒，现在那处还存着两座观音庙，香火旺盛，参拜的人络绎不绝。玉瓶心里一阵羡慕，决定效仿一番。
他跳上树梢，左右张望两下。见东南方向正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几座房舍整齐地排在一起。玉瓶心头一喜，加快步伐朝那里走去。
刚到村口，就碰见几个顽童正在外面嬉戏打闹，手里拿着沙包砸来砸去，玩得不亦乐乎。玉瓶走上前，轻咳一声。小孩停下步子，奇怪的看着他。
“你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小孩稚嫩的声音响起，好奇地看着玉瓶。
玉瓶挺起胸膛任他打量，撸了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作高深状。“你连我都不知道，我可是仙人。”
小孩哈哈笑起来，“仙人，他是傻子。”
玉瓶脸色一僵，漏出凶像，“你说什么？你才是傻子，你要是不信，我给你变个东西看看。”
“你变，我不信你能变出来。”
“就是，变不出来就是傻子。”
“哈哈哈。”
玉瓶撸起袖子，气得直咬牙。他弯下腰，手在空中一甩，瞬间蹦出几根甜杆。小孩看得目瞪口呆，笑声戛然而止。玉瓶翘起嘴角，得意之色尽显。
“怎么样，厉害吧。”他说着直起腰杆，准备迎接小孩的崇拜。
谁知小孩噔噔噔跑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袖子查看起来，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他是不是趁我们不注意从袖子里掏出来的。”
“我也感觉，就跟庙会上那个变戏法的一样。”
“对，他不是傻子，他是变戏法的。”
玉瓶听着他们的对话，气得差点仰倒。但一想到自己的宏图大业，努力压下丹田那股燥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是变戏法的，我是神仙，神仙。”他抖搂几下自己的袖子，证明自己袖口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看到没，这是我变出来，变出来的甜杆。”他举着甜杆在几个小孩面前慢慢摇摆，看着他们的眼珠子随着他的手指移动，“想不想吃，想吃的话就得成为我的信徒，我就给你们吃。”
可惜小孩的脸上并未出现他想要的渴求，都是神色冷淡，他甚至还看出一点不屑在里面。
“这有什么好吃的，我的跳跳糖，比甜杆好吃多了。”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纸包，拆开以后，里面是晶莹剔透的妃色小石子。
“哇，跳跳糖。”一个小孩咋咋呼呼喊道，兴奋到口水都要流到地上。
他刚一喊完，瞬间又涌上来四五个小孩，将那个举着糖的孩子围在中间，可见跳跳糖对小孩的吸引力。
玉瓶看着满头雾水，说这是糖吧，为啥是这个颜色。而且长的跟石子一样，这小孩莫不是蒙他。他推开一众小孩走到中间，“小孩，这是什么东西。”
小孩翻了翻眼皮，露出一个白眼。“这是跳跳糖，这你都不知道。”
玉瓶挠挠头，嘴里小声嘀咕了两遍，“跳跳糖，这是什么东西？他为何从未听过？”
在他沉思之际，那几个小孩已经分起了糖果。他们用指腹捏一点放进嘴里，最后紧紧地捂住嘴巴，丝毫不敢张开。因为只要一张嘴，糖就会从嘴里跳出来，就没了。
玉瓶看着他们古怪的表情和动作，也捏了一点塞进嘴里。
小孩有些急了，他好像不想给玉瓶吃。可现在他嘴里含着糖，根本没办法斥责，只是用眼睛怒瞪着玉瓶。
玉瓶才不管他，一个小孩而已，自己岂能被他吓住了。他将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刚想说也就这样，谁知糖却在他的嘴中蹦了起来。好像突然有了生命，想从这个黑暗封闭潮湿的洞中逃脱。玉屏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学着小孩的样子捂住了嘴。
随后又意识到什么，呸呸几下将口中的糖吐了出来。
“妖怪，妖怪，这糖成精了。”
几个小孩看着他捧腹大笑，玉瓶又羞又气，嘴里不断重复着。“怪物。”想让这些人相信他。
小孩只是笑。

*
作者有话要说：
跳跳糖真好吃，长大了依旧爱，哈哈哈


113 # 铁皮青蛙
后来玉瓶搞清楚了, 这不是什么怪物。就是糖，会跳的糖。玉瓶很奇怪，他在天上老君那里, 都没碰见过这样的东西。
看玉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呆傻样子, 几个小孩捂嘴直乐。那个拿出跳跳糖的小孩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说你是神仙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玉瓶一时哑口无言，“我……我是神仙, 可这玩意儿天上也没有啊。”
小孩拽了拽他的衣袖, 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你再给我变个好玩意儿, 我就相信你是神仙。”
“变玩意儿, 变玩意儿。”身后的小孩齐齐喊起来，绕着玉瓶拍手转圈。
玉瓶看着他们兴奋期待的样子，终于找回点场子，便道：“好，我再给你变个玩意。但你们得答应我，变出来都得做我的信徒。”
小孩不知道什么叫信徒, 便问他。玉瓶说, 就是经常给我烧香。旁边一个小孩凑上来激动道：“我知道, 我经常给我爷烧香, 以后给你也烧上。”
玉瓶瞪直眼睛，“你爷也是神仙。”
小孩摇摇头，“不是，我爷死了，要烧香。”
玉瓶脸顿时黑了下来, 他放大声音道：“我说的烧香不是这个香。”
小孩歪着脑袋, “那是什么香？”
“你们知道观音菩萨吗？”
小孩点点头, 都说知道。玉屏露出一丝欣慰地笑, “就像给观音娘娘烧香那样给我烧香。”
“好了知道了，烧香烧香。”有小孩已经等不及了，抓着玉瓶的袖子晃来晃去，皱着小眉毛急切的看着他。
玉瓶撸起袖子，从旁边揪了一片树叶。两根手指捏着它，在空中一拽，只见嗖一下白光一闪，那片叶子变成了一只白毛兔。正眨巴着红宝石般的眼睛，局促不安地看着众人。
小朋友都围上来，摸着它背上柔软的毛发，喜爱得不行。
“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小朋友们异口同声，“厉害。”
其中一个小姑娘说，“可以把它放在地上吗？”
玉瓶蹲下身子，将小白兔放在了地上。可这兔子就只是窝在那，像块石头般。无论众人怎么推它喊它，都无动于衷。
小朋友玩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小女孩转头看向身边的一个男孩。“我们玩青蛙吧。”
小男孩也觉得无聊，从袖口掏出一只青蛙。一手抓着它，一手在它屁股后面转了几下。小青蛙一挨到地，立马一蹦一蹦地向前跳去，跟真的一样。小朋友都追随着青蛙跑了，没人再看玉瓶的小白兔。玉瓶气得一拍小白兔的脑袋，它瞬间又变回一片叶子。
他跟上那些小孩，看青蛙在地上一跳一跳的，他俯身将青蛙抓起来，见是个假的，摸起来还很硬，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青蛙在他的手中依旧在蹦跳，玉瓶问那些小孩，“这又是什么？”
小孩见他捏着自己的玩具，撅着嘴蹦着想够回来。可惜个子不够，始终碰不到，急得都快哭了。
“这是青蛙，我的。”他求了他爹好久才答应给他买的，全村就他和村东头私塾先生的孩子有，可不敢弄坏了。
这时青蛙在玉瓶的手中停止了跳动，玉瓶吓得手一松，青蛙从他手中掉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小孩就在这时哇一声哭了出来，捡起青蛙就跑了。
玉瓶心里十分抱歉，想跟他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可那小孩跑得飞快，一会儿就不见身影。
“你是坏蛋，你把他的玩具弄坏了。”
玉瓶直摆手，有些惊慌失措。“我没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为什么会蹦，它又不是真的青蛙。”
小女孩捂着嘴嗤嗤地笑着，“我也不知道，但它屁股后面有个按钮，一转青蛙就蹦起来了。”
玉瓶歪着脑袋还是不太明白，“你们哪里来的这些奇怪的东西？”难不成在他之前，已经有哪位神仙先到访了此地，留下来的宝物。玉瓶自认法力微弱，还变不出来这等玩意儿。那交给他们这些东西的人，一定是个法力高强的仙人。
“买的。”
“买的？”
小女孩点点头，“从货郎那里买的。”小女孩是这些小孩中年纪最大的，看着有个七、八岁的样子，说话也很清晰。她告诉玉瓶，货郎是隔壁镇上的，经常在他们这一带流窜，挑着扁担挂着各种东西，比这好玩的多了去了。
玉瓶瞪大眼睛，心里嘀咕，莫非这货郎，是哪位神仙变得。
——
严老爷子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别提多不得劲了。屋里连个人气都没有，饭也不好吃，空气也不清新，关键也没人陪着说说话，把他闷得不行。
“老爷子，吃饭了。”李婶在厨房喊了一声，可半天不见老爷子过来。她双手在围裙上擦拭两下，奇怪地走了过来，“老爷子？”
严老爷子跟才回过神似的，怅然若失地看着她，“咋啦。”
“吃饭了。”李婶轻声说。
严老爷子点点头，叹着气往饭桌走。李婶看着他心里也不舒服，这年纪大了就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儿孙都陪在身边，比啥都强。严老爷子俩儿子一闺女，虽说都是孝顺的，可都是厉害人。从商的从政的，还有搞研究的，工作一个比一个忙，没一个能陪在身边的。
李婶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自家孩子没出息点也挺好，总能陪着自己。赚那么多钱干啥，一家人团团圆圆，比啥都强。
“老爷子，要不我陪你说说话吧。”
严老爷子拿着馒头摇摇头，“不用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李婶见被拒绝了，便不再吭声了。她站在一边，等老爷子吃完饭，把饭碗收拾好，这就走了。李婶并不住在严家，严老爷子不喜欢家人住外人。她就每天7点来，给老爷子做一日三餐顺便打扫卫生，基本上下午六点多就能下班了。
她走后，这个两层的小别墅更显得没有人气了。严老爷子也坐不住了，准备去外面溜达一圈。刚走出门，就见老高头迎面走了过来。两人一向不对付，从年轻时就喜欢跟对方争个高低，老了也一点没变。
“老严头，听说前段时间出去玩了，还被闺女抓回来了。嗐，我说你，一天天瞎折腾啥嘛。”
老高头一脸调侃，嘴角还挂着我讥笑。严老爷子气立马不顺了，刺道：“那不是我闺女儿孝敬我嘛，生怕我出啥事。不像你个老头，天天在家呆着，也没见你闺女给你来个电话。”
这话可戳到老高头的气管子上了，立马一梗脖子，怒道：“说谁闺女不来电话呢，我闺女天天给我打电话，把人能烦死。”
闫老爷子哼笑一声，一脸‘你看我信嘛’的表情。“行，天天给你打。对了，你猜我这次出去玩看见啥了？”
“啥。”老高头奇怪地看着他，瞅他那副表情就知道看见的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宝贝。”严老爷子伸长脖子凑到他跟前神秘兮兮道。
老高头不屑地撇过脑袋，阴阳怪气。“你能发现什么宝贝？”
“你别不信。”杨老爷子说着掏出手机，把那天在张小北家拍的瓷碗照片给他看。“看看这才叫正儿八经的好东西，你那算个啥？”
老高头眼珠子滴溜两圈，接过手机瞅了几眼，瞬间睁大了眼。
“这你在哪拍的？”
“不告诉你。”
老高头一气结，把手机塞回他手里。“不告诉就不告诉，只是看着好看罢了，指不定是什么冒牌货。我那可是清代的瓷碗，这能跟我的比。”
杨老爷子鄙夷地瞅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什么清代的，你就自个吹。人家那个碗，还有那个碟子，就是比你的好，不信你去问老田头，他也看见了。”说完手背在后面朝家走去，一句话也不愿跟老高头多说。
老高头被他气得在后面跳脚，想上去揪住他理个清楚，看看到底是谁家的碗好看。这时严老爷子已经进了屋，将大门啪嗒一声关得倍响。大门还差点砸到老高头鼻子，给他气个底朝天。
严妍忙完手里这个项目，总算能休息了，她先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最近怎么样，谁知没人接。她又打给家里座机，是李婶接的。
“李婶呀，我爸呢，他最近怎么样？”
李婶的语气听着有些不太好，“老爷子最近精神头不太行，而且胃口也变差了。我今天做了他最爱吃的清蒸鲈鱼，他就只吃了几口，我正想打电话给你说呢。”
严妍一听，神情一敛，“这怎么回事，李婶麻烦你在家守着我爸，我马上回去。”说完挂断电话，开始定机票，可最近的都要等一个小时才能起飞。
严妍赶忙又给哥哥打电话，让他们先回家看看，最后只有二哥的电话是通的。
“二哥，爸出事了，你快回家看看。”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绿江有点崩，差点没发出去，吓死了……


114 # 菜来了
严恒火急火燎往家赶, 还把家庭医生也叫了去，一通检查下来，啥病没有。
“爸, 你这是咋了。”严恒看着老爷子, 眉头间难掩担忧之色。
“是呀老严, 这是咋了，刚好几天咋又病了。”田老爷子听到音信也火速赶了过来, 此时坐在床边, 抓着老严头的被子, 愁得头发又白了几分。
严老爷子心里憋着气, 不想搭理儿子。可看着好友在这跟着担心，他心里又过意不去，叹道：“我没啥事，就是没胃口。”
“没胃口？咋会没胃口呢？前几天咱们那南林村我看你饭量不是挺大的。”好家伙那么一大碗面，吸得刺溜刺溜的，比他吃得还多。
严老爷子又是叹气, 他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 抓了抓老田头的手臂, “你难道就没觉得, 南林村的菜比咱这的好吃？吃了那一顿，我是吃啥都不香了。”
田老爷子一听这话愣住了，他舔舔嘴唇，有些回味道：“确实好吃，但不管咋样, 咱也不能绝食呀, 对身体多不好。而且, 让孩子也担心。”
“我也不想呀, 可……就是没胃口，吃不下去。”严老爷子一拍被子，颇有些无奈。要不是相信张小北那孩子的人品，他都要怀疑是不是里面加什么东西了。
严恒在旁边总算听明白了，合着嫌在家呆得闷呗，就想出去兜兜风。老爷子心里估计还在生他们几个儿女的气，嫌他们不让他出去。至于什么没胃口，估计就是瞎编的，怄气呢。乡下的菜能有多好吃，家里的蔬菜，可都是无机绿色的，不比外面的好。
他正想开口劝上两句，房门啪一下被打开，小妹风一样卷了过来。
“爸，你没事吧，爸。”
看她那嚎叫的样，严恒拽着她的胳膊，一脸嫌弃的把她拉起来。“行了，行了，就是胃口不行，没啥事，喊啥呢。”
严妍一吸鼻子，睁着微红的眼睛看着他，“真的？”
严恒点点头，将她拉到外面，将老爷子的话和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我看没啥，不如咱一块骗骗老爷子，说这是南林村的菜就行了，他就吃了。”严恒觉得自己这主意出得倍好，一下把这事就解决了。谁知一垂眸，就见小妹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以为这样能骗过咱爸了？”
严恒有些愣了，“这有啥骗不过去的。”
严妍哼笑一声，他没吃过南林村的菜他不知道，确实是比自家的好吃。就说她刚回来那几天，也觉得饭菜有点寡淡无味，不过没老爷子反应这么大。
“爸想吃就给他吃呗，咱家又不差钱，我现在就去定。”
严妍说完拿着电话往客厅走，幸好临走跟张小北加了微信，不然这事还真不好办了。严恒站在原地愣神地望着她，虽说不差钱，但这不是瞎折腾嘛。小妹也真是，还非得定。算了算了，定就定吧，他就不信能有多好吃。
张小北收到严妍的微信后，也是没想到，严老爷子竟然这么爱吃他种的菜。可是他种得不多，就那一片地，刚够他跟夏松风，哪能还供给外人。可看老爷子这情况，不给也怪不好意思的。张小北就打算从刘兵那买一点，他种的多，而且都用了自己提供的化肥，菜都是一样的。
挑了个礼拜天，一大早张小北就往地里跑了。
“小北，都在这呢。”刘兵一拍泡沫箱，整整两箱，装的满满的。
张小北将菜抱到后备箱，把钱给他转了过去。刚拉开车门，刘兵那头就嚷嚷了起来，“诶，怎么这么多，你是不是发错了。”
“没有，她就给我打了这些钱。我说多了她不听，你就拿着吧。”
两箱子菜，加上一箱草莓，总共200多块，可严妍非给了500，说是麻烦他又帮忙摘又帮忙寄的，张小北说啥她都不听。对于她的土豪行为张小北已经领教过一次了，所以这次痛快地收了。
他拉着菜往县城走，准备走个逆丰空运，快一点。结果还没到村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师傅，城里去不。”
今天周末，程文便想进城回家看看。就算父母不让他进门，远远看一眼也行。
他敲了敲车窗，正想跟师傅谈下价钱，只见车窗摇下来，漏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老…老板。”程文瞠目结舌，还有些小尴尬。他以为…是黑车司机来着，没想到是他。
张小北倒是没啥，冲他笑笑问他去哪。
“去城里。”
张小北一摆头，“我去县城，刚好一起，我送你吧。”
程文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用了，你先去吧。”
“没事，上来吧。村口都是来往镇上与村子的车，基本没有去县城的，还不如我们一起，还能搭个伴。”
程文咬着下唇，考虑了好一会，这才终于点头上了车。
张小北看他啥也没带，就提着一篮子草莓，便问他：“回家呢。”
“嗯，回去看看。”
程文话不多，也不擅长寻找话题，说完这话就闭了嘴。恰巧张小北也是这样的性子，车内的气氛一下静默下来。只有音响里缓缓流转的音乐声，如催眠曲一般。
张小北车开得很稳，加上路上车不多，只花了四十分钟就到了县城，他刚准备问程文在哪下。就听他手机呲里哇啦地叫了起来，是个低沉磁性的男音，在动次打次重金属音乐里发出一阵嘶吼。张小北有些惊讶，没想到程文看着挺文静的会喜欢这种歌。
手机一响，程文整张脸瞬间爆红。他手忙脚乱掏出来，手机在手中乱飞，折腾了好一会才总算接听了。
他微微转过身子，用极小的声音嗯嗯地回复着。张小北听到电话那头像是个女孩子，别的他就听不清了。
程文挂断电话，表情还有些恍惚。他侧头注意到张小北正打量他的视线，表情一囧，红着脸说：“那个，我在这下就行了。”
“这？”程文要下车的地方是一片荒地，连个公交站牌都没有。只有呼啸而过的轿车，看着一点也不像个居民区。
但程文执意要下，张小北也没办法，便靠边停车。程文冲他道谢，他摆摆手，去了快递站。
除了两箱菜和草莓，张小北还邮了些自己做的辣酱，给老爷子开开胃。填好单子交好钱他便准备往回走了，可心里又有点放心不下程文，就觉得他下车时那表情有些不对劲。他便开着车又去了程文下车的地，就看见路边蹲着个人，双手抱膝，整个人蜷缩在广告牌下。
张小北将车停下旁边，按下车窗，试探着喊了一声，“程文。”
那人抬起脑袋，不是程文还是谁。只是眼圈有些发红，一脸的倒霉像。看见他程文脸上飞快掠过一抹慌张，他抬手揉揉脸，调整了一下表情。
“你……你怎么在这。”
“有点不放心你，过来看看，怎么了？”
程文没说话，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张小北让他上车，程文也没有抗拒。张小北还注意到，他的草莓还在。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过了好半响，感觉他应该稍微缓过来了，张小北这才开口问道。
程文摇摇头，想说没事。可本来已经收拾好的情绪，因为张小北这句怎么了，又突然诡异的冒了出来。他吸吸鼻子，哽咽地说不出话。
张小北叹口气，无声将抽纸递过去。
“谁欺负你了？我给你说，你性子得硬气些，别人骂你一句，你骂他十句，看谁还敢欺负你。”
张小北说完就愣了，这是他说的话嘛。无论是语气还是用词，妥妥地王婶子呀。
程文也诧异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张小北冲他傻笑两下，又开始学着王婶子平常劝解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程文听。
程文似乎听进去了一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忽而叹气转过脑袋，顶着红鼻头，小声问他。
“可伤害你的那个人，是个跟你很亲近的人呢。”
“有多亲近？”
程文咬着嘴唇，沉思了半响，憋出了句，“特别亲近。”
张小北沉吟了一会，把李奶奶的事情讲给了他听。
“断绝来往？跟他亲儿子。”
“是呀。”张小北现在想起来都不免对李奶奶的果断称赞，这样的儿子，要着确实没啥用，在他看来肯定早点断了好。
可是这说得简单，世上能有几人做得这么利落。大家都是作为局外人时冷静分析，局中人时头绪不清，剪不断理更乱。
程文不说话了，又开始垂着脑袋琢磨起来。张小北也不敢打扰他，于是两人怎么安静着来的，又怎么安静地回去了。
没过两天严妍就收到了张小北寄来的菜，为了等这箱菜，她连实验室都没回去，就想吃两口再走的。
“爸，快过来，你看我给你带的啥。”
严老爷子正在后院浇花呢，听到声响放下水壶慢悠悠晃荡了过来。“咋啦，带啥了。我说了别老给我买那些补品，我一个都不爱吃。”
“爸，不是补品，你快过来看，比那好多了。”
严老爷瞅了两眼桌上的盒子，看着确实不像补品的样子。他凑过去一瞧，几把菜。
“买菜还专门叫我来看。”
“爸，这可不是别的菜。”严妍狡黠地眨眨眼。
严老爷子不吭声了，琢磨了半响，诶呦一声，“这…这…这南林村的？”
“是呀。”
“李婶李婶，快，快来给我做顿饭。”


115 # 辣酱
严恒听到声也携家带口跑了回来, 准备尝尝让他爸日思夜想，茶饭不思的菜到底有多好吃。这一尝不得了，差点把盘子吞了。连他一向挑食的儿子, 都吃得狼吞虎咽, 总共七盘菜, 让他们吃个精光。
“爸，李婶这手艺见长呀, 怎么这么好吃。”严恒媳妇李烨还不明真相, 只当是李婶的手艺进步了。
李婶站在一边, 不好意思笑笑, “这哪是我手艺好，是这菜好。”刚刚她做饭的时候就发现了，菜香十足。李婶是乡下来的，这才打没打农药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可心里就有点奇怪，这菜没打农药，还能长得这么好, 一个虫眼儿都没有。绿油油水灵灵的, 看着特别喜人。
“菜好？这不都是严恒从朋友那订的菜吗？”李烨有点搞不明白了, 她跟老爷子吃的都是一家的菜, 怎么没这么好吃，是不是李婶谦虚呢。
严恒掰了半个馒头，擦着盘子上的菜汁，嘴这才闲了下来跟媳妇说话。“这不是我订的菜，是那个什么南什么村来的。”
“南林村。”严老爷子补充道。
“南林村？这个地我知道。他们那儿的草莓特别好吃, 据说营养价值也高, 小睿就特别喜欢。这菜也是他家的, 怪不得。”
说完她戳了戳正在嚼馒头的严恒, “下次给咱家也定点呗，看孩子吃多香。以前都不爱吃菜的，今天吃了平时两倍多。”
严恒瞅了眼儿子，发现他今天确实吃了不少，肚子都鼓起来了。生怕他吃多了难受，一把将他的筷子夺走。“行了，别吃了，看你今天吃多少？”
严睿吃得正香，筷子突然没有了，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啊，我要吃，我要吃。”边哭边在凳子上乱蹬腿。
严老爷子可看不得孙子掉一滴眼泪，一拍桌子厉声冲严恒道：“干什么呢你，筷子给孩子。不就今天多吃点菜，你还把筷子给人拿跑了。”
“爸，他今天吃的够多了，撑坏了肚子疼咋整？”
“一点青菜一会儿就消化了，能撑个啥。”
在两人争执之时，严妍已经风卷残云，将剩下那点菜叶子全收拾干净。她一抹嘴，“好了，别吵了。听爸的把筷子给小睿，反正也没菜了。”
严恒听完一瞅，还真是一个绿叶都看不见了。小睿一看，哭得更惨了，直到严妍洗了点草莓给他这才止住了。
吃完饭严恒一家就准备离开了，不是他们不乐意跟老爷子住，而是老爷子住的地方在郊区，上班上学都不方便，所以只有周末才会回来。临走时老爷子还给他装了几把青菜，严恒不想收，主要是想留给老爷子，生怕他那没胃口的病又犯了。
老爷子不依，“跟我推什么，我给小睿的，你可不准偷吃。”
听这语气，估计还记恨着刚刚吃饭那事了。严恒接过袋子，“行，我不吃都给你孙子留着。”
李烨比他聪明，吃完饭就给严妍说好了。让她帮自己再订上几箱菜，草莓也得来一箱，严妍答应了。
陪了老爷子几天，严妍也得回实验室了。那些菜她带不走，就将张小北做的辣酱带走了一瓶。小北一共邮了三瓶辣酱，两瓶是剁椒的，鲜得不行，同样也是辣得不行。严妍上次空口吃了点，瞬间舌头都不想要了。
另外一瓶是用辣椒和花生米、香菇、牛肉粒一起炒制的，没有剁椒的那么辣，但是喷香。可惜就这一瓶，严妍想拿走老爷子还不依，她没办法只好找一个瓶子装了半罐这才离开。
到了实验室，中午吃饭时，严妍摸出个馒头，就着酱就吃了起来。实验室的艾维斯这时凑了上来，语气夸张道：“小妍，你怎么吃这个，你是不是没钱了？”
严妍被他说的一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饭桌。相比于身边其他人三菜一汤，她这个馒头就大酱搭配食堂的免费汤确实……有那么点……寒酸了。
她跟艾维斯解释，“不是，不是没钱了，只是这个酱真的很好吃。”
艾维斯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有些不太相信。严妍一急，挖了勺辣酱抹在艾维斯的汉堡上。
“你尝尝就知道了。”
艾维斯看着汉堡上突然多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有些下不去嘴，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跑过来了。
可一看严妍还在这，出于礼貌，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漏出嫌弃之态。于是慢吞吞地张开嘴，闭上眼睛，咬了上去。
入口先是辣，让艾维斯舌尖火烫。但接着咀嚼，后味与他爱吃的番茄酱和沙拉酸甜香腻的口味完全不同。这个味道横冲直撞，霸气十足，迅速占据你的口腔和所有味蕾，让你为它癫狂。
艾维斯吃了一口，紧接着就是第二口，吃到后面没味了，他又将汉堡凑到严妍面前，有些意犹未尽。“再来一点。”
严妍捂住瓶盖，“没了。”
艾维斯很是不满，下班还跟室友吐槽了这件事，随后用尽自己贫瘠的词汇想他描述那瓶古怪的酱料到底有多好吃。室友跟他一样是英国人，但同人不同命，室友是自由职业者。
以前在一个很著名的旅游杂志做编辑，前途无量。可他却不满于现状，毅然辞职，开启了全球旅行。还曾出版一本游记，在亚马逊上销量位列榜首。
他是一年前来的中国，本来励志两年内玩遍全国，吃遍所有美味。可现在一年了，还在安城。
“这是什么辣酱？哪里产的？”
艾维斯一问三不知，“好像是南林村的，什么香菇牛肉辣酱，我也不清楚。”
“南林村。”吉恩喃喃自语。他知道这个村子，网上很火，他还准备趁着热度去观摩一下。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两个礼拜后，吉恩出现在南林村门口。他都向艾维斯打听清楚了，这个辣酱就是这个小卖部老板做的，他准备先去拜访一下他。
“嗨，老板。”吉恩出现在门口，金发碧眼，鹤立鸡群，瞬间吸引了大伙的注意力。
“嗨。”张小北点点头小声回应了一声。
吉恩没有着急说明自己的来意，他看店里人不少，生怕自己影响张小北，便乖乖站在一边等待起来，准备等人少再跟他好好聊聊。
谁知这一等，竟看张小北关起门来了。吉恩一看这不行，一步垮了进去。
张小北被他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三两步退到后面，警惕的注视着他。
吉恩笑起来，放轻声音道：“老板，我不是坏人。我是那个严妍朋友的朋友，来找你问那个辣酱的。”
张小北收起防备的姿势，上下打量着他，“你是，吉恩？”
“对对对，是我。”随后伸出手，露出友好的笑容。
张小北上前跟他握了握，“你跟照片，有点不一样？”
在严妍告诉他会有个朋友来南林村找他时，他专门上网查了下吉恩。百度百科里的他一头惹眼张扬的红发，肆意风发。现在换成金发，他都没认出来。
“是吗，是不是比照片帅多了，好多人都这么说。”吉恩骚包的一撩头发，还冲张小北挑了挑眉。
张小北看着他咯咯笑起来，“你怎么来了不告诉我，在外面站着。”
“我看你太忙了，想着等你闲下来我们再聊。谁知道一等等到你关门了，你这生意也太好了。”
“还……还行吧，快进来坐，站那么久。”张小北重新锁上门，带着吉恩进了屋子。倒了水还给他拿了好多南林村的特产让他吃，私心想着他若觉得哪个好吃，是不是也能帮忙宣传一下。
两人正聊着，夏松风过来了。张小北才想起来，自己怎么把做饭这事给忘了。
夏松风看着吉恩，“这是？”
“吉恩，你忘了我给你说过的。”
“是他呀，你好你好。”
吉恩上前跟他握手寒暄，无论说话还是做事，十足的中国派，不看相貌根本看不出是个老外。
“你中文真好。”
“谢谢，我学习中文八年了。”
见夏松风来了，吉恩有他陪着，张小北正好去做饭。时间紧迫，他也没时间准备了，便用关东煮汤煮了面条，还热了几个馒头，就是为了配让吉恩远道而来的辣酱。
吉恩一口面，一口辣酱夹馍吃得喷香，刚放下筷子，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张小北做法。
“很简单的。”张小北细致给他讲了一遍。
吉恩愣着两双水蓝的眼睛，感叹，“中国菜的做法真的好麻烦，这个辣酱在小卖部出售吗？”
张小北摇摇头，这个倒没有，他都是做着自己吃的。给亲朋好友也送了一些，没想过要卖。他光开小卖部一天都忙坏了，哪有精力做这个。
吉恩遗憾地叹口气，不出售意味着吃一口少一口。他又拿了个馒头配着酱大口吃起来。
他随口一句话，夏松风倒是上了心。他正想着给南林村的特产多增加几样新品呢，卖来卖去总是那几样，顾客都要看烦了。有主打产品是好事，但不能总做那几样。
吉恩说这个辣酱不错，为什么就不能拿去出售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吃了那么多辣酱，还是老干妈最得我心意。他们说老干妈没以前好吃了，但我着实没吃出来哪里不一样，它依旧是我心中辣酱的NO.1！


116 # 经营游戏
岸边一座别致的两层餐厅, 灯光晦暗，暗黄色的亮光照着这家小店仿佛如天边的落日一样灰败，与这条热闹的街道格格不入。
餐厅的老板兼售货员小美趴在柜台上, 百无聊赖地叹气。
“嘿, 小志, 能不能不要再走来走去了。”
小志听到她的话步子停了下来，头颅机械地缓缓转向她, “不行, 如果主人来玩, 我上菜的速度慢了怎么办？”
小妹听后翻了翻眼皮, “你的上菜速度可不是你能控制的，按主人现在的等级和玩游戏的频率，也差不多还得等上一个月才能为你增加25%的速度。”
小志听后又缓慢地转过脑袋，嘴里喃喃：“25%，一个月。”
这时餐厅有些笨重的木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女子。上身是最近游戏刚出的淡绿色皮草, 下面是小短裙配上高筒靴。这一身加起来最起码要1万金币, 是小美望尘莫及的。
她低头有些自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黄色服务小妹装扮, 顿时都有些抬不起头。
“嘿, 小美。”啦啦啦款步走来，手撑在柜台上托着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含笑看着她。“你的店怎么回事，都一个多月没有亮起营业的灯了。”啦啦啦说着捂嘴嗤嗤笑了起来，眼中没有丝毫关切，反倒尽是讥屑和嘲讽。
小美直起身子, 生气的望着她。她的店为什么一个月没有亮灯, 原因不是显而易见的嘛。主人不玩, 没有积分升级。让她的店铺缺乏新品, 已经不会有顾客愿意登门了。
“你想说什么，啦啦啦。”
啦啦啦被她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有些委屈地缩起身子。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看你到现在，连一身新衣服都没有。还有你的名字，依旧是初始状态。”
小美深吸两口气，觉得胸口那团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她一拍桌子，怒叫道：“你给我出去，我再怎么样也不需要你的关心。”
啦啦啦笑容一滞，委屈的面容一变，成了厌恶与轻蔑。“不领我情就算了，你以为我愿意来这座低等级的餐厅。”
等她扭着屁股离开后，小美落寞地望着无人的餐厅，又看看外面的繁华，心中的落差更大了。她的餐厅，就像她的人一样，都是初级状态。低级的桌椅，低级的食物和低级的饮品，还有少的可怜的积分，连为她兑换一件漂亮的衬衫都不够格。
小志这时走上前来，拍拍她的肩膀。“小美别担心，主人可能只是有点忙，说不定过几天他就会重新上线，带我们赚积分给餐厅升级了。”
他的言语丝毫没有宽慰到小美，小志是游戏最新添加的人物，他不了解。若是连续两个月都未上线的话，但很大的概率是他们已经被抛弃了。两个月不上线就等于一辈子不上线，他们两个都会彻底与这座低级的餐厅捆绑，受尽大家的屈辱和嘲笑。
小美叹口气，又半死不活的趴在柜台上，整个人看着软绵绵的，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卷起。小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走到餐厅的仓库，拿了一盒绿豆糕，推到她面前。
“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小美根本没力气搭理他，淡淡撇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但两秒过后，她双眼猛然睁大，蓦地站起身，看着桌上这个绿色的、写着绿豆糕的小盒子。
“这…这…你是从哪来的？”
小志呆呆的看着她，一板一眼道：“仓库。”
小美应声转头盯着后面那个黑色的小门，说它是仓库，其实是游戏的数据库，她这样的游戏NPC是不允许被进入的。那小志怎么能进去呢，还能拿出来一盒，本不属于游戏里的食品。
可小志作为初级游戏人物，是不具备撒谎的功能的。她抓着小志的手，忐忑的一起来到仓库门前。在吞咽了第三口唾沫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这座大门。
发着绿光的数据流飞快地从她眼前掠过，小志丝毫不惧怕。他冷漠着脸走到左边的角落，在小美震惊、来不及阻挡的目光中款款伸出手来。只见那说白得没有任何血色的手臂直接穿过流动的数字，出来时手上已然多了一个东西，便是刚刚那盒绿豆糕。小美瞠目结舌，走到小志旁边，深吸两口气。总算鼓起勇气学着他的样子，将手伸了进去，竟也凭空抓到了她想要的那个东西。
随后她换了个位置，再次重复刚刚的动作，这次抓到的东西变成了一包巧克力夹心的面包。接着是盒装的奶茶，袋装的热狗和各色各样的饮品。
小美欣喜至极，跟小志抱着那些东西回到了柜台。此刻处于巨大狂喜中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显示的游戏金币跟随她拿取的动作骤然减少。她只顾着惊喜的看着货架上突然多出了好几种商品，她晃晃小志的胳膊。
“小志，有了这些新品，我们也可以自己营业了。”想到这，小美有些兴奋的看着外面热闹的店铺，迫不及待地想融入他们。她觉得自己马上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忙碌，但那是幸福充实的忙碌，比被遗忘的孤寂和落寞好太多了。
小志受到她高昂情绪的感染，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尽管这个笑容十分难看，但并没有影响到小美的好心情。她现在非常感激小志，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发现这么多新东西。她轻快的走向门口，摁下那个绿色的按钮，这是启动店铺的按钮。意味着这家餐厅将会开放营业，恭候顾客的到来。
可因为店铺长时间只出售单一的低级产品，所以即便再次营业也没有顾客愿意登门。就这样等了大概一个钟头，才有一位老太太持着手杖步履蹒跚的走了进来。
她步伐艰难地走到柜台前，迟疑地扫视着小美背后的食品。小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给货物标出价钱。可应该售出多少钱呢？这可就触及了小美的盲区。作为一个只会售卖的NPC，她只负责将顾客指定的产品送到他面前并收取相应的钱款，至于定价钱那可不是她的事。
小志上前戳了戳她，示意她抬头看。这时小美才注意的，他们的金币最起码少了一半。小美吃惊地睁大眼睛，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拿食品时扣取的。于是她简单算了下损失，大概给每个食品都标上了它们的价格。
价钱出现后，柜台前的老奶奶这才笑脸盈盈起来，点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小美亲切地为她取来食品，将钱款收进口袋。这是头上的金币噌噌开始浮动，增加了52元。
老奶奶点了一杯奶茶、一小盒绿豆糕和一袋巧克力夹心面包。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细细的品尝起来。这三样东西都是游戏中没有的，于是吸引了不少路过小店的人。他们歪着脑袋看着细嚼慢咽的老太太，又看了看站在里面满脸笑容的小美，带着疑惑走进店内。
他们不明白是哪里出现的问题，是这个店升级到了前所未有的等级，所以才出现了这些他们见都没见过的新品。除了这个解释，他们想不出别的答案。
“嘿，我亲爱的小美小姐，这是店里的新品吗？”这是一位身着西装，戴着金丝框眼镜的上流社会白人。他的大脑设定要求着他用这样抑扬顿挫，十分具有戏剧性的语气说话。
“你需要点什么？”
“嗯，让我想一想，我美丽的小姐。这个柠檬汁看着非常的美味，再配上一小块面包，是多么完美的一顿下午茶。”小美转身为他取东西，小志走上来接着招呼下一位顾客，两人就这样整整忙活了一整天，直到晚上闭店时。小美才得以空闲，抬头看了看自己的金币，竟然多了5w。
小美惊喜万分，这么多钱完全够她为自己添置一身新衣服了。餐厅不光可以用积分升级，金币也可以。而且金币能换取的东西会比积分更加的高级。
小美打开换装界面，为自己从头到脚挑选了一身新装备。甚至包括小志，也是焕然一新。剩下的金币，小美除了接着从仓库取了新货物之外。便用来给自己和小志做了个升级，各加了25%的上菜速度。这样即便顾客再多，两人也能不疾不徐地处理了。
第二天小美餐厅上了新品的事情，瞬间传遍了整条美食小巷。众多顾客前来品尝，将餐厅围得水泄不通，桌椅全部坐满。只花了一天时间，小美就赚够了升级餐厅桌椅的金币。
等啦啦啦再次踏入这间餐厅时，已完全变了样。再也不是两天前那个狭窄、破败的小餐馆，小美也变得她有些认不出来了。啦啦啦看着她崭新的装扮，嫉妒得眼睛都有些发红。
“你的主人回来了？”啦啦啦不满地盯着小美，似乎并不愿看到这幅场景。
小美没搭腔，只是高傲的抬着下巴，像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
啦啦啦怒哼一声，扭过身子，重重地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离开了餐厅。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餐厅经营小游戏也好久没玩了，不是我不想玩，那关我真的打不过去，哭……
感谢在2022-01-01 00:00:00~2022-01-07 23: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约定2008、angelchen 10瓶；大馒头滴后妈、春日气泡、橘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7 # 进阶辣酱
吉恩第二天, 便握着自己的相机，在村里的大街小巷转了起来。除了后山，还有草莓大棚。甚至村里的菜地, 都让他流连忘返。
按吉恩的话说, 来中这个国家的一年, 他都呆在城市，这是他第一次到访农村,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十分新奇。
是张小北的辣酱将他带到了这里, 他没有忘记。等张小北礼拜天休息时, 他登门拜访, 想拍摄一下辣酱的制作过程。
拍摄这天，夏松风也来了，还拿了一袋子草莓。他洗干净摆在桌上邀请吉恩品尝，草莓颜色红艳，红心绿笆，鲜明的对比十分抓眼。吉恩知道他们这里最负盛名的便是这奶油草莓, 关于它富有高营养价值的传闻也是遍布全网。
吉恩捏起一个品尝了一番, 顿时认可地点点头。用酸甜适中, 鲜嫩多汁来形容它一点也不过分, 吉恩不免多吃了几个。他在南林村总共待了一个月，自认为已经将这个小村庄了解得十分细致了，这才带着拍摄的照片和各种文件资料踏上离开的路程。
在登上飞机后，吉恩就迫不及待打开电脑写起了关于南林村的游记。他觉得南林村隐藏着很多秘密，奇怪的藤蔓, 超乎认知的高营养草莓和不同于城市冷漠的风土人情, 都很值得一提。
他走后夏松风也没闲着, 多亏吉恩提出的辣酱售卖, 他在心里计划了几天，总算下定决心将它提上日程。可就在准备落实时，夏松风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辣酱的制作不同于其他特产，不仅需要更严谨的生产条件，同时要量产也是需要大量设备来完成，这是南林村现今没办法做到的。
夏松风便准备向外部寻求合作，他第一个想起来的便是王老板。王老板在了解到情况后，对于夏松风想在南林村附近开工厂大搞的建议是十分不赞同的，他给夏松风另外出了个主意。
夏松风：“加工厂？”
王老板：“对，就目前而言，我觉得加工厂最适合目前的南林村。毕竟就只有这一个单品，为此专门弄个厂子花销太大，我觉得可以找个加工厂代加工。”
夏松风不是没想过这个，只是他想用南林村种植的蔬菜制作辣酱，不然这款辣酱就失去了它原本的特色和风味，沦为跟市面上任何一款辣酱相差无几了。王老板并不了解其中内幕，所以不明白夏松风在犹豫什么，还以为他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代工厂才踌躇不定，便提出可以给他介绍一个。
夏松风忙打住他的话头，以要跟村里人商议为由先婉拒了王老板的好意。挂断电话后，他久久坐在办公室，连天何时黑了都没注意。
第二天他急匆匆跑到张小北那里，询问在他那里拿货的刘叔工作的工厂。
“那是做食品是吗？”夏松风不知道听谁说起过，便记在了心头。
张小北回忆了一下，缓缓点点头。
夏松风心头一喜，“你能帮我打电话问问他，他们厂都主要生产什么吗？”
看他挺着急的样子，张小北当场找到刘叔的电话，按照他的要求问了一番。刘叔的工厂确实是做食品生产的，但只是小食品加工厂。辣酱，他们还真没做过。不过刘叔说自己只是个看大门的，也不懂那些，可以帮忙问问厂长。
张小北如实告诉了夏松风，两人等了两天，没等到刘叔的回信。就在夏松风准备亲自过去拜访一下时，刘叔自己跑来了，还带来了厂长。
刘叔看着张小北搓着手，厂长来了他好似有些放不开，看着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小北呀。这是我们厂长，姓林。”
他刚介绍完，林厂长就笑着上来跟他握手，热情得张小北都有些招架不住。
“那个，林厂长怎么来了。”
刘叔见张小北瞅他，刚准备将事情的来由说一下。嘴还没张开，林厂长便先开了口。
原来那次刘叔找了林厂长后，他就想亲自过来跟夏松风谈谈。毕竟南林村如今这个发展势头，谁不想搭上这条大船，妥妥的赚钱呀。虽然生产辣酱，他厂里没有相应的生产线。但再建一个就是了，这算个啥事。就是南林村要跟他合作生产鞋垫，他也愿意的。
看着林厂长在他面前口若悬河、唾沫横飞，张小北抹抹脸，决定这个罪让夏松风去受。
“那个，林厂长，你好像搞错了一点。这个生产，你应该去找我们村长谈。”
林厂长一愣，他这不是听老刘说这小卖部老板跟夏村长关系匪浅，这才想跟他多唠会，让他帮自己说两句好话。见他这么说，只好止住了话头。
“那行，那我去找村长了，祝小老板生意兴隆。”
张小北微笑颔首，这才将他送走了。夏松风跟他谈得怎么样张小北不知道，只知道夏松风自那之后经常往工厂跑。后来林厂长再来到南林村，浑身上下透着喜气洋洋的劲，看谁都是笑盈盈的。
谈下来后，林厂长那里准备购置机器，夏松风则是组织大家伙多种点辣椒，专门为这个做准备。村里人一直想再多种植些别的农作物赚钱，刚开始是想种柿子。村里以前家家户户都种这个，有经验。另外也是想着奶油草莓卖得好，想着柿子说不定能复制它的成功。
谁知夏松风另辟新路，组织大家种起了辣椒。大家知道夏松风的能力，他说啥就种啥。让种辣椒就种呗，大家没一个人有异议。还是夏松风定种子，大伙负责栽种。
辣椒从播种到摘果，大概需要3个月。在这期间，吉恩关于南林村的游记和vlog也发布了。除了发在网络上，还在国外闻名遐迩的旅游杂志上也进行了刊登，让大家对神秘的东方古国的了解又深了一层，也吸引了网友对于文章中那两个美味食品的向往。
毕竟老大妈辣酱在国外赫赫有名，这次这个辣酱引起了大家一致的好奇，到底会是哪个最好吃。
南林村的辣酱还未上市，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王老板趁着这段时间，完美地借着这波热度，将南林村的草莓顺利地打进国外市场，快速了占领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南林村的辣酱在一个月后也火速地上市，自然又是被王老板全部包圆了，只有福乐超市才能买到，又让同行狠狠眼红了一回。
产品上线那天，不光国内的福乐超市济济一堂，国外的也一样。实在是这王老板太会打广告了，将国内的那套营销策略搬到了国外，打着旅游杂志和吉恩推荐的名号，叫了许多小有名的网红写起了软广，广告铺天盖地。
当然南林村辣酱自身的实力也很抗打，一上线便将其余辣酱狠狠甩在后面。香辣一体，但又不油腻，无论是拌面还是炒菜都是一绝。
但这个辣度在国外就有点让人吃不消了，兴冲冲当了第一批实验鼠外的老外直呼受不了。王老板见状忙改了营销策略，在外网上掀起了吃南林村辣酱的挑战。由网红开始，最后竟也吸引了不少网民主动参与。
看着不同肤色的人吃起辣酱又享受又痛苦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这个挑战随即从外网火到国内，但对国人来讲，尤其是九江郡地区，南林村这个辣酱真是算不得什么。
夏松风注意到这个后，便琢磨着出一款进阶版的辣酱。
第一款辣酱因为考虑到受众问题，并非全用南林村自己种的辣椒，就是害怕大家接受不了。但现在看大家好像还不满足的样子，夏松风便直接出了一款全辣的。
刚开始网友还不在意，一款辣酱，能有多辣。现在这辣椒都没啥味，螺丝辣都能空口吃了，还能怕这，纷纷买了一瓶准备挑战一波。结果一小勺进口，顿时辣得满屋子找水，连干两瓶都不行。
有人不信邪，蠢蠢欲动地自己试了一番，这才信了。
对于经常吃辣的人来讲，这瓶进阶版辣酱每次少来一点还是能吃的。但是对于爱吃又吃不了太辣的菜鸡来说，这瓶辣酱摆在家里，那是让人看着眼馋却又不敢尝试，着实折磨人。
这天王老板正得意地在家坐着，作为国内第一个成功打入国外高端市场的本土超市，难免他洋洋自溢。他媳妇宁馨刚回来，就见他一个人坐在小花园傻乐。
“笑什么呢。”
王老板起身帮她提菜，“这不是高兴嘛，咱家超市在外面也算站稳脚跟了。”
“这确实是个高兴事，今天不得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王老板应和，“那必须的呀。”
宁馨把袋子里的菜往外掏，“这是刚刚前面那栋严老爷子给的，最近小区里都说他家买的菜特别好吃。刚碰见严老爷子，给了我一把油麦菜，我给咱清炒了尝尝。”
王老板看着他媳妇手里那把菜，绿油油的，一个虫眼都没有。从长相上来看，确实挑不出一个错来。不过，相比南林村的菜还差那么点意思。
“我给你说，南林村的菜那才好呢，比这强多了。”王老板一边择菜，一边给媳妇安利。
宁馨见他又开始叨叨南林村，斜了他一眼嬉笑道：“成天见你说，从没见你拿回来让人尝尝。我看人家这菜就挺不错的，最起码真真实实吃到嘴里了。”
王老板放下手里的菜，嘴一撇。“你说这啥话，搞得我不给你吃似的，这不是最近忙嘛。我一直有打算大批量批发南林村菜放在超市卖的意思，但最近又是景点，又是国外超市的，忙的团团转，闲下来就去谈这事。等在咱家超市上了你个老板娘想啥时候吃不行。”
两人吵吵闹闹，一顿饭也做好了。宁馨先夹了一筷油麦菜尝尝，果然跟小区里传的一样，确实很美味。她赶紧给王老板加了点，“你也尝尝，比你那个南林村的咋样。”
王老板一脸‘绝对没我那个好吃’的表情，等塞进嘴里，瞬间愣住了。这不是，就是南林村的菜嘛。要说王老板怎么吃出来的，但凡吃过南林村菜的人都不会认错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王老板饭后拉着自家媳妇专门去了趟严老爷子那。一问还真是南林村的，而且听说现在小区的人都托老爷子帮忙在南林村订菜。王老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生怕被人捷足先登，先抢了南林村的菜源。
一离开严老爷子家，就迫不及待让公司写计划书，订机票，准备往南林村走了。
可他紧赶慢赶，还是让一个人捷足先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爱吃辣又吃不了太辣的菜鸡就是我了……


118 # 张天
南林村来了个大老板。
为什么说是大老板, 因为坐着宾利，叼着雪茄，一身亮眼的西装, 身后还跟着一个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小秘书形象。A字短裙, 黑丝白衬衫, 看的大家伙眼睛都直了。脚下不自觉跟着他，到了村支部。
“夏村长, 久仰久仰。”男人坐在沙发上, 动作优雅地剪着雪茄。无论怎么看, 都跟这个简陋的小房子都格格不入。
“你是……”夏松风半眯着眼睛审视地瞧着他。
不光是因为这人夸张的衣着, 还有浑身上下盛气凌人的气质，让人十分不适。
男人没说话，一边嘴角勾起看向一旁的小秘书。小秘书立马会意，上前一步声音甜美道：“这是我们巴赫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姓张，你喊张先生就可以了。”
张天点起雪茄, 不顾旁人地抽了起来。等小秘书介绍完, 这才开口道：“是这样的, 我来呀是跟咱们夏村长谈笔生意。”
“生意？”夏松风说着身子看似慵懒却又时刻戒备地向后靠去, 想听听这人到底想干嘛。
张天一抬下巴，小秘书从随身携带的小包内掏出一份合同，是承包土地的。夏松风一挑眉，快速地略了一遍。这人是冲着后山来的，还野心十足, 想要将后山里面未开发的区域全部承包。
“张先生想承包后山？”
张天吐出一口浓烟, 邪气的面孔被隐藏在后面。雪茄发酵过的难闻烟草味让夏松风不自觉微微偏了下脑袋, 厌恶地皱起了眉毛。
“是, 价钱都在合同上写着呢。怎么，不满意？”
夏松风笑起来，这个价钱，可是远远超过政府的承包价钱，他怎么会不满意，只是……
他将合同退回去，“不好意思，我们后山不承包。”
张天明显一愣，夹着雪茄的手滞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怎么，哪里不满意。”
夏松风摆摆头，“我们已经决定自主开发了，不打算承包。”
张天哼笑一声，“我看过你们的文件，开发的知识外面一圈，里面可不是开发的区域。”
夏松风一愣，这可是内部文件，他是如何知晓的。张天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疑惑，得意的笑起来。他身子前倾，将合同又慢慢推了回去，眼神锁定他，压低嗓音道：“再考虑考虑。”
语调十分轻柔，但言语中命令和压迫感却十分强烈。
夏松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在心里暗暗揣测他的身份。张天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舒展地坐在那里，任夏松风看。
过了会，他似乎有些失去耐心，抖了抖衣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夏村长，多少人求着跟我合作我都不乐意搭理呢。而且，”他踏步走到夏松风面前，弯下身体逼近他，放轻声音道，“报酬不会少你的。”
“希望合作愉快！”张天直起腰板，拍拍夏松风的肩膀。
在外人看来只是简单表达友好的小动作，但在夏松风当事人眼中却不是如此。因为张天在拍他肩膀时明显捏了几下，力道还不轻，带点威胁的意思。加上他一边翘起挂着讥诮的嘴角，眼里那股傲人的睥睨姿态，都让夏松风觉得这人绝非善类。
他走后，夏松风头一次没有主动站起来送客。只是坐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一片暗色。
徐江拿着茶叶走过来，见客人已经走了，他将茶袋放在一边，边收拾桌子边嘟囔，“怎么走的这么快，干什么的呀，势倒是摆的挺足。”
他收拾完也没见夏松风回复他，神色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招手在夏松风眼前晃晃，“夏哥。”
夏松风收回思绪，将目光凝在他身上。“怎么了。”
徐江朝张天离开的方向努努嘴，“那谁呀。”
夏松风没说话，喟叹道：“怕是个大麻烦。”
徐江有些不明白，还想再问两句，夏松风起身回了办公桌翻起了文件，他便住了嘴。第二天夏松风一大早就饭都没吃就准备去趟镇上，还没走到村口，就被一辆黑色的轿车拦住了。
后车上下来一个黑衣人，夏松风一看，竟是王老板。他虽然着急去镇上，可更讶异王老板怎么会突然跑来，于是还是止住了步子。
“小夏，这么着急干啥呀。”王老板还是第一次在夏松风脸上看出一丝慌张，有点好奇这是出了啥事了。
夏松风淡笑一声没接话，将他领进办公室坐下后这才开口问道：“今怎么突然跑来了？”
王老板见他不愿意说，便没有再追问笑着道：“来跟你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我想承包咱们村的地。”按理来讲这可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事，既能为村里增加收入，他也能跟着赚一笔，夏松风应该不会拒绝的。可他话音刚落，就觉得夏松风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似乎僵硬了一下，他跟着一愣。
夏松风没想到，王老板竟然也是来承包土地的。那个张天他还不知道怎么打发走，王老板怎么又来了。
王老板其实说好拒绝也好拒绝，他并非是张天那样狂妄无度之人。只是两人有些交情，拒绝的话说出来怕影响二人之间的情分。
他斟酌了几番字句，这才缓缓开口。
“王老板怎么突然想承包地了？”
“严老爷子你知道不？”
夏松风点头，纳闷怎么突然扯到严老爷子身上去了。这时就听王老板徐徐道来，将前段时间严老爷子从他们村买菜，到菜是如何在小区火了起来的事情简单陈述了一下。
“你是不知道呀，小区里的人整天缠着严老爷子让他帮忙订菜。你知道严老爷子咋拒绝的？他说那是他乡下亲戚邮来的，可没那么多的量。”王老板说到这哈哈笑起来，一拍大腿。“也亏他说得出来，要不是我吃过咱们村的菜，我还真信了他。”
“所以，王老板是想……承包地种菜？”
王老板点点头，认真又疑惑地看着他。“不然呢？”
夏作风悄悄松了口气，脸上扬起轻松的笑容。可没持续一秒钟，忽而眼底蒙上一层忧虑。“那你是准备怎么个承包法呢？”
王老板并没有看到夏松风别样的眼神，他看着远处大片的麦田，憧憬道：“我是这样想的，还是跟草莓一样，我承包后会派一个人过来看管，但种地的事情，还是想找咱们村的人。”
这话猛然听起来好像有一点别扭。如果按照王老板的想法，直接跟收草莓一样让夏松风安排人帮他种不就行了。他就负责收菜，不是更好更省事。但王老板有更深一层的考虑，现在全国都知道南林村的地好，跟他有同样想法的人恐怕不少。但南林村的地就那么些，可谓是狼多肉少，他先承包下来总没错的。
而且，他说让南林村的帮忙种，也还有想跟夏松风套近乎的意思。让他知道自己啥事都会先想着他们。虽然现在南林村发展不错，村里人光靠种草莓都赚得盆钵满满，可这是两码事。人家赚人家的，他得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和诚意，这样以后合作起来才更愉快。
夏松风怎么会看不出王老板的想法，不过小算盘归小算盘，王老板做事还是挺厚道。若是按他说的，他不介意‘帮’王老板种。当然肥料也是会一起用上的，不会让王老板亏本。
“行，这事我知道了。我先给你说一下，村西边确实有一片荒地，不过承包这事还是得跟镇上说一下，我不能完全做主。”
“这是应该的。”王老板虽然没干过承包土地这事，但流程是怎样的在来时已经让秘书调查清楚了。在他看来这就是走个过场，他提出来的价钱。镇上都是聪明人，不会拒绝这块肥羊的。
送走王老板，夏松风看时间还早，便赶去了镇上。
一到镇长办公室，他简单寒暄问候了两句，便试探起了后山承包的事情。镇长见他主动提起这个，想他已经知道了，也懒得再打太极，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这个事情我知道，上面的意思还是承包的。”
夏松风听到这双手握拳，有些激动道：“可是当初说好了，后山里面不开发的。”
“不是开发，这是承包种植。”
“后山上面都是树木，怎么种植。”难不成把树推了？这不是一样的。
镇长不轻不重晲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茶杯。“夏松风，这是上面的决定，你负责执行就行了。”
夏松风抿了抿嘴，沉默下来。他眼神不解又悲愤地望着镇长，他知道这时候他应该选择听从镇长的话语，可是他的理智和情感都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当初信誓旦旦告诉王老师，他不会开发后山里面的，可是现在又算什么。而且，那是承包给张天。他不是从哪来了个预感，但凡他稍微松懈一步，让张天进了南林村，绝对是村子毁灭的开始。
“镇长……”他还想说点什么，镇长一拍桌子。声音虽然不大，可面色陡然冷了下来，连眼神也透着股寒意。
他喊来秘书，摆了摆手。秘书会意，拽着夏松风的胳膊想把他拉走。可夏松风却跟镇长犟上了一样，坐在那里任凭秘书怎么拉扯就是不动弹。秘书看着镇长，急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镇长冷哼一声，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诶呦，我说小夏呀，你这是干嘛呢。”等镇长走了，小秘书一抹额上的汗目光埋怨又纳闷地看着他。
他一直觉得夏松风是个聪明人，怎么这时候跟个倔驴一样。没看刚才镇长的脸色，有啥事非得这时候说，闹成这样。
夏松风撇了他一眼，知道跟他也说不通，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最难搞的反派大boss来了……


119 # 富婆竟在我身边
史馨好不容易熬过期末, 满足地睡了一觉，起来发现已经晌午了。她不慌不忙，掏出手机点了份外卖, 这才打开自己已经将近几个月没有登陆的游戏。
这是一个经营餐厅的游戏, 前段时间风靡全网, 几乎每个年轻人的手机上都安装了，可谓风头正盛。你若是没个这游戏, 会明显感觉自己跟大家伙聊不来了。
史馨作为追求潮流和热度的年轻人之一, 自然不会错过, 跟好友一起下载玩了起来。刚开始意兴阑珊, 每天都会花费将近1个小时的时间在游戏上，乐此不疲。但餐厅的升级并非易事，有一关史馨无论怎么打，就是没办法通过。
慢慢她就生了厌烦的心理，再加上临近期末，事务繁多, 也就没再打开过。它最终也没有逃过所有小游戏最终的命运, 被抛弃, 被卸载, 被遗忘。
史馨打了个哈欠，这时游戏可算加载成功了。
【欢迎来到餐厅经营。】
史馨忽略掉屏幕上的字，火速点击进入。
可画面一出现，她立马就愣住了。
这……还是她的餐厅吗？这华丽的装璜，高档的桌椅, 精美的人物。还有屏幕上方明晃晃地等级积分和金灿灿正闪着亮光的金币！？
史馨甩甩脑袋, 第一反应是, 自己是不是登错号了。她打开游戏页面, 没错，是自己呀。可是NPC的名字和装扮怎么都变了？她一向是个懒得给游戏人物起名的人，所以一直维持着初始状态，也就是系统分配的名字——小美。
装扮也是系统分配的免费服装，主要是购置新衣服要花金币。而金币是要氪金的，作为一个学生党，史馨玩归玩，但从来不游戏花钱。仅有的那点游戏金币是她观看游戏里的广告攒的和积极参与游戏活动系统赠送的，就想留着给餐厅升级用。
虽然积分也可以兑换成金币，但是，100积分兑换1金币，她舍不得。要她去兑换，比从她身上剜肉还难。
现在这个小美，不对，是钮钴禄·大美漂亮得她都不认识了。
虽然她好长时间没玩了，可她周围的人可都在玩，所以她对游戏里新出的各种装扮还是很熟悉的。比如大美身上这件小香风外套，可是游戏和品牌联名出得一款游戏服装，还是限量版，高达88800金币。换成人民币，也要888块钱。据说停止售卖后现在一件都炒到上万了，啧啧啧，妥妥的土豪必备。
还有腿上那条黑丝，是GIVENCHY联名。虽然跟衣服不太搭，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呀！钱！
史馨从来没这么激动过，她怀疑自己被盗号了，还是被土豪盗号了。不仅给她冲金币，买装扮。而且，游戏还给她打了个通关。现在，整条美食小街，就她的店独占六层小楼，鹤立鸡群，睥睨众生，将其余餐厅统统甩在身后八百里外，享受着所有玩家艳羡、嫉妒的目光。
史馨正高兴得不知所措时，宿舍门被打开了，室友提着两份饭走了进来。
“史馨，你的饭，刚好碰见我就给你拎上来了。”
史馨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接过饭，连句感谢的话都忘了说，火速跑到床上盯着手机，脸上挂着憨笑，宛如智障。可她丝毫没意识到，她现在正沉浸在游戏中难以自拔。
室友好奇地走过来瞧了一眼，见她在看游戏，于是更奇怪了。玩个游戏，怎么能乐成这样，搞得她以为史馨背着她搞对象了呢。
“你还在玩这个游戏呀，多少级了？”
史馨傻笑，“满级。”
“满级？哈哈哈哈。”
史馨：“……你笑什么？”
“你说我笑什么？又不是没跟你打过游戏，就你这菜笔还满级，前段时间还卡在初级都升不上去呢，哈哈哈哈哈。”
面对室友无情地嘲笑，史馨气得脸都红了。她将筷子一扔，蹭一下从床上下来，抓着手机蹬蹬蹬跑到她旁边。“给你看，我就是满级。”
室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揉揉眼睛，凑近屏幕一看，顿时笑不出来。
“欧阳铁锤是你呀？”室友嘴巴长的能塞进一整个鸭蛋，不怪她如此吃惊，实在是玩这个游戏的人，谁不知道欧阳铁锤是谁。
游戏玩家榜第一，氪金数十万，让所有玩家望而生叹的人物。怎么会是，她室友？
“是我呀。”史馨察觉到她眼中的震撼和隐隐要飘出来的崇拜，心里别提都得意了。她个游戏菜狗，只有被人压着打的份，没想到也有今日扬眉吐气的时候，实在是畅快，可给她嘚瑟坏了。
室友突然一下扑到她身下，鬼哭狼嚎起来，“富婆，看看我。”
史馨：“……不是，我就给你装下比。”
室友闪着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特别霸总地捂住她的嘴，一脸了然。“别说了，我懂。”她上下把史馨扫了一眼，一身穿了三年布满毛球都舍不得换的睡衣，乱糟糟跟被雷炸了的发型，还有破了个洞的掉色袜子。
全身上下，到处透露着贫穷和拮据的影子。要在以前，自己肯定得嫌弃她几句。但现在，这都是有钱人朴素作风的证明呀。果然网上的人说得对，真正的有钱人都不穿名牌的，穿的比穷人还穷人。
“你这些年，不容易呀。”
史馨满头问号，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想开口跟室友解释一下，可嘴被她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史馨，这些年，是我错怪你了。你为了融入我们，肯定很辛苦吧。”专门穿的破破烂烂的，装出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其实背地里游戏都能充钱数十万，好家伙，我当初怎么就看走眼了呢，富婆竟在我身边。
——
离开镇长办公室，夏松风并没有着急回村支部，而是来到了小卖部。
这会店里人不少，夏松风默不作声走到张小北身边帮他收钱。张小北看到他有些惊讶，不明白这会办公时间他怎么跑到自己这来了。但见他眉头紧锁，眼底一片郁结，便住了嘴。等店里人少了，这才拉过一把椅子，扯着夏松风坐上去，手一下下轻轻抚平他额上的皱痕。
“怎么了。”
夏松风抬起脑袋望着他，现在只想一头埋进他怀里，他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需要小北的拥抱。因为他从来没这么无力过，感觉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可现在在小卖部，他知道自己不行，小北不喜欢，于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正准备开口诉说今天的事情时，却见小北张开双臂上前一步将他揽入怀中。夏松风一下有些呆愣住了，不知作何反应，只听小北轻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夏松风眼底快速掠过一丝惊喜，突然觉得这事不重要了，他扬起脑袋，定定地看着小北。
张小北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不就是奇怪自己的举动嘛。他平日里可不会在小卖部跟他动作亲密，生怕被人瞧见。两个人明明正经谈恋爱，却让他搞得像偷情一样。
他也不想那样，他不是怕被人看见，其实他巴不得被人知道自己跟夏松风的关系。只是，夏松风的工作，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给不了夏松风什么，只能做到不影响他，不让自己成为他的拖累罢了。
但是夏松风刚刚的表情，像个脆弱的孩子，将他所有的考量和顾虑击碎。他什么都不想，只想给他一个不算坚厚但温暖的、会永远为他敞开的怀抱。
“好了。”夏松风的眼神太过炽热，让他浑身有些不自在起来。他知道现在自己的脸，估计红透了。
他想将夏松风推开，可夏松风的双臂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箍住他的腰，紧紧的、仿佛要将他从中间折断。还有那悲戚、不堪一击的神情，让他根本不忍心做出推开的动作。
张小北抿了抿唇，有些无奈道：“好了，我去关门，我们回家抱好吗？”
夏松风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这点拥抱对他已经足够了，比任何亲吻和厮磨都让他动情不已。他缓慢又依恋地松开双臂，却见小北顶着一张如橘红色晚霞一般烧红的脸关上了小卖部的大门。
他诧异地望着他，小北没说话，只是拽着他回了房间。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到了只有两人的地方，夏松风更加肆无忌惮，疯狂的贪恋小北身上的暖意。他扑过去，将小北压在身下。脑袋埋在他脖颈处，像病重的人猛吸能让他存活的氧气一般，将那股清爽、温暖的气息全纳入鼻官。
“出事了，后山。”
“什么事？”
夏松风吁口气，缓缓将张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镇长也是开发的意思，怎么办。”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蝼蚁，根本没办法改变什么，这种无力感快要将他压垮。
张小北将手插进他的发间，五指轻轻按摩着，眼底一片暗色。
怪不得夏松风这么颓然，这事还真不好办。上面的施压，张天的穷追不舍，将夏松风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这不是你的错，会有办法解决的，我们再想想。”
夏松风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呼吸渐缓，像是睡着了一样。张小北在心里叹口气，也是十分地焦急无奈，但并不想放弃，还是在努力思考着对策。不管是为了夏松风，还是为了保卫南林村的后山，他都不会袖手旁观。
对了，他突然眼睛一闪，一计涌上脑海。
他喊醒夏松风，睁着精亮的眼睛看着他，“我有主意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钮钴禄·大美：勿扰，已黑化！
史馨：不是，你听我狡辩。我真的是因为太忙才没上游戏的，大佬再爱我一次！


120 # 承包商
张小北的计策很简单, 就是利用舆论来阻止这个事件的发生。南林村后山有一个主打原生态美景的景区，怎么能出现恶意砍伐这种事呢。而且，是在媒体报道后后山地质奇特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到底想干嘛。
尤其是近几年无论是国家还是人们都越来越注重环保的问题, 到处贴着青山绿水、退耕还林的宣传语, 怎么到南林村这里就要反着来了，这完全是不符合当今发展趋势的。张小北心里暗暗觉得, 这件事若是被捅破, 被宣告于众, 肯定会被迫终止的。
可说起来简单, 真要这样做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比如，事件一旦曝光，上面便会调查，究竟是从谁那里泄了消息。夏松风怕是乌纱不保，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所以他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个对策说出口。
夏松风见他犹犹豫豫, 满脸都是挣扎的神色。刚刚因为想出对策的喜悦也跟着被冲淡不少, 换成了揪心。
“怎么了？”
夏松风戳戳他的脸颊, 小北每次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两边脸颊总会像金鱼一样鼓起来，他可能自己都没发觉。
“那个……”张小北看着他，有些张不开嘴。
夏松风笑笑，“什么主意，你先说给我听, 我给你琢磨一下。”
张小北久久看着他, 忽然神色一敛, 似乎下定了决心, 终于说了出来。同时将自己的顾虑也和盘托出，想让夏松风好好斟酌两番。
没想到夏松风根本就没思索，几乎脱口而出，“这个主意好呀，小北，你可太厉害了。”
他激动地啵唧一口亲在张小北脸上，脸上洋溢着兴奋的曙色。
张小北呆呆看着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神情，“你难道……就不考虑一下吗？那你不就……”
夏松风在他嘴角啄了一口，笑道：“小北，我当村长不就是为了村子能更好一些，现在这个愿望已经达成了，有没有我已经无所谓了，我没关系的。”
张小北一阵心疼，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夏松风倒没觉得没什么，在张小北怀里腻腻歪歪的。
“小北，我以后要失业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张小北心事重重地晲了他一眼，捧起他的脸，声音温柔如春风细雨。“不会，以后我养你。”别看他只是个小卖部老板，其实每个月赚得不少，养个夏松风绰绰有余。“以后我赚钱，你给我做饭洗衣，生娃。”
张小北说到这狂笑不止，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夏松风挺着大肚子的模样，实在是太滑稽了。
夏松风脸上也挂着笑，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危险，他舔舔嘴唇，身子逼近小北，在他耳边声音轻柔又充满极致诱惑力道：“好呀，那我们生娃。”
张小北光顾着傻乐，根本没注意到一张大网正在朝自己慢慢张开。等反应过来时，早就成了俎上之肉，网中之鱼，任人宰割、摆布。
一阵阵快-感如浪花般一层接一层朝他侵袭而来，没有一刻休息缓冲的时间。整个身体，甚至灵魂都在跟随其上下起伏，身躯被高高抛起，又迅速因为重力快速坠落。理智早已被驱逐出去，情-欲占据大脑。甚至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因为其无所畏惧地尽情绽放，从头发到脚趾，被无穷无尽的酥麻的细小电流穿过，让人愉悦难耐。
折腾了一个小时，张小北捏着腰揉着腿，心里暗骂夏松风。看看表，早过了午饭的点，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夏松风已经端着饭进来了。
“你醒了，来吃饭。”
张小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亏自己还那么担心他。谁知他做起来跟不要命似的，自己差点散架了。
夏松风也知道自己今天有点过分了，实在是今天的小北太主动了，他一时没把持住。现在脑海里还是他仰着修长白净的脖颈，抓着自己头发，带着哭腔求他慢一点的样子。可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慢不下来。不光是出于身体的本能，还有作为男人的尊严。
“好啦，我错了，下次不会了。”夏松风拿过衣服帮小北套上，看着他如玉的肌肤上全是自己的留下的痕迹，像兽王巡视自己的领地般满意地笑起来。
“还有下次？”张小北一脚踢开他，忿忿地跳下沙发。结果脚刚挨地，腿一软，身躯向下坠去。他心里一慌，手慌乱地在空中乱抓，随后被一只大手扣住腰部，直直倒进夏松风怀里。
夏松风一把抱起他，来到餐桌前。桌上是两碗皮蛋瘦肉粥，一盘青菜炒蘑菇和清蒸鲈鱼。张小北奇怪地看着桌上的鱼，“哪来的？”
“刚刚王婶子来送了一条。”
张小北听后脸一红，王婶子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光不溜秋躺在沙发上，她不会看到了吧。
夏松风看着他瞬间紧绷、忐忑的表情，决定逗逗他，便假装无知地道：“就刚刚呀，我去后院扯点菜，回来就看见她在院子站着，你没看到？”
随着他话音一落，张小北的脸也刷一下红透了。他眼神慌张，磕巴起来，“我……我不知道呀。”
夏松风哈哈笑起来，“我逗你的。”他怎么会让别人看到小北裸露身躯的样子，那种□□后浑身泛着薄红，眼神迷离的醉人模样，只有他一个人能看。
张小北扔下筷子，直接伸手给他脑门来了一下，咬牙切齿的。
两人吵吵闹闹吃完饭，便接着说起了后山的事情。夏松风已经下定决心这样干了，张小北还想再劝劝时，大门被敲响了。
来的是王老板，张小北看着他，像看救星一样。他两想不处还有什么好主意，说不定王老板可以呢。王老板毕竟见多识广，事业还干得这么大，肯定有两把刷子。
张小北没着急说，先用眼神询问夏松风的意见。得到他的许可后，这才张嘴。
王老板还没离开南林村，最近公司事务不多，加上事没办好，他便多呆了几天。这天溜达着准备到小卖部蹭个饭的，谁知竟然关门了，等到下午都不见开。他听隔壁说张小北生病了，这就来看看。
“你生病了？”
“没事，好…好了。”
王老板看着张小北绯红的小脸，以为他发烧了，根本没多想。张小北邀请王老板一起吃，王老板其实已经吃过了。但看着桌上的小菜，外面的哪能比，还是没忍住，也跟着吃了点。
吃完饭，三人坐在客厅，张小北便将事情给王老板说了一下。王老板看向夏松风，这才明白那那天古怪表情的意思。
“听起来这事挺难办的，要不我帮你调查下这个人吧。”不了解具体情况前王老板不敢随便出主意，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夏松风感激地看着他，“这事麻烦你了。”
王老板摆摆手，“小事。”王老板也不是白给夏松风忙活，一来他挺喜欢夏松风这小伙子的，聪明能干，有他年轻时候的劲。二来南林村这块宝地，跟夏松风关系熟点总没错。
没两天王老板就带着秘书调查的资料到了村支部，这个张天，还真不简单。是做房地产起家的，但据说有点黑白通吃。发家的手段不太干净，手段阴狠，在都林市盘踞已久，跟市里不少官员交情匪浅。
他手下几年前一个强拆案件还闹出了人命，但最后不知怎么也不了了之了。现在房地产不景气，便准备进军别的行业。想承包南林村的后山，就是看重如今药材的发展市场，想来种植的。
夏松风听完嘴唇紧绷着，眼帘半垂，面色沉重。跟张天的初次见面，他就知道这人不简单，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狠人物，这可怎么办。
“小夏呀，我不建议你硬碰硬。”
夏松风自然明白，他将小北想得计策说了一下。王老板沉思了一会点点头，“这个可以，靠舆论来，就是，怕你会有处分。”
夏松风不在意地笑笑，他跟小北都以为他会被开除呢。这他都不怕，还怕个处分。
“没事，我不在乎。”
王老板看着他坚毅、倔强的面孔，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意。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多得是追逐名利舍弃自我的人。他觉得张天应该没少许诺他好处，他都能直接拒绝。他不知道该说夏松风年轻不知事，还是心性坚韧有原则呢。
不管怎样，在这一刻，这个年轻人，是值得他钦佩的。
他站起身重重拍拍夏松风的肩膀，“有啥事，找我。”
夏松风决定后便跟张小北操办起了这件事情，首先如何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呢。张小北第一反应便是靠水军和营销公司，他们更专业。他便去找了秦嘉，拜托他给自己介绍一个。因为秦嘉的关系，公司还给张小北打了八折。
夏松风负责准备材料，张小北则是安排营销。
没几天，后山要被开发的事情先在南林村传了起来。想要在网上引起热议，必须得先在村里引起讨论呀。不然还有啥可信度，张小北先得为这件事创造自来水，就得先从南林村的村人和游人开始。
张小北跟王婶子闲聊时，假装不经意间透露了点耳风。
后山对于南林村的人来讲，意义可是不一样的。没有后山，就没有南林村的现在。何况景点马上就要建好了，那得为村里提供多少岗位。到时候村里的年轻人真就可以实现在家门口上班的愿望，村里人也能一家团聚了，多好的事，怎么能让人承包了呢。
大家谁不知道承包商的嘴脸，就说隔壁县城，前年有人承包了一片地，说是建厂。当时大家不懂，还以为是好事，又能分钱，也能去厂里上班了，没人反对的。
结果等厂子建完大家都懵了，那厂子每天往外冒黑烟，流污水，别提多膈应人了。从那后，村里人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以前还能下河摸鱼，呼吸个新鲜空气。现在比城里环境还糟糕，大家怨声载道，无不后悔的。
王婶一想到以后南林村也变成那样，那还会有游客来吗，估计早跑了。还有那黑烟，把粮食不得熏坏了，草莓怎么办，还有人愿意买吗。王婶子越想越害怕，不禁打了个冷战，仿佛天都要塌了。
随后这个消息像风一样吹遍了全村，甚至来南林村游玩的人，都感受到了这里紧躁不安的气氛。

*
作者有话要说：
张小北：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夏松风：我老婆真棒，来生个娃！
绿江：不准涩涩，打咩。


121 # 不开发
在消息逐渐传到镇上后, 网上的热议也开始冒起了苗头。
张小北找的这家营销公司，十分懂得如何抓住网民的内心。如果消息直接突兀地出现在热搜上，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肯定是买的。所以他们的计划是, 先从几个‘路人’口中放出这个消息, 先引起大家的关注和讨论再说。
因为南林村的热度在那摆着, 发出去没多久还是吸引了不少网民的关注度。无论是去过的还是没去过的，都对此表示十分地惋惜。毕竟那里的景色和空气确实很好, 算称得上一句世外桃源了。如今连这块美景, 也要被资本剥夺了。
【不会吧, 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 不一定把那糟蹋成啥样。完了，看来我得抓紧时间去一趟了。】
【确实，想想高窟。因为资本承包后，根本不管保护，只知道搂钱。大量游客涌入，破坏遗迹, 现在都成什么样了。痛心.jpg】
【现在还有人记得高窟, 南林村会成为第二个高窟吗？】
【我觉得可能, 资本一向只认钱, 别的可不管。】
【大家别慌，这又不是官方发的。这只是个路人，不一定真假呢。】
【确实，手动@一下南林村，希望得到一个确切地回复。】
在一众网民等待夏松风地回复时, 他却并未及时发声。这时网上又冒出了不少自称南林村的人, 发微博证实了传言的真实性。
那些人中有营销公司安排的, 也有南林村的年轻人听闻消息后在网上控诉和反对的。
他们自从知道南林村要修建景点后, 都心心念念盼着修好的那一天。毕竟村长都承诺了，只要建好，景区的岗位会优先村里人。不仅工资待遇好，而且家门口上班，工作稳定，不比城里打工强。谁知前几天突然听家里人传来消息，说后山要承包给别人了。
大家心里都一慌，这一承包出去，景区怎么办，他们的工作怎么办。
石帅便是在外打工的一员，也是心心盼盼能回老家上班。他家的情况跟村里其他人还不一样，父母早早就走了，剩下爷奶两人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他从小没啥学习细胞，成绩一直上不去。不想再让爷奶辛苦赚钱供他，便早早辍学出门打工了。
现在爷奶年纪大了，也种不了地，靠着政府的补助和他每月省吃俭用打回去的钱过活。对于大部分村里人靠着奶油草莓赚上了钱，生活逐渐得到改善，他家并没有。可能景区的工作对于别人来讲只是锦上添花，对于石帅来讲确是雪中送炭。有了这份稳定的工作，他不仅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同时也能更方便地照顾他们了。
现在后山承包这件事，如同当头一棒，将他的幻想全部打破，生生将他又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中。
刚开始他还不愿相信，抱着微弱的期盼和幻想认为这只是谣言。直到他拨通老同学徐江的电话，面对老同学地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地躲闪。他还有什么理由再逃避，再去自欺欺人。
石帅心口一阵绞痛，觉懒妢得残忍的生活从来不打算放过他。每次给他希望，只是为了将他推入更深、更绝望的死地。但徐江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重新燃起了一丝企盼。
徐江说，正式的文件还没下来，夏村长也比较抵触，还是有机会的。他话说到这就止住了，石帅也不是笨人，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也就是说，如果大家抵触情绪较高，是不是就能终止这件事了。
他顺嘴说了出来，但徐江并未给他准确地答复，只是沉默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石帅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难过、灰心，他跟徐江关系一直不错，自认都挺了解彼此的，徐江的沉默便是对他的话的默认。他当即像饮了甘露般瞬间活了过来，招呼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加入了网络抵抗和热论的大军里。
别看他学习不成，可为人仗义，乐于助人，有种老大哥的气质。村里后来陆续出来打工的年轻人，都多少受过他的帮助。不是生活上的，就是帮忙介绍工作，大家都对他挺尊敬、感恩的。石帅甚至还有一个南林村的群，里面都是在外务工的年轻人，他当仁不让地成为了群主。
他得知还能挽回后，当即在群里‘煽风点火’、循循善诱，很快将群里的年轻人都发动起来。大家纷纷注册微博，参与了热议，极力抗拒后山承包开发的事情。他们不光是为了石帅，更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
很快在大家伙热烈地讨论下，南林村开发的词条总算爬上了热搜。等张天意识到形式不对时，情况已经不是他能控制得住了。
但他还是试图压下热搜，谁知他这番举动，非但没有使热度降低，反倒更是激起了大家对资本的厌恶与憎恨，也更是坐实了南林村后山要被开发的事实。甚至不用夏松风出来承认了，倒是他没想到的。
王少石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平日里不上网，还是他的学生看到发给他的。当时他气得立马联系方文要去质问夏松风，方文听他说后心里先是一慌，毕竟没人比他更了解那片土地的珍贵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承包呢。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他在南林村待了这么久，跟夏松风虽说接触不多，但那孩子是个什么人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他先安抚了一番王少石，这才给夏松风打起了电话。
得知事情经过后，他略带责怪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给我说呢。”
夏松风有些噎住了，他知道张天的背景，那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他不想把太多人牵扯进来。方文不知他的顾虑，只当他不想麻烦自己，沉沉叹口气，说道：“这样，我去想想办法。”
“您……有什么办法？”
方文一直想在南林村建一个小型实验室，深入研究后山一番。本来是想以私人的名义搞研究，现在看来，必须拉上王少石，让实验基地隶属在国家植物研究所下面，这样看谁敢在后山搞什么承包。可是这事不是嘴上一说就能办成的，手续复杂，得一层层审批，少说得花费半把个月。但现在火烧眉头了，他只能再麻烦一下自己的朋友，看能不能开个后门，把这事赶紧落实。
“我想建实验基地。”方文把自己的打算简单说了一下，随后匆忙挂断电话，就去找人了。
夏松风这里因为方老师的这一番话，心里的胜算又多了几分。但他并有因此放弃原本的计划，在没有准确的官方回复前，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掉热搜已经说明，张天开始出手了。
夏松风没想到，方文的速度这么快。没到下午，国家植物研究所的微博率先发了声，就此事发出了自己的评论。痛批了对环境的掠夺和无止境的索取，因为他的微博，众多官方环境保护机构和环保主义者也是纷纷站了出来，甚至有部分媒体也小小地点评了一下这件事。
这下搞得张天焦头烂额，正在他想办法时，秘书匆忙跑进来，将平板递给他。
“张总，最新消息，你看看。”
张天手一甩将平板打落在地，气急败坏道：“有什么好看的，不就他么那些事。”
“不是张总……”秘书咬着唇，欲言又止。似乎有些惧怕，不知该不该讲。最后一咬牙，小声道：“是都林市官方发微博了。”
“发微博？发的什么？”张天心口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缓缓坐下，夹出根烟，边点边眼神灼灼盯着秘书，目光凶狠又愤怒。
小秘书根本不敢直视他，颤巍巍捡起平板，用微战的嗓音，哆哆嗦嗦道：“他们说，南林村后山承包的事，都是谣言，让网民……啊——”
话音未落，就听“咚”一声闷响，张天面前的一张实木办公桌早已被他一脚踹歪，显示屏和各类文件纷纷落地，身后的椅子也随着他猛地起身应声倒地。张天满脸怒火，面目狰狞，点着的烟被他捏在手心像感觉不到烫一般。
他咬着牙，恶狠狠的、像是从干渴地喉咙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给我查，究竟是谁搞鬼。”
夏松风看到官方微博后满意一笑，这场仗，他算打赢了。这才仿佛跟才看到网上关于南林村的讨论一样，上线转发了官方微博并回复了网友的诸多疑惑。立正这些都是谣言，子虚乌有的事，网友这才作罢。
这件事看似过去了，但夏松风知道，真正难搞的，在后面。果然一个礼拜后，他就接到电话，让他去镇上一趟。
夏松风穿上刚上任时从镇上领的中山装，那是的他意气风发，胸怀满志。在南林村呆了一年多，跟随这个村子成长。他褪去了以前的青涩稚嫩，被时光洗涤的成熟稳重。但庆幸的是，他的初心未变。从始至终，他都只想让这个村子越来越好。刚开始这个愿望确实是因为父母的缘故，可渐渐的，也成了他的志向。
而且，他做到了，就算现在辞去他也不觉得丝毫委屈、遗憾。他知道，他爸妈一定会为他觉得骄傲。
他面朝镜子，从未这么正式又仔细地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了一番。临出门前，他爱惜地抚摸着身上的衣衫，他知道，这怕是自己最后一次穿它了。
他缓缓走进镇长办公室，信步闲庭，脸上挂着淡笑，仿佛丝毫不为之后将要面临的事情惊慌。他敲敲门，听到进后这才款步走了进去。
“镇长。”
镇长点点头，示意他坐在对面。
“你知道我把你叫来干什么吗？”镇长沉声问。
夏松风缓缓吁出一口气，含笑望着他，“知道。”在决定策划这场营销时，他就知道了。
镇长看着他，突然漏出一抹古怪的笑，让夏松风奇怪地拧起了眉。只见镇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这是上面发下来的，你看看。”
文件被用封皮包裹着，夏松风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处罚文件罢了。但镇上定定看着他，那闪奇异光亮的双眼，好像在催促着他现在打开看看。
夏松风微不可查叹口气，虽然早已做好准备，可让他当场打开看，一抹难过还是不免涌上心头。算了，他在心里宽慰自己，在哪里看都一样的。他当着镇长的面，缓缓打开文件袋。
让他惊讶的是，里面并非是处罚文件，而是——

*
作者有话要说：
夏松风：是什么，憨批作者，为什么卡在这里……
作者：对不起，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122 # 赊刀祸
太阳缓慢升起, 倾斜而下的曙光毫无遮拦地照在冰封的地面，为村路的行人镀上一层暖意。
李虎背着几捆柴，深一脚浅一脚地缓缓走进村落。他的手脚已经冻得冰凉, 身上的蓑衣沾了清晨的寒露被冷冽的风一吹结成淡淡一层霜。因为行走艰难, 嘴里大口呼着热气, 在眼前幻化成烟，迅速消散开来。
“小虎子, 干啥去了？”
问话的人是个老翁, 姓李。在村里辈分较高, 大家都尊称他一句李二爷。
李虎扯开冻得僵硬的嘴角笑了笑, 似乎能听见自己脸上结成的薄冰因为他面部表情地变化破裂的声音。“卖柴。”
李二爷瞅了眼他背后布满积雪，早已湿透的柴火。“咋没卖出去？”
李虎叹口气，垂下脑袋，有些落寞的说，“雪太大，路封了, 过不去。”
随着他话音一落, 身后陆陆续续又走来几个年轻人。有背着箩筐的, 有扛着兽皮的, 皆是失落而归。
李二爷看着他们，摇着脑袋，深深叹了口气。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对于他们这些佃户来讲，就算庄稼种得再好, 大部分都被地主收走了。若遇见个大方心善的, 还愿意可怜可怜他们, 少收些租子。偏偏李家村摊上了李大馅这样贪得无厌、为富不仁之人, 不仅要得多，就算遇到灾年也从不减收，让人叫苦不迭。
所以李家村的人除了种地，农闲时还会打点闲工，砍些柴火、打点野味到城里去卖，以此贴补家用。可如今大雪封山，真是生生彻底断了大家的活路。
“那个……你娘最近怎么样了。”
李虎抬起眼眸，因为李二爷这句话，眼里又添了几分悲怆。他冒着大雪去城里卖柴，就是为了给她娘换副救命药的。他娘已经病了三天了，药也吃了不少，就是迟迟不见好。
“还是那样。”
李二爷听后喟叹不已，他跟李虎他娘差不多的年纪。听着这种消息，心里不免添了层凄惶。兔死狐悲，等村里的老人一个个离去，他怕也是快了。
他拄着拐杖，走到李虎身边，“不行找李婆子给你娘看看。”
李婆子是村里的神婆，大约十几年前来的李家村。疯疯癫癫的，一直住在村里的破庙。村里人瞧她一个老婆子，孤身一人，脑子还不好使，都可怜她。谁家有个剩菜剩饭的，都端到破庙。想着她年纪大了，估计活不了几年，能吃多少。
谁知那李婆子身子骨倒是硬朗，饭量还不小。每天给她送多少，她吃多少，一点也不带浪费的。哪天要是没给她送，她也从不嚷嚷，不吵不闹的。李婆子今年到底多大了，没人知道。只知道她满头跟雪一样白的头发，一脸褶子，跟用刀刻上去的一样。只有两个眼睛，晶晶发亮，看起人来，像老鹰盯着地上的野兔，能一下把你看穿。
大家发现李婆子有点本事是在两年前，那年跟今年一样，大雪封山。可不知怎地，村口来了个娇俏女子。说自己乃年家小姐，被歹人从家中掳走，因索要不得钱财，将自己丢弃在此处。
李家村民心淳朴，是一辈子都待在大山里的人。见年小姐身着绫罗绸缎、翠绕珠围，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便信了此话。将其暂且安顿在村中，等雪停了再送她下山。
谁知这事不知怎么被李婆子知道了，她头一次在村里发起了疯。她抓着破庙那根破木棍，冲进了安置年小姐的房间，二话不说对着她就打。嘴里也是不堪入耳，几个人都架不住她。
村里人只顾着拦李婆子，惊讶她到底从哪来的这么一股力气，连精壮的男人都拿她没办法。等李婆子安静下来，年小姐早就跑没影了。村里人不放心还在附近找了一圈，听闻她跑到隔壁村去了，这才放心地回来。
从那天后，大家对李婆子心里多了点怨恨和害怕。怨她把村里人的财路挡了，不然送年小姐回家，定能得一大笔钱财。但又害怕她哪天又发起疯打人，故而不敢再她面前表露出来。
奇怪的是，李婆子自那之后没再闹过什么。只是挨家挨户讨要灶里的灰，随后将它们细细撒在村口和各家各户门前。大家晓得她是个疯子，也不管她。后来她竟往人身上撒了起来，便撒边笑，大家动了气。纷纷商量着，要把她赶出村去。
还没计划好呢，隔壁村闹起了疫病。天天都有尸体被抬出来，哀嚎遍野、哭声不断，这事便被搁置了下来。
疫病慢慢向周围传播，附近几个村子都遭了殃，唯独李家村好好的，没有一个人染上。村里人凑在一起，不免纳闷起了这事。有人说是李家祖先保佑，也有人说，是不是多亏了李婆子。
当初那个年小姐跑到隔壁村后，没几天疫病就爆发了，年小姐也是在那时凭空蒸发，死活找不到人影。大家仔细一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世上岂有如此巧合之事，只是不知道，李婆子是怎么知道那个年小姐不对劲的。
大家跑到破庙，见李婆子依旧穿着那身破烂衣衫，头枕在一块石头上，表情悠哉，似乎丝毫不受疫病的影响。
“李婆子，我们来给你送饭来了。”
李婆子睁开眼睛看着着他们，接过饭呼噜呼噜吃起来。
等她吃完了，大伙才问起来。只见李婆子放下碗筷，一抹嘴，冷哼一声。“山臊罢了，虽人形而变化，然亦鬼魅之类①。”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山臊为何物。但对李婆子的敬意与畏惧却油然而起，再没人说过赶她出村的话。村里只要逢红白事，都要找她挑个好日子。
李二爷说这话不无道理，毕竟李虎他娘平日里身子骨挺硬朗的，怎么突然间说倒下就倒下了，别是让什么脏东西沾上了。
李虎听后眼神一暗，仔细回想了一番，也觉得蹊跷。感谢了一番李二爷，连柴火都没卸，就奔去了破庙。
破庙如今以不复当年的衰败，因为李婆子救过全村的命，大家出钱出力，很是将其修缮了一番。虽说墙体依旧斑驳，但挡风遮雨完全不成问题，可比以前住着舒服多了。
李虎走上前，先尊敬地笃笃敲了两下，没有声响。又焦急等了会，也没见李婆子给他开门。他有些等不及了，在门外喊了一嗓子。“李婆子。”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他趴在门框上正准备从门缝朝里瞅瞅，看李婆子是不是出去了。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李婆子面无表情，睁着两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但今天李虎不害怕，他是来找李婆子救命的。“李婆子，我娘病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李婆子没说话，既没答应，也不拒绝。
李虎不明何意，又问了一遍。李婆子像才听到似的，睨了他一眼，抬脚朝外走去。李虎跟在她身后，不知道她这要去哪。也不敢问，就亦步亦趋跟在一旁，低声哀求着。
他看见李婆子在走到他家门口时停下脚步，他喜上眉梢，弓着背恭敬地请李婆子进去。李婆子一进院子，不去卧室看李大娘，却径直朝厨房奔去。李虎媳妇正在为老婆婆煮粥，因为她突然闯进来，吓得啊了一声。
李虎虽不知道她想干嘛，但他知道李婆子的厉害。一把将媳妇拉到自己身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别打扰到李婆子。
李虎媳妇连忙闭了嘴，跟李虎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只见李婆子最后立在灶台前，从一旁拿出一把菜刀，举起它走到李虎面前。
李虎和他媳妇吓得同时后退一步，李虎强撑着身子，扶着门框，颤着声道：“李婆子，有啥话好好说。”
李婆子看了眼菜刀，“这刀哪来的？”
李虎哪知道，瞅着好像不是自家常用的那把。他晃晃已经吓傻的媳妇，问道：“哪来的？”
媳妇咽了几口唾沫，抖着嘴唇答道：“娘……娘买的。”
李虎心跟着一颤，觉出不对劲了，怕是问题就出在这刀上。他带着李婆子来到老娘床前，他老娘如今已经下不得床了。整个人如同残秋的落叶灰败地垂垂瘫在上面，面无人色。李虎不免悲上心头，他强忍着难过，抹了把脸，跪在老娘床前，哽咽道：“娘，我问你个事，这刀是你买的？”
老娘睁开眼，双眼灰蒙蒙，像一片死海。她看了一眼李婆子手里的刀，缓缓点头。
“我赊的。”
前几天村里来了个赊刀人，赊刀人的买卖大家都知晓。他那买刀不要钱，他会告诉你一句话。要是日后成了真，再来找你要钱。若是没有，这刀便白送你了。
刚好家里的刀用得年头久有些钝了，老娘便自作主张赊了一把。
李虎又问她，“何时赊的？”
老娘答：“十二月初五。”
李虎媳妇听完扯扯他的袖口，老娘生病那天不就是十二月初五嘛。
李虎脸一白，款款站起身看着李婆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赊刀人他们都知晓，没听说谁家赊刀得怪病呀。
李婆子没理他，看着老娘接着问道：“买时这刀可是开过刃的？”
老娘施施然点头。
李婆子了然一笑，一手握着刀，一手在上面轻轻摩挲。“赊刀不可赊开过刃的，何况这刀下亡魂未灭。这乃瓤移之术，生生让你为别人挡了无端灾祸。”
她说着走到窗前，喊来李虎。“你看这。”
她伸手一指，只见刀柄处，还有几点红腥，在冷凌的刀片上格外显眼。李虎不由得心头一紧，磕绊道：“这是什么？血？”
李婆子点头。
李虎子看着她心猛地一跳，只觉眼前一片发黑。他蓦地腿一软，直接跪在李婆子面前，哀求起来。“李婆子，你救救我娘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山臊又名年兽，身携疫病。
①标注：出自汉代东方朔的《神异经·西荒经》
瓤移之术：道家一种转移秘术
第一次写带点灵异味道的，嘿嘿，好玩……


123 # 有冤情
李婆子抚摸着手里这把菜刀, 眼底一片暗色。攘夷之术，章家代代相传的术法。曾为祝官的她也曾为皇上抒以此术，将本是圣上的灾祸转至官员或百姓之上。此术法乃逆天而行, 稍有不慎, 便遭反噬, 万劫不复。
章家世代靠此以蒙圣恩，终得反扑。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暴毙而亡, 独留她一人。刚开始逃出来时, 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现在细细想来, 这才是最大的惩罚。看着至亲一个接一个死在你面前, 但你却无能为力。只能带着罪孽、懊悔、愤恨和绝望一个人寂寥活在这冷漠的人世，无边无尽的痛苦反反复复将你吞噬，痛不欲生。
她深深闭上眼睛，胸脯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总算将胸腔内部那股即将破土而出，抓紧机会生根发芽地悲痛压了下去。
这个攘夷之术使得在她看来十分拙劣, 想破解起来并不难。上天让她遇见这个, 是在给她赎罪的机会吗？
李婆子将李虎扶起来, 眼底又恢复了以前的清明, 勉强笑道：“我何时说不救了？但需要几样东西，缺一不可。”
李虎着急问，“什么东西？”
“公鸡一只，红烛一对，铁剪一把, 稻草一堆。”
李虎答应下来忙去准备, 这公鸡和铁剪、稻草好找。唯独红烛, 找遍整个村子, 也没找到一根。
他拿着准备好的东西走到李婆子面前，见她一个人静静坐在院子的长条板凳上，周身仿佛罩着一层冷冽威严的气息，好像县城的大老爷一样，让人不寒而栗。周围地喧闹和议论丝毫不会影响到她，她超然脱俗，就像是掉落凡间拯救众人的神灵，不容侵犯。
李虎心里觉得奇怪，越发不敢告诉李婆子自己没有找到红烛的事情了。
他将东西默默放在李婆子面前便退到一旁，恭敬地微垂着脑袋站着。只见李婆子抓起一把稻草，干枯纤瘦的食指带着稻草在其中穿梭，不一会一个稻草人出现在她手上。
她命令李虎将公鸡杀了放血，随后将稻草人的脑袋塞进鸡血中。枯黄的稻草被血染得黑红，十分恐怖。那上面翘起的草枝，像吃人的血盆大口。冷风一吹，一张一合，好似正在发出从地狱传来的靡靡之音。
李婆子将草人放在桌上，拿出一个干净的小碗，对李虎道：“用铁剪刀在你娘手上划一个小口，再给我拿一根毛笔来。”
听到吩咐，李虎立马去照办，找毛笔又折腾了一会。
现在李家院子门口围了不少人，都听说李大娘被鬼上身了，李婆子来驱鬼。大家都知道李婆子的厉害，可从来没见识过过驱鬼这一套。心里虽然有些恐惧，但最终还是好奇占了上峰。大家聚在门外，看着李婆子一笔一划将李大娘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
“红烛呢？”李婆子问。
李虎听后难堪地垂下眼帘，整个村子他都借遍了也没借到。蜡烛那可是金贵东西，可不是他们贫苦人家用得起的。何况是红烛，祭祖都不一定舍得买上一根。
“我娘子去借了。”李虎媳妇娘家村子前几天有人结婚，听说买了红烛。
李虎说完焦急地朝外张望，总算把自己媳妇盼回来了。李虎媳妇迎着大雪小跑回去的，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红烛呢？”
妇人从袖管里掏出半根，神情尴尬小声道：“人家只有这些了。”
李虎看着那半根红烛，身子一晃，抖着嘴唇。“这……这可怎么办？”
围观的村民看着也是于心不忍，纷纷跟着着急起来。可惜现在大雪封山，想进城买都不行。有人给李虎出起了主意，“可以去李大馅那借一个，他前不久才娶的小妾，他那肯定有。”
“是呀，他那肯定有，他那么有钱，不会差这两根红烛的。”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对李大馅愿不愿意借心里也没底。毕竟李大馅的为人，大家心里都清楚。贪得无厌、瘠人肥己。可如今这个状况，除了向李大馅求救，再去别的法子了。
大家说的得不无道理，不管怎样，为了他娘，李虎还是想去试一试。他一抹眼睛，掏出家里仅有的两罐钱，去了李大馅家。
白墙朱门，李虎跪在门外，脑袋砰砰砸地，只求看守的帮他通报一声。可无论他怎样哀求，看守的依旧无动于衷，冷眼相看。眼看日薄西山，时间一点点在流逝。他心一横，试图强冲进去。可惜人单力薄，终被持着棍棒的下人打了出来。村民站在一旁，看此情景赶忙过去相拦。
“饶命呀，我们只是想买个红烛。”
“买红烛？”家丁讥笑一声，“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当这集市呢。赶紧给我滚，不然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面对家丁地辱骂，李虎不敢还嘴，满脸苦色。他抓着其中一人的小腿，像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般，依旧跪在那里，满脸地恳求。
“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滚！”家丁打掉李虎攀着自己的双臂，嫌弃的拍了拍，拎着棒子回了李府，将大门重重地关上。
砰地一声响，砸碎了李虎的全部希望。他浑身仿佛脱了力一般，颓然地倒了下去。双眼空洞无神，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村民将他抬回村里时，李虎就仿佛魔怔了一般，嘴里只低低喃着红烛二字，大家看了摇头叹息。
李虎媳妇扑到他身上，嚎啕大哭。李虎跟看不见似的，只自言自语。
“李婆子，你救救他，救救他。”李婆子看着李虎眼眸深沉，长长叹了口气。似是惋惜，又或敬意。心病还须心药医，只是她没想到，这李虎，竟是这般大孝子。
李婆子望望天，不知道是否该为他去用那个奇怪的东西。可看着这正游走在鬼门关、气若游丝的老太太，和半死不活的李虎。若是她不出手相救，这个家，怕真是散了。想到这她心口一阵绞痛，不免又想起了章家。看了眼失声痛哭满眼无措的小媳妇，李婆子突然笑起来。这是抹凄惨的笑，她从小媳妇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无助、悲痛，仰天恸哭，怨天泣地，可依旧于事无补，真真可笑。
李婆子闭了闭眼，眼神逐渐坚定，仿佛下定了决心。她一甩袖子，沉默地走出了院子。
回到破庙，关好门，她来到神像后面。伸指在虚空中一划，出现一个蓝□□面。那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已经跟随了她十几年。在颠沛流离的过程中，无论多么饥饿，贫困，她都没有在这个上面兑换过一次东西。
当时的她一心求死，只求跟随父母夫儿一同前去。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她身上的奇怪东西抱有最大的恶意。她觉得这是上天再次给予她的惩戒，来嘲弄她的渺小、无知罢了。
直到她尝遍了所有自缢的方式，都没有死去时这才放弃了自杀的念头。她疯疯癫癫来到李家村，不知不觉在这里安定下来。可这件凭空出现在她身上的东西，她也从未使用过，没想到第一次用它，竟是在这种时候。
李婆子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一行字，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对于这个仙物，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早已打开无数次，对于如何使用她了如反掌。但最终都没走到最后一步，这是第一次，选择兑换这一行字如此准确清晰地出现在她面前。
李婆子深吸一口气，说不清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感受。兴奋，新奇，恐惧、惶然交织在她眼中，她从袖口掏出一串链子。这是唯一从章家带出来的物件，一串红玉珠，镂冰雕琼，价值斐然。
她毫不犹豫伸手一拽，玉珠叮当落地，金声玉振。
她捏起一颗，留恋的神色一闪而过，最终还是坚定选择了兑换。随着玉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根红烛。 她携着这两根救命之物，打开破庙的木门。村民全部站在门外不远处，他们不知道李婆子为何突然拂袖而去回了破庙。但他们不觉得李婆子会坐视不管，弃人命于不顾。不然当初也不会一言不发冒着被村民误解赶出村的风险也要将年小姐撵出去，所以大家站在破庙外，远远的看着。
等了半响，总算见李婆子走了出来。大家见她左手握着两根红烛，都心头一喜。刚准备上前，询问来处，李婆子抬手止住了他们。这时大家伙才注意到，李婆子的右手正有血丝顺着手腕的弧度滴落，掉在白雪上，迅速晕染开。如洁白的宣纸上掉落一滴红墨，绽放地比冬梅还要娇艳。
李婆子仿佛浑然不知，直直地朝着李虎家前去。众人赶忙跟上，又迅速将李虎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李婆子将红烛点在李大娘床前，将火盆放在火烛中间。随后嘴中低低呢喃起了他们听不懂的咒语，她再次睁开眼，只见眼白全部被黑雾覆盖，整个人身上都围着一层浓雾黑气，如同鬼魅。吓得众人连连后腿，惊惧不已。
李婆子拿起一边的草人，嘴巴一张，手一松，草人掉落火盆，随后菜刀也被丢了进去。火焰顿时高高升起，焰头变成红蓝色，一跳一跳，十分诡异，像有人在炽热的火花上翩翩起舞，精彩绝伦。可伴随美妙舞姿的，却是女人尖锐地叫喊声，从火盆中传来，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惨烈。
“啊，饶命呀，饶命，我错了。”
李婆子面色未变，口中依旧喃喃不停。李虎媳妇跪在一旁听着女人布满恐惧地求饶声身子直战，同为女人，她不免生出一丝同情。可一想，这女人可差点害了她婆婆和丈夫，顿时双眼又重新被恨意覆盖。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害她，都是王大福，是他先害了我。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我，世上有没有真理，有没有……”女人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但声音里浓浓的怨恨和不甘却有如实质，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跟着心头一紧。
“李婆子，要不先饶了她，她是不有什么冤屈呀。”
“是呀，听着怪可怜的。”
“对对对，要不先放他一马。”
面对大家地祈求，李婆子的手渐渐垂了下来，眼眸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周身的暗气也随之消散地无影无踪。
“话虽如此，可这也不是她肆意伤人的借口。”说完她转头看向李虎媳妇，沉声问：“你怎么看？”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先更一章，看电脑看得眼睛干巴，干眼症好烦。大家一定要好好保护眼睛，没事多眨眼，不要乱用滴眼液，最好用人工泪液或者玻璃酸钠滴眼液。睡前还可以用热毛巾敷上15min，真的很舒服，都是我去医院看眼睛医生告诉我的，干眼症真的挺难受的！
感谢在2022-01-07 00:00:00~2022-01-13 23:5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的86小可爱已上线 30瓶；橘子 14瓶；相知莫问、兰亭雨施、蒸餅 10瓶；快乐双鱼座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4 # 阮春
我怎么看？
李虎媳妇一下愣住了, 她只是个就会烧火做饭伺候家婆丈夫的人，哪里做得了这种决断。她虽也可怜那女子，但一想到昏迷中的婆婆和丈夫, 她游移不定的眼眸逐渐变得坚定。
“饶了她我丈夫婆婆怎么办。”她悲戚道。
那女人带着泣音低低哀求着,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知道报仇，哪知道这刀已被换了地方。都是王大福, 是他的错, 是他的错……”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好像就凭着那一口怨气吊着, 随时都要死去。
李虎媳妇撇过头紧紧阖上眼，似乎不愿再听女子地辩解。围观的村人见她的态度满脸都是痛惜的神色，这时有人提议道：“不如我们听她先说一下，如果真是那个王大福的错，我们这样对一个可怜的女子，不免有些太过分了。”反正有李婆子在这, 这女鬼她也跑不了。
众人都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纷纷表示赞同, 但最终决定权在李虎媳妇手上, 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她脸上。
李虎媳妇感受到村民灼热的视线尽数停留在自己身上，她内心痛苦挣扎地看了丈夫一眼，沉声问李婆子，“非得杀了她才能就救我婆婆、丈夫吗？”
李婆子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微顿了片刻, 缓缓道：“那倒没有。”她想处死这个女鬼, 无非是看她肆意伤人罢了。
李虎媳妇脸上划过一丝庆幸, 她抓着丈夫的手, 叹道：“那…那便先听听她是怎么说的吧。”或许是出于女人的直觉，亦或是同是女人想再给她一次机会，李虎媳妇始终狠不下心这样对待一个可怜的女子。
见她发了话，李婆子几指黏在一起，嘴里嘀咕了一句，火盆里的火瞬间熄灭，就跟有生命一般，而且只听从李婆子一人调遣。她弯腰将火盆中的菜刀捡起，从袖管摸出一张旧帕子擦干净。
“说吧。”她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但在女人耳朵里，却比阎罗黑煞还要可怕。
但一想到王大福还好好地活在世上，她却要受这烈焰之苦，凭什么。她心里陡生出强烈地怨恨，在这巨大的憎恶下，对李婆子的恐惧也被冲淡了些。
“王大福，都是王大福做的，他杀了我，是他害了你。”女人因为情绪激动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李婆子蹙着眉，听她断断续续像是从身体内部一字字吐出来。恨不得将话语化为利刃，将王大福千刀万剐般。
女人名叫阮春，是王大福发妻。那时王大福还是个白面书生，虽家境贫困但风流倜傥，才识过人，是十里八乡出名的才子。恰逢阮春刚是出嫁的年纪，两人经媒人介绍相识，才男俊女，很快就定了亲。
婚后生活也很和睦，二人相敬如宾、夫唱妇随。直到阮春的父亲和哥哥相继去世，因王大福是入赘阮家，家产自然都落在了他头上。让阮春没想到的是，她的生活便是在那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因为自那之后，王大福原形毕露，对她十分苛刻不说，还堂而皇之流连烟花之地，将那姬子抬入家中逼她以姐妹相待。
阮春自认虽不是书香门第，但到底是出自富庶之家，礼义廉耻还是懂得，于是竭力抗拒。甚至提出和离，要将王大福赶出阮家。谁知此举竟激怒了他，趁夜乱刀砍向自己。自己毫无防备，毕竟谁会想到最后竟死于枕边之人手下，一个陪伴了自己整整十年的丈夫手中。
将她砍死王大福甚至还不满意，为了毁尸灭迹，将自己烧成灰，装进坛中埋于花园的小径下，日日夜夜遭万人践踏。
她恨，恨自己瞎了眼，当初怎么就看上了王大福。也恨自己优柔寡断，在他抬姬子进门时，就该杀了他，杀了他。
不然她阮家大小姐，怎么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她的骄傲和坚持，全部被王大福当烂泥一样踩在脚下。如今只能靠着深深地怨念与憎恨，顽强又卑微地附在这把刀上苟且偷生，只求杀了王大福。她要王大福给她偿命，要他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李虎媳妇听得目瞪口呆，她个乡下小媳妇，何时听过这般跌宕起伏的剧本，见识过这般心肠歹毒之人，简直比戏本上的故事还要精彩几分。一夜夫妻百日恩，王大福怎么能对发妻下此毒手，还将尸体焚烧。就算他们乡下人都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死后需完好入土为安。王大福这是多恨阮春，才能这样对她。
听完她已是两眼通红，不免替她恳求起了李婆子。
“李婆子，要不你……帮帮她吧。”
“是呀，这也太可怜了。”
“咱们女人真是不容易呀，没想到王大福竟能做出这般心狠手辣之人。多好个姑娘，怎么跟了他了。”
村里众人听完皆是表情各异，有惋惜、有痛恨、有悲伤，有同情。但李婆子却没有动静，只是木然地站在那，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虎媳妇站起身壮着胆子上前拽了拽李婆子的衣袖，“李婆子，你看……”
李婆子沉默的转过脑袋看了她一眼，微启薄唇。“先救你家里人。”
李虎媳妇忙点头，“好好好。”
“但不管怎样，也不能加害于旁人，她有错。”李婆子说完拿起一旁的空碗灌满水，将草人和菜刀再次点燃，女子地哀嚎声又跟着窜了出来，喊得人于心不忍。但这次没喊多久，李婆子便将两件物品塞进水碗中，随后递给李虎媳妇，让她喂李大娘和李虎喝下即可。
李虎媳妇端着碗小心谨慎地挪到床边先喂婆婆喝下，大半碗的水都进了李大娘的嘴。等婆婆都咽下去后，这才来到丈夫身前。旁人帮她扶着李虎，捏着他的下颌使嘴呈张开状，李虎媳妇跪在一边一点点灌进去，不敢浪费分毫。等碗空了，李虎媳妇长舒一口气。
这时就听身后的婆婆突然咳嗽一声，随后身体弹起吐出一大口黑血，李虎媳妇赶忙扑过去哭喊起来。
“婆婆。”她急切地看向李婆子，“这是怎么了？”
李婆子拉开她端详了李大娘两眼，展眉一笑，“吐出来就好了。”
李虎媳妇听后这才放下惴惴不安的心，这时李虎也渐渐转醒，李虎媳妇欣喜若狂，身子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竟不住作何表情，只是边笑边哭。
李虎安慰了好一番这才让媳妇把眼泪止住了，刚刚他听媳妇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将他昏迷后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他看了眼桌上的菜刀，问李婆子，“她没事吧？”
李婆子摇摇头，“只是取了她两魄罢了。”算是对她肆意伤人地小小惩戒。
李虎吁出一口气，又问，“那……我要把她扔了吗？”
“不行，若是随意处理再被人捡回家不是徒增祸事。”
阮春也在一旁苦求，“我不敢了，求求你，把我放到阮院门口，我要找那王大福偿命。”
众人听后皆叹气，恳求的目光看向李婆子。谁知这次李婆子竟答应得很是爽快，等雪停了，路通了，亲自带着刀和村里几个凑热闹的年轻人，声势浩大地赶去县城阮院。
阮院坐落在县城南边，那里商铺众多，几乎都是阮家的产业。可惜如今的阮院已换了名头，更名为王院。来到院门口，李婆子却并未按照阮春地要求将其直接丢弃在此处。似乎还是惧怕菜刀被无辜人捡去，又或者，送佛送到西，她竟敲起了王院的大门。
一个身着短衫的家丁前来开的门，他先上下扫视了一眼李婆子，随后不耐的吼道：“干什么臭要饭的，赶紧滚。”
李婆子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甚至表情都没有产生一丝变化。家丁见此情景气不打一处来，竟伸手搡起了李婆子。说时迟那时快，在他的手还未碰上李婆子衣襟前，被李婆子一把钳住手腕。家丁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有些愕然这老太婆竟有这般身手。但没吃惊一会，迅速抽回手撸起袖管便准备给她点厉害瞧瞧。
见他竟然敢动手，还是对李婆子，李家村的人哪里忍得了，纷纷走上前来，站在李婆子身后为她撑腰。对于突然涌上来的众多一脸凶气的男人，家丁的嚣张气焰顿时消了，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可又想到这可是王院，可容得了他们在这放肆，又挺着胸膛稍微往前挪了点，色厉内茬道：“你们干什么，都是什么人，知道这是哪吗？”
“阮院，去通报你家主子，我是阮春的表姑，特地来见她。”
“表姑？就你？”家丁刚说完，李婆子冷冷一眼射了过来。家丁不知为何蓦地双腿一哆嗦，一串冷汗从后背溜了上来。
“你……你等会。”他鬼使神差地跑进院内，根本没注意到李婆子说的是阮院并非王院，只顾着进去给王大福通报。
李婆子坐在前厅，跟随她而来的李家村众人则是局促地站在她身后。蜷着身子，双手握与胸前，拘谨地东张西望。实在是这阮院当真富丽堂皇，到处摆着名贵的瓷器、楹联和挂屏，他们两只眼睛都有点看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王大福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他一听是阮春的表姑，心里一紧，生怕她是听到什么风声跑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心里十分忐忑不安。可走到宴客厅，一看竟是个老太太，还满身补丁，他讥诮一笑，暗叹自己想多了。这怕是阮家那户穷亲戚，上门打秋风来了，这下就好办了。他本来急切慌乱的步伐此刻也缓了下来，改为踱步，款款走到主位。
“这是春儿的表姑？”
李婆子面不改色点点头，她感受到王大福审视和毫不遮掩的菲薄视线，依旧不卑不亢，掷地有声道：“春儿在何处？”
王大福端详她片刻，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最后无奈放弃。转而换上一副悲痛地模样，惋惜道：“表姑来晚了，春儿重病前几日已经去了。”
“哦？”李婆子配合地漏出疑惑、震惊的表情。
王大福重重点了点头，势必要将这个爱妻的顾家人设坚持到底。“是呀，我到现在也不愿相信，她怎么就……先我一步去了呢。”他说着抬起袖管抹起了眼泪，一旁的丫鬟看到也跟着眼一热，不由得将头垂得更低。
他这幅虚伪的模样让李家村的人看着十分恶心，其中一人忍不住了，直接朝他啐了一口。
“你这个杀人犯，不就你杀的她。还在这里装模作样，真是恶心。”
王大福脸色一变，抬头状作惶恐地看着他，被戳中地心虚与凶狠在他眼底快速一闪而过。他拍案而起，一脸悲痛。“你瞎说什么呢。”
“我瞎说，我瞎没瞎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明明是你用菜刀砍死了她，还烧了尸体埋在小花园。”
此话刚说完，厅中丫鬟、仆役都大张嘴。
他们虽不知阮春是怎么死的，但知道小花园确实前段时间翻新过小路，顿时看王大福的眼神里都是深深地惧怕。
王大福见那人竟知道得如此清楚详尽，心里也是一惊。这事都是由他一人处理的，从未假于他人之手，他们又是如何知晓的。
王大福的眼神由茫然逐渐变得阴鸷，不管怎样，这些人已经知道了真相，自己就绝不能再让他们活着离开了。
他一拍手，立马上来几名手持棍棒的家丁，团团将宴客厅围住。丫鬟吓得已是抱作一团，李家村众人也是脸色一白，神色不免慌张起来。其中一人攥紧拳头，厉声质问王大福。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倒问问你们是什么意思，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李婆子沉沉看了他一眼，将菜刀从挎包中掏出拍在桌上。“你自己问阮春吧。”
她亲自带阮春进来，便是想询问一番杀人的真相，看是否真如她所说那般。现在看来，大概率便是如此了。
“王大福，你受死吧，我要你给我偿命。”一声凄厉地叫喊从菜刀中传来，阮春虽然失了两魄，身体已虚弱不堪。但看到王大福，滔天地恨意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她隐隐漏出了人形，伸着利爪朝王大福扑去。
王大福看着桌上那把沾着血珠的菜刀，身子不自觉朝后连退几步。后背抵在桌边，这才堪堪站立，他的思绪被这把菜刀带回那个无月的黑夜。这时就听见阮春怨毒地叫喊，她竟活了，活了。她就立在自己，扭曲着面容，大张着嘴朝自己扑来。
正在他愣神之际，阮春得此机会近了他的身。她抓着他的脖子，让他脸庞涨红，无法呼吸。他看见阮春的脖子，被自己一菜刀砍到底，但最后还是没彻底砍断，就剩最后那一点皮肉连接着。此刻正随着阮春剧烈地动作，头颅一晃一晃，似乎随时都要掉落。大量黑血从那个破洞里汩汩流出，发出咕叽咕叽地声响。还有几团血掉落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襟和脸庞。
他心里闪过一丝诡异地快感，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如今被自己整成这幅模样的快感。他应该把刀磨得再快些，这样就能将头彻底切断。那张脸，他再也不想看到了。还有骨灰，埋在那里也不够，应该找道士将她封起来，永世不得超声。
王大福变态地想着、懊悔着，只觉得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身体的力气也在被一点点抽离。正在他绝望之际，阮春的面孔突然便得狰狞起来，随后留下一声凄喊从自己眼前消失。脖子上的禁锢猛然消失，王大福一下跌坐在了地上，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虚空，只知道遵循本能大口地喘气。因为窒息挤出的生理性泪水和鼻涕糊了整张脸，看起来丝毫没了刚刚的嚣张气势。
等王大福恢复过来，就见李婆子冷漠地站在他旁边。虽然刚才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他还是隐约看到，好似就是这个人，制服了阮春。
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帮自己，她不是阮春的表姑吗？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帮我？”
李婆子无视他坐了回去，“不为什么，我想知道一个真相罢了。”她总有种直觉，事实并非阮春所描述的那样。
而且就算阮春并无一句假话，她也不会放任她杀了王大福。就算王大福千错万错，阮春已经死了，这一世的恩恩怨怨便已结束，强行报复，只会为她徒添罪孽。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上天自有安排。她不想让阮春变得和她一样，逆天而为最后不得好生。
王大福呵呵笑起来，眼睛半眯着。笑容浮在他有些浮肿的脸上十分乖戾，像个活死人一般。
“让我猜猜，她说我夺她家财，迎姬女进门，最后杀了她，烧尸埋地是吗？哈哈哈哈。”
李婆子还没发话，李家村的人却忍不住了，伸手怒指着王大福，疾言厉色道：“你笑什么，究竟是不是你。”
王大福依旧笑着，他大张着嘴，脑袋向后仰，发出雷鸣地笑声。
“没错，都是我做的，但那又如何。”他止住笑，眼神讥屑、嘲讽地看着他们，“你以为你们是谁，青天大老爷嘛，替她伸张正义，哈哈哈哈哈，好笑，实在好笑。”
李家村的人终于忍不下去了，几个人愤怒地走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王大福的双臂，将他整个上半身都按在地上，侧脸更是直接贴着冰凉的地面。此时刚进门那个身着华衣贵服的大老爷早已没有了，只剩一个头发凌乱，衣衫污浊的疯傻男人。
李婆子挥挥手，示意他们放开王大福。李家村的人心里虽十分不满，但命令的人是李婆子，最后还是悻悻然松开了手，退到一边。
“我不是来为谁伸张正义，只是想清了阮春的怨气，让她好入轮回罢了。”
不知这句话是哪里刺到了王大福，他突然一跃而起，不顾形象地蹦了一下，朝地上狠狠呸了一口。
“就她，入轮回？她根本不配为人，她个歹妇，毒妇，yin妇。”王大福声音凄烈，大声地用尽自己全身力气怒骂着阮春，脸上刚刚退下的闷红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又渐渐爬了上来。
“这一切都是她活该，她就该跟姬女姐妹相称。不对，她比姬女还不如，毕竟谁会跟自己亲哥哥苟合呢，真是不要脸。”王大福摇晃着身躯走到李婆子面前，脸上挂着讥讽地笑。他轻轻抓住李婆子的袖口，似乎想得到她的认可一般轻轻晃了两下。
“你说她是不是yin贱至极。”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王大福身体硬挤出来，他咬牙切齿，双目通红。没等到李婆子肯定地答复，他又摇摇晃晃走到门口，看着碧蓝的天，思绪渐渐飘向远方。
那时他还只是一介书生，跟所有读书人一样，胸怀大志，意气飞扬。他勤学苦读，发愤图强，满腔壮志可不知怎么竟被阮父盯上，求娶他当上门女婿。王大福有读书人的清高气节，自是不会答应的，便厉声拒绝。
他一心只读圣贤书，根本没将此事往心上放，却不知阮家的大网已经悄无声息朝他张开，让他无处可逃。
在赶考路上，母亲重病，收到同乡信件后他马不停蹄奔回家乡。母亲被收治在阮家医馆，但因病情太重，等他赶回去时也只匆匆见了最后一面。可悲的是他身上根本没有多余的银钱让母亲入土为安，是阮家体恤他一片孝心主动帮他安葬了王母，甚至免除了治疗费用。
王大福心里过意不去，但又没钱还阮家，便提出写下欠条等他日后考中定将欠款双倍奉还。阮家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还另外赠予他一些银钱和一匹好马助他赶考。想着省城路途遥远时间紧迫，王大福没有拒绝，感激不尽地收下阮家的好意，根本没意识到阮家的别有用心。
考试结束后王大福返回家乡，没等多久放了榜，奇怪的是一向成绩优异的他竟连乡试都没过。他郁郁寡欢、悲痛不以。这时阮父邀他喝酒，他不好意思拒绝便前往阮院。中间阮小姐也漏了面，明眸皓齿、亭亭玉立，看得王大福眼直口呆。
酒席中阮父又提起了阮小姐的亲事，王大福喝晕了头，想着阮小姐的美貌，答应了下来。虽是上门女婿，但阮春对他极好，从未苛待。唯一的遗憾便是两人的孩子，是个呆傻儿。
王大福单纯的觉得，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愚弄罢了。直到孩子越长越大，脸上、身上丝毫找不到自己的影子，还有阮家家仆对他若有若无的懈怠和嘲笑更是让他坐实了心里的疑惑。那次假装醉酒后，他撞破了阮春的奸情，他跟着阮春进了他大哥阮玉的院子，看见他们在榻上颠龙倒凤，他只觉得恶心。他不知道自己怎么逃回院子，只知道自己吐了一路，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呕干净后，开始吐起了酸水。
那孩子根本不是他的种，是阮玉的，他被他们两人当猴子一样耍。
于是等阮父死后，他开始给阮玉下毒，看着他最后瘦如枯柴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心里满是快意。阮玉死后他的报复对象变成了阮春，他将阮家跟那对狗男女一起看他笑话的的奴仆全部赶了出去，将阮春赶去后院，还将一个个姬女抬进门让她们跟阮春姐妹相称。
阮春只配跟姬女生活在一处，不，她比姬女还恶心。他不要阮春死，他要慢慢折磨她。
直到他彻底掌权阮家后，老管家向他投诚，他才知道当年的真相。阮家的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歹毒万分，他娘是被阮家加害的，就是为了让他承阮家的救命之恩，最后任他们掌控。还有他的功名，自己寒窗苦读，竟被阮家买通副考官将自己的试卷丢弃。只是因为阮春害怕他高中，便不再如他所愿入了阮院。
王大福不知道阮春为什么偏偏看上自己，管家只说都是阮春的意思。当时王大福是县城唯一的秀才，前途无量，不仅能为阮春，也能为阮家带来许多好处。商人地位低贱，他们需要一个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自然被阮春瞧上了。
王大福怒不可遏，自那后对阮春更加狠毒，默许下人欺□□骂她。阮春忍无可忍提出和离，王大福岂会如她的意。谁知阮春狗急跳墙，竟掏出提前藏匿的菜刀要杀了王大福，被王大福一把夺过，发泄般一刀砍在阮春脖颈处，当场丧命。
他当时满心快意，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将胸口那股残暴之意压下。他冷静地处理了尸体，还将阮春的骨灰埋在小径下。
“对了，阮玉你还记得吧。”王大福露出一抹畅快的笑，一颠一颠走到李婆子面前，目光却直勾勾锁定在她手掌下的那把菜刀，“他的坟被我挖了，也烧了。骨灰和你的装在一起，都在小花园的小路下，日日被你们瞧不起的仆役和后院的姬女践踏，哈哈哈哈。”
阮春再也忍耐不了，菜刀在李婆子手下叮铃直震，发出焦躁的声响。一声声凄厉地咒骂声从里面清晰地传来，尖锐的女声听得人耳朵嗡嗡直鸣。
“不是的，不是的，那都是他瞎编的，不是的。”阮春的声音里充满了巨大地恐慌，她在害怕，还害李婆子再将她丢入那炙热的热焰里。她不要，她不要，她再也不要受那般苦了，她不要。
她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伴随着一声呐喊，她从李婆子手中挣脱，直直冲向王大福。“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们阮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我哥哥竟是被你害死，我要替他报仇，报仇。”
“报仇？这都是你们罪有应得。”王大福躲在凳子后面躲过了阮春的攻击，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痛骂阮春。“你们这对狗男女，就应该一起下地狱。”
王大福说着将身旁一把椅子朝阮春扔去，阮春丝毫不受影响，她立起刀刃，朝王大福飞去，势必要取了他的命。李婆子见状，大步向前一迈，及时将刀柄重新握于手中。阮春在她手间不安分地震动着，“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阮春，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阮春听李婆子的语气是不打算轻易放过自己了，于是她转头将气撒在李婆子身上，满嘴污言秽语。若她能有实形，定是一副怒发冲冠的狰狞泼妇模样。
“你个老太婆放开我，我诅咒你们下地狱，都下地狱。”
李婆子蹙着眉，紧咬牙关，手腕因为阮春地剧烈挣扎开始轻微颤动。她另一只手一转，在空中似乎画了道咒语，随后嘴里念念有词，将菜刀往空中一扔。
王大福大喊不要，菜刀一旦脱手，阮春势必要杀了他的。
但这次菜刀却并未朝他袭来，在抛向高空时燃烧起如晚霞般橘红的火焰，将房间照得通红宛如着了火一般。阮春哀嚎的咒骂声渐渐变成求饶和示弱，最后化为幽怨地诅咒。随着她声音渐小，焰火也逐渐熄灭，最后化为阵阵黑灰轻飘飘落在地上。

*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是凤凰男其实是心机女(/(°∞°)\)，这章好长……


125 # 竞标
里面并非处罚文件, 而是一份关于在南林村建设育苗实验室的安排说明。
“这是上面是发下来的，你回去准备一下，挑块地方。”
夏松风双唇微张, 还处在极大的诧异中。他不明白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没有处罚他。而且, 方老师的动作也太快了，连半个月都没有, 这就审批下来了。
镇长看着他惊讶的表情, 微微翘起嘴角。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恢复了以前那副严肃的模样。
“怎么？办不了。”
夏松风回过神来, 连连摇头，头一次磕绊起来，“没…办得了，办得了。”
镇长忍住脸上地笑意，装作繁忙地样子摆摆手。
夏松风肚子里有太多地疑问，但看镇长这个样子只能暂且先放了回去。他拿着文件站在门口, 脸上还未恢复以往的神采, 看着有些呆呆的。他缓缓往门口走, 头一次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有点想不明白了。这时小秘书迎面走来，看到他脸色一变，头一次没有打招呼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夏松风十分愕然，他下意识抓住小秘书的手腕，疑惑道：“怎么了？”
小秘书转过身, 沉沉的看着他, 眼中似乎有怒气和怪罪在酝酿。但不知为何蓦地全部散开, 多了些无奈在里面。
不管怎样, 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在夏松风身上，说到底，他的初心也是好的。他就是替镇长觉得委屈罢了，到头来，这事竟落在了自己头上，闷不做声地替人扛了一下。
“没事。”秘书摇摇头，似乎无话可说。
但他这副模样，越发让夏松风觉得古怪。他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些疑惑，秘书能给他解答。
“为什么没有处罚，你知道对吧？”夏松风的语气是疑问的，但眼神确是坚定的。
秘书也察觉出了，也是，夏松风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反客为主，抓住夏松风的胳膊，将他拉倒一旁无人处，这才开口。
“你……真的想知道？”
夏松风有些着急，他当然想，并且他有权利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秘书放下肩膀，施施然道：“是镇长，镇长扛下来了。”
夏松风心头一悸，嘴唇嗡动两下，到底没张开，他想先听秘书接着说下去。
“上面调查文件是怎样泄漏的，是镇长说由于自己的工作失误导致的，剩下的你应该都知道了。”
夏松风沉默一下，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他当初拒绝执行承包时，镇长明明，不是这样的态度。为何突然——
秘书看出了他的困惑，拍拍他肩膀。反正已经说了，不差那一点半点的，他破罐子破摔，一鼓作气道：“镇长就是面冷心热，他其实挺欣赏你的。你说你当村长期间，要啥他没给过你，啥事都是优先南林村的先来。他知道你是个负责任、心系群众的人，所以才更想把你留在岗位上。”
秘书看夏松风眼里深深地动容与震撼，释然地喟叹。不管怎样，镇长总算没白背锅，最起码他没看错人。
“行了，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秘书看看手里的文件就准备离开，忽地转身一脸慎重在夏松风耳际低声道：“小心张天，这事还没完。”
秘书地担忧不无道理，张天是睚眦必报的人。这次吃了个闷亏，岂会让这事情就这样轻飘飘地被人掀过去。
他当然知道这是夏松风所为，只是不知道他个小小的村长，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让镇长盯着处分都要为他背锅。
张天面色不渝的地坐在沙发上，十指紧握发出咯咯地声响。眼皮半垂，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可那紧绷的下颌和凸起的两腮，还是能看出他地暴怒和隐忍。他微薄的嘴唇微微张开，有些咬牙切齿地从口中吐出三个字，“夏松风！”
夏松风恍惚地回到南林村，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文件上的东西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秘书告诉自己的话，是因为镇长，他才能免予处罚。
“叩叩叩”门外响起几声响。
夏松风一抬头，就见王老板站在门口，眼底浮现一丝担忧。
“这是咋了？”王老板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道。他刚刚接到方文的电话，知道后山的事已经解决了，咋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夏松风看着他，忙掩去眼底地黯然，笑道：“没事，想点事情，王老板找我啥事呢。”
王老板见他不愿说便没再接着问，一拍大腿道：“不就是承包的事情吗？”
夏松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我明天就给你上镇上申请去，估计没几天就办下来呢，这个不难。”
得了夏松风的准信，王老板便告辞了。为了承包这事，他专程跑过来，就想等事办妥了再回去，不然这心里总放不下。
反正已经待了几天了，倒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夏松风第二天就又去了镇长办公室，将王老板想承包南林村那片荒地的事情说了一下。按理来讲，这件事只需要村党支部和村民委员会决定就行。但现在南林村不同于普通村庄，自然是要往上面报的。
镇长没说什么，只是将文件留了下来。“行，这事我知道了。你就按流程，跟村民投票决定吧。”
“我知道了。”夏松风答应下来却并未着急离开，他垂下眸子，有些欲言又止。
镇长见此情景，微皱眉，问道：“有事？”
夏松风抬起头，抓抓膝盖，挣扎了半响这才开口，“镇长，文件泄露那事……”
镇长淡淡一笑，身子向后靠去。“怎么，小王给你说的。”
夏松风抿嘴，点点头。
“都是为了镇上更好的发展而已，只有南林村起来了，才能带动镇上的经济，让大家彻底摆脱贫困。”
夏松风瞳孔一缩，眼眸深沉地静静看着他，里面有点点泪星光在闪烁。话虽这样说，可南林村并非非他不可。说到底，镇长还是想帮他罢了。
忽而夏松风收回视线，猛地站起身，无比真诚地冲镇长鞠了一躬。“我明白了，谢谢镇长，我会好好干的。”
镇长和煦一笑，手指在桌边轻轻弹着，“好，我就喜欢有志向的年轻人。”
夏松风回到村子，让徐强通知村民，各家各户派一个代表来村支部开会，商量下荒地承包的事情。这事没啥难办的，大部分村民都不会拒绝这种好事。会议结束，几乎所有村民都投了愿意票。
夏松风吩咐徐强尽快拟一份承包合同，谁知就在这时却又横出枝节。
张天不知道从哪得知的这个消息，竟也要来承包那片荒地。夏松风以已经跟王老板商量好为由拒绝，谁知签合同那天，夏松风接到电话。以南林村现在性质不同，需要上面审批为由强行终止了合同的签署。
这次甚至没通过镇长，直接施压到夏松风身上。
夏松风知道，这其中定是张天在搞鬼。
王老板急躁地翘起腿，他也没想到，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调查过张天，知道这个是个不好惹的地头蛇，这下真有点难办了。
夏松风宽慰他，“别担心，张天再有本事，也不敢直接拿走荒地的承包权，那样太明显了，没人敢为他这么做，应该会招标，你可以试着投标。”
夏松风一语成谶，上面真为那块地搞起了招标。
招标信息挂出来时，让众多公司一脸懵。毕竟就一块荒地，就这还要招标。结果一细看，南林村的？怪不得。现在谁不知道那的地值钱，种啥都好。一下参加的企业不少，纷纷准备起了标书。
王老板也准备了，因为知道得早，他准备得相当充分。再加上自己无论是公司资质，还是提出的价钱，都一众竞标公司里都名列前茅。按理来讲，那片地他是志在必得的。但偏偏对手众多，加上张天这个难缠的，他也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但招标当天，依旧败给了张天。
夏松风得知消息后，专门给王老板打电话询问了一番。
“没事，”王老板揉着鼻梁骨，心里一阵烦躁。本来势在必得的一块肥肉，在快进嘴时候被人抢走，论谁都不会好受。但这事跟夏松风无关，他不能把气撒在他身上。
夏松风踌躇了半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王老板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怎么了，听着情绪还没我高呢。”
“没有，就是，让你这么白忙活一趟。”
“没啥，做生意这么多年，又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就是有句话……”王老板说到这声音低了下来，“给你提个醒。”
“什么话，你尽管说。”
王老板沉默了一会，“张天这个人，你悠着点，在你们都林市盘踞已久，势力不小。”招标时他找了不少人脉，也算联系上了人，攀上了关系。可这地还是没拿下来，可见张天在此地势力深厚。
他就是有点担心夏松风。
夏松风淡淡道：“没事，我知道的，感谢王老板。”
他比谁都清楚张天的势力和他的野心，也知道这片地，他就算拿下也种不出他想要的东西。因为他缺乏最关键的东西，化肥。这个东西，夏松风可不打算提供给他。
此时的张天并不知道夏松风心里地主意，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满脸笑意地盯着手中的承包书。
不管怎样，这东西还不是被他拿到手了。只要他张天想要的，从来没有失败过。虽然后山在夏松风那里栽了个跟头，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最后还不是被自己捏在手里。
张天眼里流露出得意之色，这时小秘书走了进来，“张总，药材的事情，按原计划进行吗？”
张天抬头挑起眉梢笑着道：“当然。”
因为后山突然出现地变故，药材推广的事情被他推后了，耽误了不少事情。现在既然拿到地，肯定得接着按计划进行了。
他早就有种植中药材的计划了，其中暴利不少。但对土质要求很高，要不是无意间发现南林村这块宝地，他还不一定有信心踏足这个行业。虽然后山没了，但能得来这么一块地也还不错。
要是不好，那个姓王的怎么会愿意千里迢迢跑去承包，还在南林村一待就是两个礼拜。
张天想到这满脸尽是得意之色，这几天积压在胸口地那团积郁与愤懑总算找到了排泄口。他将指间的香烟狠狠按在烟灰缸内，看着零星的红点渐渐熄灭。他猛地站起身，踢开面前的椅子。
“去南林村。”

*
作者有话要说：
张天：闹起来，闹起来！
夏松风：……


126 # 不要贴贴
再次到达南林村, 张天双手插兜，贪婪的双眼扫视着南林村的每一片土地。一块荒地，怎么能满足他。但没关系, 他有得是时间和精力, 慢慢地将这些全部收入囊中。
他迈着大步气焰嚣张朝村支部走去, 毫不客气地直接推门而入。
徐江正在里面给夏松风报告最近直播的情况，自从辣酱上市后, 销量只增不减。徐江的意思是, 想增加产量。林厂长也有这个意思, 就看夏松风答不答应了。夏松风低头看着徐江递过来的最新销售报告, 张天就在这时破门而入。
“哟，夏村长挺忙呀。”张天笑着走到夏松风身旁，手搭在他座椅后方，眼神随意撇了眼桌上文件。
夏松风忙将文件背过去，给了他一个冷冽地警告眼神。张天根本不当回事，冷嗤一声。绕过桌子, 走到沙发上坐下, 毫无顾忌地将脚搭在茶几上。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 最后还不是让我拿到了手。”说着接过秘书的承包文件一把摔在桌上。
夏松风丝毫没有被嘲讽地难堪和挫败, 身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面含笑意地看着他。“是吗？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村长，哪比得上张老板有本事。”
张天嘴角勾起漏出一抹邪笑，“怎么，这是急了。也对, 你现在也就能嘴上刺刺我了。毕竟, ”他旁若无人地点起一根烟, 自顾自抽起来。“你也拿我没办法。”
说完死死盯着夏松风, 眼底一片冰冷还有一抹狠厉一划而过。他将手里的烟挑衅地直接在茶几上按灭，随后笑着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徐江怒视着他像是再也忍耐不了，腾一下站起身朝他走去，“你这人谁呀，干什么的？”
可惜还未走到张天面前就被他的保镖拦腰截住，毫不客气地往后一推。徐江一个措不及防被推了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
夏松风将他拉起来，上前两步，面无表情，气质凌厉。就在保镖以为他要干些什么，防备的姿势都摆好时，夏松风却意外地停下了步子。
“那就提前恭喜张老板了，希望你早日种出药材。”说到药材两个字夏松风专门加重了语气。
张天偏过脑袋，眼里掠过一丝愕然。夏松风怎么会知道他是要种植药材，看来是自己小看他了。他这个村长也不是那么没用，居然还知道调查他。不过，知道又怎样，最后还是输给了自己，不自量力。
“夏松风，不要试图激怒我。”
夏松风摇摇头，依旧笑着。“张老板想什么呢？就是单纯地祝福您。”
祝福？张天可不信。他把夏松风的老客户撵走，他还会祝福他，估计心里早恨死他了。
他觉得夏松风今日地表现有些奇怪，按理来讲，看见自己他理应是气急败坏或者厌恶憎恨的。但如今并不是，反而是云淡风轻，一脸地不在意。好像那片荒地，根本不重要一样，或者其中有诈。
张天眉头一紧，彻底转过身子。两人远远相望，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能看到刀光剑影。他半垂眼皮，黑色的双眸锁定夏松风。像饿狼扑食般，眼里闪烁着危险的暗芒。
稍微冷静了一会，张天细想起来。若是那片地真的不好，王老板又怎么会大老远跑来承包。而且据他所知，投票都过了。若不是他消息灵通在最后一刻压了下来，这地还不一定能落到他手里。
想着这他心底那股隐隐作祟地疑虑慢慢消散，夏松风应该是故意的吧。
因为承认了自己的渺小，根本没办法跟他抵抗。所以故意忍着愤怒，装作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纯粹为了膈应他罢了，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不好受？
他笑起来，漏出比夏松风更畅意的笑，扬声道：“那就多谢夏村长了。”随后朝秘书眼眸一转，“我们走。”
张天离开村支部久久后，徐江还是一脸愤恨。他挠着头，在屋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就是那个承包我们荒地的？什么人嘛这是，这也太嚣张了吧！”
“好了，别管他了。他愿意承包就承包呗，我们忙我们的。”说着指关节敲敲桌面，示意徐江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上面。
徐江没办法只好忍住心里地愤慨，坐了回去。
“去跟林厂长交代一声，再买一条生产线。村里地生产你也多注意着，一定要保证品质。”夏松风絮絮叨叨交代了一些事，随后将文件递给徐江，让他赶紧去办。
徐江抿着嘴有些不情不愿站起来，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看夏松风疲惫地揉着眉心，到底没说出口。
他走后，夏松风又忙活了一会便去了小卖部。今天的他格外地乏累，不止身体，从由内而外的。因为张天的到来，让他觉得事情一次次超出自己的掌控，正朝着他不愿意看到的地方发展。
他抓抓头发，离开村支部时头一次步履沉重。像被灌了铅，要花掉他一半的力气才能接着前进。
此时小卖部还有些繁忙，但幸好小北不是一个人。在他的劝解下，小北终于舍得大方一回雇起了店员。主要负责售卖小食品，现在他只负责结账，所以还算挺轻松。
在门口看到他，张小北还有空闲冲他挑眉一笑，眼神往里屋一撇。夏松风立马会意，抬步从旁边的门走了进去。
桌上已经摆上了锅底和各色菜肉，整齐的码在上面，等待着主人地享用。他打开电磁炉，将难熟的先下进锅中，这样等小北过来，就可以直接吃了。
张小北踏进客厅时，菜刚煮好。夏松风掀开盖子，滚滚白烟带着锅底麻辣鲜香的味道喷鼻而来。
“快来，刚好熟了。”夏松风招呼一声。
张小北小跑几步，蹦到桌前，跟他挨着坐在一起。
“什么时候准备的？”夏松风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鸡翅根，以往都是他配菜，小北来炒的。今天这一大桌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忙活的。
“上午人不多的时候，有石奶奶帮忙看店，我就进来先准备了。”
夏松风笑着揉揉他的脑袋，“下次我来弄，早上起那么早，忙活小卖部也不嫌累。”
张小北轻轻摇摇头，“不累。”他心疼地看着夏松风眼底尽力掩盖不想让他看到的疲色，嘴唇翕动几下，到底没问出来。
上午张天来的事他都知道了，徐江说的。包括张天的作态和说得话，徐江都细无巨细、生灵活现地向自己表演了一番。张小北觉得他不应该来村里工作，委实屈才了，应该跟秦嘉去演戏。
他知道张天不是好惹得，这次突然跑来明显是针对上夏松风了。他有些害怕，他会对夏松风做些什么。
他不安地摸着脖间的小葫芦，他从没想过主动用小葫芦去害什么人。除了上次劫走大白的几个，实在踩了他的底线，这才给他们了点小小的教训。但这次，他看着夏松风，如果张天真敢对夏松风做些什么，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用小葫芦对他做什么。
夏松风不想告诉张小北，无非是让他跟着担忧罢了。他并不知道张小北早已知晓，一个不说，一个假装不知，两人心照不宣地不提及那些烦心的事情。都挑着能让对方开心的话题，仿佛对方脸上的笑容，才是他们追求的极乐。
一顿饭吃完，饭后夏松风跟往常一样清洗碗筷。张小北今天却格外粘人。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像小猫一样一下下蹭着他坚实的后背。夏松风眼含笑意，擦干净手转过身将他整个身子纳入怀中，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在这抱我。”
夏松风直晃晃地问出来，倒把张小北惹得耳根一红，他磕磕绊绊，“怎么了，想抱就饱了。”
似乎这话给了他勇气，张小北又往前移了半分，让两人身体中间那个微小的缝隙彻底消失不见。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夏松风不免心猿意马。
夏松风根本没给他逃脱的机会，另一只手狠狠钳制住他的腰。但他知道小北力气大，若是来真的，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于是身子一转，扣着他的后脑勺，直接将他按在墙角，禁锢在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但张小北根本没意识到这个位置对他的不利，还在做着无谓的抗争。夏松风跟他身子相贴，没几下呼吸便粗重了起来。他俯头嘴唇贴着小北的耳廓，声音压抑低沉，眼眸里有情yu在翻滚。
“小北，别动了。”
张小北瞬间涨红了脸，身躯僵硬，连眼睛都不敢眨了，像是被人点了穴，吓得像一只鹌鹑一样立在原地。
“小北。”夏松风将头埋在他的颈间，炙热地呼吸喷洒在上面。
“等…等会，回房间。”还剩最后一点理智，张小北红着脸撇过脑袋声音嗡鸣道。大门虽然关着，但只是半掩，谁都可以进来，他有些害怕。
因为他突然扭过脸，夏松风的吻便一下下落在他的侧脸，有往脖颈移动的趋势。但听到张小北略颤的嗓音，还是生生忍住了。
“抱住我。”夏松风声音低沉暗哑。
张小北呼吸微滞，正不明何意时，就感觉两只大手移到自己腿上，随后身体便腾了空。突然离开地面，让张小北本能地圈住夏松风的脖子，双腿也紧紧地夹住他的腰以防止掉落。
虽然院子没人，但这个姿势还是张小北羞得头都不敢抬。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夏松风得意一笑，还故意将他往上掂了两下。
到了下午开店的点，张小北赖在床上根本不想起。只觉得浑身乏得不行，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夏松风则相反，一脸餍足，手搭在他后腰处一下一下轻轻地揉捏着。
“小北~”夏松风双眼含满情意。
“走开。”张小北用眼睛怒视着他，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琥珀色的眼睛表达着自己地不满。
“好了，我错了。”夏松风柔声像哄小孩一样轻轻讨好着，在这个人面前，就算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张小北只是有些羞恼，并非真的生气。
见他漏出这幅可怜兮兮的表情哪里还说得出什么狠话的话，当时抗拒的手就立马缩了回来。
夏松风察觉到他态度地变化后，立马恬不知耻地又凑了上来。正想来点甜言蜜语再来一次时，门口传来笃笃地敲门声。
“小北，到点了咋不开门呢。”是石奶奶。
她半个月前来到小北这干活，还没一天见他迟到过。甚至有时，比她来得还早。所以今这突然没开门了，可给她吓一跳。她知道小北一个人住，生怕他出了啥事，别是晕倒在里面了。
张小北慌乱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满是班班红点的身体，虽然石奶奶在门外什么也看不到，可他还是有种，不知从哪来的，被捉奸在床的羞惭感。
“开……开呢，我……我睡过了，马上。”
听着声了，石奶奶这才放下心来。“睡过了呀，那行，我在外面等你。”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张小北长吁口气。此刻什么腰痛全都顾不上了，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跳下来穿衣服。动作流利迅速，夏松风目瞪口呆。刚刚那个在自己身下含泪哀求的人，真的是小北？不会是自己的错觉吧。
他正沉思着，张小北已经套好衣服出去了，看都没看他一样。让夏松风莫名觉得有种被渣男抛弃的萧瑟感，人家是拔雕无情，他家小北，拔*无情……
张小北根本不知道夏松风此时是怎样腹诽自己的，只知道不能让石老太看出什么。他简单收拾了一下，麻溜将店门打开。因为他今天开得比平时晚，店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队，就等着进去品尝一下网红小吃，顺便拍点照片，这才是旅游的意义嘛。
小吃都是石奶奶负责，但现在刚开门客人多，她一个人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刚好这时店里也没什么人买东西，张小北便上去帮忙。两人一个收钱，一个制作，很快将拥在门外的客人解决得差不多了。这会小卖部也热闹了起来，王奶奶便摆摆手，示意他进去。见王奶奶一个人也能应对，张小北便进了小卖部。
谁知他还没结完两单，外面又嚷嚷了起来，先是一声女性的尖叫，然后——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吃坏人了。”


127 # 洗发水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最新到货的洗发膏沐浴露，让您从头精致到脚。”
辛安手里拿着个简陋的小鼓，一手持鼓槌咚咚地敲着, 嘴巴也没闲着, 大声卖力地吆喝。没一会, 集市上的人都被他的大嗓门吸引了过来，但大都只是掷来好奇地目光, 却没有一人愿意为他停留半步。
实在是, 他们并不知道, 这洗发膏、沐浴露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个人怎么会在集市上卖这些。这既不是肥美大补的精怪的肉，也不是抢手的兽人精灵奴隶，有什么值得他们购买的。
这时上来几个高大的兽人，身高两米，凶悍的脸上附满毛发。来到辛安的小摊前，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嘿, 小子, 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也有你摆摊的地。”
辛安抬头仰望着他们, 不自觉吞了口唾沫，恐惧地缩起身子。“我…我知道的，可我只占了这么一小点地方。”
这里是著名的安丽集市，是纯兽聚集的地方。每天都热闹非凡，许多黑暗、色yu的交易在这里进行。这座集市是允许所有纯兽摆摊的, 只要占地面积不超过2块地阶, 是不需要缴纳任何摊位费。
辛安就是知道这一点, 所以将自己的摊位缩得很小。可以说……刚刚好, 卡着两块低阶，不多不少。
“这么一小块地？”其中一个纯兽竖起眉毛怒瞪着他，“你在这跟我耍什么花招。”若是所有纯兽都像他一样，那他们还怎么赚钱？
“我告诉你，赶快把金币给我。不然的话，这摊子都给你砸了。”
“不行。”辛安赶忙扑过去，紧紧将地上零碎的物品拥在怀里，眼里有泪水在翻涌。虽然心里恐惧万分，但他还是勇敢地抬起了头，乞求地目光盯着高出他整整一个肩膀的纯兽。“我今天还没开张，只要卖出去了，就把钱给你，可以吗？”
纯兽嗤笑一下，矮下身子，毫不留情地拍拍辛安的脑袋。“你这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就你卖的这些东西，怎么会有人买，我劝你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招。”说完高高抬起拳头，就准备给辛安点教训瞧瞧。不然让集市上的其余商贩看见了，都学起他开始跟他耍花招怎么办。
辛安绝望地抱住脑袋，五官因为巨大地恐惧全部挤在一起。但身子依旧倔强地弓起来，将贩卖的物品全部护在自己身上，以此避免它们受到任何损害。这些都是他靠捕来的低阶精怪换来的，他积攒了一个月的，就换来这些东西，他还需依靠它们赚取金币为丽安娜换取药物。
他跪在那里，像一个处在险境中的刺猬一样缩成一团，瑟瑟直抖。可等了半响，也没见预想中的拳头落下来。辛安有些疑惑，但也不敢睁开眼睛，生怕那人是在等待他抬起脑袋，然后给他致命一击。直到他听到砰一声响，随后是一声痛哼，好像是纯兽的。这时他这才微微睁开一只眼，向一旁觑视。
“还敢当着老娘的面欺负人，人家明明没有超过两低阶。按照集市的规定，就不应该支付摊位费。”
纯兽表情痛苦地捂着肚子，整个身躯陷进墙里，根本拔不出来。剩下两个见状，纷纷露出獠牙，举起拳头冲了上去。可都不是那位母兽的对手，只见她发出一声嘶吼，身躯好像比刚才又高大了几分，快跟一旁的小楼一样高耸了。
她右脚往后一蹬，看似笨重的身躯在此刻却变得无比轻盈敏捷，动作快得辛安都看不清，只觉得一阵风卷起他脸上的碎毛发，随后两个纯兽就都躺在地上嗷嗷乱叫起来，刚刚嚣张凶残地眼神此刻也变成了深深地畏惧与忌惮。
纯兽的世界很简单，讲究胜者为王。母兽以绝对力量的压制打得那三位连还击的力量都没有，最后只能顶着众人的嘲笑与议论，带着不甘和恐惧落荒而逃。
辛安崇拜地看着面前的母兽，如果自己也能像她一样。不，能有她的一半，自己就满足了。这样他就能保护丽安娜了，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可惜，他永远也不会成为她……
想到这，辛安眼底一片颓然。
正在他悲伤难过时，母兽走到她身边。辛安吓得立马又抱住脑袋蜷缩起来，尽最大地努力缩小自己地存在感。阳光直泻而下，照在母兽身上，她的影子如她的身躯一样具有压迫感，将辛安完全笼罩在内，瞬间所有的光明都被阴暗驱逐。
辛安看见她抬起手，朝自己身上袭来。他害怕地直颤，嘴里发出低低地哀求声。他不能死，丽安娜还在家等她。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母兽宽厚的手掌如一片秋叶轻轻落下他头上，随后是爱怜地抚摸，像是在宽慰自己的孩子般。
“真是个小可怜，你没事吧。”
辛安被她的柔声细语打动，身子不再瑟缩。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脑袋，脸上还布满死里逃生地后怕，期期艾艾地看着她。
“谢谢你，您真是个好人。”
母兽又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漏出亲和地笑容。“没事。对了，你不记得我了吗？”
辛安眨眨眼睛，笑脸上写满惶恐与不安，“不好意思，您是谁，我不记得了。”
听到他说不记得，母兽也并未恼怒，依旧笑着。伸手指了指地上那瓶蓝色的洗发膏，似乎想给他点提示。
“你忘了，我上次在你这里买的这个。”
辛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地上的东西，这才漏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是您呀。”
“你可算想起来了。”
辛安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盛满笑意。这位夫人是第一个购买他产品的人，当时他初次来到安丽集市，什么也不懂，背着破烂的草编的箩筐到处乱串。是这位夫人帮助了他，告诉他安丽集市的规矩，并将他带到贩卖区域，还成为了他的第一名顾客。
“夫人，真的太感谢您了。没想到还能再次碰见您，对了，那瓶洗发膏您喜欢吗？若是喜欢的话，我再送您一瓶。”辛安说着从地上又抓起一瓶塞进她手中。
他非常感谢这位夫人，但他没有什么能报答人家的。这些东西就是他的全部，他非常乐意再赠予她一瓶。
夫人接受了他的礼物，让辛安很高兴。但还没开心多久，夫人就给了他一个金币。
“是一个金币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记得我上次购买的价钱是这样的。”
辛安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能收。“这是我送您的，夫人。”
夫人笑着塞进他怀中，“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孩子我是真心地想买它，你不知道这个东西有多好用。”
夫人说道这，脸上生起一抹诡异的红。这时身后又上来两位母兽，直接拿过辛安手里的洗发膏。“你说好用的就是这个东西呀，看着好奇怪呀。”
辛安还没回话，夫人倒先开口说道：“你别看它样子奇怪，你用用就知道了。洗完毛发特别顺滑，而且很香。我给你说我用完后我家那口子……”说到这夫人止住了话头，娇羞地看了辛安一眼，似乎觉得自己下面的话有些少儿不宜。毕竟辛安看着个子矮小，怕是个没成年的纯兽。于是她拉过好友，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辛安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见那只母兽倏地眼眸一亮。好像突然对他售卖的洗发膏产生了浓烈的兴趣，拿在手中有些爱不释手地看个不停。
“真的？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用了就知道了。”
那人听后，当即从地上捡了两瓶放入怀中。“小子，这多钱。”
辛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还没介绍商品，这人怎么就要买了呢。但对于客人的问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道：“2个金币。”
母兽爽快地掏出两个金币扔到辛安怀里，又贪婪、好奇地扫视着地上千奇百怪，她见都没见过的玩意。“这些都是什么，你给我讲讲。”
夫人也兴致盎然地蹲在一旁，等着辛安为她讲解。毕竟她当初只是因为可怜辛安这个未成年就被迫出来谋生的小崽子才购买的洗发膏，可并未对这个产品抱有什么幻想。直到用了一次，这才彻底地爱上。可比集市上售卖的，由精灵制作的洁净膏好用多了。
跟这个洗发膏比起来，那个除了香味浓郁持久就没有别的优点了。并且这个优势洗发膏也具备，所以根本与它没办法比拟。
辛安知道这是大生意来了，若是自己把握住了，将这些东西全部卖出去都不成问题。想到卧病在床的丽安娜，辛安热情地介绍起产品，希望能得到两位夫人地喜爱。
夫人越听，对辛安的产品兴趣越发浓厚。她以为洗发膏已经够让她惊喜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护发素这种宝贝。能让毛发更加光滑、柔顺，并且香味持久。并且还有发膜、发膏，让她看得眼花缭乱。
她将辛安刚刚介绍过的东西各拿两瓶，“我要这些。”
另一位母兽也是一样，见她下手这般快，只恨自己反应慢，索性将剩下的全包圆了。“剩下的我都要了。”
夫人震惊地看着她，“莉莉安，你没搞错吧，这些你都要了。”
莉莉安抬起下巴，肯定地点点头，“当然，瑰拉。下周就是朱利安的婚礼，我正愁送她什么礼物好呢。现在好了，这个她肯定会喜欢的。”
瑰拉跟着笑起来，“我也打算送给朱利安当新婚礼物的。”她跟莉莉安真是不谋而合，就是不知道送这么多，朱利安用得完嘛。
莉莉安看出她的疑虑，用胳膊撞了撞她，递过去一个放轻松的眼神。“别担心，朱利安肯定不会嫌多的。上次还跟我抱怨她的毛发太长不好打理，你别忘了，她可有一半麝牛的血统。”
瑰拉听后放下心来，两人将金币递给辛安便准备离开。辛安数都没数便塞进口袋，他相信夫人。临走时，他抓住瑰拉的衣角，仰着脑袋，双眸波光粼动，溢满感谢之意。
“谢谢你夫人！”
瑰拉不在意地摆摆头，又揉了下他的脑袋这才离开。


128 # 丽安娜
辛安带着满满一袋金币脚步轻快地往巫师处走, 他从未像今天这般欢乐。随着他地走动，口袋里的金币相互碰撞发出让人愉悦地声响，但辛安还不敢高兴得太早。毕竟现在还正处于安丽集市, 他形单影只, 又身材矮小, 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纯兽的世界没有谦让幼小之态，只有弱肉强食, 胜者为王的规矩。
他双臂紧紧环住自己, 将金币死死捂在胸口, 垂着脑袋, 贴着墙壁向目的地前进。当闻到那股熟悉地腥臭味时，他就知道，巫师的家到了。
他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木门上挂着一串风铃发出叮铃铃地声响，提醒着主人有客人到来。
这时从暗黑色的柜台后方，冒出一个长鼻子带着黑色尖头帽的老头。睡眼惺忪, 嘴角还挂着一串淡绿色的口水, 滴溜下来, 让人直觉恶心。
辛安却跟没看见一样, 小跑到柜台前，声音轻快仿佛有节奏的钢琴曲。“老比尔，我的药呢，我钱攒够了。”
老比尔一看是他，三角眼顿时睁大, 腾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辛安旁边抓着他的肩膀。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好久。你快告诉我, 上个月你给我的那个神奇药水是什么？”
“药水？你说的是那个生发液？”
“是的！”老比尔情绪激动, 他脱下头上的帽子，漏出稀疏的脑袋。曾经这里犹如荒芜的沙漠，如今竟像被春雨滋润过的田地，开始发起了嫩芽。
“你看，有没有觉得有小毛发长了出来？”老比尔兴奋地将脑袋瓜往辛安眼前凑，迫不及待想得到他地肯定。
辛安认真观察了会儿他的脑袋，他真没看出来哪里长出来了碎毛发。可看老比尔高兴的样子，又不忍心将他地期望打破，便结巴道：“好……好像是有一点了，那可太好了。你接着用，早晚会长出浓郁的毛发的。”
老比尔听完他的话，脑海中仿佛已经出现自己摘掉了这个丑陋的尖角帽，尽情让棕黑的毛发披散在他肩上的样子。
“辛安，你可真帮了我个大忙，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辛安听到这，漏出不敢相信的眼神，“你……真的愿意帮我。”
“当然。”老比尔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的，毛发对于的纯兽多么重要。你也是纯兽，你应该知晓，对吧。”
辛安眼里划过一丝暗淡，他垂下脑袋，不想让老比尔察觉到自己那份不安。“是这样的，我想买药，要最好的，能直接治好丽安娜病的那种。”
“丽安娜，是上次那个小精灵？”
辛安点头，“她……她是我买来的奴隶，挺招我喜欢的，我不想让她就这样死去。”
老比尔看着他丝毫没有怀疑，了然地点点头。“懂了，小精灵确实值得喜爱。美丽的容貌、较好的身材。尤其是你的丽安娜，一头金色的长发，确实格外漂亮。不过，药倒是有，就是比较难得。”
辛安听出老比尔话里的意思，将怀中的一袋金币掏出来放在柜台上，“你看看，这么多够吗。”
老比尔抓起袋子掂量了一下，“够了。别担心，就算那药很难得，我也愿意给你，谁让你是我的恩人呢。对了，”老比尔说着凑到辛安耳边，“你要是再给我点那些神奇的药水，我给你便宜点都行。”
辛安惊喜地望着他，“真的？”
“当然，你现在有吗？”
辛安摇摇头，“没有，但你要是想要，我下个礼拜给你带上几瓶。”
老比尔答应下来，果然给辛安打了个折扣。将口袋中的金币只取走了三分之二，随后递给他一个小瓶子。
“喂给你的丽安娜，我保证她明天就会变得活蹦乱跳。”
辛安握着瓶子，仿佛抓着这世界上最宝贝的东西一般。他欣喜若狂，拿着剩下的金币，连根老比尔告别的时间都没有，一下蹿了出去。
等跑回家时，丽安娜正坐在火炉旁。火红的炉火照在她白净无暇的肌肤上，像为她上了一层胭脂，闪耀夺目。
“辛安，你回来了。”丽安娜站起身徐徐朝他走来。她的身体太虚弱了，以至于翅膀都无力地垂在身后，根本没办法使用。
辛安扶着她坐在床上，将药瓶塞进她手里。“药，老比尔给的。他说一喝就好，你快喝。”
丽安娜垂眸看着手里这瓶冒着淡淡金色光芒的药瓶，又看看浑身尘土在外奔波一天的辛安，心疼地摇摇头。
“我不喝，你拿去退了吧。”她知道辛安有多难，每天不辞辛苦在外捕猎。还要去危机四伏的安丽集市处理货物，就为了给她治病。她跟辛安素不相识，能愿意收留她已经很感激了，哪能要求辛安倾尽家财为自己看病。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们也不熟。”
“丽安娜。”辛安扬声道，他似乎有些生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怎么会不熟。你为什么这么说，是嫌弃我吗？”辛安说到这表情很是受伤，眼神脆弱不堪一击。
丽安娜瞳孔一缩，抓住辛安的手，声音急切都有些吐字不清。“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只是，我很感激你，不想让我为我受伤。”
辛安反握住她柔嫩无骨的双手，“我愿意，丽安娜，你知道的，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丽安娜动容地看着他，似乎被他眼底的真诚和浓厚的爱意所颤动，抖着嘴唇。“辛安~”
辛安抓着那瓶药水，亲自打开上面的木塞，递到丽安娜的唇边。“你难道就想让那双纯白的翅膀一直毫无生气地挂在身后吗，你不是做梦都想让再次飞起来，不治病怎么行。”
丽安娜似乎被他说动，微微启唇，任辛安将药水灌入口中。等瓶中的药水全部消失，辛安高兴地望着丽安娜，“你明天一定会康复的，真好。”说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不过很快被他藏了起来。
他知道丽安娜是属于精灵部的，是属于那片花海和蓝天，不属于他。如果她的翅膀恢复了，她一定后迫不及待地飞回自己的家乡，不会留在他身边。但他不在乎，他只要丽安娜好好的，只要她开心幸福就行。
丽安娜并不知道辛安地想法，还在为辛安冒险为她换来药水感到动容和感激。
“你今天没有被他们发现吧？”
辛安摆摆头，“不会的，我伪装得这么好，他们怎么会发现呢。”
丽安娜才不信他，依旧担忧地望着他。辛安的身材跟纯兽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因为他是兽人。人类的身躯和样貌，没有纯兽浑身的毛发和如山一般强壮的身躯，只有头上两只兽耳和身后一摆一摆的长尾巴标志着他的身份。但辛安有智慧，他不知从哪搞来了纯兽的毛发，用一个名叫胶棒的东西粘在脸上和裸露在外的皮肤。加上他本来就有纯兽的血统，不仔细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这到底太冒险了，丽安娜估计，纯兽的小崽子应该都比辛安高大些。可他却好像不会害怕似的，勇敢的为她踏入那个，只有纯兽的可怕世界。
“你能给我讲讲安丽集市是个什么样吗？”
“当然。”辛安坐在丽安娜旁边，回忆起集市热闹的样子徐徐给丽安娜道来。但略到了自己被索要摊位费和兽人、精灵被当奴隶贩卖的事情，他还介绍了一下瑰拉夫人和她的好友，若不是他，自己不会这么快凑够买药水的钱，她们可真是个好人。
——
跟无数来南林村游玩的游客一样，赵帅也是奔着后山的美景而来，当然让众多网友安利称赞的小卖部美食他自然也不会错过。
在来之前他就做好了攻略，虽然从未到访南林村，但是小吃摊哪家好吃，王家庄哪个农家乐住宿条件好，还有小卖部的营业时间都让他整得明明白白。
他是中午到达的南林村，刚好有些饥肠辘辘，便按照攻略先去评分较好的馆子简单吃了点，垫垫饥。毕竟他还要留着肚子品尝小卖部的关东煮呢，赵帅非常喜欢关东煮，尤其是在寒冷的冬日，握上一杯暖洋洋的关东煮，让人从身到心都十分惬意。
所以对南林村的关东煮，他抱着很大地期望。等他掐着点来到小卖部门前时，发现跟他有一样想法的人很多，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队。听说小卖部每天的菜量都是固定的，来晚的可没得挑。
赵帅耐心地等在门口，可是到了营业时间也没见老板出来，他明显焦急起来。难不成网上的信息有误，营业时间变更了。他要不要先去看下美景，毕竟自己就请了一天假，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去浪费，明天一大早他可就要离开了。
正在他纠结痛苦时，小卖部的门总算是打开啦。老板是个帅小伙，和一个老太太两人手脚麻利地将小吃摊支了起来，没一会香味就飘了出来。赵帅站的位置不算特别前，但关东煮的香气依旧一丝不落地窜进他的鼻官，让人闻着心痒痒，十分迫切地想要品尝一番。
排了十几分钟，总算到了赵帅。赵帅大手一挥，里面的菜色各要了一个，麻辣烫也没放过。最后端着满满两杯子美味退到一边，直接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座椅上吃起来。
一口下来，他餍足地眯起眼睛。觉得沙雕网友总算有用了一回，这味道还真是美味，比他吃的任何一家便利店的都好吃。不对，他甚至觉得，他在日式餐厅吃的关东煮，都没有这家可口，真是奇怪。
甚至连关东煮的汤，他都喝了个精光。
一杯吃完，赵帅有些饱了，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午饭吃多了。早知道，他应该不吃的，直接来小卖部，再能让老板给他在里面下包面。想到煮得软糯的方便面吸饱汤汁，上面再飘着两片生菜，配上各色丸子，想想就美味。
赵帅站起来消化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了又端起另外一杯麻辣烫。
刚将一串香肠塞进嘴里，赵帅就觉得浑身发痒。鼻子也不舒服，像有小虫在里面爬一般，难受得不行。随后竟连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他大口喘着气，可丝毫用也没有，仿佛被人钳住脖子，面前的氧气也开始变得稀薄。
他本能地手一松，抓起了脖子。一整杯麻辣烫就在这时啪一下掉落在地，火辣的汤汁在地上盛开成一朵娇艳地红玫瑰。赵帅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这种时候了脑子里竟还飘出好浪费三个字。
这时就听身边的妹子突然尖叫一声，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吃坏人了。”
赵帅：“……”


129 # 过敏
张小北赶到医院时, 程文正一个人脸色发白地坐在病房门口。看到他眼眸一动，快速起身朝他走来。
“你来了。”
张小北点头，有些担忧地看了眼病房, “没事吧, 到底什么情况。”
在听到喊叫声后他火速跑了出去, 就看到一男的双手抓着脖子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如牛眼一般大。还好经历过严老爷子的事, 张小北很快稳住了心神。让石老太看着男人, 自己跑去叫程文。
因为村里停着一辆应急的救护车, 男人一被抬上车就吸起了氧, 脸色看着总算好了些。因为小卖部门还没关，怕石老太慌了神再出个什么事，张小北并没有跟着上车，而是将小卖部收拾好了这才赶了过来。
“没事，医生说就是过敏了。吃了药没啥大事，就是人还没醒。”
“过敏？对什么过敏？”
程文摇头, “这个得问他了, 应该跟你的店没关系, 别担心。”
张小北倒不是担心这个, 店里的食材和汤料都是他自己处理的，绝对干净卫生，不可能把人吃坏。就是毕竟是吃了他家小卖部的东西才这样，不管咋样，他得过来看看。
张小北给程文转了些钱, 把医药费先垫付了这才离开。还没到家手机就疯狂地滴滴响了起来, 因为开车不方便看张小北并不打算理会。但那声响丝毫不给人喘气时间, 像催命符一样叫着, 实在让人讨厌，张小北索性将车停在路边打开了手机。
是软件推送的消息，说小卖部名誉受损，给予黄牌警告。请尽快恢复声誉，不然将扣除猫猫币并强制关店反省三天。
张小北看完都愣住了，什么名誉受损，是指刚刚吃坏人的事情吗？可那是过敏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可是良民呀。还有扣除猫猫币，这惩罚是不是有点太重了。他觉得软件就是故意的，就是贪图他的钱。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带着满腔对软件独裁霸道地怒火和无处宣泄地憋屈往南林村开。
刚到村口，就见自家小卖部门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的。还有一旁的垃圾桶，扔满了纸杯。跟以往不同的是，以前都是空纸杯，连汤都很少剩。如今不仅连汤带水，里面的吃的也是撒了一地，好像是压根就没吃，或者吃了一半又丢了进去。
张小北一下车，就有人眼神不善看着他小声嘀咕起来。什么黑心商人、不干净、地沟油等词纷纷往他耳朵里钻。
石老太这时跑过来，眼神有些无措，抓着张小北的胳膊像抓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般。
“你可回来了，这些人刚刚闹着要退钱呢。”
张小北安抚地拍拍石老太的肩膀，走到小卖部门前，扬声给大家解释。
“大家听我说，那人只是过敏了，不是吃我家东西吃坏的。”现在恢复声誉要紧，不然软件可要扣他钱了，那是他辛辛苦苦攒的猫猫币呀，一分都不能少。在猫猫币地驱使下，张小北甚至都有在众人面前说话地勇气了，可见金钱的力量还是很大的。
听完他的话，下面的人表情各异。有人明显不信他，嘁一声，语气不屑道：“糊弄谁呢，过敏他还吃，他是傻子嘛。”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认同地点起了头。可不嘛，都是成年人了，啥能吃啥不能吃怎么可能还搞不清楚呢。顿时看张小北的眼神就不对了，看来这人不仅是个偷奸耍滑的黑心商人，还满嘴谎话，把人当傻子耍呢。
有人生气地把手里的纸杯朝张小北脚下砸去，厉声骂道：“看着挺好一小伙子没想到是个这人，亏我还给孩子买了一大盒，幸好还没进嘴呢。”
有人开了个头，大家都学起他来，将手里的吃食朝张小北脚下砸去。张小北哪里遇见过这情况，一时有些愣住了。石老太见状，赶忙过去将他拉进院子。
“诶哟，小北，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张小北此时心情也有些烦躁了，他真没想到大家伙情绪会这么激动。但他还是努力镇定下来，思考着解决的方法。“没事，大家现在都在气头上，听不进解释。等会我再跑趟镇上，要份病历给大家伙看看就清楚了。”
没有点证据光靠他空口无凭地说，大家伙不相信也能理解。这事其实说起来也挺好办的，就是今天怕是不能开张了。
他看向凄惶的石老太，让她先回家歇着，今天给她放一天假。
石老太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拉开大门走了出去。等石老太离开后，张小北喟叹一声，准备进屋歇会，谁知道屁股刚挨着沙发，木门就被拍地啪啪作响。
鉴于刚刚地情况，张小北不敢轻易开门，生怕是闹事的。正犹豫时，外面传来一声。
“警察，麻烦开下门。”
张小北心猛地一跳，透过门缝看了眼，见确实是公安后这才将门打开。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警察冷着张脸，看他的眼神并不友善，先凌厉地上下扫视了他一眼这才开口。“有人举报你这里食品有问题，请配合我们调查。”
“好……好的。”张小北不慌不忙，坦诚地应对。虽然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但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检查就检查，正好能还他一个清白。
说完热情地带着两名公安去了小卖部，对于他积极配合的态度民警很是愕然。以往碰上这种案件时，那商贩都吓得哆哆嗦嗦说话都不利落，哪有这么主动带他们去的，都靠他们威逼利诱。可今天这个，两名公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诧异。不过办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张小北面前还是保持着一贯严肃谨慎的模样。
到了小卖部，两名公安按照流程先查看了经营许可证。见没什么问题后，又随意抽取了几件商品看了看，也没问题，没有假冒伪劣的。最后才来到小吃面前，这里热狗、淀粉肠、关东煮和麻辣烫闻着真是喷香，但他们可不会被这表象迷惑，麻利地掏出个检测袋，将每样都装进去一点方便回去做检测。
忙活完这些，他们又转向张小北，“你还得跟我们去警局一趟，做个笔录。”
“应该的。”张小北笑着答应下来，锁好大门，跟着两位民警上了车。
因为赵帅晕倒的情况实在过于惨烈，把大家伙吓得都围在门口看热闹想等个结果。好不容易把张小北盼回来了谁知把他们当傻子哄，大家伙越想越气，这才一激动，就扔起了东西。张小北进去后大家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便准备散了。
毕竟都是来玩的，也没把自己吃出啥事，不能老耗在这，还是玩乐最重要，不然白来了。大家正准备四散开，就听警车乌拉乌拉地开了过来，最后准确地停在了小卖部门口。
大家伙：哦吼，这是又有新情况了。
于是又瞬间聚集了回来，等了好大一会，才见公安同志出来了，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里面装的都是小卖部的吃食。小卖部的老板也跟在后面，一起上了警车。
众人围在门外，讨论地声音瞬间鼎沸了起来。直到警车开出老远，张小北依旧能听到身后那叽叽喳喳诋毁地话语。
夏松风刚结束镇上的会议，得知事情后火速往镇公安局赶，此时张小北已经录完笔录准备离开了。
其实这事也简单，张小北话里有没有假去医院调查一下就清楚了。警局派了名民警去了解了一下情况，果然如他所说，过敏。但谨慎起见食品还是要拿去鉴定，见没什么事就放张小北离开了。
走出公安局正发愁怎么回去呢，就见夏松风骑着辆自行车过来了。
一看见他直接车往旁边一扔，着急慌忙跑过来。
“没事吧，到底什么情况。”徐江光给他说了个大概，他心里担心小北也没听进去啥，就奔来警局了。
“没事。”张小北一耸肩，表情毫不在意。就一个过敏，给他折腾一下午。
两人坐上车，张小北将事情细细地道来，忽而叹口气，“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下我可咋澄清呀。”他上车的时候，可看得清清楚楚。有人拍照了，估计少不得发出去，张小北有些惆怅。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大明星。而且这才多大点事，估计连上社会新闻都不够格，忽地就放开了。回到小卖部，徐江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见两人忙跑过去。
“坏了，出事了。”
张小北听后心里一咯噔，今这是咋了，老出事。
“你别着急，慢点说。”张小北经历这魔幻的一天，心脏强健了不少，表情淡定得不行。只要天不塌下来，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你小卖部上热搜了。”
张小北：？他刚还担心呢，怎么这会就上热搜了，他这么红吗？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终于在热搜的末位找到了自己，标题是，南林村小卖部食品问题。
点开就是一个自媒体号的爆料，用极其夸张的语气描述了一番下午的事情。什么受害人医院昏迷不醒，小卖部老板已被拉去调查。照片，围观人群拍的视频都有，看起来证据确凿。
张小北看了下评论，都在以此事抨击南林村。将小卖部的事情提高到南林村整个的问题，对南林村进行了强烈地谴责和怒骂。
张小北看完就懂了，这哪里是针对他。这是以他为导火索，冲南林村来的，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谁搞的。


130 # 猫碗
徐江、张小北、夏松风三人坐在张小北家, 几人面无表情，做沉思状。
作为当事人和最了解情况的人，张小北最先发了声, “那人真是过敏。”
夏松风安抚地拍拍他的手, “知道,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按理讲过敏有这么严重反应的话，怎么还会吃过敏物, 这是说不通的。
张小北也想知道, 就是因为这点围观群众吃才不信他的, 他也很委屈。
“我猜就是故意的, 他又不是傻的，估计为了讹钱。或者，谁派来的。”徐江说到这双眼一眯，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张小北缓缓摇摇头，低头喃喃。“讹钱，不应该, 我个小卖部能有多钱。”
“那就是安排好的。”徐江一拍大腿, 一副破案的表情。
他说的不无道理, 这一切实在太巧了。人刚送去医院, 警察就来了，热搜也安排上了，评论一挂都在说南林村，针对性太强。
夏松风想到这眼神一暗，看向张小北的表情有些愧疚。“徐江说得对, 估计冲南林村来的, 就是连累你了。”
张小北蹙着眉看他,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 若是为了诋毁南林村。他吃草莓，辣酱突然发病不是效果更好吗，直击目标。”
“诶呀，肯定是他对这两样不过敏，这才盯上你这的。”徐江似乎认定了这就是有心人故意弄的一出戏，气急败坏道。
张小北依旧倔强地摇头。如果一切都是策划好的，完全可以找个对这两样过敏的人，没必要大费周章盯着小卖部。
夏松风也对此存疑，他沉声道：“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个，重点是，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这才是重点。
“查查就清楚，热搜是谁买的，很简单的。”张小北掏出手机，联系上了上次合作过的营销公司，花了点小钱帮忙查了一下。专业的效率就是快，半个小时后就给张小北发来了消息。
“溪云丛林公园？”张小北看着屏幕上的字念了出来，“原来是他。”
徐江拉着板凳坐到张小北旁边接过手机看了眼，“淦，这也太不要脸了，我们要不要也联系水军骂回去。”
“先别着急，看看情况。”
听完夏松风的话徐江有些气不过，但夏松风是上司，他只得听命，恹恹地“哦”了一声。
张小北理解徐江，丛林公园这个手段确实有些龌龊。他们公园现在没人也怪不到南林村头上呀，那不是他们自己弄虚作假嘛。而且公园营销初期，没少踩着南林村，他们也没说什么，真是人善被人欺。张小北手里默默打开微博，登陆小号。既然夏松风不想找水军，他自己骂骂出出气总行吧。
让张小北没想到的是，下面也不是一水指责他的，也有相信自己的。
【我觉得小老板那里的东西很好吃，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对呀，小老板人特别好。他店里还免费接热水，看着不像那种人呀。】
【哼，就这点小恩小惠就把你们迷惑住了。有些人能装着呢，背地里指不定什么样。】
【不能这么说吧，小老板也不差钱，没必要赚这黑心钱。】
【楼上的我笑了，一个小村庄开小卖部的还能有钱，哈哈哈哈哈。要不是南林村火了，指不定躲哪吃糠咽菜呢。】
【就是，稍微有点出息都不会窝在村里开小卖部，早出去打工了。】
【楼上的有点过分了点，人家想干嘛就干嘛，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小老板那里有那么多绝版的玩具，有人出高价他都不卖，人家缺钱吗。】
【对，还有人家给猫吃饭的碗都是清制的。】
【噗，你看我信吗，清制的都说的出口。小朋友上过学吗，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吗？】
程娇一看就怒了，这人嘲讽谁呢，她没读过书？你全家都没读过书。顿时狂敲键盘，满嘴芬芳地狠狠回击起来。
她也是今天日常摸鱼刷微博，没想到竟看到熟人。对于张小北的人品她是很信任的，绝不会做出这种事。而且小卖部的小吃她都吃过，那菜都是小北自己种的，谁家能做到这样程度。她看不得那些网友血口喷人，一激动，就把清制的猫碗事情说了。
这事是她爷偷偷告诉她的，说是教授看过了，错不了。这些网友可真成，天天巴不得人家过得多凄苦，就他一个人过得有滋有味才行。
程娇本来就是记者出身，刚开始那是不屑爆粗口跟傻吊网友争辩。但这次不了，她被成功激怒了。顿时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连骂几十句都不带重样的。给对面骂得都不会了，转头扔下一句网络喷子就火速离开了战场。
但由于她这一顿操作，成功将网友的注意力转移了。刚开始还在大家还在津津乐道地谈论着小卖部的小吃，现在的关注点都到了传说中清制猫碗了。
【真的假的，清制当猫碗？】
【我的天，原来那是清制的，怪不得那么好看。】
【震惊.jpg，楼上什么意思，这话是真的喽。】
【不知道真假，但我有照片，给大家欣赏一下。】
照片一放出去，大家纷纷点开围观，结果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碗好看是好看，哪里能看出来是清制的。而且这碗看着怪新的，咋看也不像古董呀。
这时就有懂行的网友站出来了，贴心地为一众吃瓜群众科普了一番。
【照片具体看不出来，不过这个纹样却还是清制宫廷惯用的花样。但不能因此确定具体的朝代，不排除是仿造的，还需具体看看才行。】
【哇塞，难不成小卖部老板是个隐藏富二代。】
【这也太酷了吧，富二代下乡开小卖部，这是什么操作？】
张小北看完了大家伙的讨论，只觉得嘴角直抽抽，赶忙用小号在下面回复了一条。
【我觉得没那么夸张，这又不是拍电视剧，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
评论刚发出去没一会儿，眼瞅着微博下方消息提醒的红色数字一点点向上飙升。一会从一就涨到了十五，张小北打开瞅了一眼。好家伙，全是骂他的。
【这是酸死了，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出来了。】
【哪儿来的酸黄瓜，看我不拍了你下酒。】
张小北：……
不敢再看了，他今天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在现实里被人砸，网上还要被人骂，就没他这么惨的人，张小北吓得连忙退出微博。夏松风和徐江离开后，他立马跳上了床。反正今天这店是开不了了，不如趁机休息一下。明天还得赶早去一趟医院，最后一定要拍张诊断报告给自己澄清，不然明天再没个结果，他怕软件给他来真的。
第二天一大早，早饭他都没心情吃，直接奔去了医院。走进病房时，那人依旧阖眼躺在床上。他一看这情况，心又跟着被提了起来。
这过敏，真的这么严重吗。这都一天一夜了还没醒，不会他真把人吃坏了吧。
正在他怀疑自我时，病床那边响起了响亮地呼噜声，倍有节奏，跟谁家吹小号似的。
张小北无语地走上前，搡了那人几下，丝毫没有转醒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地郁闷，又放了点力气这才把人推醒了。
赵帅一睁眼就看床边站了个人，阴沉着脸，直直地瞅着他。给他吓一跳，直接坐了起来。
“你…你……你谁呀？”赵帅揉着眼睛，用被子把自己包住，惊颤地看着那人。
“我，小卖部老板。”见自己好像真把人吓到了，张小北忙调整了下表情，漏出一抹和蔼地笑，声音明快道。
赵帅眨巴两下眼睛，总算想起来了，伸手就跟张小北握上了。“是你呀，怎么突然跑这来了。”
“我来看看你，你身体怎么样了。”
“好着呢，谢谢你奥。”虽然不知道小老板为啥专程跑医院看自己，不过有人能来看望他，他还是挺感动，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张小北打量一下他，见他面色红润，鼾声震天响，应该是恢复了。“那个，听说你是过敏了是吗，对我家的东西。”
赵帅呆呆地点头，大咧咧道：“是呀，就那油麦菜，我过敏。”
张小北忍着想抽人的冲动，耐着性子接着问，那几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那你过敏为什么要吃呢。”
赵帅‘嗐’一声，丝毫没意识张小北表情的不对劲。“我也没想到呀。我说是过敏，但吃少一点是没事的。唯独两次这么严重，一次是在乡下支教，吃了人家无化肥农药的油麦菜，吃完当时就不行了。呼吸急促呀，你是不知道多难受。还有一次，就是现在了。”
张小北顿时无语了，合着他这过敏还是因为自己没打农药了，这是什么道理？
“我家的菜，都是自己种的，也没有农药。”
赵帅漏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
“是这样的，我能拜托你个事情吗？”只要不是别人专程派来整他的，这事就好办了。
“啥事呀。”
张小北眨巴两下眼睛，摆出一副可怜憋屈样。“因为你吃了我店里的东西才住院的，现在他们都说我的东西不干净，上次差点把我店砸了。你能，帮我澄清一下不。”
赵帅听后，羞愧地挠头，不停给张小北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澄清的。”赵帅边说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跟张小北保证。
他知道自己过敏的反应，看着确实挺吓人的，怪不得人家想歪了。也怪他，自己过敏倒没啥，还连累人家。一听张小北说店都差点被砸，他顿时愧疚得不行，都不敢直视他了。
张小北倒是一脸笑意，丝毫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
“这样，麻烦你在微博上澄清一下就行。”
“微博？”
张小北点头，随后打开手机，将昨天的热搜给他看。赵帅眼睛都瞪大了，就这么小个事，竟然都能上微博。他看着评论里网友小卖部的谩骂，心里气愤又自责。
“你放心，我现在就发。”说完拿起手机，啪嗒啪嗒敲了起来。
张小北见他这么上道，满意一笑。等赵帅发送成功后，又去转了一波他的微博，算是解释了一下这个事情，这下软件不能再扣他的钱了吧。但网友的关注点显然已经不在这里了，纷纷在下面问。他那个猫碗，到底是不是清制。
张小北：……这事还没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张小北：不是，你们听我狡辩！
大白：就是的，不是清制的瓷碗我不碰。
张小北：……
小白：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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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 不好有诈
张天在成功拿下那片荒地后, 就再没来过南林村，将一切都交给了公司的人去忙活。因为很重视这片产业，张天派来的人真不少, 都是专业的种植人员, 本来打算在南林村安营扎寨。可惜村里人都知道他们是当初要承包后山的那伙人, 对他们都没什么好脸色，更别提把院子租给他们住了。
这可让一伙人犯了难, 最后开出高价, 这才有人愿意租给他们房屋了。收留他们的不是别人, 正是李民。
李民自从分家后, 院子被从中间隔开，盖了堵结实的高墙。李民不是没怨过他妈，在他眼里这都是小事，何必闹成分家那么难看。而且还用墙隔开，跟防贼似的，让村里人没少笑话他。现在他跟村里人的关系是彻底恶化了, 虽不到整日吵吵闹闹, 但遇见那是鼻不是鼻, 眼不是眼的。
这次收留这伙人, 一是他自己贪财。二来，也是存着想气气村里人的意思。
李民将水壶提进房，给里面的人把茶续上，随后冲领头的谄媚一笑，便依依不舍地准备退出去了。谁知那人竟将他喊住, 语气不乏热情地邀请他坐下来一起聊聊。
李民心里一惊, 呆呆的看着他们。人家身上穿的可都是名牌货, 虽然具体是个啥牌子他说不出来。但那个衣服的质感, 还有浑身那个气质，一看就是有钱人。加上腕上那块表，里面都镶着钻呢，一闪一闪，给他老眼差点没亮瞎。
这种人，跟他就不是一路的，哪是他平日能接触得到的。见人家竟然想跟自己谈谈，顿时觉得自己不行了，飘飘然起来，呐呐地坐了下去。
“怎么了，谈……谈什么呀。”
一看他这幅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于州眼里掠过一丝厌恶和讥讽，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是这样的，我想多了解一下南林村的情况。”
李民长长‘哦’一声，一拍胸脯，语气夸张道：“那你可找对人了，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南林村人，问我准没错。”
于州状似满意地点点头，缓缓开口道：“你们南林村这块的地一直都这么好吗。”
于州虽然现在是搞药材种植的，可他对土质研究颇深，对南林村这片地方尤其好奇。所以在张天找到他开高薪让他加入自己的团队时，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在来之前他查过资料，南林村这里的土地其实算不上好。虽说不贫瘠，但绝对不是肥沃之地。所以他特别好奇，这片土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的，以前我们这地真不行，粮食产量都不高，要不然村里年轻人咋都出去打工了呢。”
于州直起身子，声音透着股急切，“那后来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个……”李民骚着头，尴尬一笑，“这个我倒是不咋清楚，我一直在外面打工都没回来过，也不知道是啥时候的事。”
于州眼里划过一丝失望，有弧度的嘴角也跟着平了，声音瞬间冷淡下来。“这样啊。”
“是呀。”李民丝毫没注意到于州表情的变化，还在自顾自说着，“不过我听我妈说过，好像是新村长来了之后变化的。”
“新村长？”
见于州看他，李民顿时来劲了，重重点了两下头，“对，就是新村长来了之后，具体啥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于州漏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又絮絮叨叨听李民唠了半个小时，再没套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心烦意乱地捏了捏眉间，直接毫不留情地出声打断他。“好了，我们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李民顿了半响，见于州冷着张脸，已经全然失去耐心，尴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你们歇着吧，早睡早起是好习惯，我平常也是……”
他话还没说完，于州腾一下站起身，椅子被带动划过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他再没施舍李民一个眼神，径直朝房间走去。
李民窘迫的挠挠头，勉强维持着笑意，一步步挪到门口。
第二天一早，于州带着人亲自去地里转了一圈。这片土地干裂，脊薄，哪里适合种植药材。于州怀疑张天是不是被骗了，这根本不是南林村的地吧。他将手里干燥的土一把摔在地上，拍拍手走到田埂上拨通了电话。
张天刚刚结束会议，因为一举拿下南林村的地，让他的药材事业还没开始就已经顺风顺水。毕竟打着南林村的名头，品质自然不用他多说。他已经成功跟两家药企签订了合同，就等种植成功便能卖个高价了。
他眉飞色舞走出会议室，就在这时接到于州的电话。
“怎么了？你说什么？不可能，地不可能有问题。”
小秘书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老板从兴高采烈便为勃然大怒，偏偏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顿时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战战兢兢站在一边，手里紧握着需要老板签署的文件，根本不敢上前。
张天目眦欲裂，将手机狠狠拍在桌上。他咬着牙齿，两腮鼓起，面部都因为愤怒变得扭曲。他阴狠的目光射向一旁的小秘书，愤喝道：“给我订一张最快去南林村的机票。”
小秘书连连点头，逃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张天到达南林村是在晚上7点钟，他怒气冲冲走进李民的院子，于州站在门口等他，带他来到房间，掏出一份简略的检测报告。
“这是您承包的那片土地的土质检测报告，报告显示，微量元素含量极低，跟当初国家植物研究所发出来的检测报告根本不符。”
剩下的话，于州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了。实在张天冷着张脸的样子实在有些恐怖，让他一个40多岁的成年男人都不寒而栗，没了继续张口的勇气。
张天手里紧紧攥着报告，很快纸张在他手里被揉成一团。他倏地站起身，发泄似的将纸团狠狠砸在地上。
“夏松风！”
于州说的没错，自己确实被人当猴一样耍了。因为他想起他去找夏松风炫耀那天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不急不躁的语气和脸上若有似无的浅笑。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但他的调查结果告诉他，一切都是夏松风在虚张声势罢了。
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夏松风肯定知道，所以才对自己竞标下那片地的态度是那般不在乎。张天觉得自己，比马戏团被人用鞭子抽着的猴都要可笑。他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他再也忍耐不了，狠狠一脚踹在一旁的椅子上。木椅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墙壁上，发出砰一声响，墙皮簌簌落下。大家伙跟着身子一抖，房间安静地针落可闻。
发泄过后，张天坐回沙发上，点上烟，半眯着眼睛，黑眸里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他觉得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被自己遗漏了，具体是哪一点张天却说不上来。那想法就像一束流星般，嗖一下从他脑海迅速滑过，转瞬即逝，抓都抓不住。
他有些烦躁，只能一口口抽着烟。烟雾将他有些阴鸷的面孔掩在后面变得若隐若现，但那双犀利的眸子透出的尖锐的光是无论如何不会被烟雾遮挡的。
“小李，当初我让你调查王老板和夏松风的关系你怎么说的。”
小秘书被喊到吓得浑身一哆嗦，但他知道张天如今正在气头上，她丝毫不敢犹豫，忍着惧意上前答道：“关系挺不错的，南林村的草莓和辣酱的独家售卖权都在他手中。”
张天咂口烟，视线缓缓转向她。“那你说，夏松风会坑他吗？”
小秘书被他看得冷汗涔涔，勉强挤出一抹笑，分析道：“应该不会吧，夏松风不像那种人。”他连老板的贿赂都不收，看着挺正直的，怎么会坑朋友。
那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王老板不会就是为了承包一块……这样的地。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张天掐灭了，他跟王老板同为商人，不相信他会这么蠢。而且夏松风应该也不会欺骗他，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视线慢慢转向于州，“种草莓那处是什么土质？”
于州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不过，“如果能种植出具有极高营养价值的草莓应该土质跟后山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那块地不是，你说，有这种可能吗？”
于州一噎，顿了两秒。“从专业角度来讲，不可能。”
张天烦躁地扯了扯头发，觉得自己眼前好像被人蒙了几层纱，使他的视线和思绪都变得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但是我知道一点，根据南林村一个村民复述，他们以前的地不是这样的，是在新村长上任后才发生了改变。”
张天放下烟，用眼神示意于州接着说。
于州得到肯定，挺直腰背，将昨晚从李民那里套来的消息加上自己的分析徐徐道来：“想改变土质并不是办不到，但这需要长年累月的滋养，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扭转的。我觉得他们是不是用了什么东西，才让地质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什么东西？”张天追问。
于州看着他叹口气，这个他就不清楚了。
张天沉思了一会，叫来小秘书，让她帮自己查一下这个事。
小秘书面露难色，这事得向南林村的打听。但他们村的人对这个事情十分敏感，只要问到就缄口不答，十分难套消息。
她正不知该怎么去办这件事时，于州开口道：“我知道一个人，不如让他去办会更好。”
小秘书和张天同时看向他，小秘书眼含希冀，张天则是困惑居多。他并没有着急拒绝于州的建议，而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这座院子的主人，李民。他是南林村人，打听消息会比我们更方便些。”
小秘书仿佛看到了希望，双眼闪着光想等张天答应下来。张天却没立刻回话，他盯着于州，“你怎么确定他会帮我们做事？”
于州啼笑一声，想起李民那张带有谄媚、讨好的脸庞，还有那双贪婪的眼睛。只要钱到位，没有什么他做不出来的。
“你就放心交给我好了。”正好他也很好奇，那个村长究竟用了什么，能让土质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若是这东西被自己拥有，他还用在这受气给别人打工。

*
作者有话要说：
李·干啥啥不行，添乱第一名·民：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132 # 申请肥料
李民做梦都想不到这种好事也能轮到自己头上, 只要套几条消息，就给他2万块，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呀。有钱人可真成, 一点也不把钱当钱呀。李民才不管他们套这些消息干嘛, 他只看中自己那两万块钱。
这天他刚吃过饭就屁颠颠跑去了隔壁, 也就是他老娘的院子。再怎么赌气，两人也是亲母子, 有啥事不能告诉他的。
李民大摇大摆走进去, 就看见李楠楠那小丫头片子正在院里洗碗呢, 他手一挥, “你奶呢。”
李楠楠理都没理他，瞅了他一眼，放下碗直接窜进了屋。李民不满地小声嘟囔，“真是个小丫头片子，看见你爹都不知道打声招呼。”
“妈。”他扬声喊着进了屋。
老太太正抹桌子呢，今周六, 楠楠不上学。只要这孩子在家, 就从不让自己洗碗, 连做饭都知道在一边帮忙, 懂事得不行。她刚把桌子收拾干净，就见楠蓝蝮楠慌里慌张跑了进来，她还没来得及问个缘由，李民就钻进来了。
“妈，你看这孩子, 见着我连人都不喊, 就知道往里跑, 你平常都咋教的。”说到最后一句话李民的声音小了些, 眼眸也半垂下来定在李楠楠身上，但怪罪的语气分明是冲着李奶奶来的。
李奶奶可以忍受儿子对她不孝，却独独见不得他伤楠楠半点。她伸手指着他，怒骂道：“你来干什么，给我滚。”
李民一听就急了，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摊开道：“我说啥了你就让我滚，妈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他说着走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你来我这干嘛，我们都分家了。”
“分家怎么了？”李民不在意地撇撇嘴，“你是我妈，这我有啥不能来的。”
看他这幅无赖样，李奶奶深吸好几口气，才把胸口那股想抽人的冲动压下去，最后无奈道：“说吧，你来到底为了啥事？”。
她儿子她了解，分家这么久都没来看过自己一次，今日主动登门，怕是有什么事找她，估计是要钱。想到这她冷着张脸，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拒绝。
见他妈先说起来，李民便放下腿，凑到老太太身边，支着脖子道：“妈，我问你，咱村那地是咋回事？”
“地？地就是地，什么咋回事？”
“诶哟，妈你就别逗我了。”李民一拍大腿，一脸不信的表情，“我可是村里长大的，那地以前啥样我能不清楚。但现在呢，草莓种的又大又红。咱院以前那颗柿子树，就是因为地不好蔫的，种出来那柿子又小又酸。”
提起那棵柿子树，老太太的思绪被拉回她年轻的时候。眼神变得柔和了些，说话的语气也不再那么冲了。但是事关草莓，老太太还是挺谨慎的。
“你问这些做什么？”
看着老太太略带审视的视线，李民心虚地别开眼睛，言语不清道：“还……还能干什么，就是好奇呗。你以前不就老撺掇我种草莓，我现在身子骨好了些，就想种点。但担心种出来不行，这不找你问问。”
李民突然演技爆发，面色真诚，还一把抓住他老娘的手哀求起来，“妈，我知道错了。你看我媳妇都跑了，家里还有孩子等着我养活呢，我不赚点钱咋办。”
李奶奶望着他，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到底是心软的。见他这样子也不像作假，便道：“反正咱村的草莓种出来都挺好的，这个倒不用担心。你要种这几天抓紧把地收拾一下，把大棚搭上，我替你去村支部申请化肥。”
儿子跟她闹了这么一出，跟村里人的关系早不行了，她怕他去了村长都不稀得给他。
化肥？李民在心里喃喃。回想起于州嘱咐自己话，让他尤其注意打听用在地里的东西。化肥是用在地里的吧，会不会是这东西。想到这李民心里有些激动，似乎看见两万块钱在朝自己招手了。
“化肥，啥化肥，干嘛要去村支部申请。”
李奶奶坐在一边沙发上，慢慢给他解释。“村里统一订购化肥，比市面上能便宜些。”
“啥牌子化肥？”他声音有些急，李奶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想，把牌子给他一说。李民一听，这不是市场到处都能买到的嘛。他小时候地里也用的是这个，应该不是于州要的东西，于是他又问起了别的。
本来以为有希望了，结果空欢喜一场，李民不免心急起来。说话也不再屑于掩饰，直接了当的就差把套消息三字写脸上了。李奶奶就算再迟钝，这会再看不出来不对劲就鬼了。
她腾一下站起来，板着脸厉声问他，“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李民见被她怀疑了，摸摸鼻子眼神闪躲道：“没干什么，就是知道的多点，种出来的草莓才好嘛。”
见他还满嘴谎话，李奶奶气得胸脯重重上下起伏两下，“你还骗我，你现在给我出去，出去。”
说着拽着李民的袖子就往门口走，老太太看着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但到底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了力气也不小，李民一不防备被她拽了个趔趄。
“行了行了，我走还不行。”到了门口李民整理了下被老太太拽乱的衣服，不顾外面围观的村里人，一脸无所谓的回了家。
但看老太太的表情应该别想再从她那套消息了，不过还好，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还是多少知道了点东西，他赶忙奔去于州的房间给他通信，顺便讨要点好处，也不能让他白忙活。
“化肥。”
“是呀。”李民谗笑着直点头，“还是村长团购的呢。”
听到村长两个字于州眼眸一动，眼底渐渐浮现一丝笑意，侧目绕有兴趣地盯着李民，“是吗，具体说说。”
一听他这话，李民更来劲，当即就将自己从老太太那得来的消息添油加醋的全说了，也没少倾诉自己这番辛苦。
“我费了一上午才套出来的，给我说的口干舌燥。”
于州垂下眼，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卡里有一万，密码上面写着。”
李民精光毕露，赶忙将卡揣进口袋，生怕晚一步于州可就后悔了。“咋才一万呢，不是说好2万嘛。”
于州笑笑，身子向后靠去，“还不知道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呢，等我们验证一下。对了，你接着打听，再有什么有用的消息记得给我说，好处不会少你的。”
李民一舔嘴唇，摸着口袋里的钱直点头。“行，你放心好了，有啥情况我肯定过来给你说。”
“对了，那化肥叫什么，你能给我搞来一袋不。”
李民快速地将名字告诉他，“搞来一袋？咋搞，这不市场上都能买。”
于州轻笑一声，心里暗骂李民这个蠢货，但面上丝毫未袒露，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发生任何变化。
“当然你们村长团购的那个了，你要是能给我拿来一袋。”于州说到这身子前倾，眼神逼近李民，缓缓伸出三根指头，“这个数。”
“三……三万？”李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在他惊异地目光中，于州缓缓点了点头。
李民大张着嘴，觉得整个脑子都有点发懵。一袋肥料，三万，这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他吞口唾沫，欢喜得不行，要不是在别人屋里，能高兴地蹦起来。“行，说话算数，我这给你搞去。”说完急不可耐地站起身就朝门口走，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事给办了。
还没走出去又被于州喊住了，他神色不明，语气阴沉道：“你记住了，我要的是村长订购的，不是市场上的，你少拿那个糊弄我。不然，钱你一分也别想拿。”
他的言语半威胁半恐吓，对上他极黑的眼眸，李民不自觉心口一颤，忙露出一抹谗笑保证道：“哪能呢，你放心好了。我是南林村人，村里团购化肥，咋能不给我定呢。你放心好了，不会糊弄你的。”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于州还是放心不下。叫来张天留给他的人，让他们盯着点。这小子不仅贪财还滑头滑脑的，他的话于州其实只信了一半。人还是得继续盯着，不然一个不注意，就被他给骗了。
李民匆匆往村支部赶，不知道这时，他妈比他更早一步来了。
李民走后，李奶奶一个人坐在屋里，心神不宁。李民是她一手带大的，到底是个啥样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怕不是受了谁的蛊惑跑她这套消息来了，一想自己还给他说了那么多，她这心就慌得不行，像被一跟细绳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难受得在家也坐不住了。趿拉着鞋，蹬蹬就往村支部赶。
“小夏呀，我好像闯祸了。”李奶奶眼神飘忽，十指绞在一起站在夏松风办公室门口一脸的不安悔恨。
夏松风不明白她这话是啥意思，扶她进来坐到沙发上，“怎么了？你能闯什么祸。”
李奶奶抓着他的手，心里又愧又急。脸色沉重地将刚刚李民来找她的事情说了一下，她眼看着夏松风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心也跟着突突直跳。
她一跺脚，眼圈都有些红了，自怨自艾。“我说我闯祸了吧。”
草莓那可是村里的支柱产业，多少人眼红盯着她心里清楚。如果因为李民导致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她得被村里人用唾沫星子淹死。李民本来跟村里人关系就不行，万一闹出事来，他在村里还住不住得下去了。
想到这李奶奶只觉得两眼发昏，心脏像被上千上万只蚂蚁啃咬一般。她捏紧夏松风的手，一遍遍询问确认着，“没事吧，我没说什么不该说得吧，小民会不会有事呀。”
夏松风拍拍她的手，故做轻松道：“没事，您没说啥，放心吧。”他看李奶奶两鬓都急得冒出了虚汗，忙喊来徐江，让他把人送回去。顺便让小程跟着去看看，可别出啥事。
李奶奶走后他坐回办公椅上，听李奶奶这么一说，他大概猜得出来，估计又是张天指示的。他前几天刚来了趟南林村，今就冒出这幺蛾子事。若按张天的行事，估计给了李民不少好处。看来他已经知道那片荒地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地，并且大概猜出南林村的蹊跷之处。夏松风两指捻着签字笔，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想着应对之策。
正愁眉不展时，李民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村长，我也准备种点草莓，那个肥料我能申请几袋不。”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是不是放寒假了，好幸福……


133 # 破解
夏松风没立刻回应, 只是定定地瞧着他。看得李民心里发毛，浑身不舒服。但一想那三万块钱，硬生生忍下来了心口那股不爽, 厚着脸皮凑到夏松风面前又重复了一遍。
“村长, 我说我要订几袋化肥。”
夏松风提起嘴角, 笑容和煦，“坐, 坐着说。你想订化肥是吗, 订那干嘛, 你不是身体不行不种地吗？”
李民狐疑地看着他, 不知道夏松风对他怎么是这么一副态度。自从跟老娘分家后，村里人对他没一个好脸，这么久他也习惯了。猛然碰见一个对自己和颜悦色、客客气气的，他反倒看着别扭。
李民觉得自己一天是不是贱得慌，他可没张天那脑子会觉得其中有诈。只觉得这村长不愧是村长，思想觉悟就是高, 不会跟那些没脑子的村民一样。网上把那叫什么, 跟风黑, 对。
“村长, 我最近身体好多了，就想种点。毕竟家里还有孩子，压力大。”李民乐呵呵坐到夏松风面前，又把在老太太那临时想到的说辞搬了出来。当然表情也没忘跟上，可惜他这拙劣的演技骗骗老太太还行, 在夏松风这里就不够看了。
他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心疼李奶奶怎么要了个这儿子。不过又很庆幸, 幸好早分家了, 不然得被折腾成啥样。
“订化肥呀，也不是不可以。”
李民心里一喜，抬眸激动地看着他。
这时就见夏松风话锋一转，有些遗憾道：“但是现在不行，前几天刚定了一批，都发下去。下次吧，下次统一订购，我把你名字添上。”
“下…下次？下次得什么时候了？”李民焦急地身子往桌前凑了凑。
“三个月。”
“三个月？”
夏松风点头。
李民目光恳求地看着他，“村…村长，这也太长了。我着急，能帮我先定一袋子不，价钱贵点都没事。”
“那不行。”夏松风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村里的肥料都是三个月一定的，不能为了你坏这个规矩。你要是实在着急，可以去市场买。就是普通肥料，只不过统一订价钱便宜点罢了。”
“那……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夏松风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李民心本就做贼心虚，被他这一看连脑袋都抬不起来了，他假装挠头挡住对方那灼热的视线。
“我…我就觉得咱村的肥料好。”
“都一样啊。”夏松风笑道，似乎是不打算放过他，又紧追不舍说。“而且我看你连地都没收拾呢，大棚啥的也没盖，连草莓苗都没有，光着急肥料干啥。”
“我……我……”李民被他问得是哑口无言，张口结舌。偏偏夏松风说得有理有据，面带笑意。他想以夏松风这个村长以公谋私独独不给他肥料闹起来都不行，可给他气的。
“我……我不要了还不行嘛，就一袋肥料，事这么多，不想给就直说。”李民一拍桌子站起身虚张声势道，说完气呼呼地离开了村支部。由于身体里堵着一口气，走起路来横冲直撞，谁也不看，一路撞了不少人，惹得人对他又骂又叫的。
等他气急败坏地回到房间，将凳子狠狠踹了几脚，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他正准备躺床上歇会再另外想个主意，敲门声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谁呀。”他没好气道。
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于教授叫你过去。”
于教授？李民也不敢歇息了，手脚麻利地打开门跟着男人去了旁边那间房。一进门就见于州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脸黑的跟大铁锅似的，看得李民心里直打怵。
他颤巍巍坐在一边的板凳上，都没敢坐实，屁股稍稍挨了个边就问道：“找我啥事呀。”
“肥料什么情况？”
“肥料呀。”李民拧着两条稀疏的八字眉，“肥料肯定能弄来。就是…就是时间上…晚一点。”说到最后李民都不敢看于州了。
“多晚？”
“三个月。”李民含糊不清道。
“什么？”于州没听清，身子向他的方向倾去。
“三个月。”李民一闭眼，破罐子破摔道。
于州：“……”
李民：“……但你听我给你说，三个月其实也不长，也就90天，一眨眼就过去。”
于州冷哼一声，顿时有些后悔找李民去办事了。三个月，不说张天那里等不等得及，光他就不行。三个月能发生的事情可太多了，他可听说国家植物研究所的也要来这里建实验室。要是他们比自己早一步发现，他折腾这么久还有个什么用。
“你给我听好了，我就给你三天时间，干不成我就找别人。”
“不是，三天？这也太少了吧。”李民站起身，还想凑到于州身边再说两句好话。于州看都没看他，挥挥手，刚刚叫李民那个男人走上前拽起他的胳膊丢了出去。
李民站在门口，看着大门啪一声当自己面毫不留情地关上，瞬间换了副表情，朝门口连呸了好几口，小声骂道：“什么玩意，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有钱了不起呀。再说了，这可是我家，还赶我。要不是当初我收留你，你指不定在哪个嘎达角睡呢，真是好人没好报。”
嘀嘀咕咕骂了一通，李民觉得心里好受多了，这才耀武扬威地回了自己的小屋。虽然心里再多不满，但这三万块钱他还是要赚的。不然这气岂不是白受了，这种亏他可不吃。他躺在床上琢磨着，到底该咋把肥料弄到手。
去要点吧，村里人跟他关系都不好，肯定没人愿意给他，都不稀罕搭理他呢。不行去偷？可是这万一被抓到咋整呢，为这点钱，划不来。
李民正骚头抓耳地想，总算让他想到了一个计策。
这拿别人家的东西算偷，拿自己家的应该不算。想到这他嘿嘿笑了起来，心里就这么暗暗打定了主意。
李奶奶虽然没有种草莓，但可是种着大棚菜的，每个月也得用上不少化肥，便跟着村里人一起订购了些。那肥料就被她放在后院鸡窝旁，去地里的时候装上一些。
这天她照常戴个遮阳帽，挎着个竹编的小篓子就去了地头。
李民可是猫在墙头一直看着，直瞅着老太太看不着人影了，这才明目张胆的朝院子里张望。他眼尖，不一会儿就瞅见了鸡窝旁边那一袋子肥料，看着还有大半袋呢。
李民漏出贪婪地神色，翘起一只腿正准备翻墙，脚尖还没点到地，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团黑影，冲他汪汪直叫。他下意识缩回了脚，低头一瞅，是只小黑狗。还没他小臂长，但呲着尖利的小牙，叫得特别欢。还直往上蹦，一副不把他咬下去不罢休的架势。
“什么玩意儿？什么时候买的狗？我怎么不知道？”李明在心里小声嘀咕，暗骂自己娘心也太狠了。防他防成这样，至于吗。
李明心里那个愤懑，小心翼翼伸下去一条腿，直朝小狗踹。人他收拾不了，一条狗还想骑到他头上。李明心里也发了狠，直接一脚将狗踢出去老远。看小狗在地上呜呜地叫着，四肢痉挛似的抽搐、挣扎，但就是死活再翻不过身。
他这才满意一笑，利落地蹦下墙。
快跑到后院，拖着肥料袋子就往墙根走，可就在这时遇到了难题。这肥料得有几十斤，他咋运过去。李民一拍脑门觉得自己鲁莽了，应该搬个梯子过来的。现在都进行了一半了，再让他翻过去搬个梯子他觉得自己的身子骨肯定受不了。
于是他跑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瞅。农村基本上都不大锁门，就将门掩着。尤其老太太如今大门朝村道开，这里也没什么游客和外人，就更不用担心丢东西。何况农村人经常爱在门口坐着晒暖纳凉，大家相互都认识，也会帮忙看着点。
李民透过门缝朝外张望，如果外面没人的话，他就走大门把肥料拖回去。反正这条路背也没什么人，加上自己后院墙上有一个小洞，以前是个猪窝，让猪给拱的，一直塞着稻草堵着，差不多能把材料从那塞进去。李民打算得极好，可偏偏斜对门坐着个老大爷，脚底下还放个收音机，正头一晃一晃地听戏曲呢，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李民等了一会儿有些着急了，他怕再等一下给老太太盼回来了。
他没办法于是走回墙根准备翻回去搬梯子，刚爬上墙头就看见自家大儿子从房里走了出来。
“爸，你坐墙上干啥呢？”
李民看着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事还没办完呢，他可咋跑出来了。万一出去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不就完了。给李民急得在墙上直扑腾，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忽而他眼睛一亮，招招手将家宝叫了过去。
“家宝，爸安排你做个事，办成了爸给你买大蛋糕吃。”
一听大蛋糕，家宝眼睛一亮，舔舔嘴唇吞了两口唾沫。“爸啥事儿呀？”
“你去高大爷家，告诉他他儿子在地里叫他过去，有急事，让他赶紧的。”高大爷就是老太太斜对门那个听戏的。“你知道高大爷是谁吗？”看到儿子两眼都挂满了蛋糕，李民不放心地又多问了一嘴。
李家宝成天在村里瞎玩，虽然村里人不待见他爸，但对他一个小孩还是挺宽容的。他当然认识高大爷，为了向他爸表示他的聪慧，他放开嗓门大声道：“知道，就在李猴子对面。”
“哎哟，我儿子真聪明。”李民拍了拍儿子的大脑门夸赞了一句。“快去吧，爸在这等你。”
李家宝激动地点点头，旋风似地窜了出去。
等他离开院子，李民接着躲在门口看。没一会就见他家胖儿子跑到高大爷面前，口齿不清地把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两人离得不远，但李民听得清清楚楚的，就听他那傻儿子说。
“我爸说，你儿子在地里叫你过去呢，有急事。”
李民：“……”
高大爷虽说不喜欢李民，但事关自己儿子，还是揣着收音机火急火燎地往地里赶。李民一看人没影了，赶忙拖着肥料就往家走。
李家宝可还没走远呢，听着声响，一回头就见他爸拖着个袋子往屋里走。他惊喜地跑过去，“爸你拖着啥？是大蛋糕不？”
那嗓门大的，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李民赶紧把他嘴捂住，低喝道：“赶紧回去，这事不准给别人说，不然就没有蛋糕吃了。”
李家宝嘴一扁，委屈地跑走了。
李民将满满一袋子肥料交到于州手中，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于州虽然瞧不上他，但说话算数，当即将答应他的三万块钱转了过去，还再三叮嘱威吓了一番不准将此事透露。
李民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他放心好了。他又不傻，怎么还自己主动往外抖搂呢。于州没说什么，事情了结了便将他‘请’了出去。随后拎着肥料，独自进了实验室。
是他来的时候简单搭建的，测出来的数据虽有偏颇但能瞧个大概。这袋肥料，究竟是不是南林村地质变化如此大的原因，马上就要被他揭晓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李家宝：大蛋糕＾3＾
李民：一天就知道大蛋糕，你看我像大蛋糕不！


134 # 被抓了
李奶奶坐在村支部的沙发上, 整个身子就像没了骨头一样瘫软着。她面无血色，惨白着张脸。唯独那两双早已被时光拖拽的松垮下来的眼睛红通通的，成了整张脸唯一的颜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儿子, 竟真偷到自己家去了。不仅如此, 还残忍地将她特意带回家看门的小狗踢了个半死。她一推门就看见那只小黑狗口吐白沫瘫倒在地上，嘴里还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她眼泪一下夺眶而出。不知是为这只可怜的小狗, 还是为自己的儿子, 亦或是为可悲的自己。
在夏村长找到自己要求调换院里的肥料时, 她内心还在坚持着儿子不会走到这一步。因为自己是他妈，了解他。虽然他做事混球了些，自私了些。但心里还是认她的，不是个只认钱的。
但现在事实就这样明晃晃摆在她面前，将她的所有坚守和期盼毫不留情地撕得粉碎。
他儿子是个只认识钱的人，为了自己那点利益, 不仅可以跑她房里偷东西, 也能丝毫不顾村里人的集体利益。这样的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人, 是她的儿子。
他一遍遍打破自己对他的认知, 她以为分家会让他有所反省的。
李奶奶深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挣扎和痛苦皆已淡去些。她坚定地看着夏松风，用一种几乎恳求的语气。“小夏，该报警就报警吧。他做错了事，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不然他永远都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以后只会越陷越深。”
“李奶奶。”夏松风看着她心里也不好受, 坐在一边宽慰道：“只是一袋肥料没事的, 而且我们已经提前调换了, 你别多想。”
李民来找他要过肥料后，夏松风就猜出来他会去李奶奶那‘取’，于是提前打了招呼调包了肥料。就算自己预估失误，李民另辟蹊径想从别的村民那里得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为当天晚上他就让徐江和刘雪、王婶子帮忙挨家挨户告知了肥料的可贵之处。他谎称肥料是自己专门找农科的朋友针对奶油草莓研发的，如果被外人知晓或者盗走，等于将商机拱手让人。让全村人站在统一战线一起维护这个秘密很简单，那便是将大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大家都不傻，知道情况后，哪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是被人盯上了，不然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于是大家绷紧心弦，关于肥料或者奶油草莓的事是一句也不敢多说。肥料也是被立刻从后院转移到了库房，加锁的那种。
李奶奶摆摆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小夏，你没当父母，你不知道，我这还为他好，才要报警的。”
李奶奶说着又呜咽起来，她将整张脸埋进掌心，似乎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和难堪。
徐江默默递过来抽纸，夏松风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报警。徐江大张嘴，无声做着口型。
“不是吧，真报警？”
夏松风面容沉重地点点头。李奶奶说得对，如果不给李民点厉害看看，他根本就不知道悔改。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等他酿下大祸就晚了。
徐江见夏松风也这么说，只好去照办。
警察很快进了村，即使是一件简单的肥料偷窃案，也是认真谨慎的调查。李民的作案手法很拙劣，没几下就被抓捕了。
“妈，你搞错了，那肥料是我拿去借用了一下，你咋还报警了呢，我去市场再给你买一袋还不行。”
李民双手套着手铐，两只胳膊被警察一左一右架着，好不狼狈。他哭着喊着朝对面哭求，可就是不见老太太出来帮他说句话。眼看着就要上警车了，李民害怕了，脚蹬着车门死活不进去。
“妈，我错了还不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要不是警察拽着他，李民都要跪下了。他真是没想到呀，他妈真够狠的，亲儿子都要往监狱送。
“妈呀，妈~”李民眼泪鼻涕直流，哭得毫无形象可言。警察看得一脸嫌弃，直接毫不客气地冲他膝窝踢了一脚，趁他腿软之际，一把塞了进去。
“老实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少在这做无谓地争斗。”
警车嘀呜嘀呜地来，再嘀呜嘀呜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哭声离开。
此时于州正在实验室忙活检测，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倒是张天的手下有些惊慌，头一次没敲门直接进了实验室。
“于教授，不好了，李民被抓走了。”
“抓走就抓走了。”于州声音淡淡，说完冷着脸不满地斜睨了他一眼。他不喜欢别人随意出入他的实验室，尤其是他正在做实验时。
手下跟了他这么些天自然知道，但今天是特殊情况，他心里有些担忧，害怕李民进了警局把他们供出来。毕竟那小子就是个软骨头，在门口那么多人围着都哭成那样，进了警局怕是吓得尿裤子。估计没等警察盘问，什么都交代了。
于州讥笑一声，“担心什么，他说了又怎样？难不成他说什么警察就会信什么？”
“可是……”手下想说，那张银行卡，还在李民手里，那不就是妥妥的证据。结果话还没说完，就没于州打断。
“卡？什么卡。哦对了，卡还在他手里。”
手下以为于州总算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时就听他道：“卡丢了，被他捡了。或者，偷了怎么样。反正他是房东，有我们房间的钥匙很正常。”
于州说话时依旧保持着他一贯适宜的微笑，手下却觉得这笑格外渗人。
他没想到于州早已做好了万全打算，早就将李民算计在内。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带着眼睛、斯斯文文的男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个简单。他用得体的西装掩饰自己的阴暗，用带笑的面容遮挡冷漠的内心。他双手握拳，直觉得身子轻颤，像被毒蛇盯上一般，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一口吞噬。
李民进了局子，果然不负众望，在车上就断断续续将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警察也是没见过这么怂的男人，心里纳闷李民胆子这么小，怎么还敢偷东西。也就敢偷偷自己老娘家，真够不要脸，大家心里都鄙夷得很。
虽说一袋肥料，也不至于跑这一趟还专门铐进局子审问。但这么听李民一交代，都十分气愤。就算关不了几天，也被带他去审讯室吓唬吓唬，什么玩意。
“三万块钱？买一袋肥料？”
“是呀，我没说谎，真是三万。”
警察双手交叉环于胸前，啼笑道：“李民，我劝你老实交代，谁会花三万买袋肥料，里面是金子呀。”
“我不知道呀，我啥也不知道。他给了我张卡，钱都在里面，你不信你去看。”
“卡呢？”
李民从前胸口袋把卡掏出来不舍地又看了两眼这才递过去，他今本来还打算去镇上取钱呢。这下完了，这一交出去，怕是钱也没了。想到这他眼泪流得像没了闸门的水龙头，哗哗地往下淌。
民警接过卡走了出去，没两分钟就回来了。他将卡往桌上一拍，厉声道：“李民你哄谁呢，都到了警局好不老实交代是吧。”
李民吓得身子一抖，眼泪一下止住了，“我…我没骗人呀。”
“这卡是谁的，是你的吗？”
李民缩着脖子，弱弱道：“他给我了那不就是我的嘛。”
民警又一拍桌子，力气大的桌上的保温杯都晃了两下。“我再问你一遍，这卡是谁的？”
“于州……于州给我的。”
“他为什么给你卡。”
“让我偷……偷肥料。”
“是他让你偷肥料的？”
这句话似乎提醒了李民，对呀，是于州指使我偷的呀。他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是，是于州让我偷的，警察同志，我冤枉呀。不信你去查，那卡里不多不少正好四万快，一万是他让我打听村里草莓地的消息给我的，还有三万是偷肥料的报酬，你不信你去看。我可是个良民，长这么大，没干过一件坏事。我这次就是被他蛊惑，猪油蒙了心，才干出这种事，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民警没搭理他，冲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这么，随后两人都离开了审讯室。不顾李民地哀嚎求饶，将他一个人丢在了里面。
卡里确实有四万快，都是近期才转进来的，李民没说谎。但民警也没去南林村找于州，而是先打电话到了南林村村长处。李民是个一问三不知，来来回回就是肥料、草莓那些事，再想深问点是啥也不清楚了。
“夏村长是吗，我是光明镇派出所的，想向你询问些情况。”电话那头一接通，民警就迫不及待道。
“好的，有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的……”民警将李民的话复述了一遍，“我看这事偷肥料是假，想搞你们那草莓地是真。所以我打电话来问问情况，顺便跟你提个醒。”
夏松风笑笑，感谢了一番民警这才解释道：“我们村的奶油草莓被人盯上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估计以为草莓种得好是因为肥料的缘故，这才闹了这么一出。”
民警一听看来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于是道：“是吗，那这个于州，你知道不。”
“知道呀，村里的荒地不是承包出去了嘛，他是人家承包商派来搞种植的。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夏松风佯装不知情的模样，疑惑道。
“是这样，据李民交代，是这人指使他窃取化肥的，我怀疑他们是一伙。”
“是吗？”夏松风假装吃惊的样子，低声喃喃：“怪不得前几天他老在我们草莓地里转悠，还向村里人打听话，原来是想搞这个。多谢民警同志了，看来我以后得多防范他一些。”
“没事没事，这是我们警察该干的事。”两人又寒暄了一会这才挂了电话。
听了夏松风的话，民警更加确定了于州才是这一事件背后的主谋。对于南林村的事，民警不敢掉以轻心。现在谁不知道，他们光明镇的发展全靠南林村，这可是镇里的香饽饽，聚宝盆。是镇上开会每次都要提的重点建设村庄，尤其这次牵涉奶油草莓，万一没处理好，那村长跑镇长面前给他告黑状咋办。
于是民警决定，再亲自跑一趟南林村，把那个于州抓来审一审。
于州此时正在实验室焦急地等待电脑出分析结果，如果当真跟后山的检测报告一样，那自己就赌赢了。他焦急地看着屏幕，此刻地一分一秒对他来讲都格外地漫长。
屏幕上的数字在他心焦和惊喜的目光下总算走到了99.9%，随后一份白底黑字的报告跃然眼前，于州右手控制着鼠标让页面下滑。
“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他的脸上头一次出现慌乱的表情，平静似水的眼眸此刻也像被人掷了一颗石子般荡起了阵阵涟漪。
他手忙脚乱地翻出后山的检测报告，跟电脑上这份数据相差甚远，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袋肥料，根本就不是他要找的东西。他愤懑地看着墙角那袋化肥，蓦地站起身一脚朝它踹了过去。
擦得锃亮的皮鞋踢在化肥袋上连个声响都没有，只是将袋子踢进去一个小坑。由于袋口呈敞开状，粉土状的化肥一下扬了起来，扑于州一脸灰。
他扇着面前难为的气味，恶心地干咳。忙打开房门准备出去透透气，谁知门刚打开，两名穿着警服的男人就走了进来。
“你好，我们是光明镇派出所的民警，找你了解一些事情。”


135 # 收狐狸
对于民警的到来于州倒没有太意外, 他将自己提前准备好地说辞稍微变动了一番给民警讲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说，你确实从李民那里购买了一袋肥料是吗？”
“是的，他告诉我他是南林村的人, 很容易从村长那里要到肥料, 我哪里知道他会去偷呢。这事我才是最无辜的, 毕竟为了这袋肥料我可是花了3万块钱。”
“那你为什么要花3万块钱去买袋……肥料？”
“警察同志，我都是被李民给骗了。我一来到南林村他就主动找我, 不仅愿意给我提供住房, 还要卖我消息, 张口就问我要1万块钱。我刚开始也不信, 什么消息能有一万。他说是关于奶油草莓的，他以为我是为了那来的。他向我透露，南林村的草莓以前可不长这样，是因为使用了一样东西才变成如今营养价值丰富的奶油草莓。我虽然来南林村不是为了这个，但我从事的是种植行业，自然想知道其中的秘密, 于是给了他钱。”
“之后呢。”民警略微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之后过了几天是我主动找的他, 我问他能不能卖我一袋肥料, 因为我们那片荒地情况不太好, 我想用他口中的肥料改善一下。他答应下来，当时就狮子大开口问我要3万。我虽然很惊讶他是怎么好意思开口，但我调查后得知，南林村的情况确实如他所说，刚开始种出来的草莓不太乐观。于是一咬牙, 便将钱打给了他。没想到竟然上了当, 他给我的, 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40一袋的肥料。现在还在我实验室里, 你不信可以来看看。”
于州带着两位民警来到他的实验室，只见角落里确实有一袋化肥，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也是李民从他妈家里偷来的。就这袋化肥，被李民以高价3w卖给了于州。
“警察同志，我才是受害者，我能要求他把钱还给我吗。”
“这个？”警察同志擦擦脸上的汗，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了这样。来时以为是于州指使地李民偷窃，现在看是，是李民不仅偷窃，还诈骗人家3万块钱。
这李民也是个人才，一袋40的肥料卖人3万。有这脑子，做点啥不好，非干这勾当。
“事情我们还得回局里再调查一下，你保持电话通畅，有事我们随时联系你。”
“好的警察同志。”
“没事。”
于州说话滴水不透，条理清晰，民警挑不出一点错。而且也没有证据指出是他教唆的李民偷窃，只能回去接着审问李民。李民被关在审讯室已经快要奔溃了，只想早点回家。
“我们已经审问过于州了，他根本没有教唆你，老实回答，究竟怎么回事。”得知李民可能涉嫌诈骗后，民警对他的态度强硬了不少，把李民吓得浑身直哆嗦，一下全招了。
“他……他没有，他就说3万块买，我就想着去我妈那拿点，谁知道我妈还报警了。我这是拿自家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负责审问的两位民警对视一眼，看来还真如于州所说。顿时冷下脸又问了李民一些问题，李民此时已经被审问了整整一天了，脑子都迷迷糊糊，民警说啥他都应是，只想审完赶快把他放了。
“那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涉嫌诈骗于州3万块钱了。”
“什么？诈骗？”李民瞬间醒了，瞪大三角眼看着民警，“我怎么成诈骗了，那是他自愿给我的。”
“自愿？不是你欺骗他这款肥料是南林村能种出奶油草莓的关键，向他索要1万块钱的好处费。”
“不…不是这样的，是他主动找我，给我一万块钱帮他打探消息的。”
“是吗，那告诉他肥料有奇效的是不是你？”
李民想了想，自己确实有这么说过，但那是于州先暗示他的。
“你就回答是还是不是。”民警板着脸怒喝一声。
李民蜷着脖子，“是。”
“将肥料以三万块卖给他的是不是你？”
“不是，那价钱是他开的？”
“他？那价钱不是你提的嘛？”
“不是呀，我冤枉呀，是他说三万的。”
“李民，你再给我狡辩。”民警大声吼道，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点。人家于州又不是傻子，谁会开那么高的价钱，花3万买肥料。
“看来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了？”民警拿起手机说了几句话，上了两个民警重新给李民拷上手铐。“先压去看守所，明天再审问。”
虽然李民死不承认，但有于州这个人证和那4万块钱，实验室里的化肥，可以说证据确凿，完全够给李民定罪了。诈骗金额高达3万，可以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等民警的电话打到李奶奶手机上时，她顿觉天都顷刻塌陷了，眼前阵阵发黑，直接晕了过去。
还好是晕在了地里，没磕着碰着，赶忙就有村里人上来帮忙抬上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夏松风也去看望了，可惜直到他离开，李奶奶都没有醒过来，他便待了一会就离开了。虽然李民这人混球贪财，但诈骗这事夏松风直觉他干不出来。他这人惜命得紧，怎么会舍得把自己搭进牢里。
夏松风专门去警局询问了一番这才得知，都是于州搞的鬼，是他指控李民诈骗。
这天夏松风去了趟于州的住所，虽然他不大喜欢李民，但更讨厌于州这样的伪君子。
“你知不知道你这番话，会把李民送进监狱。”夏松风面容冷硬，说出来的话也是不带丝毫感情。但若是仔细听，还是听出主人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阵阵怒意。
“那又如何。”于州不急不缓，品着手里的茶，仿佛夏松风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也是临时变了注意，想到了诈骗这个说辞的。主要是那个肥料居然是假的成功地惹怒他了，虽然他知道李民不可能会拿假的来骗他。但若不是他的愚蠢，被人看穿了，他早就成功了。
夏松风怒不可遏，双拳紧紧攥紧，缓缓道：“李民没有诈骗，是你用钱财诱惑他的对吧。然后在警察那里反咬一口，这样你能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于州轻笑一声，还真思考了起来，“我记得，好像是他先咬我的吧，说我指使他，可笑。”
“难道不是吗？”
于州无辜地耸肩，“我可没有，我是正经想买的，谁让他去偷了，呵呵。”
“但他也没有诈骗。”
“那有如何，谁让他贪心不足。正好给他长点教训，趁年轻多吃点苦没啥。”于州的语气云淡风轻，脸长还保持着一贯的笑容。“怎么，村长想救他？也不是不行，把肥料给我一袋。”
“肥料？你不是已经拿到手了嘛。”
“村长别给我打马虎眼了。”于州吹了吹漂浮在杯中的茶叶，“我们都是聪明人。那肥料是不是真的你还不清楚吗，给我一袋真的，我立马改口。”
夏松风哼笑一声，“想得美。”
于州也不气，轻轻啜了口茶，笑道：“别这么着急拒绝，李民也没那么快判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考虑。”
“你倒是挺看得起李民的。”夏松风说完便站起了身朝门口走去。
于州笑着摇摇脑袋，“年轻人，性子就是急躁。”他抬眸冲夏松风背影又好心提醒了一句，“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
夏松风根本没搭理他，怒气冲冲离开了李民的院子，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满腔怒火正好被对面的张小北看了个正着。他赶忙调整表情，露出一抹难看的笑。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夏松风捏捏他的脸，笑道。
张小北紧皱着眉，满眼担忧地瞧着他，单刀直入道：“你去对面……找于州了。”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与肯定，夏松风意识到此时再隐瞒也没用，索性点点头承认了。
“是，找他商量李民的事情。跟我猜想的一样，李民不是诈骗犯。”
“他诬陷李民，为什么？难道是肥料？”
夏松风扭过脑袋，眼底的疲色遮都遮不住。“也不完全是，他说是李民先诬陷他的。我想让他澄清，他提出的条件是肥料。”
张小北抿抿嘴，心里莫名生出一股郁躁和自责。又是肥料，他开始反思，究竟把异世界的东西带到南林村是福还是祸了。
夏松风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在收银台的遮挡下轻捏他的指腹，“别瞎想，跟你没关系，你要这样，我以后啥事也不给你说了。”
张小北白了他一眼，好像再说，“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一样。”
夏松风自然知道了，毕竟他家小北隔壁住的可是王婶子，知道的八卦比他还多。他抓抓小北的头发，“好了别愁了，这事交给我去解决。”
“你能怎么解决。”他有些气冲冲的，身体里生起一股无名燥火，烧得他心烦意乱。
他生气夏松风有事只想着自己一个人抗，那他算什么，是男朋友吗。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废人，什么帮助都给不了他，惹出来的烂摊子还要他收拾。
想到这张小北有些难受，鼻子酸酸涩涩，眼眶说红就红了。
夏松风目前还没想到什么好计策，准备先糊弄过去，不想让小北跟着担心。这时看着小北红起来的眼眶，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也顾不得这是小卖部了，捧着小北的脸心疼地抚了两下，随后拜托石奶奶看会儿店，拉着小北回了房间。
张小北坐在沙发上，夏松风则是蹲在他腿旁，爱怜地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小北，你怎么了，我错了还不行。我以后有啥事都告诉你，再也不瞒你了，好不好。”
“你错什么了，是我的错，都是我搞的事。”
“小北！”夏松风加重语调喊了一声，“不准这么说，要不是你的肥料，村里人如今能过得这么好。现在只是发生了一点小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那你告诉我，怎么解决。”张小北扒拉开夏松风的手，认真的瞧着他。大有他现在不说出个一二三，他就不放他走的意思。
夏松风无奈一笑，心里知道小北这是心疼自己才会这样。自从父母和爷奶相继去世后，再也没人这么为他担忧、紧张过。瞬间他心里酸胀酸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填满。
“小北，实话说，我目前还真没想到什么计策。”他跟张小北老实交代，“不过你别担心，我总会想到的。”
“你能想到什么计策，那于州可是个老狐狸。”张小北虽然跟他接触不多，但印象倒是挺深的。那人脸上总挂着笑，可这笑看着假得很，像戴了副面具，看得人慎得慌。
“小北说得对，那人还真是只老狐狸。”还是只阴险狡诈、寡恩薄义的老狐狸，夏松风在心里补充道。
“行了，你回去吧，这事我来想办法。你看你最近累的，黑眼圈都出来了。”张小北轻轻抚了抚夏松风眼下那片黑青，心里疼惜得不行。
“你想办法？”
一听夏松风这语气张小北就不开心了，“怎么，我怎么不能想办法了，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菜的。”
“没有，没有。”夏松风急忙解释，“上次对付张天不就你想的注意嘛，我媳妇这么聪明，怎么会菜呢。”
对于夏松风的回答，张小北心里很受用。要是有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但面上还是绷着，语气生硬道：“反正你就别管了，交给我就行。好了，你快回村支部休息吧，我也要回小卖部了。”
张小北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推着夏松风朝外走，这件事不管怎样都是因他拿出来的肥料而起，那就交给他来解决吧。软件里那么多好东西，他不信他找不出来一个对付于州的。就算他是只真狐狸，自己也得把他收了。


136 # 真话水
真话水, 是上次有位顾客在软件上买东西时用来兑换的。因为张小北如今对软件上各种千奇百怪的玩意儿多了丝谨慎与顾忌，所以根本没有犹豫就直接兑换成了猫猫币。
剧当时软件的介绍，这水无色无味, 饮下便可让人不自觉吐露真言。实在太过于魔幻, 所以张小北对它印象深刻。没想到, 现在还真有用上它的时候。
张小北找到当时那位顾客，那位顾客自称辛安, 那药水是老比尔给他的。老比尔的药店最近生意不太好, 他没有多余的钱财用来支付辛安的生发水, 于是选择用自己研发的各种神奇的药水兑换。
以物换物是纯兽间常见的交易方式, 辛安没有拒绝。他将老比尔给自己的全部药水交给小卖部，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药水还挺值钱。不仅能为他换来老比尔的生发水，还有一些额外的吃食，完全够他日常果腹。
张小北仅用一瓶生发液和几罐头肉、鱼就成功从辛安那里兑换了一瓶真话水。
呈透明状的液体被装在一个玻璃小瓶内，那瓶子大概张小北小拇指大小。瓶口处贴着张白纸封条, 上面蛇龙走笔地写着一行字。张小北说不出是哪国的字体, 又像英语又像阿拉伯语。但奇怪的是, 一看到那行字, 他脑海中会自动出现真话水，老比尔药店几个字，十分奇妙。
张小北不知道是不是软件赋予了他这项异能，只要是从软件中兑换的东西，他这个店主总能无障碍地阅读上面的任何文字。
东西到手后, 下一步就是该如何让于州喝下了。这个张小北倒不担心, 于州偶尔会来小卖部买关东煮, 到时自己给他倒进去就行。
张小北脑袋里计划得极好, 可真的到了实践那天，天知道他有多紧张。
那是个游人相对稀少的周内，小卖部也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少有的清闲时光。于州就是这时出现在院子口，随后直直朝小卖部走来。
看见于州后，张小北捏了捏口袋里的小药瓶，深吸一口气走进后面的库房。他将一箱薯片摔在地上，啪一声响。石奶奶听见动静，赶忙伸长脖子朝后面喊了一声。
“出啥事了？”
“我把东西碰掉了。”
这时刚好有位顾客着急结账，石奶奶可不知道价钱，赶忙奔到库房叫张小北。“你快出去结账，这我来收拾就行了。”
见把她骗了进来，张小北也没推辞便出去了。那一箱薯片掉落得满地都是，还把后面的箱子撞倒了，够石奶奶收拾好一会儿了。
张小北给客人结账的时候，于州就站在门口的关东煮处。他前面站着两个小女孩，正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到底该吃哪个。张小北一边强装镇定手下快速给客人结账，一边用眼神偷瞄于州。
总算把账结好，张小北立马奔了出去。这时那两小姑娘总算挑好了，见张小北出来，便让他给自己多舀几勺汤。张小北舀了满满一杯，两个女孩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时于州走上前，自己拿了个纸杯。相比于女孩地纠结犹豫，他目标明确，手下迅速不拖泥带水地拿了五六串。他将纸杯放在小桌上，从口袋拿出手机。
“多钱。”
张小北数了数，“10块，要不要加点汤，我给你加些汤吧。”说完不管于州答没答应，伸手拿过他的纸杯，磨磨蹭蹭地舀热汤。
于州的目光从他脸上划过，张小北做贼心虚地低下脑袋。他半敛眼皮，观察着于州的动作，心里思索该怎么把袖口中的药水倒进去。那瓶子已经被他改造过，在瓶盖上绑了条细红绳。只要轻轻一拉绳子，瓶口就会打开，小臂微微一倾，药水便会自然流出。单手就能完成，张小北实验了好几次，没有失败过。
可如今在于州面前，头一次做这种事让他有些打怵，眼看着汤舀得都要溢出来了。正在他绝望之际，右前方传来一声尖叫。张小北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他抬眼一瞅，是刚刚买关东煮那两小姑娘。其中一个不知道怎么摔了一跤，汤撒了满身，脚下也湿了一小片。滑稽的是，衣服上还挂着一片生菜，刚好恰在领口处。
于州也好奇地扭过脑袋，见了那小姑娘的模样，啼笑一声。趁此机会，张小北手下迅速将药水倒入纸杯中。全程他的手都是僵硬打颤的，药水倒得也是哆哆嗦嗦，像得了偏风的病人一样。万幸的是，倒药过程中，于州并没有转过脑袋，让张小北总算波折但是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张小北心情忐忑地将纸杯递过去，于州接过给他扫了眼支付凭证转身离开。刚背过身，他就拿起一串吃了起来。要说来到这偏远的穷困小山村，唯两能让他高兴的地方。除了这里土地的秘密，便是这小卖部卖得吃食味道还不错了。
他专注地享受着手里的美味，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正看着他咀嚼的动作，嘴角荡起阵阵笑意。
“小北，我都收拾好啦。”石奶奶这时从库房走了出来。
“行，那你看会店，我去后面打个电话。”
张小北走进后院就迫不及待拨通了夏松风的电话，据辛安说，这个药水只要饮下立马就会见效，但效用只能持续5个小时，所以他得抓紧时间了。
“夏松风，你现在联系民警去于州那再次审问他一下诈骗的事情，这次他会说实话的。”
“什么？于州说实话？你怎么做到的。”
张小北沉吟了一会，“你就说你相不相信我就算了。”
夏松风宠溺地笑笑，“我不相信你相信谁，行，我现在给公安局打电话。”上次民警找他了解情况的时候给他留过电话，这事倒不难办。
“那你快点哦。”张小北又叮嘱了一番，直到夏松风连连保证，他这才挂断电话。
没过几分钟，村口就出现了警车的身影，来的还是上次那两位民警。主要是他两头一次碰见李民这样又怂又刚的罪犯，说他刚吧，还没到警局就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说得难听点，还不如个娘们胆子大。但你要说他怂吧，在轮番几次审问中，民警可是把各种招式都使出来了，要是其他罪犯早招了。这李民就是不认，一口咬定，自己不是诈骗犯，都是于州污蔑他。
可给民警搞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们现在也有点摇摆不定了。这真相究竟是不是李民说得那样，可又一时半会找不到证据。正愁着呢，夏松风电话就过来了。
说于州愿意主动交代清楚事发的经过，希望他们派人过来一下。一挂断电话，两人以最快地出警速度赶到了南林村。
熟门熟路去了于州的住所，对于两人的出现，于州好似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警察同志怎么突然到我这儿来了，是案件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是的，有一些情况很想跟你了解一下。”
于州面含笑意，邀请两位明天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我们坐着说。”
民警坐下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放在桌上，另一个人掏出个黑皮笔记本，握着笔准备记录。
“录音不介意吧，案件需要。”
于州轻轻摆摆头，“不介意。”
“能再向我们陈述一下李民主动找上你，邀请你去他家住并要卖你消息的情况吗？”
于州放松地翘起二郎腿，“是这样的，确实是他主动邀请我来他家住。但一开始是我找的他，提出用1万块钱让他帮我调查南林村土地变化的原因。那人虽然脑子蠢笨，但是个贪财的，我一提出来他立马就急不可耐地答应了。”
他话音刚落，两位警察的表情明显凝滞了几秒钟。就连坐在靠门口位置的手下，也是目瞪口呆地盯着于州。
“你……说得都是真的？”其中一个民警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又再次将自己的问题给于州重复了一遍。
于州轻笑一声，“当然是真的，就凭李民那个蠢货也想诈骗我，只有我利用他的份。哦对了，我还得谢谢李民他妈把他送进监狱，真是大义灭亲，可给我送了步好棋。我用送李民进监狱这件事威胁了夏松风，让他交出肥料，哈哈哈哈。估计他现在正在村支部抓耳挠腮地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吧，他们都是一群蠢货，被我耍得团团转。”
于州举起茶杯，笑着轻呷了一口，满脸尽是得意之色。
“于州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警察黑着一张脸，语气比刚刚郑重严厉了十分。他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这个人真是卑鄙无耻。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污蔑、利用他人，甚至要将人送入监狱。
“不不不，警察同志。他今天可能吃错药了，他说的都不是真的。”手下着急忙慌地迈着小步子跑到于州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使劲捏了一下，想让他清醒一点。
他觉得于州今天肯定喝多了，要不就是做实验做得脑子魔怔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民警看着看着突然冒出来打断谈话的年轻人，厌恶地一皱眉，心里越发肯定了于州说的事情的真实性。
“你是什么人，这件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要随意打断警方的调查，否则我们可以以妨碍公务罪对你进行逮捕。”
手下一听民警厉声地警告，吓得赶忙缩回了手。“我…我…我就是于州的同事罢了，这件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民警上下扫视着他，眼神像装了透视镜一般，让手下觉得十分难受，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这时于州放下茶杯，替他说起了话。“警察同志，他可不是我的同事。一个手下办事的罢了，什么同事，他可不配。”
手下一听这话，脸顿时黑了，看向于州的神情也是怒目圆睁。
“手下办事的？办的什么事呀？”民警将注意力再次移到于州脸上，循循善诱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跟踪李民罢了，防止李民那小子给我们耍什么花招。毕竟我们可花了不少钱，差不多4万块。”
手下看着他狠狠一跺脚，想杀了他的心都有。可他还没动作，一位民警上前扣住手下的双臂将他面朝下压在沙发上。
又是收买又是跟踪，整得像□□一样。民警此时表情都严肃了许多，直接掏出手铐将手下锁在板凳上，随后接着审问于州。
“那你将你来到李民院子之后的事情细细给我讲一遍。”
于州连思考都没有，将事情原原本本全部交代清楚。此时手下已经懒得再反抗了，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他看见民警将笔记本一合，随后给于州的手上也拷上了同款手链。
完了，全完了，他真的没法给老板交代了。
他狠狠瞪着于州，在他经过自己面前时低声恫吓道：“你完蛋了，到时候看怎么给老板交代吧。”
于州不在意一笑，“给他？等我拿到真正的肥料，你以为我还会傻傻的为你们老板效命吗？哈哈哈哈。我早走了，带着肥料走。有了这个东西，赚多少钱都不成问题。”
手下呆呆地看着他，原来他心里是这样打算的。带着肥料跑路？怪不得他主动要求自己来调查真相。手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骂他呢，只想赶紧给老板打个电话，让他来捞自己。他可不想进去，尤其是因为这个人进去。
为了验证于州说辞的真实性，民警特意又跑了趟村支部，询问了一番夏松风是否受到于州地威胁。
夏松风直接将那天两人谈话的录音给民警听，更加佐证了这个事实。
于州这就儖哹正式被警方批捕了，威胁加污蔑、诓骗民警、谎报证词这可不是小罪，够他蹲局子了。


137 # 看守所
等于州清醒过来时, 自己正身处看守所。昨天被审问的画面一帧一帧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仿佛像个旁观者一样，站在房间的角落, 看着自己像个骄傲自得的蠢货一般将事情和盘托出。他头疼地闭上眼, 一拳头狠狠打在铺着薄被的床板上。简陋的架子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于州捂着脸，事情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 再怎么懊恼也没用。现在他必须要做的, 是立刻从这里出去, 才有可能调查究竟是谁搞得鬼。于州调整一番自己的表情, 靠着极大的忍耐力才将阴鸷的面色从脸上赶了下去。虽然一贯的笑容已经无法维持，但最起码看着面色平和，没刚刚那么吓人了。
“我要见我的律师。”于州敲敲面前的铁门冲一旁的民警喊道。
民警听到声音走了过来，这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着像刚入职不久。“你说什么。”
“我要见我的律师。”
“律师？”年轻人呆愣地看着他，似乎需要几分钟消化这句话。这里是镇公安局的看守所, 关押的都是在乡镇的犯罪人员。一般都是小偷小摸或喝醉闹事打群架的, 还是头一次听说, 有人要请……律师？
年轻人将他上下扫了一眼, 见他穿着不斐，气质不凡，还真不像一般关押的人员，便道：“把律师联系方式给我。”
于州念出一串号码，并告知他自己的姓名。
律师是第二天赶来的, 来时风尘仆仆, 一下飞机直奔看守所, 与于州见了一面。
“没办法保释。”律师满脸忧色, 说着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于州不受控制地大声喊道，一旁的民警向他投来警告的目光。他烦躁地一撇脑袋，压低声音。“这么点事为什么不能保释？多给点钱不就行了。”
他一天都不想在这个看守所待下去了，逼仄的房间，难闻的气味，恶心的饭菜，每一个都要将他击溃。他多待一天，都是对他痛苦无尽地折磨。
律师难办地低下头，撇了门口看守的民警一眼，小声道：“确实办不了，好像是上面有人压着，不让你保释。”
于州一愣，压着，是谁要这么对付他。夏松风？不对，他只是个小小的村长，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吧。那会是谁？于州突然呼吸一窒，张天这个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想起那天他告诉手下的话，说自己要私吞肥料，带着它远走高飞。
这话一定传到了张天耳朵里，他知道张天那人不好惹，还睚眦必报。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吩咐的，他知道自己要背叛他，所以才这样搞他。
于州抬手搓了搓脸，感觉深深地无力。
“能不能帮我联系张天，我有话想跟他说。”
“可以，什么话，我可以帮你转述他。”律师说着掏出录音笔，就听于州缓缓将那天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他不知道自己那天为什么会说出那番话，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人下了药。什么药？何时下的他不清楚。但不会有人这么蠢，傻乎乎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分不清。
他希望张天能相信他，饶了他这一回。
“还有，我的实验仪器还在南林村，就在村口南边的一个小院，你帮我把它们全部邮回实验室，小心不要弄坏了。”
律师全部答应下来了，这就离开了看守所。
他先按照于州的要求，给张天拨去了电话。
“你好，我是于州的律师，他有些话想要跟你讲。”
“跟我讲？”张天轻哼一声，“他竟然还敢再联系我。”
张天右手紧攥着手机，仿佛将那当成了于州般，恨不得生吞了他。
他信任于州去调查南林村的事，没想到他竟然敢利用自己的人，去帮他做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若不是这次露了馅，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张天平生最讨厌的便是别人愚弄背叛自己，于州这次可以说死死地踩在了他的逆鳞上，他不找人搞死他都不错了。
“不是的，他是被人利用的。”律师掏出录音笔将于州刚刚说的那番话对着手机放给张天听，“说出那些话绝非他的本意，他是受到了别人的操纵，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
“操纵？”
“是的，于州先生是这么说。”
张天慢慢坐回椅子上，表情若有所思。在手下跟他报告那天情况时，他就觉得于州的表现很奇怪。完全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跟磕了药一样。
今日再听于州亲口这么说，让他越发肯定了自己心里的那个想法。
他不是不相信于州，只是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样一件东西。他以前不是没接触过毒品，可从来没听说过哪件毒品能操控人的意志。他单手扶额，消化了整整几分钟。
“你继续说。”
“是这样的，我的当事人怀疑，给他下药的是南林村小卖部的老板。”
“小卖部老板？”
“是的，他说自己那天吃饭喝水都在房间，没有与外人接触过。仅外出过一次，就是在小卖部买了杯关东煮。所以他认为，小卖部老板有很大的嫌疑。”
张天就去过南林村几次，只大概知道那里有家小卖部，别的什么都不清楚了。他心里疑惑的是，一个小卖部老板，怎么可能搞得来这种东西。唯一只有一种可能，是夏松风给他并指使的。他们是一个村的，难免同仇敌忾。
“行了，我知道了。”张天说完挂断电话，他敲了几下木质的桌面，将小秘书叫了进来，吩咐道：“去调查一下小卖部的老板。”
把事情跟张天交代清楚，律师松了口气，转头去了南林村。
他叫了辆出租车直接开到了李民院子门口，还没下车就看到于州的实验仪器像一团垃圾一样被丢弃在门口，还有他的行李箱衣物丢了满地。
他气愤地下车，看都没看行李箱一眼就去检查仪器，可惜早就被人砸坏了。几件仪器没有一个好的，他心疼又愤懑，不知一会儿该怎么跟于州交代。这时李民从院里走了出来，见到他表情一滞。
“你谁呀？在那干嘛呢。”
律师大步走到他面前，指着门口那团东西。“怎么回事？”
李民后退一步，抓着一旁的锄头护在身前，色厉内荏道：“你想干什么，那些东西又不是我砸的，我回来就是那样了。你是于州的人？我告诉你你帮我转告他，这次别想再坑我。他污蔑我那事还没完呢，我还要起诉他。”
律师听后扫了李民一眼蔑然一笑，不嫌脏地蹲下身子，将被砸坏的仪器抱进出租车驶离了南林村。
张天虽然知道了于州是被人利用了，但他那天说的话，还是让他很气愤。所以并未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准备先关上他一段时间，让他好好尝尝自己的厉害。
于州以为自己跟张天解释清楚便能放自己一马，谁知迟迟等不来释放的消息，却盼来自己的仪器被砸得粉碎。
“于老板，这个，好像是张天砸的。不过我已经在找人帮忙修理了，你别担心。”
于州半张着嘴，双拳紧握。那些仪器都是他的命，有的甚至是他从国外买回来的，就这么……被砸了？于州两眼发昏，觉得身子突然变得轻飘飘的，两耳传来阵阵嗡鸣声，让他听不清律师的话。
“什么，修？这怎么修。你老实跟我说，现在到底什么样了。”
见于州面色抓狂，临近崩溃。律师实在不忍心将真相说出口，“没事的，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去处理。”
“你处理？你知道那些仪器有多贵吗。”于州拍着桌子吼叫，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不停地向外拉扯。
民警听到声响，见于州眼神涣散，开始有了自我攻击的行为。赶忙箭步冲上去将他扣在桌上，随后强制性地，不顾他强烈地挣扎将他扭回了牢房。
与此同时，张天再一次来到南林村。只不过相比于前几次，这次他罕见地低调了起来。在没搞清楚夏松风用在于州身上那个可怕的、可以操控人的东西时，张天不敢鲁莽行事，也不敢再与夏松风发生正面的冲突。
这次他内敛地坐在一辆小汽车内，吩咐司机将车停在村口观察了小卖部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这个小卖部的老板在张天看来实在是个引不起他丝毫注意力的男人，长得跟电视上那些擦脂抹粉的小明星一样让他生厌。
透过这幅面容，他实在想象不到这个人身上能有那样可怕的东西。毕竟他看起来实在人畜无害，又或者说，越是美丽的苹果越是致命。
“肥料也是经他的手吗？”
“是的。”小秘书答道：“据我调查来的消息，肥料是由他订购并负责拉货的。”
“他跟夏松风什么关系？”
小秘书犹豫了片刻，语气有些不确定。“好…好友。”
“好友？”
小秘书点点头，“据我们的调查，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夏松风每天都会出入小卖部老板家，再具体的就不清楚了。现在南林村的人口风都特别紧，根本问不出来什么。”说到这她垂下脑袋，根本不敢看张天。
张天沉默了会，狠狠一拍前方的座椅靠背。他在心里暗忖应该是因为于州的缘故，为了一个肥料威逼利诱就算了，还把这事搞得人尽皆知。现在南林村众人犹如惊弓之鸟，以后再想调查点什么怕是更难了。
“多长时间运一次肥料？”
“三个月，距离下次还剩一个月。”
张天听后低声暗骂了一句，要是没有肥料，自己那片荒地始终种不出好药材。他连合同都签好了，如今一拖再拖，人家该如何看他。这也就算了，违约金可是高达两倍之多。为了进军药材行业，自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和人脉，绝不能毁在这上面。
“给我一直盯着，有任何异常及时向我汇报。”
“是。”
张天安排完事情后便离开了南林村，留下十人昼夜不歇地监督张小北和夏松风，顺便等待运输肥料的时间。这次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搞清楚肥料的来源。


138 # 威胁
“爸, 咋样。这现代化洗浴间，还有后面这片小菜地，准让你跟我田叔住得乐不思蜀。”
“不错不错。”严老爷子把小院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几十年了, 头一次把自己儿子看顺眼了。“这次办得不错。”
严恒嘿嘿一笑, 虽说已经是30多岁的人了，但听到老爸地夸奖, 依旧开心的像个小孩。
“那可不, 你也不看看你儿子是谁。我说会好好给你装一下再让你过来的, 看给你着急的, 我能骗你不成？”
“你当你骗我少呢。”严老爷子哼一声嫌弃地转过脑袋，但面上是遮也遮不住地笑意。
他在家成天嚷嚷着要去南林村住几天，他就喜欢那风景好，空气清新，在那呆着自己浑身都舒坦。可自己这个儿子总是以担心自己身体为由，不愿意让他来。他好说歹说, 死活不同意。就在他心灰意冷时, 没想到他儿子竟偷偷在南林村给他买了个小院, 还瞒着家里人不让给他说, 非得等到他过寿才开口。得知这个消息，可给严老爷子高兴坏了。
都说人年纪越大越想回老家，叶落归根嘛，严老爷子也是一样的。老了记性不好了，可儿时在乡下的那些岁月偏偏像被水洗涤过一般越来越清晰明亮, 让他格外怀念。可他家乡的那片田野, 如今早已变了模样。再也没了如金海般的麦田, 蜿蜒的青峰, 冒着炊烟的房舍。
反倒是南林村这个地方，越来越像他记忆中的家乡。在城里待了几十年，儿女也有出息。他过上了以前梦寐以求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可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他也说不太清。到了南林村他知道了，那是双脚结结实实的踏在棕黑色土地上的感觉。
田老爷子看着这个小院子是满脸的艳羡，他拍拍好友的肩膀，感慨道：“你看小严多孝顺。”
严老爷子晲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你给你儿子说一声，这村都能给你买下来。”
田老爷子打了他一下，笑骂道：“你个老东西，就不能夸。”
严老爷子哼哼两声，“怎么样，要不住下跟我搭个伴儿。”
“要我住下？”田老爷子满脸错愕地指着自己。
严老爷子一看他这样就急了，“咋滴，你还不乐意。不乐意算了，我找老王来陪我。”
“别别别，我住呢，你叫老王干什么。我那是高兴坏了，有点不敢相信而已。”田老爷子边解释边迈着小步子追赶老严，他跟老王是出了名的不对付。就跟老闫和老高似的，可不能把老王叫过来，不然自己怎么跟他炫耀。
严老爷子是故意那么一说，可没真打算把老王叫来。这小院子他喜欢得紧，叫那么多人来给他搞破坏咋整。
到了饭点，严家好不容易聚在一块，便商量起做饭的事了。这次来乡下保姆虽然也带来了，但人多，保姆一个人也忙活不来，老大、老二媳妇和严妍就都钻进厨房帮忙。肉是保姆提前在市场上购置的，菜是严妍去张小北那里买的。既然老爷子都住过来了，严妍肯定得先过去跟张小北打个招呼，还另外拿了些礼物。虽然她知道张小北啥也不缺，估计也看不上自己送的，但到底情分不能免。
为了不打扰人家，她专门挑着小卖部休息的时候才进去的。小卖部虽然关了，但旁边的门是半掩着。她先敲了几下，又喊了一声小北的名字。
张小北出来见是她还挺惊讶，忙将她热情地迎了进去。
“你怎么突然来了？”张小北惊喜地望着她，他都不记得上次跟严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但因为两人经常在微信上联络，猛地一见面倒没有特别生疏的感觉。就像阔别许久的老友一样，很快又熟稔了起来。
“这不是我爸整天嚷嚷要来南林村嘛，我哥就给他在这买了个小院子。正好马上就夏天了，乡下可比城里爽凉多了，让他搁这住上几个月。”
“买……小院？”
严妍点点头，“是呀。”
张小北：……
严妍丝毫不知道，自己又刷新了张小北对有钱人的认知，还在依旧喃喃说着，“我来找你就是来跟你打声招呼，然后叫你去我家吃饭。”
“吃饭？这个不用了吧。”张小北有些怪不好意思，人家一家人团聚，他凑过去是个什么道理。
“这有什么的？”严妍不在意地摆手，丝毫不拿张小北当外人看。
在她看来，张小北可是他家的恩人。而且，张小北手里还有那么多好东西，看样子不像是简单人。他说那个药丸没有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严妍也是有意想跟他交好的意思，不愿意放过任何一次可以接触的机会。
“不用了，我们刚刚才吃过饭，你要是早来一会儿，我俩就跟你去了。”看小北全身都写着抗拒，夏松风在一旁笑着替他婉拒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劝反倒惹得不好看。严妍便没再坚持下去，只是说：“那行吧，那我这次就不强求了。对了，我还想再从你这拿点菜，老爷子就爱吃你这的菜。”
张小北听后笑了笑，“我这菜不多，我带你去刘兵哥那，他那啥菜都有，我以前给你寄的菜和草莓都是他家的。老爷子既然住下了，以后要是有啥想吃的菜，直接去他那拿就行。”
他说着站起身，就带严妍往刘兵屋里去。夏松风本来要去洗碗的，后来也颠颠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去了。到刘兵家时他正在院里洗碗，张小北把严妍介绍给他认识，然后说明了下情况。刘兵没说啥，一口答应下来。
“这有什么的，既然在村里住下就是村里的人。以后想吃啥菜尽管来找我，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地里摘点。”刘兵手一挥，风风火火带着严妍往地里走。
张小北见两人聊得热络，便没再跟上去。
“严老爷子住过来的事你知道怎么不给我说？”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夏松风笑着撇了他一眼，单手搭在他肩膀上。在外人看来，这是个非常正常的属于两个男性之间表示友好的动作。但张小北却不这么觉得，因为夏松风的大拇指，正一下下轻柔地刮过他的脖颈。
颈间是他最敏感的地方，每次温柔地触碰和亲吻都会惹得他浑身战栗不止。夏松风像是抓住了这一点，总是喜欢趁他不注意偷袭自己那里。
张小北红着耳根将他的手打下去，嗔怒道：“再乱来，小心我踹你。”说完示威地瞅了他下面一眼。
谁知夏松风一点儿都不知羞，挺了挺身子，邪笑道：“小北你可真狠，踹坏了你以后的幸福怎么办？”在幸福这个字上，他格外加重了语气，还一脸地揶揄。
张小北一抬眉，一脚踹在他膝窝处，熟视无睹他吃痛的表情，“我说的是这个下面，哼。”
严老爷子自从来了后，经常带着田老爷子在家附近转悠。两人把南林村和附近的王家庄、光明镇转了个遍。两个老大爷走路比不上年轻人利索，但丝毫不影响他们乱逛乱看。加上严恒专门找人在后院开垦了一小片菜地，可以说各项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差刨坑撒菜籽了。
这一小片儿地可给两个老爷子忙坏了，严老爷子觉得张小北种的菜好吃，就专门来找他买菜籽。可惜张小北不是专业的，没有留菜籽的习惯。于是又将老爷子领到刘兵那。刘兵也热情，还给老爷子讲了好多种菜的注意事项。看来是真把他当做城里人来村里度假来的了，可把严老爷子气得鼻孔都大了一圈。
自己以前在乡下那也算得上种地的一把好手，现在老了还被年轻人给教上了，心里那个不服气，当即就要跟刘兵打赌，要比一比谁种的菜好。
刘兵可没那闲工夫跟一个老爷子比这玩意儿，但严老爷子不依，就是要跟他来真的。刘兵最后没办法答应了下来，两人还有模有样地设起了赌注。
田老爷子也参加了，毕竟那地也有他的一份。他拿出来的是一个老式怀表，他闺女给他买的。样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对他来讲中看不中用。那表上的数字小的，他举着放大镜都看不清。严老爷子掏出来的是块红石的观音吊坠，看着成色就十分好。
两人的东西一掏出来，可给刘兵看懵了。这不就是玩嘛，咋还把这么贵的玩意儿都拿出来了，他可没有这么值钱的东西。就算有，也不能拿来干这事呀。
“老爷子，你这……”玩得也太大了。
严老爷子无声笑了两下，“怕什么，你的赌注我都想好了。要是输了，给我们免费提供一个月的菜。”他说完看向田老爷子，一抬眉梢，“咋样？老田？”
“可以呀。”
两个老爷子都答应了，刘兵讪讪一笑，大手一挥。“行，别说菜了。这一个月，草莓都给你们管饱。”
两老爷子一听嘿嘿直笑，一副胜券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几个月后，自己的菜被人家比到地里都不如的惨样。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三人蹲在地里聊得热火朝天，张小北的小院此时却是愁云密布。现在是小卖部营业的时间，按理来讲他此刻应该站在收银处迎接客人。可现在，他一点做事的心情都没有。
他孤身坐在沙发上，眼神飘渺地停留在地板上，神色不明，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发出弱白色的光亮，停留在短信的界面。来自一个无备注的号码，发来了几张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是两个男人在一座农家小院里热烈地相拥和亲吻，唇齿交缠，看得人面红耳赤。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夏松风和张小北。
照片下面紧接着写的是——
【你应该不想让照片传出去吧，我只要肥料，只要你告诉我那是哪来的，这些照片绝对不会流出去的。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让我失望。】


139 # 照片
彩信是早上被发送到他的手机上的, 通过那几行字不难猜出对方的身份。除了张天，张小北再也想不出别人。
他知道张天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只是惊讶于他还真是不消停, 于州刚走没多久, 他又迫不及待整起了这招。偷拍他都用得上, 真是无耻。
他在心里暗暗骂着，但不得不说, 张天这招对他十分管用。
这些照片会他自然不会让它们流出去, 因为它们一旦曝光, 夏松风的职业生涯便会就此中断, 甚至还有可能背上骂名与诋毁。他怎样都可以，就是不允许别人说夏松风分毫。
可若不想照片被流出去，他只能按照张天的指令办事，以后便受制与他。这种感觉让张小北十分不舒服，仿佛自己从此之后便要被迫于张天这样的卑鄙小人站在一起，让他十分气不过。
而且, 肥料都是自己从软件内兑换的, 自己绝不可能将软件的事情透露给张天, 否则以后麻烦只会更多。
这样也不行, 那样也不行。张小北觉得事情在这里仿佛走到了瓶颈，前方雾蒙蒙的一片黑暗，根本没有方向供他选择。
不对，肯定有的，不会没有解决办法的。
张小北小声地一遍一遍自言自语, 想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突然想起王老板曾经说, 张天这个人背景不简单, 发家的手段不干净, 以前没少做龌龊事。
如今张天手里握着他的把柄，若自己手里同样也握着张天的软肋，那便能相互掣肘。到时张天为了不让自己那些恶行曝光，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张小北想到这心里有了计策，他完全可以故伎重施。将那真话水再想办法让张天喝下去，说不定能从中套出有用的信息和证据。想到应对之策张小北的心逐渐缓了下来，但他不能立即去找张天，现在还不到时机。
自己刚收到照片就迫不及待去找张天妥协，完全不是自己的行事作风，张天估计也会怀疑自己的动机，有所防备，不方便自己下手。
所以张小北决定，先跟他演几天戏，等最后一天再去找他。
想清楚后他将小卖部门打开开始正常营业，看似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其实一直在默默观察自家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这天他便注意到，家门口总是停着一辆黑色的SUV。从早到晚，几乎没挪过地。这就非常可疑了，如果是载人的黑车，就凭南林村的客流量，还不至于几天不开张的。
如果不出意外，这车里便是张天的人。
至于是如何拍到自己的照片，通过这两天的观察张小北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他家上空总是有无人机飞过，因为后山是景点的缘故，经常有人携带无人机来拍摄这没什么稀奇。张天应该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将自己的无人机混在其中才没被自己发觉。
到了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天，这天刚好是礼拜天。张小北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拨通那个未知号码，接电话的人果然是张天。
“怎么？想清楚了？”
张小北沉默了良久，轻轻嗯了一下，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张天自鸣得意地低笑，他紧接着道。
“我们见一面吧。”
电话那边瞬间没了声息，过了大概几秒钟，男人的声音伴随着呲呲的声响传了过来。
“见面？不好意思，我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跟你见面。你如果想好了就到王家庄来，我的人在那里，他们会处理好所有事。”
听到他不在这里，张小北一时有些慌了神。
“不行，我需要跟你面对面谈。谁知道我把肥料交出去，你会不会把那些照片彻底删除。你知道的，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你放心好了，只要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这些照片对我什么用都没有。我也不会再浪费精力在你们一个小村长和小老板身上。”张天言语里尽是毫不留情地鄙夷与嘲讽，张小北心头一堵，恨不得隔着手机将他拉出来打一顿。
既然他人不在这儿，那自己的计划便没办法实施了。那还浪费时间跟他做什么无用的交谈，张小北直接挂断了电话，再也不想听见他那跟死鸭子一样自命不凡的嗓音。
“张总，为什么，要说你不在呢。”小秘书犹犹豫豫地看着张天，不明白他为何拒绝跟张小北见面。若是坐下来当面谈一谈，说不定肥料就已经到手了。
张天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于州的事吗？”
小秘书回想了一下。“记得。”
“那你说我若是去了，他会不会将同样东西用在我身上？”
小秘书心猛地一跳，小声道：“不会真的有这种东西吧？”她总觉得，有些太魔幻了点，这又不是拍电视剧。
张天双手交叉置于膝盖上，到底有没有，张小北这个人他都不能深接触。稍有不慎，便会步了于州的后尘。
“给我继续盯着他。”张天侧头冲小秘书吩咐道。自己拒绝了他，不出意外，他肯定会再有所行动，自己丝毫不能掉以轻心。
“是，那个无人机……”
“停了吧。”照片都发出去了，张小北一定猜得出来自己是怎样获取到的。现在的他肯定杯弓蛇影，一定会有所防备，并且行事更加谨慎，再用无人机也获得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不如直接舍弃。
张天竟然不在这里，打得张小北措手不及。自己本来已经准备好的计划，因为这一点小变动完全没有办法再实施。今天是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天，天色渐渐暗下来，夜色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
正在他彷徨无措时，母亲竟然给他打来了电话。
张小北不记得两人已经多久没联系了，只记得母亲愤然从小卖部离开后，两人再也没联系过。自己给她发的问候信息，她也从来没有回复，好像真的就没有自己这个儿子一样。
虽然他不喜欢他妈，但到底是抚养他长大的，多年的相处让他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揉杂着多种情绪，有爱有恨，有怨有盼，虽然理不清，但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被轻易割舍放下的。
面对母亲突如其来的电话，张小北的第一反应还是欣喜。他内心深处，依旧还是那个渴望能得到母亲一点喜欢和肯定的小男孩。
“妈~”
“妈什么妈，你真是让我丢人死了。跑回乡下开小卖部就算了，你怎么……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我们家，我们家怎么出了你这样的，你究竟要让我丢人到什么时候？”程秋情绪激动，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给张小北一顿骂。
在母亲地怒骂声中，张小北刚刚涌起来的那点儿惊喜瞬间烟消云散。像被人从头泼了盆凉水，让他遍体生寒。
“你在说什么？我到底怎么了？”张小北的声音里也夹杂了些怒气，他跟母亲已经几个月没有通信，现在唯一给他打的一通电话，也只是为了批评否定他吗？
“你说我在说什么？”程秋略尖锐地吼叫声从电话里传来，仿佛要将人的耳膜撕破。“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那个男的是谁，是那次我去你家看到的那个村长吧。怪不得他要帮你说话，你俩是不是那时候就搞在一起？张小北，你真是不要脸，你怎么能跟男人搞在一起。你告诉我，你们俩在院子里干什么？你说得出口吗？”
听到照片张小北立马明白了，他浑身僵住，一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软垫，艰涩道。
“妈，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你的事就是跟男人搞这个。”
“妈！”张小北腾一下站起身，颤抖着身子怒叫。
“什么叫跟男人干这个，我们俩是正经谈恋爱，有什么不能干的。”
话一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随后传来女人锐利的叫喊声。张小北本能地将电话移开，后又自虐般地贴近耳朵继续道：“妈，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和夏松风分开的。”
“张小北，你疯了，张小北。你赶快给我回来，跟那个男的分手，不然你这辈子就别再叫我妈了。”
张小北吸了吸鼻子，只觉得酸涩得不行。无论是鼻子还是心口，都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别再叫你妈，你又不要我了是吗？就因为这件事。”
“对，你要是乖乖听我的话，咱们一家人还能好好的。”
“什么一家人？”张小北反唇相讥，“我爸死了，你再婚孩子都生两个了，我们还是一家人吗？”
程秋明显一滞，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再怎么样我也是你妈，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
“不……不是的。你跟我爸在我初中的时候就离婚了，没多久你就再婚有了新孩子，从那之后你再也没有关心过我，张口闭口就是你那对双胞胎。我们不是一家人，很早就不是了。在你跟爸爸离婚的时候你就已经彻底把我丢弃了，所以，”张小北加重语气，“你没有资格管我。”
他仿佛下了某种决断，决心要跟过去彻底地告别。
“我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你也不用觉得丢人，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儿子吧。”张小北说完挂断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不要再对这个女人抱有希望，也不想卑微地向她乞求那点虚无缥缈的爱。现在他拥有的足够多了，而且那个人不会随意地丢弃他，更不会像她一样给爱加上各种苛刻的前提条件。
母亲告诉他不够优秀就不配被爱，但现在他知道不是的。
爱不是选择，是本能。


140 # 强拆
挂断电话张小北独自坐了好久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手机屏幕持续亮着，有电话一直在拨进来。但因为备注名是妈妈，张小北一点也不想接。
他知道一切都是张天搞的鬼, 他将照片寄到他妈那里, 这算是对他一个小小的警告。若是自己选择继续拖下去, 或者拒绝他的要求。照片出现的下一个地方会是哪里，镇长办公室？网上？或者一夜之间贴满了南林村的墙壁。张小北不敢想象这种情况发生该会是个什么样, 他只知道一点, 便是绝不能让它成为现实。
他拿起手机将母亲的号码拉黑, 又再次拨通了张天的电话。
“你成功了, 我答应你，我可以提供给你肥料。”
电话那头传来张天低沉的笑声，听在张小北耳朵里，如同寒冬最陡峭的冷风，刮到他侧脸生疼。
“你搞错了一点吧，我要的肥料的来源, 不是要你给我肥料。”
“我不会告诉你肥料的来源, 但我可以给你提供。我总得自己手里攥点什么吧, 万一你违背承诺怎么办。”他想过用小葫芦对付张天, 以此迫使他打消对肥料的觊觎。可就张天的性格，他觉得他可能并不会就此罢休。只会表面投诚，背地里再算计。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若是答应了张天的要求，张天这个人又极其自傲, 一定会对他放松警惕, 肯定也会短时间转移他对南林村的注意力。自己便可抓紧时间搜集他的把柄, 说不定还可以扳倒他。
“我说了, 我要的是肥料的来源！”张小北不信任他，他也同样不信任张小北。不，准确来讲，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他认定只有将东西实实在在地把握在自己手中，那件东西才真的属于他。
“肥料的来源我是不会给你的。”张小北再次语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你若是不愿意，那就将照片放出去吧。”
放出去了他手上的砝码便就此失效，张天也同时失去威胁自己的可能。
张天被他堵的一噎，他自然也是知道放出去的后果，可是他又不甘心临到关头后退一步。张口还想说点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响，张小北挂断了电话。
“艹”他破口大骂，将手机直接掷在地上。“他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就他也配？把照片找人给我放出去。就放到……到……”
“张总，不如我们……就答应他的要求吧。”小秘书小心观察着张天的脸色，斟酌了一番开口劝道。
“你说什么？”张天斜着眼睛看她，目光里写满了不快。
“张总，是这样的。我调查过张小北，发现他手里的好东西不少。各种名贵的瓷器，加上肥料，还有您说的那个什么控制人的药物。我觉得他这个人，不简单。我们要不先答应下来，别把他逼太紧。慢慢接触，应该可以挖到这些东西的来源。到时候除了肥料，那些东西不都可以是我们的。”
张天眼睛微微睁大，表情凝固了几秒钟，仿佛在思考小秘书这番话的可实施性。
对呀，张小北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自己何必只磕着一个肥料呢。何不以此为突破点，说不定能意外获得更多的东西呢。
“行，你去联系张小北，告诉他我答应了。顺便拟一份肥料订购的合同，看一下我们需要多少的量，一定要签成长期合同。”
秘书喜悦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张小北很快就收到了合同，这张天还真是贪如饕餮，一张口就要求他每个月提供将近南林村每月共用化肥两倍的量，张小北立马拒绝了，他这里可没有这么多的化肥。
过来跟他一起商谈的是小秘书，听他这么说也没生气，反而客客气气的，像是对待一般商业合作对象一样跟他商谈起来，最后定下来差不多是南林村一倍的量。
小秘书拿着合同回去交差，张小北则负责跟季牛联络增加了肥料的订购量。
到了跟张天交易这天，张天依旧没有出现，来的是个男人。张小北认得他，那次签合同时，他就跟在小秘书身后。他对张小北的态度很是友好，其中还夹杂着些阿谀谄媚，让张小北十分不适。
加上他又是张天的人，张小北对他更是没个好脸色。搬完货男人就离开了，张小北则回了小卖部。
没忙上一会儿，夏松风跑了过来。他听村里人说有人从张小北那搬肥料，一袋一袋地拉了满满一车走了。
那些搬货的人看着挺不好惹的，村里人也不敢上前，就偷摸地跑到夏松风这来报告情况了。当初夏松风给他们说的好好的，这是专门为他们奶油草莓专供的肥料，这咋能让别人运走了。这要是拿去种草莓，那他们的草莓还卖不卖得出去了？
夏松风听后将笔一扔跑去了小卖部，他到的时候货车刚离开，他只看见个车屁股。于是他奔进小卖部，“小北，我听村里人说有人把你这拉肥料了。”
张小北猜到夏松风就会过来，将手里这份单子结完，就把他拽进了了后院。
“是的，是张天的人。”
夏松风一愣，第一反应便是张天肯定胁迫了小北。
“你没事吧？他都做什么了？”
张小北摆摆头，安抚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我没事，就是跟他签了份合同，以后给他提供点肥料罢了。”
夏松风定定地看着他，根本不相信。小北无缘无故，怎么会跟张天签合同。
“他是不是拿什么胁迫你了？你不要瞒着我，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事一起承担的吗？”
“好吧。”张小北自认理亏，一耸肩，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
夏松风听后久久不言语，狠狠锤了沙发一下，“真是无耻，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我不想让你失去这份工作。”头一次见夏松风发这么大的火，张小北有些紧张。他看得出来，夏松风很喜欢、也很享受这份工作。上次因为后山承包的事情害得他差点离职，他能看出夏松风心里的不舍与憾然，所以这次才没有告诉他。
因为他知道，如果夏松风看到照片，一定会义无反顾的辞去工作。可他不想夏松风为他这样。他以为他可以解决的，但没有想到他低估了张天的警惕心。
夏松风扭过身子，紧紧将他搂进怀里。
“小北，你知道的，你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张小北反手扣住他的腰，反复呢喃。“我知道。”
“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让你为我牺牲。”
“小北你知道的，张天那个人得陇望蜀，他不会只满足于这个的。”
“我知道，所以我想拜托王老板帮我好好调查一下他。”
“行吧。”夏松风垂下头，无奈地抓着小北的手，近乎祈求地说道：“那你得先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准瞒着我。”
“好！”张小北说完笑着在他侧脸轻啄了一口。
他并非为了安慰夏松风才说了那番话，他确实有这个计划。为了让王老板帮他的忙，他特地在软件上换了一瓶养颜丸寄了过去。据说不止美白养颜，还能强身健体。听严老爷子说王老板挺疼媳妇的，张小北便准备从那入手。
其实不管他送不送，王老板都愿意帮他这个忙。他对张天这个人打心眼里不喜欢。毕竟截了他的生意，论谁都不能摆出个好脸色。知道张小北要他帮忙调查，他心里猜出来大概是跟张天杠上了。
虽然他不知道张小北会怎么对付张天，但非常乐意给张天添点堵。加上张小北还送了他这么一份厚礼，那个美颜丸他媳妇别提多喜欢了，说比她去美容院做SPA还管用。枕头风这么一吹，王老板做事更加精心了。生怕秘书调查得不清楚，还让他去找的专业人士，将张天查了个底朝天。
相比于上次王老板顺嘴提过几句，这次的资料更为详细，尤其是关于张天那件强拆致人意外身亡的案件。
据当事人说看到张天在现场，是他下的命令强行拆迁，不顾当事人一家人还在屋内，导致一家五口除了他全部丧命。
但在警方的调查中，张天却有不在场证明。最后背锅的是操作挖掘机的师傅。他表示自己并不知道房屋里还有群众，以为全部撤离便直接推倒了房屋。
张小北看完觉得这事实在是荒唐，五个人还在里面怎么会不知道，可案件结果就是这样明晃晃的摆在他的面前嘲讽着，叫嚣着。
这个强拆致死事件就发生在七年前，隔壁县城。
张小北想从这个事件下手。


141 # 保护伞
张天心满意得地运走肥料, 很快就用在了自己那边荒地上。于州走后他又重新聘请了一位专家，撒了肥料不到三个月，土质就发生了飞跃性地改变, 完全可以跟后山的土质情况媲美了。
这时他又不满意起化肥的量了, 太少了, 哪里够他施展才华的。他签的合同，现在这些量都不够塞牙缝。
人心不足蛇吞象, 真正见识到肥料的威力和他能带给自己的巨大利益后, 张天哪里还舍得松口, 只想索求地更多。
“我不可能给你提供更多的, 我这没这么多的量。”
“别这么快着急拒绝嘛。你提供给南林村的肥料一袋才多钱，我可以给你双倍。”
张小北轻笑一声，直白道：“不用张老板费心了，我可不稀罕你那点钱。”
张天笑容一僵，不爽地舔了舔嘴唇。刚开始他愿意给张小北几分薄面，那是有意想跟他交好的意思。可无论他怎么做, 这人油盐不进, 顽固不化。三个月的时间, 将张天所有的耐心已全部耗尽。
既然软的不行, 那他只能来硬的。
“张小北，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怎么，还想用照片威胁我吗？”
“那不会，照片算什么？我知道你在调查以前那个案件，你说, 夏松风每周都要去镇上开会。镇上车那么多, 要是发生点意外怎么办？”
在张天低笑声中, 张小北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那个案件, 他调查了三个月，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当时的目击者，不是被张天金钱收买，要不威逼吓恐，拿着微薄的拆迁款，早就搬离了那个地方。
唯一的幸存的当事人，上访多年也没让张天绳之以法。现在整个人疯疯癫癫的，从他嘴里根本问不出什么。难道自己就要一直这样受着张天的胁迫，跟他同流合污，帮他做事吗。
张小北根本不愿意，可他现在也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
他摸出小葫芦，不管怎样，他想先给张天点教训尝尝。
【主人，是要我帮你教训他吗？】
张小北轻轻点点头，【你能怎么教训他？】
【让他做噩梦，浑身奇痒，还有……出门就踩狗屎。】
张小北：……就这些？
小葫芦郁闷地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灵力就只能做这些事。这个世界跟他以前的不一样，以前灵力充足它还能修炼，技能也会有所提升。可如今在这里，他能保持不退步都不错了。
【对不起，主人。】他觉得自己真没用。
张小北安抚地摸了一下它，【没事，让他浑身奇痒也够他受的了。】他想起李雄当时的惨样，把那张脸换成张天，就觉得心里奇爽。
【好的。】收到指令小葫芦立马准备照办。【可是主人，你得给我一件沾有他气息的东西呀。】
【还需要这？那上次欺负大白那几个人你是怎么弄的？】
【大白身上有他们的气息呀。】
张小北顿时囧了，他可没有张天的东西，这下完蛋了。他悲戚地叹口气，只觉得心口越发的无力。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张小北拿起来一看，是王老板。
“小北呀，你上次送我那个养颜丸，你那儿还有吗？”王老板对着电话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媳妇正两眼发亮地站在他旁边，恨不得钻进电话那头亲自找张小北问。
实在是那个养颜丸太好用了，吃了几个月感觉皮肤都白皙了一个度。哪个女人不想容颜永驻的，宁馨这刚吃完就迫不及待让他家老王多给她买几瓶。谁知是人家送他的，这就催着他打电话多要几瓶。哪怕是高价买，她都愿意。
“那个呀，有的。”王老板帮过他不少忙，张小北也不好意思拒绝。
一听有王老板乐坏了，赶紧给自己老婆使了个眼色，让她心安。打个电话可给她激动了，整个身子都攀在了他背上。
“小北呀，你看方便给我多邮几瓶不，我把钱给你。大概5…5瓶，不不不，十瓶，你看能行不？”收到老婆递过来的眼色，王老板忙改了口。但又怕十瓶有些多，让张小北为难，便反复确认了几下。
“没事的，等我礼拜天休息就给你邮过去。”
“好的好的，太感谢你了小北，等会儿我就给你把钱打过去。”见事办成了，王老板冲自己媳妇打了个手势，她立马就撤了，高高兴兴给自己小姐妹报喜去了。
“那个，小北呀，我怎么听你声音有些不对劲。”等媳妇走后，王老板皱着眉，一脸担忧问道。“是不是因为张天。”他知道小北最近在调查当天的事情，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王老板，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王老板‘嗐’一声，又问道：“你跟张天是怎么回事儿，你俩怎么突然不对付起来了？”
张小北把张天威胁自己的事简单说了一下，王老板冷哼一声，气愤道：“真不是个东西，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他还搞这一套。不过，”王老板语气有些沉重，“他这个人确实不太好惹。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什么办法？”
“严老爷子是不是住在你们南林村了。”
“是呀。”张小北呆呆道，不知道王老板怎么突然提起严老爷子了。
“严老爷子的大儿子，最近调任到世木省了。”
“王老板……”
王老板嘿嘿一笑，“行了，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张小北自然理解王老板话里的意思，都林市是世木省的省会城市。严老爷子的大儿子听说很厉害，此次调任至世木省绝对手握重权。王老板的话下之意是，可以去求求严老爷子。
张天之所以行事如此嚣张跋扈，不就是仗着身后那把保护伞。如果他知道自己也有一把更厉害的，不免有所忌惮，行事绝不会再如此毫无顾忌。
可让他去求严老爷子，张小北长这么大就没干过求人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办。但这次事关夏松风，不管怎样，他都必须先将自己的别扭都丢弃在一旁。
严老爷子自从在南林村住下后，也是三天两头往小卖部跑，两人现在也很熟悉了。但就是因为熟悉，张小北才越是有点开不了口，总觉得自己这是在利用人家。
他挣扎了好几天，终于拎着礼物登门了。
他并不是头次来这座小院，但却是第一次胸怀心事、别有目地前来。
张小北站在门口来回徘徊，犹犹豫豫迟迟不敢进去。还是里面的李婶看到了他，将他扯了进去。
“怎么今跑来了？”李婶在一旁给他倒水。
张小北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地抓着裤腿。“那个……严老爷子在吗？”他在村口没看见他，应该在家呀。
“在后院拾掇菜呢，我去给你叫人。”李婶说着绕到后面，不一会儿就带着严老爷子过来了。
“你今天怎么来了？”严老爷子一进客厅就问道。
张小北站起身，磕磕绊绊道：“我……我来找您有件事。”
严老爷子撇了眼他脚底旁几盒子礼品，纳闷道：“这是啥呀。”
张小北将东西提起来放在桌上推到老爷子眼前，“一点礼物，您看看，不知道喜不喜欢。”
严老爷子古怪地瞅了他一眼，依旧明亮的眼眸在礼物和张小北脸庞游弋，给张小北看得只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心里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但一想到夏松风，还是将心里那股尴尬和羞怯硬生生压了下去。
“您看看。”他声音僵硬，像是一个机器人在执行某种指令时发出的声响。
严老爷子不再盯着他，还真就将礼物拆开了。几盒礼品东西几乎都是大红色包装的，里面装的什么包装上都有写，让人一目了然。唯独有一件是棕黑色的木制盒子，有些仿古样式。虽然上面没有雕刻什么喜庆纹样，但瞧着做工精巧，一定出自良工巧匠之手。
严老爷子最先拆开的便是这个，他对这个最好奇。
盒子是双层的，第一层摆着三个小玉瓷瓶子，封口处贴着保健丸三字。严老爷子眼睛微微睁大，惊诧地望着张小北。
“这……这是你以前给我吃的。”
“不不不，”张小北忙摆手否认，“那个是救心丸，急救用的。这个是平常吃的，强身健体。”
严老爷子了然地点点头，拿起一瓶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这是个好东西呀。”
见老爷子喜欢，张小北的心就踏实了一半。
“下面还有一层。”他提醒道。
严老爷子像才反应过来似的，不舍得将瓶子放了回去，随后小心翼翼将第一层捡起放在一边。第二层摆的是一套茶具，绛色的。看着十分精美，丝毫不比张小北吃饭那小碗差。
“这也是清制的？”
张小北摇摇头，他哪里知晓，只是觉得好看，便直接从软件上下单了。
“您可以去鉴定一下，我不太懂这些。”他实话实说道。
严老爷子表情复杂地点点头，这两样东西他都喜欢得紧。可看张小北的表情，那是明显有事求他。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那事肯定也是不好办的，他一时有些犹豫起来。
“你给我送这些干啥？”
张小北搓搓手，“老爷子，您也看出来了，那我就跟您实话实说。”从张天盯上南林村开始到现在拿夏松风胁迫他，整件事情原原本本，丝毫不差的他都讲给了严老爷子听。
严老爷子听后一拍桌子横眉竖眼喝道：“怎么还有这种人？无法无天了。”
“老爷子，”张小北挪动屁股往老爷子身边移了移，面色真诚眼里全是恳求，“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所以才……”
严老爷子拍拍他的肩，宽慰道：“你别担心，我这就给我儿子打个电话。”
张小北心头一喜，忙点头应好。


142 # 严汉
严汉接到老爷子的电话后没先着急办事, 而是派秘书调查了一下张小北，看事实是否如他所说。老爷子年纪大了，耳根子是越来越软, 别人在他面前求一下、哭一下的他都能答应下来, 最后事都落到他们当儿子的人身上了。
秘书跟了他几年了, 办事很是利落，没几天张天和张小北的情况报告就放在了他的桌上。张小北没什么可看的, 履历非常干净。这个张天倒是很有看头。
“佳林地产。”他喃喃低声念道。
秘书点点头, 附和着说：“是的, 据说他跟都林市好几位官员都有接触。”
严汉在来之前早就调查过世林省的情况, 这个都林市看似一片平静，其实背地里暗涛汹涌。官员私相授受、贪污腐败等情况严重，但由于官员间的利益牵扯较多，相互勾结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铁网，一时还找不到突破口将此一举攻破。
而张天，在这看似坚固的铁网中也占有不小的一席之地。
虽然不知道张天怎么盯上了一个小小的肥料, 不过能让他这么上心的, 肯定是个好东西。
严汉在考虑, 自己要不要帮助这个张小北。
要说帮也简单, 就是一句话的事，就能把张小北划到自己的圈子里。虽然他刚来到世林省，看似脚跟还没站稳，但最起码地位在这摆着。也能趁着这次机会，压一压下面那股邪风。
沉思了一会儿, 严汉抬起眼眸朝秘书扬了扬手, 秘书立马会意, 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暮色渐渐淡去, 夜色从天边攀爬上来，将点点星月洒在自己身后。
张天坐在办公室，头顶豪华的吊灯将整间屋子照得宛如白昼。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站在那里能俯瞰市中心最热闹的大街。
佳林地产就位于都林市最豪华的地段，这里虽不如首都那样寸土如金。可对嘉林市的人们，能在这里买上一间小屋，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但张天却能在这里为自己的公司建一栋只属于佳林地产的、高达32层的大楼。
大楼最上面，在夜幕中闪着银白色光亮的巨大佳林logo，看着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夺目耀人。
张天坐在办公室宽敞柔软的皮质沙发上，享受地抽着雪茄。他轻轻撩起眼皮，随意撇了眼墙上那极具设计感的挂钟。
晚上8点零5分，差不多了，该到时间收网了。
张天喜欢在要求别人时再赠予他一个倒计时，这样才会让那人具备该有的急迫感。毕竟他可不是个十分具有耐心的人，他的时间很宝贵，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他从口袋摸出手机，找到张小北的电话。刚准备拨通时，屏幕突然蹦出来电话接听的页面。
张天赶忙放下二郎腿坐直身体，几乎未停顿一秒便点了接通。
随着电话里传来的怒吼，他的脸也越来越阴沉，但意外地没有发作，只是不停地点头应和。只因电话那头的人，他惹不起罢了。自己如今能拥有的一切，全部依仗着他。
不，在张天内心深处却不这么觉得，他觉得两人是相辅相成的。若是没有自己为他提供金钱，他如今怎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同样的自己没有他的权利，也无法将公司扩大规模到如今这个程度。
可现在，他却只能在这个人面前低声下气地不断称是，丝毫不敢反驳。
“张小北这个人不能碰了，现在关键时期，不要惹事！”随着最后一声警告，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等忙音彻底的消失后，张天这才敢狠狠地骂了一声。
“特么的，没了老子你算个屁，还敢把我训得跟个孙子似的。”
骂完他还觉得不过瘾，又狠狠一脚踹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实木为底的茶几经过那一脚只是轻轻偏移了一点，但依旧稳固如山。除了多了一个碍眼的灰色脚印，看着与平日无异。
这让张天的一腔怒火烧得更加旺盛，仿佛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全世界都不想让他好过。只要他沾上一点儿南林村的人或事，他就铁定得失败。
他双手捂面，颓然地滑坐在沙发上。巨大的挫败感将他包围、吞噬，一点点啃食他的心智，消磨他的意志。
——
张小北在去过严老爷子那一次后就再没提起过这事，到了约定的时间张天也没给他打过电话，看来严老爷子把这事办成了，张小北心里有丝窃喜。张天如今对自己有所顾忌，应该不会再惹什么幺蛾子了。但张小北还有点不放心，趁着午饭的时候将这事跟夏松风说了一遍。
“你最近注意点。张天这人跟个疯子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他的眼里，人命估计跟路边的野花野草一样低贱。”
“放心好了，我会注意的。”夏松风捏捏他的手，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张天的性子最是嚣张，要是严老爷子没办成，他早就给你打电话来再次警告威吓了，才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知道躲在哪里哭呢。”
张小北被他的话逗得笑了两声。
“对了，你今天表现不错，出了事还知道主动跟我交代了。”
听到他的夸奖，张小微微微抬起下巴，摆出求表扬的表情。夏松风笑着戳戳他的鼻子，转而换了副神情，板起脸道：“不过，你说的有点晚了。事情都办完了再告诉，我上次怎么交代你的。”
张小北拽下他的手，气恼道：“我那不是没来得及吗？刚准备找你的时候，王老板的电话就来了。他给我把主意都想好了，我就赶紧去照办，生怕时间来不及。”
夏松风敲了下他的额头，“行了，还给你委屈上了。下次也要这样知道吗。”
“没有下次了，张天现在应该不敢对我们怎么样了吧。”
夏松风眼眸黯了下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应该吧。”
两人的生活又逐渐恢复了平静，除了因为合同的缘故还需要继续给张天提供肥料外，确实没在见张天出现在南林村，也没再收到他恼人的电话，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
张小北每天就悠哉地守着小卖部，看一批批游人在门前穿梭。对了，方老师的实验室也初见模型了，最近方文和王少石经常往南林村跑，美名其曰监工。这个实验室两人十分重视，倾注了不少心血在里面，自然不愿出一点差错。
现在南林村住宿也方便，虽然空中木屋还在收尾阶段住不了人，但王家庄多的是各色各样，极具特色地民宿。
这天刘跛子也来了小卖部，他现在也不在镇里走街串巷的卖东西。南林村发展起来后，他在村口租了个小摊位，跟媳妇又干起了小吃摊。
这两年攒了点钱，想给媳妇儿买个轮椅，可是不知道上哪买。张小北便帮忙在网上给他买了个二手的，虽然是个旧的，但看着挺新，坐上也舒服。刘跛子感谢张小北得不行，这天刚好趁着礼拜天张小北休息，提了点礼物亲自跑来一趟。
“小北呀，这我媳妇，叫马慧琴。慧琴呀，这就是小北，可好一小伙子。不光这轮椅，以前你卖那烤肠啥的都是他家的。”
马慧琴笑着拍拍自家男人的手，嗔怒道：“我知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这都记不住。”
她抓着了裤子，有些局促道：“小北，老听我男人说起你。今儿是第一次见，小伙子长得多好看。”最后一句话，她是看着李跛子说的。
李跛子挠着头嘿嘿一笑，“那可不，人帅心善的，帮了咱不少忙。”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张小北夸得脸红不已。“快…快别这么说了，都是举手之劳。”
“不不不，不是这么个话。你确实帮了我们两口子不少，这点东西你可千万得收了，别嫌弃，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对对对，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啥。就自己瞎琢磨着买了点，你看……你喜欢不？”马慧琴看着张小北的面孔带着些紧张，生怕买的不和人心意，让人家嫌弃了。
“好着呢。”张小北将桌上几袋塑料袋抓过来瞅了一眼。“这水果挺好，我都挺喜欢。村里虽然草莓好，但只有这一样水果，平常想吃个新鲜的还得往镇上跑，正好你俩给我送来了。”
见他喜欢，马慧琴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高兴道：“你喜欢就行。你下次想吃啥水果，直接给我俩说。我俩天天从镇上过来，给你捎也顺路。”
“对对对，就是的，这多方便呢。”
“行，我知道了。”张小北也没说啥，爽快地答应下来。
张小北礼貌又乖巧的样子，让马慧琴越看越喜欢，不免话也多了起来。
“小北是土生土长的南林村人。”
“是呀。”
“你长得特别像我一个朋友，我看见你就觉得亲切的很。对了，她也是南林村的。”
“谁呀？”张小北好奇道。
“就小琴，哎，可惜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张小北笑容一僵，眼睫跟着颤动两下，“你说的不会叫……张小琴吧？”
这回呆愣地轮到马慧琴了，“诶，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们认识？”
“张小琴是我姑姑。”说起这个张小北的笑容淡了几分。虽然姑姑已经去世这么些年，但张小北只要想起心还会莫名抽痛。
“原来是这样呀。”马慧琴低头喃喃，再抬头看向张小北时，眼神明显亲热了许多。“我就说怎么跟小琴这么像呢，我刚进门见你第一眼，我就觉得像。不光是长相，还有这身段、气质。你随你姑姑，又高又瘦的，可好看了。”
马慧琴说着又喟叹起来，看着愁云满面，眼里的悲伤丝毫不必张小北少。
“我跟小琴认识好几年了，那时她刚嫁进县城，我就在她隔壁卖早点，来往的多了自然就认识了。她是个好姑娘，还勤快，可惜没遇上个好男人。”
李跛子用胳膊肘怼了自己媳妇儿一下，冲她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马慧琴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捂嘴致歉。
“那个，小北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你说的事我都知道，她确实没遇上个好男人。”
见张小北也这样说，马慧琴一下放开了不少，语气更加愤懑道：“可不是，真是可怜了小琴。大着肚子呢，撞见老公偷人。追过去还摔了一跤，要不是那一跤，小琴也不会走了。”
马慧琴说着抹起了眼泪。
“你说什么？”张小北睁大眼睛瞧着她。
“你……你不是知道吗？”
马慧琴面色迷茫地跟丈夫对视一眼。
张小北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他知道王会民在姑姑去世不久后立马再婚，并不知道王会民竟然出轨。而且姑姑流产，竟也是因为这个。
“姑姑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慧琴望着他，被他眼里浓浓的伤痛侵染，不自觉喉咙一哽，带着泣音喊道：“小琴的死，王会民得占一多半的责任。”


143 # 揍人
张小北冲进王会民的麻将馆时, 里面正一片热火朝天的喧嚣景象。麻将被搓动的声响和男男女女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沸反盈天。大家的目光都被框在面前四四方方的小桌上，没有人注意到怒气冲冲的他。
张小北在烟气缭绕的麻将馆内部穿梭, 寻找着王会民的身影, 最后在最里面的牌桌上看到了他。
王会民嘴里叼着根烟, 侧对着张小北。他得意洋洋的转着手里的幺鸡，小眼睛在牌桌上来回扫视。像老鼠偷偷溜进了一所新院子, 正搜寻着能填肚的食物般。张小北看见他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推开挡在他面前看牌的众人, 抓着王会民的衣领一脸凶狠地将他拽了起来。
“王会民！”
王会民马上胡牌了, 正在兴头上呢就被人一把揪了起来。他满脸不爽，一看是张小北，烦躁地想伸手把他推开。可一看他那要吃人的表情，吓得这手也抬不起来了。
“你……你想干嘛？”
“我干嘛，你说我想干嘛，你是怎么对我姑姑的, 你说我干嘛。”张小北忍着胸腔内即将破腹而出的怒气艰涩道, 他死死瞪着王会民。如果眼神能杀人, 王会民早就被他千刀万剐了。
王会民心里咯噔一下, 有些不敢看张小北的眼睛。那事他承认他有错，可又不是他推的小琴，她自己摔了一跤，把孩子摔没了，还整成了大出血。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是小琴自己命不好。
“我怎么对你姑姑了, 你姑姑死又不是我害的。再说了, 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有, 再怎么样我也是你姑父，是你的长辈，你…你这是在干什么，还有没有点家教了？”王会民色厉内茬道，试图掰开张小北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可没想到这张小北看着挺瘦力气倒是生大。那双手跟个铁钳似的，他用出吃奶的劲儿都掰不开。
“王会民，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狡辩。要不是你出轨被姑姑看到，她怎么会一时气得早产。还有你为什么要跑，她不追你也不会摔跤。要是你肯回头，回头看她一下，她也不会被生生耗死。她当时要是早点送到医院，她就不会死了。”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立马议论纷纷起来。来打麻将的都是些街坊邻居，自然认识张小琴的。
当初她死后没多久王会民就再婚了，当时大家伙还为她很是唏嘘了一阵儿，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其实王会民再婚的时候，镇上不少人就猜出来了。那女的，估计是王会民婚内出轨搞上的。张小琴进城打工那阵儿，镇上有人看到他跟那女的不清不楚，老黏在一块儿。当时跟张小琴关系好的几个姐妹，没少给张小琴打电话通风报信，让她赶紧回来。
这夫妻俩呀，感情再好也不能这么各处一地。何况他家王会民还不是个老实的，那拴在裤腰上都怕他偷香窃玉，何况这么放养呢。
可小琴不听，说是要在城里照顾她侄子，回不来。
最后好不容易回来了，想着有孩子了估计王会民能收收心，就此回归家庭呢，谁知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也就算了，那媳妇那肚子还怀着你的种呢，咋能就这么不负责任地跑了。顿时对王会民的怒骂声此起彼伏，大家纷纷叫嚣起来。
“什么人嘛，心都黑的，被人家侄子打了也是活该。”
“就是，我看得死死地打。要是我闺女，狗腿我给他卸了。”
王会民听着众人对他的斥骂声砸在他身上，还有那似乎要将自己浑身上下烫出一个个洞的鄙夷视线，难受地扭动了下身子。
“干什么，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到现在都不愿认错。
“那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我又不知道，我跑了怎么了？我有什么错，我才是个受害者。她那肚里怀着的可是个男娃，我王家的大胖小子，都让她给摔没了。”
张小北抓着他衣领的拳头慢慢攥紧，他死咬着牙齿，眼里喷射出嗜人的火花。
“王会民，我要你死！”他说着一重拳落了下去，狠狠砸在王会民脸上，鼻血瞬间喷涌而出，在空中射出一道短短的弧线。王会民张嘴呼救，第二拳、第三拳紧接着似雨点一般砸了下来。
刚刚大大小小的议论声此时也变成了恐惧地尖叫，张小北打起来跟不要命似的，两眼发红，好看的面容现在也变得微微狰狞，看着实在有点吓人。有人飞快地逃离了麻将馆，喊着要报警。也有人大着胆子上前去拉扯张小北的胳膊，想让他试图冷静下来。
几人正手忙脚乱地想把张小北从王会民身上拽开时，麻将馆又冲进来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高高帅帅的直接扑到张小北面前，一把将他整个人拥进怀里。
这时张小北打人的动作才逐渐停了下来，大家伙松了口气。又七手八脚把王会民从地上拖起来往医院送，王会民此时已是满脸的鲜血，鼻青脸肿的，看着没了个人样。
徐江瞅了一眼，害怕地拍了拍小胸脯，用前所未有的目光看了张小北一眼。
他是真没看出来呀，他一直觉得张小北性格有点软。跟他认识这么久，没见他冲谁发过脾气，说过一句重话的。没想到这真生起气来，下手居然这么狠。
好家伙，这给人打得，真是打得他妈来了都认不出来了。
他又瞅了跪在地上相拥地两人一眼，跟着众人一起把王会民往医院送，善后去了。
“小北，小北你没事吧？”夏松风一下下轻拍着小北战栗的后背，声音也跟着微颤了起来。
他收到李跛子的消息，立马就往镇上赶，生怕小北吃亏。刚进来就见小北脸上手上都是血，吓得他心都快跳出来了。又一看地上的王会民，早没了人样，他赶紧将小北一把拥入怀中，制止了他打人的动作。
教训一下王会民可以，教训他的方式也有很多种，独独这一种他不允许小北做。
“小北，你没事吧。”
张小北没说话，他木然地被夏松风拥进怀里，仿佛耳边的喧嚣都与自己无关，只有夏松风的怀抱才是他唯一的港湾。
不一会夏松风就感觉自己颈窝一片温热，有汩汩热流渗了出来，随后是低声隐忍地呜咽和身子更加剧烈的抖动。
“夏…松风……”张小北断断续续。
“我在的，我在的。”夏松风一遍遍轻抚着他的爱人，指腹传来的触感将小北的悲痛毫无阻碍的全部传达到夏松风心上。那哭泣和低鸣像是在心口不断添加砝码，将那颗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拖进更深的痛楚中。
两人不知道抱了多久，随后李跛子夫妇和民警前后脚踏进了麻将馆才将他俩分开。
民警跟夏松风已是熟人了，看在他的面子上，算是面色和善的将两人请到了警局。马慧琴晃着轮椅硬是跟李跛子一同跟了过来，她看着张小北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急得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要不是她嘴快，怎么能闹出这么一通事，要是小北有个啥事，她咋跟小琴交代，她不如去死。
“那个，警察同志，这事跟他没关系。都是我，是我的错。”
“不是的，警察同志，这事跟我媳妇没关系，是我。”
民警看着硬跟着进警局的两人，丈二和尚莫不到头脑。这俩人他看得清清的，在他前面刚跑进去的。而且一个跛子，一个坐轮椅，还能打人？
他一拍桌子，“干啥呢你们？这是公安局，当你们家门口唠家常呢。这没你们什么事，赶快回去吧。”
他一挥手，拿着水杯进了审讯室。
张小北正跟夏松风坐在里面，张小北的脸上、手上的血迹已被清洗干净，整个人面色苍白，眸光黯淡的坐在那里。
进来的民警冲夏松风点点头，这才坐下开始审问。
“有人报警说你无故打人，是不是你干的。”
张小北呆呆地点头，后又摇头。
民警正准备拾笔记录，一下看迷糊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干还是没干。”
“我不是无故打人，我有原因的，他该打。”
“该打？”民警瞪着眼睛，搁平常他早拍桌而起了。打人就是不对的，什么该打不该打的，都是借口。但夏松风在这坐着，两人看着关系不同寻常，他也不敢拿平日里那派头，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啥事也不能打人呀，这是犯罪。”
张小北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出声，夏松风抢道：“警察同志，我们知道错了。那人也没啥事，我们愿意道歉，赔钱，你看行吗。”
“我……”张小北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夏松风捂住嘴巴，无奈只能用眼神控诉。
他才不要跟王会民道歉，赔钱就更别想了，他死了给姑姑赔命才好呢。
夏松风根本不看他，只顾着一昧地跟民警道歉。民警瞅了眼明显不乐意地张小北，但看在夏松风的面子上也没说啥。
“行吧，你们先私下解决一下，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把受害人先安抚下来。”
夏松风忙不迭点头，带着张小北离开了警局，这才将他放开。
“夏松风，我才不跟王会民道歉呢。”
“小北，我不会让你跟王会民道歉的，就他也配。”
“那……那你刚刚……”
“我们不得先把民警糊弄过去，而且你把王会民打得挺狠的，刚刚徐江给我发消息。说王会民鼻梁骨都断了，牙齿也掉了几颗，警方若真介入调查，你这肯定不算轻伤，他要真较劲，你还挺麻烦的。”
张小北一听，并没有漏出害怕的神色，反倒有些兴奋。他抓着夏松风的衣袖，确认道：“真的，他真的这么惨？”
见张小北丝毫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夏松风无奈一笑，拍拍他的脑袋。“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太好了，我也算为我姑姑出气了。那个渣男，我应该再给他下面来一脚，最好不举了才好呢。”
“你难道就不担心他醒来报警怎么办，你可就进去了。”
“我……”张小北有些愣住了，丝毫没想到事情还会发展到这一步，他一缩脖子，“不会这么严重吧。”
夏松风狠狠掐了下他的脸，加重语气道：“你以为呢。”
“那怎么办？”张小北有些慌了。
“行了，别担心。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张小北蔫头耷脑地看着他，现在也有点后悔了。
“知道后悔就行，下次有啥事先跟我说，别一时冲动。”他低头瞅了眼张小北沾上点点血迹的衣服，拉起他的手，“我们先回去换衣服，徐江在医院盯着呢，他醒了我们就过去。不会让他报警的，你放心好了。”


144 # 计划
张小北回家洗了澡, 刚换好衣服徐江的电话就过来了，两人马不停蹄就往医院赶。
王会民躺在病床在，整张脸如同发面馒头般鼓了起来, 两条眼睛更是成了小细缝, 看见张小北身子抖着直往床角缩, 显然是被打怕了。
张小北不屑地发出一声气音，双手环胸, 脸撇向一边。因为他只要一看到王会民, 他怕自己按捺不住胸口那股戾气, 还想把他拉出来再抽个十顿八顿。
“夏哥, 那我先出去了。”
夏松风点点头，徐江很快退了出去，关门时，还意味深长地瞅了张小北一眼。
“王会民，我们来谈件事情。”夏松风说。
王会民瞅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一旁的张小北, 颤声道：“什…什么事情, 我跟你们没什么事情谈的。你们走, 快走, 不然我报警了。”
他惊惶地四处看，想找手机。但夏松风比他动作快，长臂一伸，很快将手机没入自己的口袋中。
“放心好了，在医院呢, 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是这样的, 你答应我们不报警, 不再追究此事, 你现在那套房，我们就答应你不要回。”
张小北和王会民听后眼神同时疑惑地转向他，王会民冷哼一声，讥讽道：“你这人是不是傻的，你知道你在说啥不。那房本来就是我的，你收回，你有什么权利。”
夏松风拉过张小北，脸上依旧维持着刚进门时的笑意。
“我没有权利，他有。那套房我没记错过的话房产证上的名字是张志吧，那是小北的父亲，所以那套房准确来讲，应该属于他，让你白住了这么些年，已经很不错了。”
王会民一愣，似乎在回想房子的事情。那是他跟小琴结婚时，小琴家出钱买的，至于房产证上的名字他好像没啥印象，难道不是小琴吗，怎么可能是他哥。
“你胡说什么呢？”王会民有些气急败坏道。
“我胡没胡说你去查一下就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哄骗你。你可得好好想想，没了房子，流落街头的滋味可不好受。”
王会民似乎被夏松风说的话吓到了，连吞了两口唾沫，双手抓紧身下的被褥。
他都好几年没上过班了，全靠麻将馆养活。这要真把房子收走了，自己能去哪？难不成给人打工？他可不行，他受不了那苦。而且他现在年纪可不小了，出去了也没人要。挣扎了半天，他愤恨瞪了两人一眼，屈辱地点点头。
“行，我答应，不报警，行了吧。”
闻言，夏松风从口袋里掏出谅解书，“签字吧。”
王会民接过瞅了一眼，在夏松风给他递笔时谨慎道：“不行，我要是现在签了，房子你给我收了怎么办。”
“那行，过几天等你好了些，我们去办房产过户，到时候签名怎么样？”
王会民勾起嘴角，“行，到时候我再签字。”
“嗯。”夏松风没说什么，答应下来，随后拽着一头雾水的张小北出了病房。
“夏松风，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那房子是我爸的，我怎么不知道。”
夏松风坐上车，给他系好安全带，“来的时候听马慧琴说的，他听你姑姑顺嘴提了一嘴。因为那房子是你爸掏的钱，所以房产证是他的名字。”
“那……那我们真把房给他吗？”张小北有些不甘心。
夏松风抓抓他的头发，“给，不过，给了他也住不了。”
“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去找个租客，最好厉害点的，把房子租出去，签个十年合同。就算房屋产权人发生变更，租赁关系也是不变的。”
张小北微张着嘴，没想到还能这样。
“夏松风，你也太聪明了。”
夏松风轻笑一声，对于张小北的夸奖和眼里的崇拜很是受用。“你现在才知道呀，所以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先找我。”
“我知道，我知道了。”张小北重重点了两下头，就差发誓跟他保证了。
人是徐江找的，他以前在镇上上学，认识人多，找了个混子。夏松风也没法打算瞒着人家，将房子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那人一摆手，丝毫不介意。只要房租便宜，事多点怕啥，当即签了合同。
王会民住了整整两个月的医院，那张肿得似猪头的脸总算消了下去。张小北去医院接的他，两人来到房管局将房屋产权变更后，他还开车将他送到了家门口。王会民狐疑他怎么突然转了性子这么好心了，还有点不敢上车。
可这房管局又挺远，最近的公交车站都得走半个小时，打车他又舍不得，最后还是上去了。
到了自己的麻将馆，他刚下车，就见自己媳妇正坐在门口哭嚎呢。他家的东西全被丢了一地，还有麻将桌，也是乱七八糟的堆在门口。
他赶忙奔了出去，“这怎么了，出啥事了。”
他媳妇一看见他，跟找见主心骨一样，大嚎道：“你可算回来了，这些人跟土匪一样，把咱的东西都扔出来了。”
王会民心里一紧，赶紧跑了进去。屋里乱糟糟的，都没处下脚。还站着几个穿着黑背心的男人，左青龙右白虎的，给他吓得腿软了半截，身子直打颤。
“你…你们干什么的？”
“干什么，你谁呀。”
“我……我是房主！”
“房主？”那人仰头笑了几声，“装什么逼呢，房主我见过，人一年轻小伙子，可不长你这样。赶紧把你东西都搬走，这房子，我租了。”
“这房子是我的，我不租给你。”
壮汉闻言从取出别在腰间的租赁合同边拍王会民的脸边说，“这是合同你知道不，签了十年呢，你说不租就不租了？”
“可……现在我是房主呀。”
“你是房主怎么了，买卖不破租赁你不知道，有没有点法律常识。合同在这摆着呢，你去告我我都不怕。你搬不搬，你要是不搬我就全给你扔出去，坏了可别赖我。”
王会民抓着楼梯把手，只觉得全身虚软得不行，都快站不住了。十年，这房本就是个二手的，买来的也没剩多少年了。这一下租出去十年，等到期了，他还能住几年呀。顿时两眼一黑，身子直接向后倒去。
张小北此时看完他这幅吃瘪的模样，已经畅快地开着车扬长而去。
他一直以为，姑姑的死是意外，所以才会答应软件的要求，想救姑姑回来。现在知道了真相，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到了小卖部，他并未着急下车，他掏出手机打开他每晚都会查看金额的软件，如今他虽然还是中级店主，但距离高级店主，也就是500w猫猫币仅差5w，这点钱，对于如今的张小北来讲不出一个礼拜就能攒够。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回到过去，扭转姑姑的离开，他全身的血液都好像被煮沸了一样在身体内疯狂的叫嚣。
快了，快了，只要一个礼拜，他的姑姑就可以回来了。
张小北欣喜地跳下车，一整天笑容都没有下去过。马慧琴、李跛子两口子还趁着不忙的时候偷摸到小卖部看了一眼，见张小北情绪没什么不对这才放心的回去。
朝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橘，血红的残阳挂在半空，即将要被西山吞噬。
张天跷着腿坐在会议室内，手里正拿着一份报告。
“他跟那个严家，就是这么认识的？”
“是的。”
张天将手里不薄不厚的几张纸扔在大圆桌上，双手交叉支在下巴处，“一个救命之恩，确实值得利用一下。”
“张总，而且据严家的保姆说，那个救心丸，不简单。”
“什么意思？”张天的视线轻飘飘落在她身上。
“严老爷子那个心脏病，虽然不太严重，但也好几年了。自从吃了那个药后，几乎没再犯过。”
张天挑起一边的眉梢没说话，因为肥料和那个可以迷惑人心智药物的关系，张小北那里再出现什么离奇的东西他都不会觉得奇怪。这个人身上，仿佛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不，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百宝箱，巨大的财富。
他突然觉得有些可惜，这东西，怎么会落在一个小卖部老板身上。要是被他拥有，一定会将它发挥到极致，实现利益最大化。而不是窝在一个小山村，开一个小小的小卖部。
“真是浪费。”他小声感慨。
“什么？”小秘书没听清，凑近了身子。
张天摇摇头，“没事，你接着说。”
小秘书连忙应声，“连严老爷子的女儿都时常在家念叨，说张小北这人不简单。要在南林村买院子，也是她先提出来的。”
张天轻笑一声，看来盯上这个宝贝的不止他一个呀。怪不得这么着急把张小北划进自己的圈子，估计这次，从他手里拿了不少好东西吧。
“你说那个救心丸，真有这么厉害。”
“这个，”小秘书沉吟了一会，“要不我去查查严老爷子的病历。”
张天挥挥手，小秘书走了出去。病历没费什么劲，虽然严老爷子就诊在私人医院。可谁能保证医院里就没了贪财的呢，想办事只要钱到位，基本上没有办不成的。
不过这个准则，在南林村这里却要被推翻，张天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在那吃了多少亏了。
要是遇上个别人，指不定就放弃了。可没办法，张天就是个越挫越勇的性子，换句话说，他长这么大，还真没服过谁。越办不到的事情，他就越想想挑战，那样的胜利才更让他有成就感。
“张总，从这两份病历来看，确实有点奇怪。心脏病一般都是不可逆的，这心脏一下强健这么多，我……”陈医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他的职业生涯，还从没遇见这样的事情。
他怀疑，这张总是不是在故意测试他，拿了同名的两个人的病历给他看。
“你确定，这是现代医学，枏莩没办法做到的？”
陈医生犹豫了一会，艰难开口：“张总，我只能说，以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目前医疗水平没办法达到。但是世界上有许多被医生判了死刑的病症，最后病人却能奇迹般地活下去。全世界范围内，也有不少疑难杂症最后竟然自己痊愈了，这个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张天点点头，“行，你先下去吧。”
陈医生悄悄长舒一口气站起身，小秘书将他送到门口，笑着递上一张卡。陈医生笑容再也掩饰不住，双手接过跟小秘书连声道谢。
“张总，现在我们怎么办？”
张天一手搭在靠背上，俯瞰着下面如蝼蚁般匆匆行走的众人。他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张哥，是我呀。听说你在找什么上好的人参，我这有个好东西，吃了能让心脏病好一大半。诶，我怎么可能骗你的，咱两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你。严汉他爹知道不，以前那是个啥身体，你看看现在，就是吃了这个。对，就是这么厉害。
张哥，这个药确实管用，就是要来吧，有点麻烦。张小北知道不，就是上次严汉提起的人，不然你说一个小卖部老板咋能搭上他呢，就靠的这个。你别怕，我有办法，就是路数有点不正，但我保证肯定能给你弄来。别担心，有了它，我们就能彻底搭上上面那条大船，还怕严汉。他刚来世林省，怕是屁股还没坐稳呢，那位子，早晚是您的。是是是，哈哈哈哈哈，你就等着吧，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买卖不破租赁不知道能不能这样用，我不是专业学法律的，要是不对大家见谅哈！
另外，祝大家除夕快乐＾3＾
评论抽十个除夕小红包，大家别嫌少，给大家个开年红！


145 # 车祸
“我宣布, 南林村空中木屋正式开放。”随着镇长的一声令下，身后那绿幕似天降仙露般倾泄而下，将后方的景色, 毫无保留的展示在众位游客和媒体面前。
今天是空中木屋建成后正式开放的第一天, 这天南林村聚集了众多游客和媒体, 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迫不及待观看的游人见缝插针地一直排到了村口, 连绵不绝。
镇长满意地看着下方攒动的人头, 心里别提多激动了。因为南林村发展越来越好的缘故, 现在整个光明镇都变得像它的名字一样, 前途一片光明。镇子下不少村落的各项农产品，都上了南林村的直播间。如今与其说它是南林村特产，不如说光明镇特产更妥帖些。
后山的建设越来越完善，带动了附近的经济，就说村口的小吃摊，就解决了不少人的就业问题。还有村里的年轻人, 不是在后山工作, 就是在镇上的工厂。那工厂如今已经是南林村的代加工厂了, 规模比以前扩大了一倍, 也是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就连光明镇的房价，都跟着涨了一些。
看着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镇长觉得就算让自己现在退休，他也没什么遗憾了。
他带着秘书从一边小路退出来，就看见夏松风正站在小卖部门口。见他过来, 忙递来一瓶水。
“镇长, 我们去村支部歇会吧。”
镇长拧开喝了口, 摆摆手, “不了，镇里还有事，我得赶紧回去了。”
“这样呀，那行吧，我送您。”
两人并肩而行，临上车时，镇长转过脑袋，郑重道：“后天穿正式点，上面有领导来视察。到时重点说说南林村这个事情，由你发言，稿子准备好了吗？”
“好了，镇长您放心吧。”
“行。”镇长拍拍他的肩膀，笑着上了车。
到了开会那天，夏松风照例起了个大早，将稿子铺平放进文件袋中，临走时还喷了点定型液，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骑到小卖部时，夏松风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车子。不顾店里的客人，将张小北拉进后院。
“干嘛呀你，店里还有人呢。”
夏松风没回答他，只是转身直接用唇堵住他的嘴。
张小北一下呆愣住，没了动作，只知道瞪着琥珀色漂亮的眼眸看他。直到夏松风亲得他喘不过来气时，这才伸手将他推开。
“你…你干嘛呀。”张小北有些不知所措。
夏松风翘起嘴角，故意伸出舌尖回味般舔了舔。“亲你呀。”
“大早上亲我干嘛，发什么神经。”张小北有些气哄哄的准备往回走，可眼眸里似海深的绵绵情意和微翘起来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的愉悦。
夏松风从后面抱住他，“小北，我就是高兴嘛。今天我还要讲话，我第一次在大领导面前讲话，你说，他会不会给我升职呀。”
张小北扭头惊喜地瞧着他，“真的，那必须的呀，我男朋友可太厉害了。”
“是吧。”夏松风抬起下巴，趁这气氛还想再来一口，张小北撇过脸，看了看表。“亲什么，赶紧开会去，也不看看几点了。”
夏松风抓过张小北的手腕一瞅，着急忙慌朝外走，跑到门口还不忘转身叮嘱一句。“小北，回来再亲。”
张小北含笑望着他，在他蹬上自行车后，缓缓点了点头。他走进小卖部，石老太正手忙脚乱地结账，刘兵还在一旁帮忙。
张小北赶忙过去，拿过扫码机，“我来。”
刘兵一见是他，便从收银台后面退了出来。
“你可来了，我都替你忙上了。”
张小北一吐舌头，“不好意思，刘兵哥你来买啥，我给你打折。”
刘兵哈哈一笑，“那挺好，下次忙的时候记得找我。”
“必须的！”
刘兵拿着自己的专属双肠热狗走到张小北面前，“我现在去镇上，有啥要得不，我给你一捎。”
张小北想了想，夏松风今天这么开心，不得买点好的庆祝庆祝。
“给我买点小龙虾，还有卤猪蹄，再来条鲈鱼。”
“今怎么吃这么好，有啥好事呢。”刘兵咬了口热狗八卦道。
想着升职的事也没个准信，张小北不敢说，便道：“高兴呗，吃点好的。”
“行。”刘兵一口答应下来，三两口将手里的热狗吃完就出发了。
张小北今天提前半个小时关门，就为了准备中午这段饭。鲈鱼被他清蒸了，小龙虾自然是麻辣，加上卤猪蹄，都是夏松风爱吃的。张小北还额外准备了一锅汤，平常除了周日他可不会轻易熬汤。
主要是麻烦，费时间，得时刻盯着。现在比平日多出半个小时的时间，完全够他好好熬一锅鲜美的浓汤了。
最近市场上来了个卖口蘑的，张小北前段时间买了点还没吃完，剩下的正好可以用来煮汤。
热锅倒油，将清洗干净并去掉根部的口蘑倒扣进锅内，小火煎制，直到口蘑出水，变软。本来白嫩如同把小伞的蘑菇褪去生色，热油为它着上一件焦黄衣，变得秀色可餐。
随后切成小块，倒入开水。煮开后加入鸡蛋絮，切的极碎的菜叶和白豆腐丁，各种调味料，小火慢煮。等热汤再次沸腾起来，口蘑的菌香完全融进水中并和其他食材完美的融合，沁人心脾，香飘十里，这锅鲜汤便制作完毕了。
张小北将汤盛入大瓷碗中，又在上面撒了一小把香菜和葱花点缀，这才端进客厅。
就在十分钟前他收到夏松风消息，说已经上山路了。张小北估摸了下时间，算算应该到村口了。忙就将围裙卸下来，将热菜一盘盘往小桌上移。四菜一汤，虽没有名贵的食材、精致的摆盘，但到处透露着家的温馨气息。
张小北掏出手机找好角度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虽然两人天天在一起吃饭，放在其他人身上，早没了新鲜感。可张小北不是，跟夏松风吃的每一顿饭都值得他纪念。他疯狂的想定格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帧、每一刻，这样美好的时刻，让他日日重复800遍，他都不会觉得腻烦。
拍好照他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待夏松风的身影，可时间一秒秒过去，分针在表盘上按部就班的滑动着，整整过去了10分钟，都不见夏松风的身影。眼看菜热气都少了，张小北拿了几个大碗将它们罩住，去了门口。
他就住在村口，站在门外一眼就能将南林村村口那两条大道一览无余。一条是才修的从王家庄通往南林村的水泥路，主要是游客，整日熙熙攘攘，村里人一般不走，还是走老路。张小北朝着老路一直张望，除了盘旋在门口一直拉客的黑车司机，并不见骑着单车的男人。
张小北莫名地心慌，他不安地握紧脖间的小葫芦。这已成了他的一个习惯，只要他心神不宁时，仿佛只有捏着这个，才能让他稍微心安些。
连大白都感受到了他的惶然，带着小白从里屋跑出来，在张小北腿边直蹭。小爪子轻拍他的鞋面，发出甜黏、长缓的叫声。
“听说了没有啊，山下出车祸了。”
“车祸，咋回事呀。”
“还不是那黑车司机，把一个骑车的小伙给撞了。”
“诶呦我天，我就说这黑车不能做，车开的太野了，根本不顾……诶呀，你谁呀，干啥呀。”
“你……你说什么。”张小北揪着那人的衣服，眼眸微微颤了颤，死死盯着他。
“我说什么啦，你干嘛呀，快放开我。”
那人不爽地瞪着张小北，试图将自己的衣服从他手里拽出来。但无论他多用力，就是死活挣脱不开。
“我没干嘛，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刚才说的车祸，是怎么回事。”
张小北眼尾有些发红，气息不稳。那人看了他的反应，也不再扭动了。
“就…就是撞了个骑自行车的，我也是刚才在停车场听到的消息，好像送去医院了。怎么，你…认识呀？”
张小北木然地松开他的衣服，呆呆望着村口那条大路，忽地奔进院子。
钥匙，车钥匙，以前明明都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越找不到，张小北心越慌。他抓着桌角，上面的倒刺刺进皮肤内，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慌，万一不是夏松风呢。骑车的人有很多，不一定是他，一定不会是他的。这时手机叮铃响了起来，明明是已经听了无数遍的舒缓的铃声，今天却突然吓了他一跳。
他按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呀，我来通知你个不好的消息。你男朋友，好像出了点小小的事情。”
张小北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堪堪稳住了身形。
“是你，是你对不对。”
没有回答，只是低笑。
“张小北，我给过你机会的，谁让你不听话。”
张小北大喘着气捏着手机，胸膛上下起伏，恨不得将手机狠狠丢出门外，连同张天那厌人的声音，全部从他的生活中丢出去。
可是他不能，如果他挂断电话，他不知道张天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你不就想要肥料吗，我给你。”
“不，这次我不光要肥料。救心丸，我也要。”
“你说什么？”
“救心丸。”张天极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就是你给严老爷子吃得那个，我也要。你别想拿别的糊弄我，不然你看夏松风那条小命还够不够折腾。”
“你混蛋！”张小北大骂，“你就不怕我报警嘛。”
“报警？”张天啼笑一声，“可以呀，报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你斗不过我的。”
“张天！”张小北咬牙切齿，可电话那头已经嘟嘟被挂断的声响。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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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 反击
县城医院, 一进大厅便是能掀翻屋顶的嚷闹声，张小北茫然无措地站在门口，根本不知该去哪何处。
“你好, 我想问一下, 刚刚有没有车祸送来的病人。”
咨询台后面的小护士一听, 赶忙在电脑上查看起来。“有，病人叫夏松风, 你认识吗？”
“我…我认识, 他在哪, 还好吗？”张小北哽咽道。他以极快的速度开到县城医院, 本来20分钟的车程，被他硬生生缩短到10分钟。他好害怕，他觉得是自己害的夏松风。
“他没事的，就在503号病房，你从前面这个电梯……”护士话还没说完，张小北就已奔了过去。
503号病房, 位于五楼的楼梯口。张小北到的时候, 房间就只躺着夏松风一人, 他面无血色, 嘴唇苍白，脸上还有渗血的擦痕，一条腿缠着厚厚地纱布被长甲板包裹吊在半空中。
张小北慢慢朝他走去，心里的自责像海啸一般高涨快要将他吞没。
“夏松风。”他轻声呼唤，可没有得到一点回应。平日那个总是含笑望着他的那个人, 此时就静静躺在那张由纯白和淡蓝色交织构成的床单上。苍白的脸和唇, 额角的擦痕和颧骨的青紫, 无一不在昭示着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惨烈的事故。
张小北咬着唇, 噙着泪，心里无比懊悔。早知道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不会拒绝张天的要求。什么肥料、救心丸对他来讲都不重要，他只要夏松风。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缓缓摸进薄被里，抓到那个熟悉的手掌。
张小北双手用力地将那只大手纳入掌心，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他要将那人的样貌全部一点点定在眼眸中。这时病房们‘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位交警。
“你是夏松风的家属吗？”
张小北缓缓抬起脑袋，眼尾泛红，目光有些呆滞。
“是的。”
交警处理多了这样的事故，很有经验，先是安慰了一番张小北，这才掏出交通事故认定书，道：“是这样的，我们进行了一番现场侦查，这只是一起意外。那个司机认错态度也很好，愿意承担受害人的一切损失包括所有治疗费用。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就在上面签个字。”
“签字？”张小北机械地移动视线，目光驻留在摆在他面前的那份单薄纸张上。
“是的。你可以先看看，哪里不满意可以跟肇事者家属协调。对于交通事故我们有十天的调解期，你不用着急。”
张小北接过单子，交警刚想松口气，暗自庆幸看来这不是个难缠的。谁知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单子在张小北手中被撕得粉碎，拦都拦不住。
“你这是干啥呀。”交警大睁着眼错愕道。
“我不接受任何调解，这不是意外，这是谋杀，我要求警方介入调查。”
交警大张着嘴，不明白就一会功夫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谋杀？他干交警将近十年了，还从未在这个小镇听过谋杀这样沉甸甸的词汇。他缓了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在说什么。”
张小北霍地站起身，胸膛上下剧烈起伏，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但由于在病房，并且这件事跟交警无关，他不想将怒火撒在无端人身上。还是尽量保持冷静，用平缓地语气说着。
“我说，这是场谋杀，我要求警方介入调查。”
交警看着他挠挠头，谨慎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张小北有些噎住了，证据？他没有，所以才要调查呀。
“是张天，他刚刚才打电话威胁过我。”
“张天？”交警低声喃喃，“那你录音了吗，我听听。”
张小北一愣，刚才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想到录音，他有些颓唐地摇摇头，“没有，没有。”
“那这，你要是觉得是谋杀，应该交给民警处理了。这样，我去联系一下。”
张小北抬起脑袋，顶着一双灰寂的眼眸点点头。
不一会，交警就带着两位民警来到了病房，其中一个还是张小北的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殴打王会民时负责审讯他的民警，王林帅。
王林帅看到他也是一惊，来的路上他看过事故报告，以为是撞名了。一看到张小北，便知道不是了。
“那个，什么情况呀，夏村长没事吧。”
张小北回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依旧没有苏醒的夏松风难受地摇摇头，“没有，我们出去谈吧。”
王林帅点点头，四人站在门口的走廊上，开始细细聊起了案件。
“张小北，谋杀可不是乱说的，你可想清楚了。”王林帅看着张小北慎重开口道。因为夏松风身份特殊的原因，若真的是谋杀，这事必须重视起来，恐怕他还没权利办，得去请局长。
张小北面色沉重地点点头，目光毫不躲闪的对上王林帅审视的目光。
“我知道，我没有乱说，这不是一场意外。”
“那你既然说是谋杀，你有什么证据吗？”
张小北将刚刚给交警说的话又阐述了一便，“你们好好调查一下那个司机，他肯定有问题的。”
张天肯定许诺了他什么好处，或者用同样方法威胁了他，深挖那个司机，说不定能找到证据。
王林帅手下飞快地记了些什么，随后郑重对张小北道：“行，事情我们已经知晓了，我们回去好好审问一下那个司机，还有事故现场，也会重新勘察。”
“麻烦你们了。”
王林帅没说话，叹口气便面色凝重地离开了。
他们一伙人刚走，徐江就来了。
整整一天找不到夏松风，要是他给张小北打电话问了一嘴，还真不知道出了这事。
“什么情况，没事吧，我刚才怎么看见警察出去了。”
徐江一口气跑到夏松风床边，气都没喘匀就着急问起来。
张小北有些精神不济，平常神采奕奕的双眼如今已是一片暗淡，像一片璀璨星辰被蒙上了一层纱幔般。
“没什么大事。”
徐江看着张小北，心头的不安逐渐扩大，他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艰难开口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张小北吸了吸鼻子，“这个不是意外。”
徐江嘴巴微张，就听张小北缓缓将事情陈述了一遍。张天和肥料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胆子这么大，真的对夏松风下手。
他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不自觉大了一倍，“那赶快报警啊。”
“报了。”
“哦对。”徐江一拍脑门，警察刚出去，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他焦躁地在病房内来回踱步，心里直恨自己没用。
“现在怎么办，我觉得照张天的性子，他要是敢做，绝对不会留下证据被我们这么容易就查到的。”
张小北心里也清楚，但他就是不甘心。就算没有证据，警察愿意调查，去张天那里添点堵他也是乐意的。
“张天怎么这么突然就下手了呢，前几天不是都消停了。”徐江低声呐呐，想试图寻找些什么细微的蛛丝马迹来解释张天的行为。
“前段时间消停是因为我去求了严老爷子，他儿子现在被任派至世林省，许是忌惮他吧。”
“那现在怎么就不忌惮了？”
张小北一征，是呀，前端时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自从夏松风出车祸后，张小北整个脑子都是懵的，整颗心更是栽在了夏松风身上，对于张天除了气愤、憎恨再去别的想法，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张天为何突然发难。还有，他提出的要求，除了肥料，还多了救心丸。
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有这东西的，难不成，他调查了自己。张小北仔细理了理，很快将整件事情捋清了。
因为严汉帮了自己，他开始调查两人之间的关系，知道了救心丸。至于为何敢突然下手，张小北能想到唯一可能便是，张天靠上了更有权势的大船。那船舶足够强大，让他再也无惧严汉，可以肆无忌惮行事。
而攀上这座大船，可能需要救心丸作为拍门砖。
张小北表情木然地坐在那里，目光呆滞，灵魂仿佛已经云游海外，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
徐江沉默地注视着他，他觉得张小北心里大概已经知道了缘由，正在思考着什么。他不敢打断他，生怕误了事情。
过了会，张小北渐渐缓过神来，棕黑色的眼眸中也绽放出了奇艺的光彩。他四下看了看，朝徐江勾了勾手，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徐江虽然不大明白张小北意欲何为，但总归不会害夏松风的，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日，王婶子和刘兵、严老爷子等都来了病房，他们知道消息比较晚，昨晚徐江回去后才知道竟出了这事，忙提了点水果啥的就来看望了。
“小北呀，小夏没事吧。”李奶奶抓着张小北的手，眼里的担忧绝不作假。围坐在病房内的人也是同样的表情，眼神专注地看着他，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事的，李奶奶。”他说着目光在众人面孔上扫过，“医生说没啥大碍，不出意外，今天就可以苏醒了。”
张小北勉强地笑着，昨晚在病房将就了一晚上，加上心里放心不下夏松风，睡得一点也不踏实，稍微有点动静就能把他惊醒。导致第二天明显精神萎靡，看着整个人蔫蔫的。
王婶子凑到跟前，心疼地瞅着他。“诶哟，小北呀，你这可不行。可别小夏没醒来，你又把你自己累倒了。”
“是呀小北，要不这样，你回家休息一下，这我来守着就行，夏松风醒了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张小北扯出一抹笑，感激地冲刘兵点头致谢。“没事，这还有事要办，我不在不行。”
“这能有啥事呀。”刘兵满脸不信，以为张小北只是不想麻烦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张小北撵回去。
张小北虚弱地摆头，坚持道：“真的，有事，你不知道。”
听他这话里好像有深意，王婶子和李奶奶最先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忧心道：“小北，有啥事你可别瞒着我们。”
“是呀，小北。”王婶子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她这次可不是为了八卦，纯粹就是担心这两孩子。
两人劝了好一阵，张小北皱着眉毛，这才总算张了口。
“这次车祸，不是意外。一会儿警方可能会过来调查，我得守着。”
“啥？”李奶奶和王婶子刘兵等异口同声，同时大张着嘴，不知作何反应。唯独严老爷子，眼睛虽然微微睁大了些，但相比于其他人，明显反应平淡多了。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真相，但严老爷子清楚呀。
前段时间张小北找过他，求他办事，就是为了保护夏松风。没想到，最后那人竟然还是下手了。
严老爷子心里涌上一股子愧疚，这拿钱办事，自己东西都收了，这事没办好。他顿觉一张老脸臊得慌，舒适的椅子这时也变成了受刑的老虎凳，让他如坐针毡。
“这……这是怎么回事呀。”李奶奶抓着张小北的手紧了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生活在村里几十年了，虽说日子过得不是多顺风顺水，但这故意撞人这事可一辈子都没碰见过。
这是得罪了谁呀，下这么狠的手，多黑的心。
“小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刘兵面色也严肃了许多。
“还在等警方调查。”
张小北不想给他们说太多，无非就是不想将他们都拉到这场纠葛中。他已经害了夏松风一次了，不能再让别人陷入险境。
“行了，这事交给警方了就好。我看咱们还是先走吧，别打扰小夏休息，小北也能趁机歇一歇。”田老爷子看出张小北不想说，便适时出声打断道。
大家伙看了看面色疲惫的张小北，挣扎了一下最后都点了点头，又宽慰了一番这才退了出去。
大概过了十分多钟，病房门再次被打开，严老爷子一个人走了进来。
“小北。”
“老爷子。”张小北站起身拉出把椅子。
严老爷子坐上去，目光在他和夏松风脸庞上流转，垂着头歉然道：“小北，我老头子对不住你呀。”
张小北轻笑一声，“老爷子，你瞎说什么呢，你有啥对不住我的。”
“哎，”严老爷子一捂脸，“小夏是不是被那人给……”
张小北沉默地低下头，用无言表达他的答案。
严老爷子掏出手机，面容急切道：“我给我儿子打个电话，真是目无王法了。现在是法制社会，正是扫黑除恶的时候，怎么还有这种坏分子，应该拉出去枪毙了。”
严老爷子动作快得张小北都没拦住，手刚伸过去，电话已经通了。严老爷子握着手机，快步走出病房。不一会儿又钻了回来，把手机塞到张小北手里。
“你接一下。”
张小北呆愣地握着手机，茫然地听见里面低沉富有磁性的男音喊着自己的名字，随后立即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喂，你好。”张小北生硬地开口。
那边轻轻‘嗯’了一声，开门见山道：“张天怎么回事？”
严汉最近也发现了不对劲，都说新官上任一把火，他自然也如此，大刀阔斧地进行了一番清扫。刚开始还很顺利，许是大家摸不清他的路子和脾性，或者忌惮自己的位子，到底没敢发作。可最近下面的骚动越来越厉害，尤其是以都林市这个省会城市的部分官员为主，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处处阻挠，各种理由推脱，让他怒不可遏。
这几日正心烦意乱地在调查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连张小北那里也出事了，在严汉看来，明显是对自己的一次□□裸地挑衅。
张小北将张天要挟自己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救心丸。严汉不是笨人，立马便意识到了，自己被人调查了。至于张天为何这次多了件救心丸，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张小北便将自己的推测全盘托出。
严汉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重重点了点头，很是认同张小北的想法。
救心丸，张小北给的线索很明确，不一会儿严汉脑海中就冒出一个人影，他觉得自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总算拨开遮挡在他眼前让他目不能视的沉沉黑雾，一道不算太明亮的光束穿透层层迷障抵达脚下。这一刻严汉神清气爽，脑子飞速运转，大概已经知道该怎么去做呢。他现在只想挂断电话，快点去实施。
“等等，”张小北像是猜透了他的想法，急时出声道：“那个，严……严大哥。”
张小北不知道自己这样称呼他对不对，“我有个办法，我这还有一瓶强心丸，你可以拿去。虽然比不上救心丸效果那么好，但也可以。”
严汉愣了一秒，立马明白了张小北的意思。虽然他的方法也能办成，不过比较麻烦、耗时，才能让那人跟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张小北的方法无疑是最直接了当的，严汉自然不会拒绝了，再说他也不是白拿，他跟张小北现在可是可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行，你把东西拿好了，我明天叫人过去取。对了，你电话给我。”
张小北报了一串数字，随后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他昨天在徐江耳畔说的话，便是让他回村将夏松风受伤的消息散播出去，吸引严老爷子过来。这样自己才有可能跟严汉直接联系上。自己所知的事情有限，就算想破了脑筋，也不可能猜得出来张天想爬上的那条船舶究竟隶属何人。但严汉可以，他们完全可以再次联手。
严汉派来的人是他的秘书，别人他都不放心。两人在医院见的面，张小北将东西交到他手中。
秘书小心地收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跟他颔首致意随后快步离去。
张小北看着他隐没在医院纷杂的人群中后返回病房，还没走到门口，就见王林帅站在门外，看着像是等了好一会的样子。
“你来了。”张小北走上前说道。
“是，你回来了。”
“怎么不进去？”
王林帅挠挠头，“怕影响病人休息，你方便吗，不如我们就在这谈。”
“可以。”张小北坐在靠墙的座椅上，王林帅坐在他旁边，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他。“这是事故调查报告，我们按照你的要求，再次对事故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调查结果，”王帅林沉吟了起来，快速撇了张小北一眼，小声道：“确实是意外。”
张小北翻看文件的手一顿，说实话，这样的结果，也算在他意料之中。
张天虽然性格嚣张跋扈，但行事却很小心谨慎。从他当初那件强拆案件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人的狡猾程度，像一条滑皮蛇一般，抓也抓不住，却缠着你不放。
见张小北情绪比上次平稳多了，王帅林悄悄松了口气，声音也比刚刚大了些。
“我们详细调查了事故现场和肇事者王某某，他确实跟你口中那个张天没有丝毫关系。那天因为车开的太急，加上又是个拐角，有视线盲区，这才导致了这场车祸。”
张小北放下文件点点头，既然找不到证据，那他在看这所谓的事故报告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知道了，王警官。”
“那……你接受私下调解吗？”
张小北扭头看着他，“这个让夏松风决定吧。”
王林帅想了想也是，两人只是好朋友，又不是什么真的家属，做这种决定确实有些逾越，便道：“行，等他醒了你给我消息，我把号码给你。”
张小北随之站起身，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他便回了病房。
刚打开门，就见夏松风表情茫然地躺在那里。虽然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但总算苏醒过来了。


147 # 苏醒
“你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张小北抓着他的手，一刻都不想放开。
“没事了，你别担心。”
“都这种时候了还说不让我担心, 你整天就会唬我。”张小北眼眶说着就红了, 他垂下头, 五指分开，与夏松风十指相扣, 感受着属于对方的体温通过柔软的掌心缓缓输进自己的身体。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 才总算有了着落。
“没有。”夏松风丝毫没有察觉到张小北的不对劲, 微微侧身, 用另一只手捏捏他的脸，“我真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去喊医生。”
“没事了，醒来了就好。”医生拿着仪器对夏松风一通检查，随后转头对张小北叮嘱道：“现在就是好好休养，可以吃点好的, 但避免辛辣油腻。”
张小北一一记下随后送医生离开, 关上房间门, 他返身抓着夏松风的手, 眼里柔情蜜意，快要漫出眼眶。
“怎么样，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夏松风刚醒来，全身上下的器官还并未被唤醒, 处于一种奇妙的类似待机的状态。本来没什么感觉的, 但是被张小北这么一问, 饥饿感瞬间涌了上来。
“好呀, 我想吃你做的。”他欢喜地说完，后又皱了皱眉，“算了，我们吃外卖吧。”
“怎么了？”张小北抬眸担忧地看着他。
“太麻烦了，你来得来回跑，我就想让你在这陪我，我们点外卖就行。”
“镇上的外卖就那么几家，你确定有你爱吃的。”
“那随便吃点啥都行。”他说着抓着张小北的手往自己脸上放。张小北轻轻抚了两下，看着夏松风期盼的目光，心里一软，顿时也不想离开了。
“那我……”他话刚说到一半，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一看是张天的来电，顿时脸色一变。
夏松风注意到张小北神情的变化，想支起身子看一下他的手机。谁知道小北先他一步将手机收了起来，没等夏松风开口便先道：“我先出去接个电话。”说完不顾他疑惑的目光出了病房。
张小北走到走廊的尽头，确认不会被夏松风听见这才点了接通。
“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上次忘了告诉你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
“自然是倒计时了，”张天说到这低笑起来，“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去浪费，就给你三天时间，我要肥料和救心丸，你想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话音刚落，张小北便火速将电话挂掉。随后给严汉发了条信息，希望他能快一些。他也不想如此穷追不舍，可张天对他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留退路。
严汉很快给了他回复，“放心吧，三天够用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张小北还是觉得有些心慌，夏松风因为他已经被伤害了一次，他不允许再出现任何意外。
他拿起手机在通讯录寻找了一番，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备注名为第十小李的电话。
“喂，你好，你是张小北，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呀，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就是袁林呀，这段时间病情好了许多。也不闹腾了，每天就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就是不爱与人交流。你看你需要来看看他吗？”
“需…需要，你看你什么时间方便。”张小北高兴道。
“明天吧，明刚好我值班。”
“好的，麻烦你了。”张小北笑着挂断电话，眼里的阴霾总算淡去一些。
袁林是张天强拆案件的当事人，由于无亲无故，又有暴力倾向，目前被收治于都林市第十精神医院。为了调查当年那个案件，张小北曾去拜访过他，但只要一提起张天，袁林便会情绪激动，又打又叫，根本没办法沟通，所以他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
第二次再去时，他带着从软件内购买了的一粒定心丸，据说能稳定人的心神，去除心魔。他不知道对袁林有没有用，但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趁护士不注意喂了进去。
现在看来，这药还是有些作用的。说不定他这次去，可以找到当年那个案件的证据，能彻底的打的张天无还击之力。
总算拨开云雾见天日，张小北心情好了许多。他握着手机脚步轻快的进了病房，连夏松风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放松的气息，笑着问他。
“碰见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张小北有些紧张的抓着裤子，不知该不该给他说。但一想，两人之间可是有过约定的。说好的有事不再隐瞒，要两个人一起承担，于是便将车祸的真相都告诉了夏松风。
“这次就能从袁林那里获得证据吗？”
张小北半垂眼睑，他也有些不确定。
“不知道，最起码能更确切的了解到当年事件的真相，说不定能获得一些什么证据呢。就算没有也不怕，我们还有严汉呢。”
夏松风没说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什么时候去？”
“明天。”
夏松风无力地看了眼自己被吊在半空中裹着纱布的小腿，重重叹了口气。
张小北用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轻柔，“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
“小北，我就是害怕。”
张小北微微一笑，“怕什么，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以后谁给他肥料。”
话虽如此，但夏松风依旧放心不下，他深深望着张小北。恨不得将他揣进口袋，一刻也不与自己分开。
第二天，张小北独自前往位于都林市郊区的第十精神医院。
“这就是袁林的病房，你可以进去了。”
“好的，谢谢。”张小北冲小李笑着致谢，将一个厚实的的大红包递了过去。护士不动声色地塞进口袋，笑容又热切了几分。“你放心好了，今天我值班，你想多聊会儿也没关系，就是注意不要让他情绪过于激动。”
“我明白的。”
“行，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等李护士转身离开，张小北推开了病房的大门。这是一间只有20平的小房间，入目通眼的白。白墙壁，白桌椅，白色的病服，还有袁林那张长久不晒太阳的白脸。
距离上次见到袁林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可那张瘦骨嶙峋，颧骨高高凸起的面容却始终让他无法忘怀。袁林静静坐在窗户下的板凳上，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带捆住绑在椅子上，四跟粗壮的椅子腿固定在地面，无论他怎样挣扎都不会移动半分。
他的面容憔悴，两眼无神，两片布满死皮的干枯唇瓣嗡动着。
张小北慢慢上前，坐在他对面。
“袁林，你还认识我吗，我们见过几次。”
像是才发现房间多了一个人，袁林机械地扭过脑袋，向他投来两束目光。那眼神像荒废许久，再也不会起任何波澜的枯井般，没有一点生机。
他的两片嘴唇像虫子般左右蠕动两下，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张小北轻叹一口气，放轻语气道：“是这样的，我想来调查下你家当年的那个事情。”他话还没说完，袁林瞪直眼睛开始在椅子上疯狂地扭动，仿佛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别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和你一样，受到了张天的威胁。我的爱人现在还在医院，就因为我没有答应他的要求，所以我才来找你的，我对你没有恶意。”
张小北一口气说完，他不想再跟上次一样无果而归。如果这次再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袁林渐渐安静下来，随后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他话语的真实性。张小北也不说话，两人四目相对，视线毫无遮掩的碰撞在一起。
过了会，袁林坐直身体，微启双唇，发出粗哑的声响。
“你……被他盯上了。”
张小北垂下视线，慢慢点了点头，“是，张天不择手段，拿我爱人的性命威胁我。我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
“你斗不过张天的。”过了好半响，袁林再次开口道。可说出来的话语，却让张小北绝望到无力。
“他这个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我早知道这点就好了，他们就不会死了。我早知道我就不会跟他死扛，拿多少钱我都愿意搬，我愿意的。”袁林说着恸哭起来，豆大的眼泪顺着褶皱瘦削的脸庞滑落，最后全部汇集在只剩一点皮肉包裹的尖下巴处，随后重重砸在裤子上。
张小北不知该如何宽慰他，他知道他此刻说什么都不能安抚到这个男人。那是活生生的四条人名，横亘在心口上血淋淋的几道永远不可能愈合的伤疤，不是几句单薄的我理解就能被抚平的。
如果伤疤还能有治愈的希望，那便是施加伤害的罪人张天得到应有惩罚的那一刻。但现实并没有，那个人不仅没有锒铛入狱，公司还越做越大，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他越是光鲜亮丽，袁林便越是无法原谅自己。
张天身上的黑芒一点点扩大，到现在逐渐将袁林眼前那点稀薄的光亮和氧气一点点吞噬。这个男人除了疯掉、失去理智，再没了能苟且偷生的借口和理由。
“我……”张小北一时哽咽住，他满脑子都是夏松风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像袁林说的那样退缩，如果他坚决不呢，夏松风会不会也像袁林的家人一样。反正张天也不是没有干过这事，张小北头一次感到害怕，恐惧将他的意识一点点蚕食。张天的身影逐渐在他面前扩大，高大的仿佛一座再也推不倒的巨山。
“你能给我讲讲那天发生的具体情况吗？”张小北双手放在膝盖上紧抓着裤腿，眼含期盼地望着他。
袁林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到这时候了他还没放弃。他轻笑一声，侧头望着窗外。微风卷起一片落叶，它身不由己地飘在空中，被带动着随风飞舞，将袁林的思绪也带回到七年前。
从第十精神医院出来后，张小北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听当事人亲口阐述，比看平白直述的文字报道更让人心揪。而且这件事，居然离自己那么近，就在隔壁县城，发生于7年前，5月22日。姑姑去世也是那天，张小北暗暗惊讶，这也太巧了。
在他赶回医院时，收到了严汉的消息。
“办成了，你放心吧。”
“真的吗？就……这么简单？”张小北握着手机，有些不敢相信。
严汉笑了一下，在他看来张天不过是个运气好点、善用点权谋的滑稽小丑罢了。
“当然，如今他的美梦攀强附势的美梦已经碎了。估计他的靠山现在都自身难保，何况是他。”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对付他？”
“自然是先将他背后的保护伞连根拔掉，到时处理他就容易多了。小北，事情没完全处理好之前，你还是多加小心，我怕他狗急了跳墙。”
张小北忙点头，“放心好了，我会注意的。”
“好，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等等。”
“怎么？”
“那个，你在调查张天时，有没有注意到他几年前那起强拆的案子。”他查不到证据，或许严汉可以呢。张小北还是想帮帮袁林，试着从他那里打探点线索。
“强拆？你是说袁林那个案子。”
“你…你知道袁林？”张小北有些微微地惊讶。
严汉笑了一声，袁林他怎么会不知道。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要不是因为张小北的事情，他也不会想起当年那件事。
“当时我刚好在省□□办工作，那时袁林是我们那里的常客。他经常携着一纸诉状要告张天草菅人命，强拆杀人。但经过我们部门跟公安的调查，并未发现有什么能直接证明张天在场并指使的证据，便无人理会他。可他依旧坚持每天往我工作单位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听说最后还跑到首都去了，后面我就不太清楚了。对了，你在哪里找到的他？”
“精神病院。”
“什么？精神病院？”
“是的。”张小北声音艰涩。因为没有证据，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他没办法将杀害自己全家的人丢进监狱受到应有的惩罚，他除了疯了还能怎么样。
严汉也蓦地缄默了下来，两人隔着电话，无言相对。
过了好半响，严汉才开口道：“你觉得这事另有隐情，真像他说的那样……”
没等严汉说完，张小北就着急道：“是的，张天肯定在场。至于那个不在场证明，就是一个人证和监控里的背影，我相信袁林。”
“我知道了，之后我会让人调查一下的。但时间太久，你也不要报什么希望。”
说起来当年那场案件，张天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算是有力的不在场证明。但由于袁林那里也拿不出什么在场的证据，于是警方和法院选择相信张天也是无可厚非的。
根据他现在对张天越加深入的调查，他渐渐开始相信袁林了。可惜案件过去太久了，案发地早在当年已被推成平地，如今已成了一片新城区。就连当年的罪犯，拖拉机师傅也于前不久出狱，如今下落不明。
严汉挂断电话后，张小北默然的坐在车上迟迟未启动。严汉说办成了，但不代表他跟夏松风就能从此一劳永逸。张天就像一个潜伏在他们身边的一个威力重大的定时炸弹，让人提心吊胆，一天不能安生。
另外，袁林呢，他的正义由谁来伸张，又能不能伸张。那件事过去太久了，当年都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何况是七年后的今天。
张小北心里有些难受，他颓唐地趴在方向盘上，将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上面。忽地手机滴滴的响了起来，丝毫不顾及主人怅然的心情，仿佛跟他做对般不停叫嚣着。
张小北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点开看了看，竟是软件发来的消息。
他自从升级中阶店主后，软件赠予了他自动回复功能，大部分客人的问题都能被自动机器人完美的解决。很少有需要麻烦店主的时候，那这次是怎么回事。
张小北打开软件，立马蹦出一个小窗口。
【恭喜您，猫猫币金额突破500万，目前已经晋升为高阶店主。温馨提示，每个高阶店主都有一次时空旅行的机会，你是否现在兑换？】
张小北激动地盯着屏幕，根本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他等了一年半，盼了一年半，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
他鼻头酸涩，喉咙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他伸出手指，不自觉朝是的按钮移去。在即将按上时，他浑身一颤，像是被噩梦惊醒般，瞬间停住了动作。
他回去了，夏松风怎么办。如果回到过去，随意改变任意一件小事，都会引发蝴蝶效应，都有可能让未来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夏松风怎么办，他俩还能相遇吗？还能跟这辈子一样走在一起?
张小北踏进病房时正一片热闹，镇长带着秘书和方老师，王少石此刻都围在夏松风旁，说说笑笑。
“小北回来啦。”方文最先看到张小北，王少石随后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整个屋子，唯独镇长和秘书不认识他。
还没等夏松风开口介绍一番，张小北先抢道：“你们先聊，我等会再来。”
夏松风蹙着眉看着张小北脸色极差地走了出去，顿时也没了聊天的心情，就剩满满的担忧。说话都没了劲，瞧着心神不宁的，一脸疲惫样。
大家瞅着自然心里是明白的，于是镇长先站起身，拍拍夏松风肩膀，道：“行，我这待的也够久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是是是，我也得走了，你好好歇会。”方文跟着站起来，随后几人一齐走了出去。
张小北没走远，就在门口走廊的座椅上呆坐着，见几人离开后，这才返身回去。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夏松风半躺在床上，将被子往里扯了扯，拉着张小北坐在了床边，就想让他离自己近点。
“没，就是没问出来什么罢了。”
夏松风听后刮了刮他的鼻子，“没事，没问出来就算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不用了，严汉已经解决了。”
夏松风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张小北口中的这个严汉是谁，他笑着道：“那你还愁什么，这小眼睛耷拉着，都快垂到嘴角了。”
见他取笑自己，张小北一拳垂在他胸口处，嗔怒道：“你才小眼睛。”
张小北根本没使劲，那一拳头跟小猫挠一样，让夏松风心痒痒。他抓过张小北的手，在他手背上轻咬了一口，很快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小圈淡粉的牙印。
“好了，我眼睛小，还不行，别不开心了。”
“我没有。”
夏松风扯着他的小臂想拽下他的身体试图让他窝在自己怀里，他见不得小北不开心。张小北却因为他现在身上有伤并不愿意，挣扎了两下。
“没事，我上面没啥伤。快过来，让我抱抱你，你跑了一天了，我想你了。”
张小北看着让他眷恋的面孔，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弯下身子，将脑袋埋在夏松风脖颈。
夏松风顺势侧着脑袋，感受爱人的呼吸喷洒在他耳际。还有专属于他温柔清爽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现在可以跟我说什么事情了吧。”
张小北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夏松风，问你个事。七年前，你在干嘛？”
“七年前？”夏松风沉吟了会，他不知道张小北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不过还是认真回想了下答道：“好像已经大二了，还跟我爷奶住一起。”
张小北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侧脸，继续问道：“每周都回家吗？”
“是呀，当时我爷身体不太好了，我怕我奶一个人照顾不来，只要放假都会回家。可惜我爷还是走了，在我大三的时候，我奶是我读研的时候走的。”
张小北沉默地看着他，夏松风冲他一笑，“没事，生老病死是常事。他两走得很安详，没什么不好的。”
张小北咬咬嘴唇，“可是他俩走了就没人陪你了。”
夏松风抓着他的手，“不是还有你嘛。”
“那如果……我说如果，你爸妈还在呢。”
夏松风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张小北挪挪屁股，“假设你爸妈没出车祸，或者，你没叫他们参加毕业典礼。”
“我不知道。”夏松风垂下脑袋，表情有些无措。“我以前时长会这样想，如果我当初没有打那通电话，爸妈他们就不会出事了。”
夏松风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张小北忙支起身子捧着他的脸道：“别想了，跟你没关系，都是意外。”
“小北。”夏松风表情黯然，看着不堪一击。
“我在呢。”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不会逼他们的，我还从来没对他们说过一句我爱你。”
张小北站起身将他抱紧怀里，只觉得心脏处像被什么重重击打了一下，让他呼吸急促，根本喘不上气。
“我知道的，不是你的错，想让父母参加毕业典礼是很正常的事情，谁知道会遇上大雨呢。”
夏松风半敛眼眸，闷闷地嗯了一声。
看着夏松风伤痛的模样，张小北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夏松风不可以回到过去，但他可以，他想让夏松风父母回来，这样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过去一旦改变，未来便会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夏松风还会不会来到南林村，他们两个还会不会相遇，夏松风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他会不会失去夏松风。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就算会这样，他也不想夏松风一辈子活在自责和懊恼中，也不愿让他像自己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
如果夏松风忘掉了他，他可以去找他，他们可以从新认识。他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张小北了，这次换他主动，去追求夏松风，他一定会勇敢的。不会再逃避，躲在这个小村庄。
离开病房后，张小北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当初刚回到这里时，老旧的家具，过时的装修，在他住进来后，才慢慢根据自己的喜好和生活习惯添加或删减了不少东西。
如今这个家摆得满满当当，墙角的猫碗，桌上的玩偶。不光有他的，还有夏松风的，到处都是两人最珍贵的回忆。不知不觉中，这座小院子，已然替代了城市那个冷冰冰90多平的两室一厅，成为了他的家。
家是什么，有时不一定是亲人的所在之处才叫家，有爱的、能给予你最温暖的力量的地方才是。
第二天，张小北专挑夏松风爱吃的做了一大桌，他也不管夏松风吃不吃的完，就一股脑的往饭盒里装。三个保温饭盒被他装的满满，就这他还觉得不满足。
正在这时，张天打来了电话。
“张小北，可真有你的，看来我真是低估你了。”相比于前几次的气定神闲，这次的张天显然被逼到了绝路上，有些气急败坏。“你靠的严汉吧，呵。看来你真不把夏松风放在心上了，接下来他在出什么事情你可别怪我了。”
张小北如今可不怕他，轻蔑一笑，毫不客气道：“张天，下手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你以为你还能像过去一样，弄几份假证据就能蒙混过关。”
“你说什么？”张天有些错愕，过了会儿他反应过来，应该是袁林的案件。“就算是假的又如何，我说它是真的，它便是真的。”
张小北轻笑一声，声音里是道不尽的鄙夷，“呵呵，你也就只能高兴这几天了，好好珍惜吧。”他言语不详，含糊不清，让张天捉摸不透。但话语里的肯定和胜利在望却让张天心头一紧，莫非，他真的找到了什么证据。
可是这件事距今已经过去了七年的时间了，所有的东西早就灰飞烟灭，他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敢如此笃定地跟自己说话。
但是他不敢小瞧张小北，他身上不仅有许多神秘莫测的东西，如今身后还有严汉给他做靠山，张天头一次觉得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张小北，还想诓我是吗？”
张小北淡笑，平缓道：“你害怕了？”
张天吞了口唾沫，实在不想承认，“放屁，就你！”
“呵呵，就我。”说完果断地挂断。
但张天却明显不想放过他，依旧疯狂致电，张小北直接拉黑一条龙，随后将饭盒装好麻烦徐江替自己送过去。他准备一会离开，所以不敢去见夏松风。一是怕见了5他自己便舍不得走了；二来，他跟张天已经放了狠话，生怕再留下去横出枝节，不如早点把事情解决了。
张小北站在门口目送徐江离开，随后返回屋内。
【高阶店主可以开启一次时空之旅，限时五个小时，请问您现在是否兑换？】
张小北又望了眼自己亲手布置的小房子，心里庆幸大白小白是个不着家的性子，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野呢，不然看着它俩他肯定得难过一阵。
但他必须回去，他闭了闭眼，果断的按了下去，这时又跳出一个窗口，上面是倒计时，下方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改变过去任何一处地方，都会对未来造成天翻地覆的变化，望店主谨慎。最后，祝您旅途愉快，倒计时开始。】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三章就完结啦！


148 # 时光倒流
风景在倒退, 眼前的画面变得扭曲，张小北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四面八方突然出现的力量疯狂的拉扯，让他想吐。晕车一般的感受, 双耳也是传来阵阵嗡鸣声音, 他下意识捂住耳朵, 紧闭双眼。等耳畔那奇怪的声响消失后这才缓缓睁开，首先映入眼帘地是书桌上几张杂乱的试卷, 随后是垒在桌上厚厚的几本参考书, 桌角的闹钟。
张小北拿起手机看了眼, 他真的回到了七年前。今天正好是周末, 中午12点05分。姑姑是下午出的事情，具体时间他记不太清了。他赶忙打开订票软件想订一张去往光明镇的车票，可转眼一想。现在去往光明镇的大巴车还是老式的小汽车，不仅摇摇晃晃而且速度很慢，路上少说也要耽搁2个小说。
他生怕他到那已经晚了，忙给姑姑打了个电话。
“小北, 你今天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再次听到姑姑的声音, 张小北一下红了双眼, 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几乎说不出话。
“姑！”
“诶，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张小北一抹眼睛，吸了吸鼻子，“没, 没人欺负我, 我就是想你了。”
“想我了。你这孩子, 想我了等高考完了来姑姑这, 姑姑给你做好吃的。”
“不，姑姑，我现在就过去。你哪也别去，在家等我知道吗。”
“现在，怎么这么突然，你到哪啦？”
“我……我都上车了，你千万在家等我，知道不，哪也别去。你大着肚子，别乱跑。”
“那我总得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不用，你就在家呆着。”张小北一边将现金和坐车要用的证件揣进兜里，一边一遍遍叮嘱姑姑。要是姑姑不出去，肯定不会撞见王会民的奸情，也不会有后面那一档子烂事。
直到姑姑答应下来，他这才长舒一口气挂断电话冲出房门。但他并没有立即前往车站，而是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青年路小学的家属院，也就是夏松风的家。
夏松风现在才大二，一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这么年轻稚嫩的大学生夏松风，张小北还莫名有些激动。
他按照夏松风告诉自己的地址，找到他的房间。今天是周末，不出意外的话，夏松风应该在家。他怀着忐忑、兴奋的心情，敲开眼前这座贴满小广告的老式木门。
随着指关节敲击在木门上发出笃笃地声响，渐渐有脚步声从房间内传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吱呀’一声，木门被打开一条不大的缝隙，但够张小北清晰地看到里面人的面孔。
是夏松风，年轻了七岁的夏松风。面容青涩，正睁着双疑惑的大眼睛打量着他。
“小弟弟，你找谁呀。”
张小北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尴尬一笑。
“那个，你是夏松风吧。”
夏松风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很讶异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把门又打开一些，向前走了一步靠在门边上。
“你是谁呀，我们认识嘛。”
张小北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认识，不过以后会认识。”
夏松风明显被他说迷糊了，眨巴两下眼睛久久未言语。张小北抬手看了看表，不愿再浪费时间。他一步上前，抓着夏松风的衣领把他拉下来，认真嘱咐道：“毕业典礼不要叫你爸妈来参加，那天南林村下大雨，会出事的，知不知道。”
夏松风此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人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父母在南林村支教。不过，毕业典礼还有下大雨是怎么回事，他才大二，怎么就毕业典礼了。
他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穿着高中的校服，身高才到他肩膀，说起话来倒是老气横秋。
“你说什么呢你。”他笑着戳了下小孩的脑袋，“从哪知道的这些事，还跑来当预言家了。”
张小北见他不信，急得直跺脚。“我说真的，你别不信，我认真的。”
夏松风双手交叉于胸前，心里腹诽估计是玩游戏输了跑他这完成任务来了。
“说吧，是不是输了跑我这大冒险来了。”
张小北双手握拳，气得涨红了脸，“夏松风！”
夏松风立马收起笑容，站直身体。不知道为啥，这小孩一生气，他莫名有些打怵。就跟他妈一生气他爸的反应一样，缩着脖子一句辩驳的话也不敢说。
不对，他怎么还有这种想法。他跟面前这个小孩，怎么可能！？看他样还是个未成年，自己不会是个变态吧。夏松风甩甩脑袋，一脸恐惧。
不不不，他一定是单身单太久了。都说一个人时间长了，看狗都眉清目秀的，他一定也是这样，看来是时候找个对象了。
“诶，你别生气，我信还不行嘛。”
张小北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钩，毕业典礼你不准给你爸妈打电话。”
夏松风看着伸在他面前那根小指头，莫名的想笑。但又怕小孩生气，还是忍住了。
“行，拉钩。”
大拇指印在一起，张小北这才满意了。但临走时又回头撂下一句，“若是敢骗我，你这辈子都硬不起来。”
夏松风脸色一变，忙夹住双腿，身子都僵硬了两秒钟。等他反应过来时，张小北早跑没影了。他老脸一红，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调戏，还是被一个小孩，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野的嘛。
此时的野小孩已经坐上车往车站赶了，上了开往光明镇的长途车，这才掏出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
“喂，你现在给我打电话干嘛。”
“你礼拜天为什么还加班不休息。”张小北仔细搜寻记忆，发现过去的他早已习惯一个人生活，父亲在不在家对他来讲已经无所谓了，他也从来没关心过。
没想到儿子打电话竟然是为了问自己这个，张志愣了几秒，声音瞬间软和了下来。
“最近项目有点忙。”
“你老是这一句，忙到礼拜天都要上班，你小心猝死。”
张志一听就急了，“你瞎说什么呢你，什么猝死不猝死的，哪有这么咒自己爸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张小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再这样下去，身体迟早垮了。你不信你去医院检查下，你看看你……喂，你怎么挂了。”
张小北握着手机，一遍遍反复拨通父亲的电话，直到电话里传来关机的声音，他再也忍耐不住，不顾旁人诧异地目光，抱头哭了起来。
他说不出对父亲的感情，两人像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最熟悉的陌生人。为什么这样说，因为经常见不到面，他爸眼里只有工作，他好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只要给钱就可以了，只要给钱他就能健健康康的成长。在他爸眼里，养小孩好像只需要金钱，什么关爱，照顾，都是不重要的。
到达光明镇后，张小北无暇难过，直接奔去了姑姑的住所，一进门就见她和爷爷两人坐在客厅内，看见他忙站起身迎过来。
“小北，真是长大了。”姑姑抓着小北的胳膊上下看着他，说着眼眶就红了。
“姑，我没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干啥，”姑姑一拍他的脑袋，带着泣音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你正是高三学习的时候，还瞎跑。”
张小北抓着她的手，忍着眼里的泪意，摇摇头。“我没事，对了，姑姑你坐着，我有话跟你说。”
“啥事吧。”姑姑一脸懵逼的被张小北搀扶着坐到了沙发上，老爷子也坐在一边，满头雾水地望着他。
“那个，王……姑父在吗？”张小北刚来时扫视了一圈屋子，没看见他的影子。
“没，你姑父早上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谁知道去哪了。”
张小北眨巴两下眼睛，抓着姑姑的手紧了紧，“姑姑，我给你说个事，我来的路上看见他了。”
姑姑奇怪地晲了他一眼，“看见就看见了呗，那你咋不把他喊回来呢。”
“我看见他进了别人家，就前面那个卖豆腐的院子。”张小北一边说这一边小心观察姑姑的脸色，见她表情一僵，立马知道她应该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又立马煽风点火道。
“姑姑，我还听见人家说闲话，说……”话还没说完，他嘴就被姑姑捂住了。姑姑面色难堪的撇了老爷子一眼，眼神恳求地盯着张小北，似乎在求他不要再说了。
张小北也不愿这样直白的捅破姑姑的伤疤，可他只能待5个小时，他不想让姑姑再被这个渣男欺骗了。
“怎么回事，去哪了这是。”
虽然张小北话没说完，但老爷子明显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捂小北嘴巴干啥，有啥事不能当我面说的。”
姑姑尴尬一笑，手缓缓放了下来，“没，能有啥事。估计会民又去打牌了，人家乱说啥……”
“不是，王会民出轨了，就跟旁边那个卖豆腐的。”姑姑话还没说完，张小北抢白道。
老爷子眼瞬间睁大了，厉声质问张小北。“你这小孩从哪听来的。”
张小北丝毫不惧，直视爷爷的视线，“来的时候听见的，你要不信，去那看看就知道了。”
老爷子听后立马站起身，左右找起家伙什来。最后握着一跟扫把，气冲冲出了院子。
“爸，你干嘛呀。”姑姑紧随其后，扶着肚子跟在后面。张小北掺着她，生怕她摔了。三人各怀心事地到了豆腐房，大门是半掩着的，老爷子一脚就给踹开了，提着扫帚蹬蹬上了二楼。姑姑一看这情形，知道老爷子是气炸了，轻拍了张小北一下，也顾不上骂他，赶忙跟了过去。
两人还没走上去，就听见两声一粗一细的叫喊响彻天际，随后一个光影从楼上快速窜了下来。
是王会民，就穿着一条内裤，后背和大腿上几条深红的印子，都是被老爷子打的。老爷子老当益壮，到底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庄稼汉，一把子力气，腿脚也利索，很快也从二楼追了下来，也不顾旁人的议论和王会民的求饶，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抽了起来，嘴里还边骂着。
“让你偷人，让你偷人。”
围观的人本来刚开始还不敢多说，一听老爷子这话，再猜不出来这是个啥事就鬼了。纷纷指指点点起来，把王会民和这个卖豆腐的骂的狗血淋头，还有人趁乱吐起了唾沫。王会民瓓棔可谓狼狈不堪，老爷子上来那阵他刚套上裤衩子，还没来得及穿个衣服，那扫把就抽下来了。他光顾着躲避，慌不择路，这一下窜到大街上，让人看尽了笑话，心里别提多丢人了。
可惜凑热闹的人把他和老爷子围在中间，真是让他没地逃，给他打得疼得受不了了。他一撇瞅见自己媳妇的身影，就想往她身后钻。老爷子现在也打红了眼，也跟着追了过来。人群一看，忙往那里凑，准备把这个热闹看个全乎。
张小北一看情况不对，王会民竟然敢让姑姑替他顶。当即一抬脚，狠狠将王会民踹了回去，正好倒在老爷子脚下。老爷子追着王会民打，就只打着个后面，如今前面也能抽着了，可给他打了个均匀。
将王会民收拾了，气也撒了，张小北心满意足地扶着姑姑跟着老爷子回了家。心里暗自庆幸把爷爷叫来果然是正确的，他刚开始就只想着让爷爷过来看着姑姑不让她乱跑，没想到还能趁机收拾了王会民，真是一举两得。


149 # 完结·上
姑姑的事情解决了, 就剩袁林的了。张小北觉得一切真的是太巧了，袁林家人被害的日子跟姑姑竟然是同一天。巧合的让他觉得这都是老天特意安排好的一样。难不成老天知道他会回来，所以特意整了这么一出, 就是想让他帮帮袁林一家, 张小北也不清楚。
眼看就剩2个小时了, 他没办法再在老屋待下去，不舍得跟老爷子抱了一会儿。自从长大后, 他好像没跟老爷子再抱过了, 给老爷子整得还有点不好意思。
“小北, 不能吃完饭再走。”看着大孙子, 老爷子心里不舍得很，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张小北又何尝不是呢，一想到老爷子几年后就不在了，他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不是滋味。
但庆幸的是，老爷子不是被病痛折磨后离开的。走时很安详，手里还抓着奶奶的照片。
“爷, 我必须得走了, 我还有事呢。”
老爷子叹口气, 也没再劝, 默默去后院把老头乐骑了出来。“爷送你。”
“诶。”张小北笑着上了车。
姑姑也跟了出来，眼含着泪抓着张小北的手。张小北满脸歉然，低声道：“姑对不起，我那个……”
“说啥呢，有啥对不起的, 你都是为姑好, 姑知道。”她还不至于这么拎不清的。
她一抹眼泪, 关上车门, 挥挥手，“走吧。”
老爷子启动车子，张小北扒着车窗，将两人的样子深深印在自己的脑海里。到了镇上，等老爷子走了后，张小北找了辆出租直接去了袁林家。
因为看过报道，张小北知道袁林家在哪。在张小北的要求下，车辆疾驰在这个陌生小镇的街道上。快到地方时，司机停下车，转头冲他笑道：“前面那片都拆了，不好开，你看……”
张小北没说什么，付了钱就下了车。
他掏出手机导航，继续跟着地图前进。此时这片村落大部分人都已经搬走了，他走了一路除了野猫野狗、废旧荒芜的房屋什么也没看到，正在他小心翼翼的跋涉时，忽听左前方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房屋坍塌的声音。他一边报警叫救护车，一边加快脚步往声音方向去。
还没到跟前，就见前方停着一辆纯黑的奔驰，车门旁站着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天。而他对面则是一座一角已经被拖拉机推到的农村自建房，刚刚的声音，自然也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张小北不敢上前，生怕被他们发现。他从旁边一个小道，进了一座空房屋。房里的人都已搬走了，张小北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爬到二楼找了个视角极佳的窗口，这才将提前准备好的录像机掏出来。
看着房屋一点点被推倒，张小北心里着急得不行，可又不敢出去，只希望警察能快一点来。大概过了几分钟，就听见救护车乌拉乌拉的声响，张天似乎有些乱了动作，他手一抬，拖拉机立马暂停了动作，退了出来。张天也快速钻进车内，扬长而去。
看着他的黑色桥车离开后，逐渐在他眼前变成一个黑点，张小北瞬间失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只觉后背岑汗涔涔。他正目睹一张谋杀，□□裸地谋杀。
救护车准确的停在了他报的地址，张小北正想下去为他们引路，只见袁林满身尘土，狼狈地从废墟下钻了出来。
“这，这，救命呀，救命。”他声嘶力竭，眼泪和着鲜血滚落，随后警车也呼啸着开了过来。趁众人都围着救人时，张小北赶忙退了出去。他在镇上找了一件小网吧，将视频上传到各大视频网站和当地的论坛、知名的贴吧、微博。
因为这段时间强拆正好是网民比较关注的话题，视频刚上传没多久就迅速传播开来。被好些网民和大v纷纷转载，议论，这下张小北彻底放了心。
事情总算办完了，他整个人仿佛虚脱了般瘫坐在简陋的椅子上。这是间小网吧，多是未成年人来上网。所以查的不严，也没有监控。尤其张小北穿着一身校服，混迹在网吧中更是与其余人无甚两样。
就算张天有通天的本事，怕也难找出来到底是谁拍摄的视频并上传于网络上。
想到这，张小北蓦地一笑，仿佛看见了张天这座大山在他面前坍塌。正在他畅想时，手机传来嘀嘀刺耳的叫声。是倒计时快结束了，他坐直身子，有些茫然地四下看了看。四周的人仿佛听不见这不间断的扰人声音，只专注于眼前屏幕，发出欢呼叫喊或挫败的唏嘘。
张小北眼睁睁看着他们逐渐变淡，鲜艳的色彩褪去慢慢变成灰白。一切又开始扭曲，声音变得尖锐，仿佛卡带了一般断断续续。那种恶心的感觉又出现了，甚至比来时更为强烈，他难受地捂住嘴巴，再次睁眼时，面前依旧是那个书桌。
只是上面的东西变了，书本变成了电脑，闹钟变成了饮料。
他正呆愣时，房门被啪地打开，姑姑走了进来。
“小北，来吃点水果。”
张小北激动又欣喜，姑姑还在，便意味着，他成功了。他蓦地站起身，一把抱住她。
“姑姑，你还在呀。”
张小琴有些某名其妙，奇怪地瞅了他一眼。“什么我还在呀，我不是一直都在嘛。”
张小北不说话，只是忍着泪紧紧抱着她。
“小北，你这是咋了。”张小琴抬起手想摸摸侄子的额头，看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忙晕了头，怎么说起了胡话。
张小北想问姑姑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还有，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家里现在什么情况。突然脑子一阵抽痛，疼得身子晃了一下，直接靠坐在了书桌上。
“小北，你怎么了小北。”
他痛苦的表情吓了张小琴一跳，赶忙扶着他坐回了椅子上。
“小北。”张小琴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
张小北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痛意道：“姑姑我没事，你先出去一下，我歇歇。”
张小琴显然不乐意，都疼成这样了还歇啥，赶紧去医院呀。
“我们去医院吧。”
张小北依旧摇头，他艰难地睁开眼，勉强一笑。
“姑姑，真没事，我歇会就行，你先出去一下。”
“这……”
张小琴看着他有些瞬间没了颜色的脸，踌躇不决。但张小北坚持这样，还试图站起来将她推出去。张小琴一拍大腿，“行行行，我出去，你赶快坐回去，别动了。”
闻言张小北乖乖地坐了回去，张小琴担忧地一步三回头，终于慢吞吞地挪了出去。
等她离开后，张小北抓着扶手，脑袋后仰，大口喘着气。
就在刚刚，他的脑中蹦出许多这些年的画面，大体跟之前没有变化，比如爷爷和爸爸的相继离去，但自己和姑姑的人生却发生了改变。
比如自己本来该于一年多前，也就是父亲去世后对这个冷漠的都市厌弃返回南，疯林村。
但现在并没有，因为爷爷去世后，姑姑将镇上的房屋租赁了出去，带着孩子来到城市。因为姑姑的存在，让张小北对这个城市有了丝依恋，所以并未返回老家。
如今两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等脑中的疼痛消退后，张小北转动椅子，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想查查，张天到底怎么样了，还有袁林。他当时提前叫了救护车，希望没有来晚。
随着确定键的按下，画面一转，跳到了新闻界面。
【都林市光进镇强拆致人重伤案件，造成屋主5口人3人重伤，一人终身残疾。主谋佳林地产的老板张天已经被抓归案，判处有期徒刑20年。】
看到这张小北长舒一口气，拖拽鼠标将页面往下拉，还有相关的新闻推送。
【都林市部分官员涉嫌贪污受贿，牵扯进0522光进镇强拆案件。】
【扒一扒佳林地产老板张天的黑色商业帝国】
剩下的新闻张小北便没有再仔细看了。
袁林一家不仅活了下来，张天还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虽然他的父亲终生瘫痪，但是也拿到了张天的赔偿款。加上房屋拆迁的钱，一家人也能好好的过日子。
张小北身子放松地向后倒去，觉得自己这一趟也算没白忙活。
不对，还有一件事，他突然精神一颤，他怎么把这给忘了。
他走到客厅，在电视柜前找到了姑姑。
“姑，我问你个事。”
“啥事呀？”张小琴一脸担忧的回头，手旁是个小药箱，正在翻找着什么。“你没事吧，还难受不了。”
“不难受了，我好着呢。”张小北拉着姑姑的胳膊坐到沙发上，“是这样的，你这些年，有回过南林村吗？”
“咋突然问起南林村了，你想回老家啦？”
张小北含笑点点头，“回老家不好嘛。”
好，当然好啦，她老早就想回老家了。这城里哪都好，就是没有人情味，反正她是住不习惯。虽然心里这样想，但话说出来却是个反的。
“咋啦，是不是工作出什么问题了。”老家哪都好，就是工作不好找，回去了干啥呀。
“没有，”张小北摆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咱先不说这个了，我就想问问，你这些年跟村里人联系过吗？村里支教的那对夫妻现在还在不？”
“支教的夫妻，你是说孙文和她男人呀，那不一直在呢嘛。你小时候可喜欢你孙阿姨了，一见面喊人家妈。”张小琴想到这咯咯的笑起来。
张小北则是满脸发窘，他这么早，就改口了吗？
“你的意思是，他两现在还在？”
“那不然呢？”张小琴有些懵了。
“那他儿子呢？”
“儿子？你还知道人家有个儿子，我都不知道。”
“我……我两小时候玩过，我当然知道了。”嗯，对，一起玩过，夏松风还记得他呢，只是他把夏松风忘了而已。
张小琴挠挠脑袋，思索了好一会点点头，“好像有一个，不过我也记不太清了。”
张小北喜上眉梢，现在他男朋友总算不是一个人了。不对，现在夏松风还不是他男朋友呢。不过没事，他两迟早要在一起。
“姑，我先出去一下”
“诶，你去哪呀？”
张小琴话音还没落，张小北早就跑没影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2-01 18:52:27~2022-02-03 14:3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蒲北韬是真的 10瓶；猫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0 # 完结·下
他飞奔出门, 急得像个毛头小子。打了辆出租，直接到了夏松风家门口。他激动地拍打着木门，仿佛一刻都等不了了, 他迫不及待要见夏松风一面。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张小北一步上前, 惊喜道：“夏松……”
他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面孔，眨巴两下眼。
这人谁呀？
那人同样也是睁着疑惑的双眼。
“你谁呀？”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又是同时。
张小北：“……要不, 我先说。”
那人挠挠脑袋, 似乎也有点尴尬, “你……你先说。”
“我找那个, 夏松风，请问他在吗？”
张小北边说边踮脚往里瞅，这是夏松风的家没错呀，怎么人不见了？
“夏松风，你找房东呀，他不住这呀。”
“那他住哪？”张小北着急道。
小伙子打量起张小北, 似乎在思考该不该告诉他。张小北注意到他的视线, 忙露出一抹乖巧的笑, 就差把我是好人写在脸上了。
“他好像去他爸妈那住了。”他这样说应该不算是暴露房东的信息了吧。要是两人真是熟人, 他爸妈的住处应该是清楚的。若不知道，他也没办法了，他个熟人都不知道，他个房客怎么会清楚。
爸妈那，那不就是南林村嘛。张小北眼睛一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呀。他正好有回村的打算, 他男朋友可真让他省心。
他冲小伙子一通道谢, 又快速奔回了家。到家的第一句话, 就是让姑姑收拾东西，他们要回南林村。
“啥？”张小琴握着的锅铲的掉了，“怎么要回村啦。”
“姑，回村好呀。你别看咱们村现在穷，以后就发展起来了。那可是网红旅游村呢，整个镇子的经济都靠咱们村拉动。”
张小琴嘴角抽搐两下，不知道张小北是从哪听的这个瞎话。还网红旅游村，他们村啥景点没有，谁会跑他们村转呢。
她凑到自己侄子身边，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纳闷道：“也没烧呀，咋又开始说胡话了。”
听到姑姑的低语，张小北动作一滞。
“姑，我没骗你。你不是也想回村嘛，还犹豫什么。”
“这……可回村说的容易，你回村能找到活计嘛。”
“这有啥难得，爷爷的小卖部，我正好可以开上。”这也算是重操旧业了，夏松风可还在那等他呢，他去晚了男朋友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小卖部？”张小琴小声惊呼。“那能赚几个钱呀，还有城里这房怎么办。”
“租出去，我找个中介委托给他们。姑姑你放心好了，我肯定能养活好你和晓晓的。”
晓晓是姑姑的孩子，今年七岁。
“姑姑不是担心这个，姑姑还年轻，倒不用你养活。就是乡下到底没城里方便，怕你适应不来。一下决定搬过去倒也不用，不行我们回老家先住几天再说。”
见姑姑满脸踌躇，张小北叹口气。姑姑担心的不无道理，自己的举动确实有点太突然了，她无法理解，瞻前顾后也是应该的。于是点头答应下来，“行，我们先回去住几天再看。”
张小琴一听他答应了又高兴起来，忙道：“这就对了。”
等晓晓回来，三人一起吃了饭，这才收拾东西。张小北买的第二天的车票，这就拖家带口的奔回了南林村。
去南林村的路张小北可是熟多了，坐哪趟车，去哪找三蹦子。张小北如数家珍，活像是在当地生活了好几年的人，张小琴都惊讶不已。毕竟好几年没回去了，这镇上变化还挺大的，她都能迷了方向，但张小北却一点也不昏，顺顺利利地把她带了回去。
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木门，张小北鼻尖酸涩。姑姑也是满脸的感慨，姑侄俩差点相拥痛哭。只有晓晓这个孩子，一脸呆萌的瞅着这座小院子，不知道妈妈和舅舅究竟在难过什么。
晓晓扯了扯妈妈的衣角，撅着嘴，“妈，我们进去吧，我好饿。”
张小琴听后一抹眼睛，拉起孩子的手，温柔道：“饿了，走，妈带你进去。你小时候就在这长大的，你姥爷可疼你了。要是你姥爷还在，这会儿肯定在村口等着接你呢。”
张小北拉着箱子跟在后面，几人进了屋子。
小院还是老样子，他们把行李放在客厅。姑姑找了个小板凳擦干净，让晓晓坐在上面，随后从行李袋里掏出来时买的肯德基给他吃。正准备给张小北一个汉堡，在抬头院里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张小北此时正在爷爷的小卖部里，他记得当时他就是这样突兀的闯进来，随后就莫名地被软件绑定了。
张小北轻轻喂了几声，试图再次得到软件的回应，可这次却并没有人跟他说话。张小北觉得有些奇怪，难不成是自己唤醒小卖部的方式不正确？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年都干了啥，突然一句话出现在他脑海中。
极其中二的一句，以后小卖部就是我的啦。
张小北想到这打了个寒蝉，难不成，这才是芝麻开门的秘诀。
他忍着心口那股羞耻感，悄声道：“以后小卖部就是我的啦。”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张小北开始思考别的方式时，耳畔突然出现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听到宿主召唤，请问是否继承小卖部？】
张小北看着手机突然蹦出来的软件，满意一笑。随后在小卖部拿了两包泡面走了出去。
“小北，刚跑哪去啦。”
“爷爷的小卖部，拿点吃的。”张小北说着将泡面递了过去，张小琴接过，直夸他记性好，她都快忘了，他爸还开了个小卖部呢。
“小北，等会咱俩把这收拾一下，被子啥的都拿出来晒晒，还是可以住的。”
张小北啃着手里的汉堡，点点头。三两口将它解决后，拍拍手，站起身。
“姑，我出去一趟，找人。”
找人？张小琴心里纳闷，他们都多少年没回来了，村里还能有什么认识的人。她刚想开口问问张小北，那孩子跟火烧屁股似的早走了。
此时的张小北走在南林村的村路上，不少村民对他投以注目礼，都是呆呆的看着他。估计在心里寻思这究竟是哪个村的，怎么跑他们这来了。
有个胆大的大爷就先张了口，冲张小北招招手，扬声道：“小伙子，哪个村的？”
“南林村的。”张小北道。
大爷身子后仰嘿一声，他们村的，他咋没见过呢。
他转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几个老头老太太，用眼神询问。大家伙都是一脸懵，摆摆脑袋，表示自己压根没见过。
那大爷于是又问了，“你是谁家的，我咋没见过。”
张小北嘿嘿一笑，说出了自己爷爷的名字。“王爷爷，我还记得你呢，你咋把我忘了，你是不在后院养了一堆走地鸡。”
王老汉一听，张家的，竟然还记得自己养鸡，自己反倒把人家忘了个精光，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诶呀，这是老张的孙子呀，长这么大了，真没认出来，多俊的小伙子。”
“是呀是呀，你咋回来了？”有人搭话道。
“回来住几天，对了，咱们村支教的住哪呀。”
“支教的，就在……”王老汉正准备给张小北指路，突然话头一转，指着他身后道：“喏，你问那个小伙子，他是夏老师的儿子，他知道在哪，让他带你去。”
张小北表情一僵，动作缓慢而又迟钝的转过身子，就见夏松风站在自己身后几米处。他顶着骄阳，阳光为他的身形勾了一条淡淡金边。他就像一个发光体，吸引着张小北的全部视线。
此时夏松风正面带疑惑地看着张小北，他只是路过而已，刚好听见有人在问支教的事情，便瞅了两眼。谁知被王老汉看见了，随即将话头指向了自己。
没办法他只好停下了步子，一手插兜看着询问的年轻人。不知道为啥他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可仔细一看，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于是只好放弃，淡淡道：“你找我爸妈干嘛？”
张小北几步上前，对于他没有认出自己，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和难过。但转眼一想，两人就见过那一面，而且都过去七年了，不记得也没啥。
他赶忙将脸上的黯然收起来，笑着道：“没…没什么，你爸妈还好吗？”
夏松风一皱眉，觉得这人语气也有点太熟稔了，好像……他们很熟一样。他纳闷道：“你谁呀，我们认识吗？”
张小北笑了笑，“现在不认识，以后就认识了。”
闻言夏松风眼睛倏地睁大了，这话，更熟悉了！
他脑海突然蹦出来几年前那个小屁孩，他眼睛一眯，又细看了两眼，真是越看越像。
“你……”
张小北歪着脑袋，“我？”
夏松风沉沉点头，“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个咒我不举的小屁孩。”
张小北：……什么叫咒他不举，他那是一时慌不择言，还不都是为了他。
“不是……”
“就是！”张小北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松风抢白道，“你别跟我狡辩，我记得清清楚楚的。”
张小北见他跟自己真较起劲来了，心里也是一气，他双手环胸，“是我怎么了，你现在不举了吗，气成这样。”
“我……”夏松风一瞪眼，要不是看他长得好，他这砂锅硬的拳头早下去了。
“再说了，我不都是为了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张小北骂完扭身往回走。
夏松风跟在他身后，颇有些气不过。
什么为了他，为了他就可以说他不举？
虽然，但是，这个小屁孩也确实帮过他。那天他尽管觉得小屁孩估计在跟自己开玩笑，但事关爸妈，他还是一直记得这件事。直到大四毕业那天，他专门提前查了天气预报，南林村那天果然是大雨。不管是不是碰巧，他还是按照小屁孩说的没有闹性子叫爸妈来参加。
因为这事他爸妈还觉得挺对不起他的，专门挪出来一个礼拜的假期陪他来了个毕业旅行，一家三口玩得特别开心。
想到这，他觉得自己倒是可以原谅这个小屁孩了。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他，“喂，真生气了。”
张小北没吭声，只自顾自向前走着。
夏松风抓抓头发，母单的他哪里知道怎么哄人，只是木讷的道歉。
“我错了还不行，以后你说啥就是啥。对了，你怎么知道那天会下大雨的。”
‘以后你说啥就是啥’这话让张小北很受用。当即心情极好的缓下步子，撇了他一眼神秘一笑。“你猜。”
“我猜？这我哪猜得出来呀。”
张小北停下步子，侧眸看他。“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看着他专注的目光，夏松风不知道为啥突然羞赧起来。他支吾道：“什么问题。”
张小北甜甜一笑，“你有对象吗？”
夏松风呆呆摇摇脑袋，“没有，怎么了。”
张小北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单身就好，这下追起来就方便多了。
“那你请我吃顿饭我就告诉你。”说完不知是傲娇还是害羞扭头就走。
夏松风不知何意赶忙跟上，刚才说回答个问题就告诉他，现在又成了吃顿饭才肯开口，这小屁孩事可真多。
不过，跟他一起吃饭，夏松风倒不是不乐意，心底莫名还升起一股愉悦来，他自己也搞不明白这个感觉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觉得心似打鼓一般乱跳，还隐隐有些期待。
“行呀，你等等我呀！”

*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
这个作品并不完美，是我签约的第二本。无论从人设还是故事结构，设定等都有许多的进步空间。大家评论里的批评我也都看到了，小本本也记下来了了（没有记仇的意思，就是为了告诫自己不要再犯）。
希望下一本能有所进步，不是专业写小说的，就自己一点点笨拙的摸索，学习。
非常感谢大家的厚爱，鞠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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